《负心影帝糊穿地心》 1 1 我是娱乐圈手握资源最多的经纪人。和影帝地下恋五年，他答应我拿奖就公开。 却转头跟别的女人上了热搜。 很好，既然他不想要我这个女朋友， 那我这个经纪人也别要了。 曹诩和林露华的恋情爆料被挂上热搜是颁奖典礼后三天的事。 团队里每个人的联络方式都被打爆，整个工作室全是震动和铃声。 营销号爆料的视频我看了又看。 曹诩和林露华做剧组夫妻。 曹诩为林露华庆祝生日。 曹诩探班林露华新戏。 …… 评论都在讨论是真是假， 只有我知道，里面的每一个日期，都刚好是曹诩找理由不跟我见面的日子。 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我控制不住地想象爆料人说的每一件事，像一团吸水的棉花梗在心口。 五年时间，我带着团队让曹诩从流量小生成功转型影帝。 他给我承诺过，只要拿了影帝，就在颁奖典礼上公开我们的关系。 当他获奖感言提到工作人员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裹满了黏糊糊的蜜糖，甜甜地堵在咽喉处，紧张地等待他宣之于口地爱意。 「最要感谢的就是我的经纪人，秦夕照小姐。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谢谢大家。」 「哗——」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掌声，也是我装满爱意的心被丢到油锅里煎炸的声音。 曹诩捧着奖杯在祝贺声中回到座位，目光没有在角落的我身上停留一秒。 谢谢大家，仅此而已。 甚至没有一句解释，曹诩只说想休息几天放个假，就收拾了行李独自飞往国外。 对我们的约定闭口不谈。 2 2 工作室的人都知道，我是曹诩的经纪人，也是他不能公开的地下恋女友。 当初被安排到曹诩身边做他的小助理，那时候我跟他都是娱乐圈最底层的小人物。 他没戏可拍，我没工作可挑。 公司给他安排一些无脑的配角，他说他是一个真正的演员，不想吃这些烂饭。 可是不接就烂饭也没得吃，只能每次下了戏跟我诉苦。 两颗时运不济又热血难凉的心越靠越近。 最难的时候他被公司安排去小县城商演， 夸张的服装和滑稽的表演，我在台下看了心疼得哭出来。 晚上曹诩抱着我轻声拍哄，他说：「照照，我不怕接这种工作，只要公司看到我努力，会给我安排好工作的。」 彼时电视上正播放着电影节颁奖，那一届的影帝是当红演员邓冬凌。 「夕照，等我有一天拿了影帝，咱们就公开，我要告诉大家，你是怎么陪我一步一步熬过最苦的日子。」 后来我为了给他争取好的资源，自费学习考了经纪人证，为了一个好剧本里的小配角陪投资方喝进急诊。 慢慢的，我变成了圈内手握最多优质资源的经纪人。 一部古装剧之后，因为男女主人设不好，反而让身为男二的曹诩火出圈，他也凭借这部电视剧跻身流量小生的行列。 那年曹诩火得人神共愤， 好的剧本广告排着队任他挑选，时尚杂志金九银十的封面齐刷刷都是他。 我说：「曹诩，咱们的苦日子过完了，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再好不过的日子。」 只差最后一步了，我还在痴痴等着。 可我忘了，哪会有人愿意自揭伤疤告诉大家，自己是怎么过苦日子的呢 那是曹诩最不愿提起往事。 3 3 「夕照姐……」 团队里的商务小刘试探着开口。 我脾气一向风风火火，现在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敢来触我的眉头。 大家嘀咕了一阵，只能把小刘推出来。 我抬头正撞上大家焦急的目光。 这件事除了是我男朋友劈腿之外， 更重要的是人气影帝曹诩和大十多岁的女明星恋情曝光。 以曹诩和林露华的知名度，足以让全国人民茶余饭后谈论好一阵子。 工作室小二十口人靠曹诩吃饭， 根本没时间留给我哀悼我可怜的感情。 「赶紧联系媒体，把几个不相关的话题顶上去。」 「在粉丝群发统一的文案，在相关的词条下面发文案澄清。」 「所有的官号不许发布任何东西，冷处理。联系上爆料的营销号，谈妥了条件再发声明。」 工作室经纪团队是我一手组建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大家对自己的工作和各部门的合作早已烂熟于心。 每个人都专业熟稔地处理着分内的事。 我一边跟公司联系，一边翻看着社交媒体，掌握着每分钟的舆论变化。 吵得最厉害的就是曹诩的粉丝。 团队决定冷处理这次爆料，在曹诩的粉丝看来，就是团队吃干饭不作为。 可笑他们追星这么多年还没摸清， 这种恋情瓜最多被人谈论几天，就会被下一个爆料覆盖。 人们的谈资几天一变，饶是红得发紫的曹诩，也不足以让大众因为恋情谈论他一整年。 营销号爆料无非是为了钱， 工作室不知道营销号掌握了多少证据， 如果直接发表单身声明，一旦营销号拿出更硬的证据，就没有任何转机了。 只能互相试探。 我们试探对方的证据，对方试探我们的公关预算。 工作室之前动态的评论区早已被粉丝的污言秽语占领。 我看了两眼实在觉得恶心，便关掉社交媒体，继续联系曹诩。 电话那头却一次次传来冰冷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4 4 永远不会让我联系不到， 这是曹诩跟我谈恋爱之初给我的承诺之一。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曹诩给我的承诺被他一个一个打破。 从最细枝末节的情侣头像，到对未来的共同规划，都被他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推翻。 换情侣头像是因为怕在公共场合被拍到手机屏幕，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我能理解。 不带我回家见父母是因为怕被狗仔拍到乱写新闻，那时他的新电影上映，要和女主角营业，我能理解。 和同组女演员暧昧不清，是因为要配合剧组拍幕后花絮方便宣传，我也接受了。 如今我的电话打过去是关机，曹诩给我的最后一个承诺，也在他给我带来事业爱情双重打击的时候，顺带着被捏碎了。 曹诩曾经是红得发紫的流量小生， 人气在同年龄段的男明星里断层领先。 当初不追星的人和大部分男性对曹诩的高流量嗤之以鼻。 他的粉丝因此养成了走哪撕到哪的恶习。 不少人都被他的粉丝无差别攻击过。 这几年曹诩在团队的运作下慢慢磨炼演技， 团队也尽量给他挑选好剧本， 几部出圈电视剧之后，曹诩的路人缘越来越好。 几次陪跑之后，终于在前几天的电影节上斩获影帝。 实至名归，他的粉丝更加目空一切， 对团队的一切安排都不满， 从妆发到宣传，只要工作室发动态，评论区一定是粉丝的谩骂。 粉丝只知道哥哥应该光鲜亮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的团队已经是圈内顶尖专业的，只是粉丝要靠贬低他人彰显曹诩的超凡脱俗罢了。 5 5 曹诩已经失联一天一夜了，连他父母也联系不到他。 公司跟营销号谈好了价格，发布了一篇澄清恋情的声明。 不出所料，底下的粉丝嫌工作室的速度慢，还艾特出了一大堆账号要工作室告黑。 好在八卦的热度在各方努力下慢慢下降。 这次舆论眼看到了尾声。 我紧绷的大脑稍微松了松，倒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夕照姐，醒醒。」 我被助理摇醒，时间刚过去半小时。 「夕照姐，你看看这个吧。」 我看着助理有些为难的脸色，接过她递来的手机， 曹诩和林露华的名字又上了热搜榜第一， 后面跟了一个发紫的爆字。 我点进词条才看了一眼 心就像掉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窟窿里。 这次的爆料人不过是个普通路人。 曹诩说想放个假，原来是陪林露华去私人小岛沙滩漫步去了。 又蠢又抠的狗男女，竟然没想到花钱把小岛包下来，被同在岛上游玩的路人拍到。 他们显然低估了国人的行动力，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中国人。 能把泡面摊开到亚马逊雨林，自然也能在私人岛偶遇他们俩。 我一时不知道他们俩是没认清自己有多红，还是脑子里蠢得就剩拉丝的口水。 路人自然不想要钱也不想要流量，直接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转发瞬间过十万，把这段恋情锤得死死的。 早上工作室发的声明像一张可笑的废纸，几十号人的努力瞬间付之东流。 工作室账号下面不仅有粉丝的谩骂，还涌入了吃瓜路人的嘲讽。 视频里曹诩和林露华在沙滩上拥抱热吻， 林露华穿着热辣美艳的比基尼，大方地搂着曹诩的脖子。 而曹诩穿的泳裤，还是上次去国外度假时我替他选的。 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的胃翻腾着宣示不满， 在看到曹诩坏笑着打了林露华屁股一巴掌后， 我终于忍不住跑到卫生间狂吐。 生活倒是没那么狗血，我没怀孕， 不过曹诩的大明星梦却可以流产了。 曹诩到现在还没明白， 他的成功不过是我专业的工作和对他满腔爱意的成果而已。 娱乐圈的更迭不过是经纪公司一次又一次地造神。 我才是他一切光环的造物主。 神可以造，就可以毁。 我能带着团队捧他上天，就能轻易踩他入泥。 曹诩不遵守游戏规则，只能被我亲自踢出局。 6 6 走出公司大门，早已等待在此的媒体蜂拥而至，把我围在中间。 二十分钟前，我最后一次尝试联系曹诩， 结果一样是关机。 我带着一腔怒火跟公司高层紧急开了个会。 曹诩是圈内顶流，我们公司也是娱乐圈的最强资本。 摇钱的树自己要烂，我们就得连根拔除。 曹诩不仅辜负了我，也辜负了所有为他辛苦工作的幕后员工。 「请问身为曹诩的经纪人，你知道他跟林露华的恋情吗」 「你们团队内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为了曹诩不脱粉故意隐瞒呢」 「请问工作室为什么发表曹诩单身的声明呢是没有预计到曹诩和林露华会被拍到吗」 「如果不是被路人拍到，工作室会一直隐瞒曹诩的恋情吗」 我从几十支话筒里选了一家关系还算好的媒体接过来， 两眼见坚定地看向摄像机。 「曹诩并未告知工作室他私生活方面的事，我们也是才得知他与林露华女士的恋情。」 「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曹先生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公司的声誉。」 「因此，我作为曹诩的经纪人，代表公司宣布，与曹诩解除经纪合约，对于曹诩造成的损失，公司将依法追究。」 我的话一出，人群里立刻发出不小的惊呼声。 圈里跟东家翻脸的事情不少，就算闹得多难看，也只是背地里的传闻。 把这种事拿上台面明说的，这还是第一桩。 绯闻对合作的广告商冲击也不小， 几个代言品牌纷纷找上门来要求赔偿， 公司只得按合约赔了一大笔钱，自然不会给曹诩留面子。 7 7 「夕照，我说了，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都是她追我的，大家都在圈里，弄得太难看了不好，我只是陪她去旅游几天而已，你用不着这样吧。」 再次见到曹诩已经是两天后的深夜。 他为了好好陪林露华度假，关机好几天。 为了掩人耳目，特地和林露华买了不同时间的机票。 但刚落地国内，就被大批等在机场的粉丝和媒体围住。 不少激动的粉丝在机场叫骂，媒体也纷纷地上递上话筒，追问他和林露华的恋情。 曹诩从大家的媒体的追问中得知我宣布跟他解约，并且停了他一切工作的事， 好不容易挤过人群上了车，连夜赶来我家。 「是吗我看你跟她亲得挺开心的，口水都拉丝了，没忘了刷牙吧」 「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说了那个媒体故意挑事的，是她自己亲上来的，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厚颜无耻。 「是吗那颁奖典礼上你为什么不……」 「我就知道你是因为这个！」 我还没说完就被曹诩急匆匆打断。 8 8 「就因为我没公开我们的关系，你就这么报复我我刚拿奖，现在正是粉丝最支持我的时候，突然曝光恋情，粉丝会受不了的。我得一切都是粉丝给的，我当然要考虑一下他们的感受。」 我听了曹诩一番为粉丝着想的话只想笑。 当初品牌方安排的粉丝见面会，不少粉丝后半夜就去排队， 第二天曹诩只因为觉得户外太热，不愿意出场，怎么劝也劝不动。 粉丝等了一个通宵，又被暴晒大半天。 到了下午才由工作室发了一篇公告，说曹诩拍摄杂志时中暑晕倒了，不能出席下午的见面会。 毫不例外，工作室又成了众矢之的，担下了没照顾好曹诩的骂名。 当时我只当他连续工作太累了，谁没有个想偷懒的时候，偶尔刷刷小脾气也没什么。 如今听他用粉丝做理由敷衍我，实在把我恶心透了。 「公司已经跟你解约的事，想毕你也知道了，工作关系断了，私人关系也不好再保留。」 9 9 「你什么意思」 曹诩半晌才开口，和我确认他理解的东西和我说的话是否有出入。 我看着曹诩精致的五官，他长得实在好看，只是人品够烂的。 对着这张脸那么多年，好像也不算亏。 只是现在越看越觉得厌烦了。 「意思就是，我要和你分手。曹诩，我现在才发现，你够蠢的。」 「我不是想跟你分手！」 曹诩脸上闪过愠怒却略有慌张的神色，坐到我旁边拉住我的手，比任何一次表演都真实。 「曹诩，收收你的演技吧，我可没有奖杯颁给你。公司不想见你，我也不想见你。祝你和林露华恩恩爱爱，别来脏我的眼睛了，看着你们俩就感觉你们都有性病似的。」 我挥开他的手，他似是没想到，手背撞到了茶几的边缘， 「咚」的一声，磕得不轻。 他捏了捏拳头起身， 「好，秦夕照，你做事这么绝，就别怪我翻脸。你等着，没了我的流量，谁接得下你们这么多人的团队。」 10 10 曹诩被打了脸，有些气急败坏，指着我的鼻子撂下几句狠话，摔上门离开了。 似乎没想到我这个平常乖巧温顺的小女友会拂他的面子。 我对曹诩不能说言听计从，但也很少不顺着他。 他不想去的工作从不逼他。 爆款综艺找上门，他嫌累不想去，我替他推掉， 被粉丝追着在社交媒体上骂了三个月， 说我没本事签好资源，挡了他的花路。 新电影的路演他不想参加， 我只能编理由称他在新剧组拍戏，无法参与宣传， 他的粉丝在所有社交平台艾特工作室账号辱骂，怨工作室不重视新戏宣发。 走红毯的转发他非要用自己的半吊子亲戚，结果被其他男星买通稿艳压， 粉丝天天在工作室评论区发一堆污言秽语，说员工眼睛瞎了，耽误了哥哥的绝世帅气。 曹诩的每一次任性，都是我和工作室所有员工替他背负着骂名扛过来的。 这些年公司和我给他的优待太多， 众星捧月的优越感让他忽视了，他只是这个资本游戏里最容易被替代、最不重要的一环。 在专业的工作团队运作下，想让任何一个人红透半边天，简直是比喝水吃饭还容易的事。 他可以是曹诩，也可以是周诩，可以是王诩。 他所有获得的特权和便利，不过是因为他能为公司赚钱， 现在因为和林露华的恋情，公司赔了不少违约金。 最重要的作用没有了。 可笑他还拿着流量当资本，敢跟工作室撕破脸，等着看团队的笑话。 他不知道，这个圈子里，谁得罪资本，谁才会成为最大的笑话。 我背后是圈子里最专业的工作室，工作室背后是资本最雄厚的公司。 谁让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谁就会是第一个被抛弃的人。 11 11 因为和曹诩解约，暂时没有可以接的艺人，公司给我放了个小短假。 跟着曹诩五年，除了最开始他不红的时候 我也难得有这么空闲的时候，好好休息了几天。 刚复工的第一天我就被通知， 公司和邓冬凌签了五年合约，原来的团队也大换血，由我的团队全部接手。 邓冬凌其人，说是一代人的青春也不为过， 二十年前的明星影视歌样样全能， 他最红的时候全国大街小巷都是他的海报，音像店都是他的歌曲，影帝视帝拿了无数。 可惜这几年吃香的是曹诩这种精致的流量小生， 邓冬凌这样成熟型的渐渐被大家抛之脑后。 娱乐圈是个从不等人的地方，三个月没新作品就会被冒出来的新人取代。 没有剧本可挑，邓冬凌已经很久没有好作品了。 听说前不久跟前东家的合约到期，没想到签了我们公司。 我们公司绝对有资本签下邓冬凌，跟曹诩解约后也正缺一个能接得住好本子的艺人。 邓冬凌是有点过气了，可只要经过公司的宣传，东山再起不过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果然，邓冬凌是我要造的新神。 12 12 「谢谢邓老师的配合。」 摄影师拍下最后一张照片，结束了今天的拍摄行程。 邓冬凌一个星期的行程全是公司安排接替曹诩的工作。 与此同时，媒体的造势也在同步进行。 邓冬凌不少的视频被慢放加上复古滤镜裁成动图，上了一次又一次热搜。 大家都惊叹小时候吃得可真好。 曝光度增加，讨论度就会增加。 邓冬凌渐渐又有了当年大街小巷被谈论的势头。 反观曹诩，全部的工作被停，每天出门被蹲守的狗仔追着跑。 每一次出现都在展现着两个字，狼狈。 看着娱乐版新闻里曹诩一次次落荒而逃的样子，我心里实在畅快。 然后又投了一笔钱放曹诩的黑料。 13 13 曹诩的第三任助理站出来痛斥曹诩的耍大牌行为。 包括但不限于让他跪着脱鞋，半夜三点叫他去买某个牌子的眼罩， 在乡下拍综艺没空调，一天二十个小时不停地给曹诩扇扇子……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刚开始大家都只是听个乐呵， 墙倒众人推，明星塌房后被连续爆黑料的事多了去了，只能让大家多骂他两句。 也有人说助理过河拆桥，现在赶上了才敢踩曹诩一脚。 一边还有曹诩的死忠粉护着，跟吃瓜的网友们对骂。 真正把曹诩再一次送上风口浪尖的，是一段他不愿意出席见面会，还在酒店发脾气的录音。 「这个鬼天气办什么见面会，你们想热死我」 「你们不看天气预报的吗」 有人小声提醒他粉丝从后半夜开始排队，已经站了大半天了， 录音里的曹诩趾高气扬的冷笑一声， 「他们等不等关我屁事，一群傻子。」 「他们等着我就一定要去吗这么热的天让我出去见面，耍猴呢他们喜欢我就应该心疼我，别让我出去活动才对吧。」 「不去不去，再他妈说话我要发火了。」 …… 一直忍着没脱粉的最后一批粉丝也死心了。 当年去过见面会的粉丝小作文写得满天飘， 整个社交媒体上都是他粉丝的喊话， 「可是曹诩，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俗得要死， 也叫人伤心得要死。 当年助理被曹诩欺负得忍无可忍，一心想保留他压榨欺辱员工的证据。 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我，自然不肯信一个外人说的，开除了曹诩的助理。 一周前他带着当年的录音找到我，我简直想跪下给他磕一个。 加钱，必须加钱。 14 14 杂志广告的宣传造势结束，公司给邓冬凌安排了一次电影试镜。 我们到场时，曹诩正在试男主一场高光时刻的戏。 我和邓冬凌抱着手在一边看了半晌， 「你觉得呢」 「他很会演这个角色。」 「那你呢」 「如果导演不瞎的话就能看出来，我就是这个角色本身。」 我看过电影剧本，曹诩或许演技很专业，但这是个最不能用技的角色。 邓冬凌的绝招是阅历，谁也抢不走学不会。 「邓影帝，就算导演瞎了，还有我和公司呢。曹诩能靠关系来试戏，你就不能靠关系拿到这个角色吗」 电影的导演是李青，国师级别的导演，制作班底也是一等一的专业。 身为女主角的林露华跟投资方有些关系，所以给了曹诩一个试戏的机会。 我拿着带过来的剧本翻了翻， 「这么好的角色，给他可惜了，演这个神经病男二倒是挺合适的。」 15 15 「CUT！曹老师戏不错，一边休息一会儿吧。」 邓冬凌和导演打过招呼，接着开始试戏。 曹诩犹豫着走到我身旁，一开口还是那么倒胃口。 「秦夕照，这就是你们找来代替我的人过气八百年的邓冬凌你们是真没活儿了吧。现在求求我，说不定我还能回公司帮你们一把。」 「曹诩，你直接从梦里来的片场吧你以为林露华出卖色相就一定能给你换来男主角的位置吗我看她皮都垮了，背后的金主也不一定买账吧难为你，还上赶着去，你跟她上床的时候是不是先得把她松垮垮的皮掀开啊」 林露华背后有金主，这是公开的秘密。 我从不奉行不打小三，只打男人那套， 曹诩和林露华一起完成了对我的伤害，奸夫淫妇，无关性别，都是畜生，我当然要一起收拾。 「秦夕照！你嘴巴放干净点，你以为你现在得意了是个男人就受不了你这样的女人。」 我冷笑一下，曹诩的话根本不能伤害我分毫，男人受得了受不了又如何，在我手上，我开心就让男人高楼起，生气就让男人高楼塌。 曹诩这样的男人，最后只能跪着舔我吐出来的骨头。 「我当然得意了，曹诩，看到你过得这么惨，我可差点就要去市中心放烟花了。」 「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捣鬼，秦夕照，你等着我东山再起的那天，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并不想跟曹诩多费口舌，邓冬凌试好戏我们就第一时间离开了片场。 曹诩的日子不好过，去求林露华找关系让他进组， 林露华年龄一天天大了，年轻貌美的女明星们像遍地的鲜花，她想用曹诩的流量翻红。 这部电影是他们最后的入场券，成功了光鲜亮丽，失败了从此无名。 当然，公司，我，邓冬凌都不会允许他们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16 16 电影如期开拍，邓冬凌饰演艺术家男主，这个角色像是为邓冬凌量身定做的。 正如他所说，他就是这个角色本身。 林露华饰演的女主角对男主有病态一般的执着，而曹诩演的男二又疯狂地追求女主。 三个主角，两个神经病。 「CUT！」 曹诩跟林露华的一场对手戏拍了一整天，始终没有达到导演的要求。 李青丢下对讲机直接甩手离开，留下整个片场的人不敢说话。 「曹诩，你就不能专业点」 林露华坐在休息椅上不耐烦地指责曹诩。 曹诩被导演骂了一天，心里自然也不痛快。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为导演多满意你这要是个正常的角色，我能演成这样吗」 「嫌角色不正常，你别求我呀。试戏都给你安排好了，是你自己不争气，输给别人还有什么好角色等着你」 曹诩和林露华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在片场吵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他们恋情的新闻，也知林露华给曹诩走后门安排角色的事 两个人这么挑三拣四，不专业的态度拖慢了所有人的进度，不少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而曹诩和林露华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曹诩被林露华那句「输给别人」刺到了痛处，指着林露华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要是有本事，我至于演这么疯的角色吗你以为投资方还喜欢你这种老女人。资源还不如秦夕照硬，否则能轮到他邓冬凌演男主角！」 林露华和投资方有关系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这么不光彩的事被拿到明面上来说，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林露华气得扑过去要撕打曹诩，被自己的助理和经纪人拉开。 两人只能隔着来劝架的众人对骂。 邓冬凌和我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按照通告表的时间来到片场，刚好听见两人的争吵。 「曹先生，邓老师能出演男主这个角色，是因为他足够优秀，并不是靠所谓的资源。」 「你们俩都试戏，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邓老师更合适。如果你真的够专业的话，怎么会一整天过不了一条」 「拖累了整个剧组的进度，还要造谣我的艺人。祸从口出，曹先生请谨言慎行。」 曹诩听了我的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半天没再说话。 我转头对剧组的工作人员礼貌地笑了笑， 「大家今天辛苦了，邓老师为大家准备了夜宵，正在送来的路上，待会儿拍摄的时候请大家多多照顾。」 大家一片道谢声，没人再去管林露华和曹诩。 17 17 邓冬凌尽管这几年名气大不如前， 但工作的专业度和儒雅随和的性格，让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很尊重， 公司也他租了专门的房车，最大限度的保证了拍戏间隙的舒适度。 林露华虽然黑料不少，毕竟混了娱乐圈那么多年，在剧组过得也还算舒心。 而曹诩因为得罪了林露华，林露华收回了对他所有的优待，连房车也租不到。 本身就对这个角色不满，拍摄间隙连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曹诩经常在拍摄的时候出错，剧组的人都颇有微词。 拍摄地点地处偏僻，没有太多选择，日常饮食只有那几种。 演员们时常会自掏腰包买些零食奶茶，请大家改善伙食。 身为男主角的邓冬凌每隔几天就会给剧组的人买些果切或者夜宵，曹诩拉不下脸面，每次都拒绝。 林露华自然不必说，不会给曹诩好脸。 几次过后，许是不满曹诩经常拉进度，再加上林露华的授意，演配角的演员们都不会再带曹诩的份。 曹诩的剧组生活比他不红的时候还要难过。 「夕照。」 整个剧组都住在附近的同一个酒店，我吃完晚饭散步的时候，被曹诩堵在酒店的花园。 「曹先生有何贵干。」 「夕照，你怎么对我这么生分以前都是我犯糊涂，是我不好，咱们和好吧，还像以前一样，你当我的经纪人，咱们天天在一起。」 我看着满脸期许的曹诩，气得想笑。 以前怎么没发现，曹诩蠢得这么厉害。 「曹诩，我连对你说不可能的耐心都没有。你跟林露华上床的时候把脑子也射出去了」 说完我绕过他就要走，却被曹诩一把拉住， 「夕照，我知道我伤害你了，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补偿，我们和好吧，我求你了。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曹诩，你不会以为我蠢到不知道你为什么找我和好吧」 「夕照，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对你好，我可以马上公开我们俩的关系，我一辈子对你好。」 我实在被他缠得生气，抬手扇了一耳光。 爽！ 「别让我说第二次，滚。」 18 18 为期三个月的拍摄就这么坎坎坷坷地完成了。 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压力下，曹诩瘦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气都下去了。 电影后期的一年里，邓冬凌一个剧组接一个剧组，中途接一些广告和杂志，成功重返一线男星的位置。 而曹诩拍完这部电影后再也没有像样的工作，要不是最近电影快上映开始宣传，大家都快忘记曹诩这个人了。 首映礼很成功，邓冬凌饰演的艺术家引爆了讨论度。 曹诩和林露华就没那么幸运了， 电影女主像疯子一样对艺术家的追求，和男二近乎病态的执着，让观众直呼生理不适。 大部分网友都觉得精神病男二和变态女主更配。 一时间，＃邓冬凌独美，＃曹诩林露华锁死，＃曹诩 变态狂男二，之类的话题涌上热搜。 其实林露华和曹诩的演技不差，才能让观众这么有代入感。 不过由于之前的绯闻，再演这样的角色，只会让两人的路人缘一路下滑。 有一场，曹诩被观众提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曹诩当场黑脸，更被网友称玩不起。 后续的路演，宣传公司甚至不再邀请曹诩出席。 站在娱乐圈金字塔顶端五年的星辰，终于在电影公映的这个夏天，熄灭了光亮，坠入万丈深渊。 19 19 结束了最后一场路演，我正准备从电影院离开。 一个黑影蹿进员工通道，一把把我拉住， 我正想大喊救命，就听到曹诩熟悉的声音， 「夕照，是我。」 「夕照，我求求你了，让公司把我签回去吧。我保证老老实实地工作，再也不会惹什么绯闻了。」 「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帮我跟公司说句好话吧，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曹诩像狗一样蹲在我的腿边，流量影帝终于尝到了人人喊打的滋味。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只觉得五年的心血和精力都白费了。 见我一声不吭，看他的眼神也冰冰冷冷， 曹诩收起刚才那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慢慢站起来，眼睛里有了些疯狂的愤怒。 「秦夕照，都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都把我往绝路上逼。现在我名气没有了，工作没有了。你们都开心了吧」 「曹诩，没有人要逼你，你是一个成年人，做了错事就应该自己承担。」 「都是你们逼我的！！！」 曹诩突然用力掐住了我的脖子，两只大手像要活生生把我的脖子捏断。 「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快活！咱们大家一起死！」 我两手不停地拍打在曹诩身上，缺氧的脑袋疼得要炸了。 想张嘴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力地捶员工通道的墙。 可电影院用的都是吸音材质，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异样。 「曹诩！快放手！」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邓冬凌和一群工作人员刚好赶到。 曹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邓冬凌的保镖抱摔在地。 脖子上的手一松开，空气又重新充满了我的肺泡。 我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抵挡不住缺氧带来的头晕，跌坐在地上。 「夕照姐，你没事儿吧我先送你去医院。」 我被工作室的员工扶起来，曹诩挣扎着想起身，却被保镖死死摁在地上。 「报警吧。」 邓冬凌安排工作人员报了警。 而我被带着离开送去医院的时候，还能听见身后曹诩绝望疯癫的怒嚎。 「真是个疯子。」 工作室的小刘啐了曹诩一口。 是啊，我们每一个人都为这个疯子尽心竭力，整整五年的时间。 20 20 我差点被曹诩掐死这件事还是被曝光了出去。 那天报警后，警察带走了曹诩。 有监控有人证，曹诩被拘留了十五天。 由于关注的人太多，警方发了情况通告，证实了曹诩因为暴力伤人而被拘留的事。 原本还有几天排片的电影不得不提前下映，电影本来就因为女主和男二的疯狂行为让人观感不适，成绩平平。 公司并没有参与这部电影的投资，也得不到任何分账，因此对提前下映的事没有太多异议。 何况虽然女主和男二一直被人诟病，可邓冬凌的确结结实实地靠这个角色出了圈。 现在送到公司的好剧本数不胜数，团队立马投入到下一部电影的制作中。 曹诩不用说，林露华那边也没那么好过。 她当初和公司签了对赌协议，现在电影票房远远没有达到要求，巨额的赔偿款恐怕要掏空她全部的身家。 公司放了我一个小长假，让我好好休养。 我也正式卸任了邓冬凌的经纪人，开始参与公司的一些投资事项。 五年时间，我从那个住地下室，吃剩馒头的小助理慢慢坐到了今天的位置。 也算成了大家口里的资本一员。 我要感谢曹诩吗 一点也不，我的努力或许有曹诩的因素， 但我相信，即使没有曹诩，我的事业也不会比今天更差。 21 21 我去欧洲出差时接到了小刘八卦的电话。 曹诩和我地下恋的事不知道被谁挖了出来， 不过曹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流量影帝，我也不是什么名人，这次的八卦远没有和林露华那次来得引人注目。 我一边听着电话一边翻社交媒体，无非是一些网友又在对曹诩鞭尸。 「天呐，原来经纪人才是真嫂子。」 「救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有劈腿，我看曹诩真是饿了。」 「法制咖塌房，无人伤亡。」 「劈腿还打人，法制咖被拘留不冤。」 我随便看了几条就准备关掉页面，最后目光停留在一条高赞评论上。 「曹诩，你一路走来，究竟辜负了多少人。」 是啊，曹诩的光明未来，每走一步，就有一颗真心被践踏。 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自私凉薄的垃圾。 还好，我早已抽身。 「还有我跟你说，林露华赔不上公司的钱，现在什么活都被逼着接，前两天被拍到去小县城商演去了」 「听说有个暴发户，当场拍了两万块钱在台上，让林露华跳低俗舞蹈，她居然也跳了，视频网上到处都是。」 「曹诩跟朋友去酒吧玩，喝醉了打架，又进去了。我看他这辈子是翻不了身了。」 …… 小刘还在喋喋不休跟我分享曹诩和林露华的近况， 空姐走过来提醒我要起飞了，必须挂掉电话。 「好了小刘，我快起飞了，从电影节回来一定给你带礼物。」 飞机冲破云层，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 就像我的人生和事业，冲出了最黑暗的日子，以后都是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