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月落旧人回》 1 1 周砚深结婚五年,一直夫妻恩爱,被妻子无微不至地照顾着。 可半年前,妻子的双胞胎妹妹突然跪在周砚深面前,女人声音哽咽:姐夫,我姐在去港城谈生意的路上遭遇了海难,已经丧生了。 那一刻,周砚深悲痛欲绝,差点就一头撞死在棺材上殉情。 是妻妹顾汐媛苦口婆心劝他,让他想想医院里还有生病的母亲。 周砚深放弃寻死,从此却活得像行尸走肉,日日以泪洗面。 直到他醉酒,误把双胞胎妻妹当成了自己妻子。 他追去书房,意外听到了她和岳父的对话:汐玥,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我,当初死的人明明是你妹妹顾汐媛,你干什么要冒充她的身份你是不是对林叙安还不死心,她可是你的妹夫! 爸,我有我的苦衷,再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恢复身份,就当是给我一个梦。 ...... 书房外,周砚深死死地攥着拳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透过门缝,看着那张他思念了许久的面庞,正说着令他难以接受的话。 原来,他的妻子顾汐玥竟然没有死! 原来,他从来都没认错过人。 指节用力到发白,眼泪在无声滴落,周砚深瞬间酒醒了大半。 书房内的对话还在继续,他的妻子顾汐玥跪在顾父面前,挺直着脊背:爸,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喜欢叙安。 要不是妹妹也很喜欢叙安,我也不能为了成全他们,牺牲自己嫁给周砚深。 现在汐媛为救我而死,临死前让我照顾好她的丈夫和儿子,那时候他们的儿子才出生三个月,你让叙安如何接受,自己的儿子刚出生就没了亲妈! 我是姐姐,我得替汐媛照顾这个家。 顾父气极,抬手狠狠给了顾汐玥一巴掌: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想兼祧两房,和自己的妹夫媾和,你就不怕外人知道戳我们顾家的脊梁骨吗你就不怕周砚深知道! 顾汐玥不躲,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她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不会有人知道的,我也不会让周砚深知道,等汐媛的孩子周岁那天,我就会恢复身份。 爸,我求你了,帮我保守秘密,再给我几个月的时间,行吗 说到最后,顾汐玥语气卑微,眼眶也逐渐红了。 周砚深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 回到自己的卧室时,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他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床板上。 结婚照上的女人一身闪闪发亮的婚纱,美丽动人,他穿着一身白色西服,将她抱在怀中,笑得一脸幸福。 那是他和顾汐玥的结婚照,是他们相爱的证明。 可现在却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想当初,顾汐玥为了追求他,几乎豁出了半条命。 他和地痞流氓起了冲突,是她即使害怕也要挡在他身前,还在打斗过程中替他挨了一刀。 他家道中落,见惯了人情冷暖,母亲又身体不好时常住院。 即便追求他的人很多,他却不敢答应任何一个人。 可顾汐玥还是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心。 和她在一起后,她对他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那个对的人。 大学一毕业,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结婚了。 趁着改革开放的春风,顾汐玥想要经商,他便在背后默默帮助她,让她一举跻身成为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婚后五年,他们的事业蒸蒸日上,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他以为遇到顾汐玥,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巴掌,狠狠嘲笑着他的愚蠢。 周砚深死都没有想到,顾汐玥会顶替自己妹妹的身份,看着她他像个傻子一样,日日都因她的死而痛不欲生。 而她口中的林叙安,正是他上学时最好兄弟,也是她亲妹妹顾汐媛的丈夫。 当初江大双子星一同娶了顾家双胞胎姐妹,还成了江大的一段佳话。 他们一同举行婚礼,想来顾汐玥还真是忍辱负重,为了成全妹妹的婚事,竟然屈身和他这个破落户在一起。 真是委屈她了。 周砚深躺在床上一夜未眠,心底的酸涩让他忍不住流泪,直到眼泪都流干了。 他看着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活动着僵硬的身体走下楼,拨通了一个电话。 苏婉晴,我妻子死了,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远在大洋彼岸的苏婉晴激动得快要哭了:砚深,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 挂完电话,周砚深想去医院看妈妈,告诉他自己要离开顾家再娶这件事。 他妈妈一直不喜欢顾汐玥,当初他结婚时还气得和他大吵了一架。 现在想想,原来是她老人家火眼金睛,早就看出顾汐玥有问题。 听说顾汐玥死讯时,妈妈就开始劝他再娶,如今他愿意了,想必妈妈也会很高兴。 他想回楼上换身衣服,刚走到楼梯口,就发现林叙安的房门没关。 房门大敞四开的,他不想管闲事,却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些动静。 他下意识看了过去,就看见林叙安衣衫不整地靠在床头。 而自己的妻子顾汐玥坐在他的身上,忘情地耸动着。 听到动静女人抬起头,她额角挂着晶莹的汗滴,林叙安也一脸餍足。 看到这一幕,周砚深脸色惨白,浑身的血液直冲大脑。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撞见。 当初他悲痛交加病倒在床上,半夜出来找水喝时,就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异样的声音。 依旧是房门大敞四开,他站在门边看到女人趴在林叙安身上,像朵妖艳的玫瑰一样在风中卖命地摇动着。 那时他还在为顾汐玥的死而伤怀,只当是妹妹和妹夫两人夫妻感情好,并没有多做他想。 可此时此刻,周砚深的心却像是被人生生剖开了一样,痛得他不得喘 息,但也更加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 2 2 屋内顾汐玥脸色潮 红,媚眼如丝,显然还没满足。 可对视上周砚深的眸子,她赶忙从林叙安身上下来,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林叙安嘴角含笑:砚深,你怎么在那,我和汐媛都年轻气盛的,一时没忍住就......。 顾汐玥有种被捉奸的既视感,眼神闪烁,低着头不敢看周砚深。 周砚深死死攥紧拳头,唇瓣几乎要被咬出血丝,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良久,他艰难开口:无妨,你们......本就是夫妻,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但记得以后关门。 说完,他挪动着僵硬的腿,一步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直到关上卧室的门,他才敢卸下一身盔甲,浑身无力地倒在床上。 他随手抹了一下唇瓣,手背上尽是血红,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又或是再疼,都敌不过心疼。 等换完衣服下楼的时候,顾汐玥正坐在沙发上和顾父下棋。 看到他,顾父眼神有些复杂,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可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砚深像是没看到两人一样,径直往外走。 姐夫,你要出去吗要去哪需不需要我送你 顾汐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砚深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一声声姐夫她倒是叫得勤快,想起昨夜书房里的对话,他扯了扯苦涩的嘴角。 既然是她处心积虑求来的一场梦,那么就永远不要醒才好。 我去医院看妈妈,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开车去就行。 话音刚落,他大步往外走,顾汐玥却起身追了过去。 眼看着要下雨,这些日子你还一直精神恍惚,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还是我送你去吧。 周砚深刚要拒绝,没想到林叙安也追了出来:姐夫,就让汐媛送你吧,正好我也许久没见伯母了,我也跟着一起去。 他回头,看着林叙安正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林叙安和顾汐媛也结婚五年了,他始终都像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一样。 婚后更是心甘情愿要当赘婿,顾汐媛心疼坏了,从不让他操劳,家里有顾汐玥这个姐姐赚钱,顾汐媛大多数时间只需陪着丈夫无所事事,四处游玩。 反观周砚深自己,即便和顾汐玥感情甚笃,也要为了两人事业忙碌奔波,跟着她这个姐姐一起撑起整个顾家。 如今一样的年纪,他却尽显沧桑。 想来,或许这就是林叙安当初选择顾汐媛的原因吧,不劳而获的生活,谁不喜欢呢。 周砚深没有办法再拒绝,跟着上了车,坐到了后座上。 一路上,林叙安坐在副驾驶上,和顾汐玥打情骂俏。 最近生病了不能开车,我真是舍不得我的老婆这么劳累。 叙安,你那么爱我,都愿意我们的儿子姓顾,这一切都是我该做的。 周砚深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都没说。 林叙安偶尔想问他一句,他也不应,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眼看着快到医院的时候,林叙安突然皱起眉头,紧捂着胸口:老婆,我这里疼得厉害。 顾汐玥当即停了车靠在路边,一脸急切地询问:怎么了怎么会突然疼 林叙安凑在她的耳边:还不是因为你,为了美留长指甲,早上坐在我身上时,胸口让你挠坏了,现在正疼得厉害。 顾汐玥尴尬地咳嗽两声,透过后视镜看了周砚深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才松了口气。 这细小的举动自然落入林叙安眼中,他有些吃味地开口:老婆,我想去我朋友那家医院,有熟人在我心安,也不知道姐夫能不能等我看完医生再去看伯母啊。 不如让姐夫先下车,反正几步路就到了。 顾汐玥眉头紧皱,她看了一眼车外,发现外边不知道何时竟然下起了大雨。 她有些为难,但林叙安坏笑着将手伸进了她衣摆之中,她当即心一横,看向周砚深。 姐夫,这离医院不远了,要不你先下车,自己走过去吧,叙安身体不舒服...... 周砚深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再多和这两人待一会儿,他都怕自己会恶心地吐出来。 好。他点了点头,端的是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十分善解人意地下了车,徒步走入雨幕之中。 身后车子疾驰而过,周砚深看到了林叙安得意挑衅地笑,心里愈发冷了。 江城正处雨季,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他的身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更别提狂风袭来,风夹杂着雨,像是冰刀一样打在他的脸上,打得他脸颊生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顾汐玥当初为了救他,被刀子插 进腹部,还坚持到医院全程都在笑着安慰他的疼。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周砚深,就当是你欠她的,你该还! 等走到医院的时候,他浑身都湿透了,风一吹,更是冷到了骨子里。 推开病房门,他看到母亲正靠在床头,眼神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周母回过神,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脸上扯出一抹笑。 砚深,你来了。 看到母亲,周砚深一直强撑着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坐下,眼圈有些泛红:妈,我错了。 3 3 周母不知道周砚深经历了什么,可看到儿子如此伤神,她的心也狠狠揪着。 砚深,你一直都那么懂事,不管发生了什么都喜欢自己扛着,但你要记得你还有家人,你还有妈妈。 母子俩静坐了许久,周砚深垂头半晌将情绪平复下来,才缓缓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哽咽着开口:妈,汐玥死了也有大半年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周母闻言,眼神一紧,试探性地开口:砚深,你不会是...... 周砚深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嗯,我已经打算再娶了,那人你也认识,是苏婉晴。 苏婉晴和周砚深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十分要好。 十五岁那年,苏家移民去了国外。 分开时,两个人本来约定好以后要在一起,可没想到周砚深上大学的那年,周父因公殉职,周家一落千丈。 他被忙碌的生活裹挟,逐渐和苏婉晴失联了。 等苏婉晴长大后回国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娶了顾汐玥。 苏婉晴不死心,临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 砚深,要是她有朝一日背叛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永远都在等你。 想起往事,周砚深心里一阵酸楚。 昨天,拨通那个电话的时候,他其实也是心灰意冷,只想找个说话的人。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在等他。 周母有些意外,随即欣慰地笑了:是她啊,那真的是太好了。 砚深,不管如何,妈妈只希望你能幸福。 周砚深点了点头,心里终于有了些许的安慰。 他在医院里陪了周母一下午,等到她睡着了,才起身离开。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推开门,却发现客厅里站着几个警察,正在和屋内的人说着什么。 周砚深心里一紧,快步走进去,就看到林叙安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顾汐玥在一旁轻声安慰。 警察同 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那些事都是我姐夫做的,跟我没关系。 林叙安心虚的眼神闪躲,又捂着胸口装虚弱。 周砚深眉头紧皱,不明所以地看着众人:发生了什么事 林叙安见到他,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到自己面前。 警察同 志,我姐夫回来了,他是公司的负责人,有什么事你们问他吧! 姐夫,你赶紧和警察同 志说,公司的事都是你做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公司周砚深眉头紧皱,顾家的产业之前确实是他和顾汐玥在打理。 可这半年来,他沉溺在顾汐玥的死讯中伤心不已,公司的事早就都交出去了。 现在的那些产业,他都一无所知。 警察公事公办地询问:周先生,有人举报顾家的企业拖欠工人工资,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周砚深闻言,错愕不已,他下意识开口:这不可能!顾家做生意向来看重信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只是他话音刚落,顾汐玥就冷哼出声:姐夫,你别再装模作样了,公司之前一直是你在管,出了事,你自然是要负责的。 说着她看向警察,一脸正色:警察同 志,这件事确实是周砚深做的,他回来就是认罪来了,你们快抓他走吧! 4 4 周砚深还想要反驳,顾汐玥却猛地钳住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一旁。 她凑在他的耳旁,用着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叙安前些日子看上了一块手表,手里没钱就挪用了给工人发工资的钱,他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现在那些工人家里急需用钱,就去公安局报案了。 可我儿子还小,不能没有亲爸照顾,所以,就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了。 姐夫你放心,我已经在筹钱了,只要尽快把钱补上,你就不用在里边待多久的。 顾汐玥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劈在了周砚深的心上。 这就是他曾经深爱的女人,为了她亲妹妹的丈夫,竟然让他去坐牢! 周砚深眼神骤冷,他用力甩开顾汐玥的手,不可置信地回问道:所以,你打算让我去顶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听着顾汐玥口口声声说着我儿子,用着她妹妹的身份可真是得心应手。 曾经的她成熟稳重,善解人意,倒是很少露出这副求人的姿态。 可不是他做的,他凭什么要认 周砚深攥紧拳头,还想开口,顾汐玥却再次出了声:姐夫,别忘了你妈还在医院,每天都得靠着药来养着。 现在顾家是我当家,姐夫,你先去顶替一下,不然我就只能停了伯母的药。 她的话里带着明目张胆的威胁,气得周砚深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顾汐玥竟然无耻到用母亲来威胁他。 周砚深心里一阵一阵地抽痛,他冷冷地看着顾汐玥,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母亲是他的软肋,这些年医药费也确实从顾家的账上出,可这都是他辛苦工作应得的。 偏偏他误以为顾汐玥死了,无心公司事务,把手里的权力交给了那所谓的妻妹,现在就不得不妥协。 最后,他缓缓低下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好,我认,公司之前确实是我管的,出了问题,我愿意负责。 警察闻言,上前给他拷上了手铐。 顾汐玥松了口气,林叙安更是激动地抓着顾汐玥的手,一脸喜色:老婆,太好了,我不用去坐牢了。 周砚深被警察带着往外走,他蓦然回头,远远地看到林叙安将顾汐玥揽在怀中,脸上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他的眼里一阵酸涩,强忍着才没有让眼泪落下。 今天伤心的事已经足够多了,再为这个把他当玩笑的女人伤心,也太不值得。 她早就不是那个深爱着他的顾汐玥了。 周砚深被关进了看守所,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这里的人对她没有丝毫的尊重,他甚至连一个正常的犯人都不如。 也是,像他这种犯了错的走资派,谁能瞧得起 看守所里的人对他都颇为不齿,虽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但也是把他关进了小黑屋,不让他吃饭。 不过好在顾汐玥的动作倒是快,紧跟着就补上了钱,两天后警察就把他给放了出去。 周砚深终于见到了太阳,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迎面就被人兜头泼了一桶粪水。 那味道又腥又臭,险些把他给熏晕过去。 周砚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耳边传来那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就是你,你拖欠工资,害得我老娘没钱买药,被活活给拖死了! 你个黑心的人,我要打死你,给我娘报仇! 周砚深被泼了一身的粪水,视线受阻,连面前的人都没看清,就被人狠狠踹倒在地。 紧接着,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他只来得及哀嚎一声,就没了力气,两天水米未进,身体虚弱得让他只能蜷缩成一团,任由对方打骂。 眼看着那些人越打越上头,周砚深已经没了动静,整个人都被粪水浸湿,看上去狼狈至极。 姗姗来迟的顾汐玥终于带着人赶走了那几个工人,她让人把周砚深给救了下来,然后火速送去了医院。 此刻周砚深奄奄一息地躺在救护车上,浑身都是伤,有些伤口处还在不停地往外渗着血。 一路上,顾汐玥丝毫没有嫌弃他满身脏污,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语气心疼:砚深,你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事情,才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 再给我几个月时间,等叙安有能力接受一切,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以后我一定要好好跟你过日子。 几近昏迷的周砚深,听着耳边顾汐玥的深情告白,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 顾汐玥,我们,不会再有以后了。 5 5 周砚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他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尤其是脑袋,更是疼得快要炸开了一般。 周砚深蹙了蹙眉,侧过头就看到了坐在一旁椅子上的顾汐玥。 她似乎很疲惫,连他醒来都没发现,应该是照顾了他一整夜,累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顾汐玥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她猛地惊醒,一抬头,就看到周砚深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砚深,你醒了! 顾汐玥面色一喜,激动地站起身来,想要扑进周砚深的怀中。 可看到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顾汐玥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次算是我欠你的,你放心,我已经教训过那些人了,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还有伯母,她在医院里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日日都去看她。 周砚深冷冷地对视上她的眸子,语气冷淡:顾汐媛,你欠我的,我可以看在你死去姐姐的面子上对你既往不咎。 可那些工人怎么办他们被拖欠了半年的工资,那可是他们的血汗钱! 就因为林叙安想买一块手表挪用了公款,害得他们连医药费都付不起,导致那人的母亲活活病死! 林叙安欠的,他拿什么还! 想起那些对他拳打脚踢的工人,周砚深的心里就一阵悲愤。 父亲去世后,他和母亲相依为命,自是能够体会到那些工人的痛苦。 按理说,顾汐玥没了亲妹妹,应该能感同身受才对,可她却还是选择了助纣为虐。 顾汐玥闻言,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姐夫,叙安他不懂这些,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我回去会让他道歉...... 别说了。周砚深此刻已经没有任何耐心继续听她说下去了。 他冷冷地看向顾汐玥,声音冰冷:顾汐媛,这件事你必须给那些工人一个交代,不然,顾家迟早毁在你和林叙安的手里! 顾汐玥自知理亏,她深深地看了周砚深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总觉得,周砚深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好半晌她才悠悠说道:砚深,顾家有你在,就永远不会毁。 周砚深闻言,怔了一下。 他抬头,对上了顾汐玥那双深情的桃花眼,心尖忍不住颤抖。 曾经的他,最受不了顾汐玥这样看他。 每当这个时候,无论顾汐玥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可如今,周砚深却只觉得恶心。 他移开视线,冷哼一声:你姐姐已经死了,我才二十多岁,难道要为她当一辈子鳏夫吗 我早晚都会再娶,不可能一辈子留在顾家! 顾汐玥听到这话,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声音陡然拔高:不许!我不许你再娶! 她激动地攥住周砚深的手腕,将他压在床上,眼睛变得猩红。 顾家也不是养不起你,万一她会回...... 顾汐玥已经死了,她死了! 既然她想演戏,那他就陪她演下去,什么半年之后恢复身份,他才不稀罕! 他直接打断了顾汐玥的话,随后用力地挣扎起来,想要将顾汐玥推开,可身上的伤处实在太多,稍微一动都泛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顾汐媛,你给我放开,我是你姐夫! 可顾汐玥像是着魔了一般,根本没有理会周砚深的话。 她盯着周砚深虚弱苍白的面庞,脑海中浮现出曾经和他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鬼使神差的,她慢慢低下头,想要吻他...... 哇...... 就在这时,门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顾汐玥猛地回过神来,停下动作,有些落荒而逃般地从他身上起来。 她转身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了抱着孩子的林叙安。 6 6 林叙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但他并没有当场发难,而是抱着儿子走到周砚深的病床前,假装亲昵地说道:砚深,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不如你出院回家住吧,家里总是要比医院舒服,我还能照顾照顾你。 周砚深沉默不语,他是计划要尽快回一趟顾家的。 算着日子,苏婉晴就要回来了,他得尽快回去收拾东西,还要把再娶的事情告诉顾父。 说到底那个家里,顾父这个岳父对他也算不薄,他出于礼貌也得和老爷子道别。 可眼前林叙安惺惺作态,他心里有些恶心。 曾经两人在大学时是室友,他和顾汐玥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林叙安的生日会上。 思来想去,都是孽缘。 顾汐玥见他久久不开口,出言打破尴尬: 姐夫,叙安和你说话呢,他有心和你认错,我们都是一家子人,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这时,顾汐玥的助理突然走进病房:二小姐,公司里有些事,需要您亲自去处理一下。 顾汐玥闻言,有些歉意地看向周砚深。 姐夫,公司有点事,我先去忙了,你......你照顾好你外甥和叙安。 周砚深的心早就麻木了,已经泛不起一丁点涟漪。 让他这个刚出院的人照顾其他人,她还真会想。 他扯了扯嘴角,随口应了声好。 顾汐玥这才放心地带着助理离开。 她一走,林叙安就卸下了伪装,抱着孩子坐在周砚深旁边的椅子上。 周砚深,汐玥宁可让你当死了老婆的鳏夫也要陪在我身边,我也真是可怜你。 周砚深闻言,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林叙安竟然知道顾汐玥的身份! 他原本以为林叙安也是被蒙在鼓中,才会明目张胆地在卧室里做那种事,还不怕被人撞见。 到头来,整个顾家,就只有他一个傻子! 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被耍得团团转! 他不可置信问道:你明明知道一切还要选择默认,你这样对得起死去的顾汐媛吗 林叙安不屑地笑了笑,声音尖厉刺耳: 对得起她不过是个短命鬼,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我和顾家姐妹是青梅竹马,当年她们两个都喜欢我,我看着顾汐玥这个姐姐活得太累就选择了妹妹,想着汐媛可以整天陪着我游山玩水。 你看你不就是娶了姐姐累得要死要活,连孩子都没有一个。 说着,林叙安又拍了拍怀中还在熟睡的婴儿,笑得更得意了些。 周砚深垂下眸子,孩子一直都是他心里不敢提及的痛。 他们本来也有过孩子,可顾汐玥为了事业四处奔波,得知怀孕时正是那个项目最艰难的时候。 为了项目顺利进行,她毅然决然地选择打掉孩子,并且打算瞒着周砚深。 可她做流产手术时,正巧碰上周砚深送酒精中毒的客户住院,路过妇产科意外看到了顾汐玥。 他记得那一天,顾汐玥愧疚地躺在病床上,向他许下承诺:砚深,我们一定会再有一个孩子,现在情况不允许我产子,等公司步入正轨,我们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可顾家还需要我来养,我也是迫不得已。 周砚深没有理由指责顾汐玥,那是她的身体,她有权决定那个未出生孩子的去留。 他只是心痛,也怨自己没能力让妻子过上安稳日子,往后更是愈发努力,只为让顾汐玥能过上好生活。 可他终究没有等到她回归家庭的那一天,等来的是爱人的背叛。 他苦涩一笑,抬手抹去眼角的湿 润,为他死去的孩子感到不值。 病房门口走进来几个人,在林叙安的吩咐下,强硬把周砚深从病床上拖了下来。 林叙安,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砚深身体虚弱,根本挣扎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一直上了车,林叙安的眸子好像淬了毒:从前上学的时候,他们都愿意拿我和你比,凭什么我处处都输给你。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当好兄弟吗还不是想有一天能把你踩在脚下。 现在机会来了,汐媛一死,汐玥就巴巴地赶上来,可是这些都不够,我要让你输得彻底! 说着,他让人把周砚深绑在副驾驶上,把孩子扔在了后座,自己则是坐上了驾驶位。 近些天是江城雨季,看天色很有可能还会下一场暴雨。 林叙安你疯了,后面还有你的亲儿子! 对,我就是疯了,孩子没了,汐玥给我再生一个就是了! 林叙安癫狂地发动车子,不顾那个婴儿撕心裂肺的啼哭,在道路上疾驰而过。 暴雨倾盆而下,他故意开到一个下坡路段,脚下猛踩油门。 紧接着周砚深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车体打滑,直接从坡道上翻了下去! 巨大的撞击让周砚深痛不欲生,浑身的骨头像是断了一般,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 情况不好,车体被挤压变形,只能先救一个,先救哪一边 可是......另一个人会很危险。 管不了那么多了,家属做决定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听见了顾汐玥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稳。 可她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先救驾驶位,先救叙安! 那一刻,周砚深知道自己输得彻底。 另一边的人拿着工具抬车,他的身体被挤压得泛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他好像回到了那个冬天,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一点离他而去,他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他自己都快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砚深,对不起,我来晚了。 周砚深用尽所有力气,艰难开口:带我走,带我离开江城。 7 7 苏婉晴一接到电话就立刻去办理相关手续,马不停蹄地赶回国内。 等待的过程中,她幻想了无数种重逢的场面,或是激动热泪盈眶,或是紧紧相拥。 却从没想过会是如此惨烈的场景。 她看到周砚深压在车子下面,浑身是血,整颗心都要碎了。 砚深,砚深,不要睡,我来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周砚深耳边呢喃着,滚烫的泪打在手背上,终于让昏迷的人有了些许知觉。 周砚深迷迷糊糊地看见苏婉晴,心里安稳了许多。 只是他想伸手去擦去她眼角的泪,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别哭...... 他声音虚弱,小得像蚊子一样,苏婉晴却听得无比真切。 砚深,我没哭,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医生马上就来了。 周砚深听话地合上眼,等待着救援。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在医院了。 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眼前是苏婉晴泛红的双眼。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感受到他的动静,瞬间喜极而泣: 医生!医生!他醒了! 医生匆匆赶来,拿着手电筒照了照周砚深的眼睛,又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片刻过后,医生长舒了一口气: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病人现在身体很虚弱,一定要好好静养,需要家属费心照顾了。 好,好......苏婉晴激动得说不出话,连连点头:那医生,他之后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她一边听着医生说,一边随身掏出一个本子来详细记录。 她认真的模样让医生哭笑不得,摘下眼镜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姑娘,一看你就是个好妻子,好好照顾你丈夫吧,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苏婉晴被夸得耳根通红,回头去看周砚深,看见他虚弱苍白的脸色,顿时又心疼得眼眶酸涩。 医生走后,病房内又重归安静。 苏婉晴端起刚晾好的开水,还细心地插了根吸管后,才小心翼翼地扶起周砚深:昏睡了这么久,肯定口渴了吧。 周砚深点了点头,借着吸管喝水,干涩的喉咙也终于好受了些许。 喝完水,他重新躺回床上,苏婉晴则是拿了个苹果出来在削皮。 周砚深看着眼前这个忙碌的身影,眼眶莫名有些湿 润。 婉晴,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三夜。 她闷头削着苹果,没有抬头看他的眼睛,但声音却有些颤抖。 这三天,对她来说度日如年。 她坐在床边,看着周砚深了无生气的模样,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痛得她难以呼吸。 当初医生告诉我,让我做好最坏的打算,我简直要被吓坏了,幸好你没事。 幸好你没事,幸好。 现在回忆起那段煎熬的日子,苏婉晴还是不禁有些后怕。 周砚深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听着苏婉晴带着哭腔的声音,沉默良久。 三天了啊...... 他想起自己三天前同样是在医院里,顾汐玥也装模作样地留在他身边照顾了一夜。 可后来呢 她还是抛下他这个伤患,还叮嘱他让他当姐夫的照顾好林叙安这个妹夫,最后却惨遭林叙安迫害。 谁对他好,谁对他是真心,这些他全都看在眼里。 想到顾汐玥,他心中微微一颤:顾汐玥,她......来过了吗 听到这个名字,苏婉晴削苹果的手一顿,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她还以为周砚深是思念亡妻了,心里有些酸涩:阿深,你忘了,她已经死了。 周砚深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她死了,她现在叫顾汐媛。 你说什么!苏婉晴惊愕地问道,她知道顾汐玥有个双胞胎妹妹,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她对视上周砚深的眼眸,在那平静的眼波中,她知道自己的猜想就是真相。 顾汐玥简直就是个畜生!阿深,我这就替你去讨回公道! 苏婉晴义愤填膺,当即就要起身冲出去,却被周砚深拉住了手腕:先别去婉晴,立刻带我离开江城,连我母亲一起,我相信你能办到的。 他不想再见到顾汐玥,他现在只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从前种种,就当是他还了顾汐玥的救命之恩。 好,全都听你的,我们马上就能走。 苏婉晴应下,火速安排飞机,将周砚深和周母一同从医院接了出来。 当天傍晚,几人就已经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周砚深透过窗子向外看去,窗外漆黑一片,江城在他的视线里逐渐远去。 他想起临走时,曾路过林叙安的病房,里面顾汐玥正红着眼眶,正抱着她亲妹妹的儿子失声痛哭。 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往的爱恨顷刻间烟消云散。 顾汐玥,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8 8 顾汐玥心急如焚地让人赶紧把林叙安救出来,看着他被送上了救护车。 这是她亲妹妹的丈夫,她欠了顾汐媛一条命,发誓要照顾好她的丈夫和儿子。 她本想在现场等着周砚深被救出来,却听到了救援人员说道:后座的那个孩子救出来了,可已经奄奄一息,必须马上送去医院! 她心里一紧,那是她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脉,如果没能保住,她对不起为她而死的亲妹妹! 她看了陷入昏迷的周砚深一眼,狠狠心说道:我先跟着去医院,李助理,你留下,务必等到砚深被救出来! 李助理点头,顾汐玥便匆匆上了救护车。 林叙安是坐在驾驶位的,虽然受了伤,但比起副驾驶的周砚深和后座的孩子,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救护车到得及时,林叙安先一步得到施救,又先一步在医院得到及时救治,很快就醒了过来。 只是后座的那个孩子,因为实在年幼,受伤过于严重,不得不进了重症监护室。 顾汐玥在病房外守了三天,整整三天她未阖过眼,始终忧心忡忡。 直到三天后,医生一脸沉痛地出来,向顾汐玥深深鞠了一躬:很抱歉,孩子没能救过来,已经......死了。 请家属节哀...... 顾汐玥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死了...... 她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脉,竟然就这样死了! 她浑身颤抖着,缓缓从医生手里接过孩子那冰冷的尸体,眼泪瞬间决堤。 半晌,顾汐玥踉跄着走进病房。 此刻林叙安正靠坐在病床上,看见她抱着孩子的尸体进来,脸色一白,随即崩溃大哭:孩子,我的孩子!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几乎昏死过去。 汐媛,我对不起你,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都怪我,我只是想开车去接姐夫回家,想跟姐夫缓和一下关系。 我没想到会出了车祸,孩子没了...... 汐媛,没能保护好小宝,我不如死了算了! 林叙安这伤心欲绝的模样,正巧被匆匆赶来的顾父看见。 他在家里三天都没见到孙子,顾汐玥还跟着其他人一起瞒着他,说林叙安带孩子回林家了。 林家成分不好,这两年刚刚被平 反,他本不愿再和林家扯上关系,奈何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是不争气的。 他听说林叙安回家了,便也没再多问。 要不是他和老邻居下棋的时候,被无意间问道:你孙子在医院怎么样了他恐怕还会被蒙在鼓里。 顾父好不容易找到林叙安的病房,却刚刚到这里,就听到这样的消息。 他胸中气血上涌,直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顾汐玥忙得焦头烂额,她在顾父和林叙安的病房间来回往返,心里的悲痛和身上的疲累让她饱受煎熬。 短短两天,她就瘦得脱相,往日白 皙的皮肤没了光泽,眼底也熬出了黑眼圈。 李助理看不下去,忍不住劝道:二小姐,您去休息一会儿吧,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也要熬不住的。 顾汐玥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靠在医院的走廊上,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哑声问道:砚深......姐夫那边,怎么样了醒了吗 自从那天,李助理带来周砚深被救出来,但是却昏迷不醒的消息之后,顾汐玥就一直担心不已。 她很想立刻冲到周砚深的身边,亲眼看看他。 可林叙安和顾父这边,实在走不开人。 再加上她如今是顾汐媛,于情于理,都没有扔下丈夫和儿子,去照看姐夫的道理。 顾汐玥只能强忍着担忧,让李助理帮忙注意周砚深的情况,自己却没有去看过他一眼。 这些天,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只有每次听到周砚深安然无恙的消息时,心里才能稍稍放松一些,那几乎被压垮的内心也能得到短暂的缓解。 李助理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欲言又止。 二小姐,周先生他......没事。 没事没事是什么意思顾汐玥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心里莫名生出几分恐慌来。 她等不及李助理开口,已经大步向外走去:算了,我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9 9 李助理见状,赶忙跟了上去,想要拦住顾汐玥。 二小姐,先生让我过来,就是来找您的,您......还是先去看看林先生吧! 李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汐玥抬头一看,果然看见林叙安正一脸慌张地向她跑过来。 老婆,我又做噩梦了,我梦见小宝在我面前,满身是血地离开了我,我心里好慌,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林叙安说着,伸出手紧紧抱住了顾汐玥,仿佛她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顾汐玥不得不先送林叙安回病房,转头看向李助理:姐夫那边,你盯着点,一旦有他苏醒的消息,就马上告诉我。 李助理只能无奈地应道:是,二小姐。 林叙安闻言,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警告地看了李助理一眼。 李助理浑身一颤,急忙低下头去,心虚地离开。 林叙安这才满意地收回视线,又在顾汐玥看过去的时候,换上一副虚弱的模样。 汐媛,我们回去吧。 顾汐玥点点头,陪着林叙安一起回了病房。 林叙安一回到病房,就把门锁上了,还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顾家有钱,林叙安住的又是单人病房,关上门就是两人的世界,再拉上门玻璃的窗帘便没有人能发现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了。 顾汐玥看着林叙安的动作,微微一怔:叙安,你干什么 林叙安却不说话,他直截了当地脱去了自己的衣服,随后又去脱顾汐玥的。 顾汐玥又惊又慌,连忙伸手去拦:叙安,你别这样! 你身子还没完全恢复,不能这么折腾! 林叙安却根本不听他的,只一个劲地去扒拉她的衣服,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执拗。 老婆,我没事,我的身体我知道。 孩子没了,我们不如赶快再要一个,好不好 再要一个孩子,父亲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顾汐玥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知为何,她的思绪忽然飘远。 她恍然想起,自己打掉孩子的那个夜晚。 那时,她以为能瞒天过海,没想到还是被周砚深知道了。 她看着周砚深压抑着难过情绪的眼眸,愧疚地开口:砚深,孩子会再有的,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对你好,此生绝不辜负你。 她最开始追求周砚深,确实是为了成全自己妹妹和林叙安的爱情。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泥足深陷,再难回头了,她心里是有周砚深的。 顾汐玥第一次开始怀疑起自己,年少时的梦,和周砚深相比,到底哪个更重要 虽说是身不由己,可是她这样,又真的不算辜负周砚深吗 若是被周砚深知道了真相,他那样用情至深的男人,曾经几次寻死,会不会就此恨上了她 想到这样的可能,顾汐玥心里一痛,猛然将林叙安推倒在地上。 不!不可以!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顾汐玥喃喃自语,她这几日精神恍惚,丝毫没注意到倒在地上的林叙安,眼里闪烁着嫉妒的怒火。 他清楚顾汐玥心里想什么,更是恨不得把周砚深给撕碎! 想到自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林叙安又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啜泣道:汐媛,你是不是嫌弃我没用了你若是嫌弃直说就是,用不着这么羞辱我! 顾汐玥却根本没注意到林叙安的异样,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火速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打开病房门向外走去。 汐媛,你要去哪你给我回来! 林叙安身上没穿衣服,不敢追出去,只能气急败坏地怒吼着。 可顾汐玥就像全然没听见一般,任由身后林叙安歇斯底里,她只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她迫不及待地跑去了周砚深的病房,站在门口犹豫许久才推开病房门。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病房里的时候,却愣在了原地。 病房里空无一人,周砚深已经不见了踪影。 顾汐玥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抓住路过的护士问道:这病房里的人呢她去哪里了 护士被顾汐玥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他妻子赶来为他办了出院手续,早就已经离开了。 10 10 什么,他妻子,怎么可能! 顾汐玥一脸不敢置信,语气里满是质问:你是不是看错了他怎么可能有妻子 护士被顾汐玥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解释道:这我怎么会知道反正病人已经苏醒了,他是这么说的,难道还有假吗 顾汐玥顿时怔住了,周砚深苏醒了她怎么不知道! 不可能! 顾汐玥忍不住低吼出声:他妈还在这躺着,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话音刚落,顾汐玥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松开护士急匆匆地向周母的病房跑去。 护士被顾汐玥的举动弄得莫名其妙,忍不住小声嘟囔道:这人有病吧 而顾汐玥此刻根本顾不上在意护士的想法,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周母病房门口,一把推开病房门向里看去。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周母的病房里也是空空如也,周砚深真的就这么不告而别了。 顾汐玥整个人愣在原地,心里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疼痛。 她恍然想起,周砚深前些日子说过,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顾家,他是一定要再娶的。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难道他不爱她了吗 她才死了大半年,他就等不及再娶,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她都算好了一切,等外甥满月就恢复身份,她还是可以和周砚深白头到老的。 顾汐玥有些崩溃,她忍不住在病房里大闹了一通,将病房里的东西统统砸了个干净。 直到医院的保安赶过来,把顾汐玥压在地上,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警察了解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便以寻衅滋事罪,把顾汐玥关进了看守所。 直到两天后,助理才姗姗来迟,交了罚款后把顾汐玥接了出来。 这两天,顾汐玥被关在小黑屋里,水米未进,也算是和周砚深短暂的感同身受了。 在小黑屋里才待了两天,她却觉得像过了两年那般难熬,不怪周砚深会怨她。 顾汐玥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看着久违的阳光,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她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转头看向助理,声音沙哑地问道:周砚深苏醒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助理脸色一白,却不敢撒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是,周先生在小少爷死的那天就醒了...... 混账东西!顾汐玥暴怒,随手捡了块石头砸在了李助理额头上,怒目而视:你是分不清谁给你发工资了吗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助理被石头击中额头,痛呼一声,紧接着便有鲜血流了下来。 他一脸愧疚地看着顾汐玥,声音里带着哽咽:对不起二小姐,你要打要骂我都认了,是我做了对不起周先生的事,这次是周先生不让我告诉你,就算我在向他还债了。 顾汐玥被助理这话说得一愣,心里的怒火也消散了些,她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助理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说道:上次,我是听了林先生的话,故意引二小姐离开,才...... 说到这,助理已经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是亲眼看到车祸那惨不忍睹的场景的,午夜梦回时还会被滴落的鲜血吓得从梦中惊醒,不敢入睡。 李助理低着头,愧疚开口:是林先生让我找借口引开二小姐,他说要亲自开车接周先生出院回家,可事故发生的那个斜坡根本就不是回顾家的路。 事后,我还询问过周先生病房外的医生护士,他们说周先生是被几个男人强制带走的。 我想如果二小姐在的话,一定能够阻止林先生,或许周先生就不会受伤,小少爷就不会死...... 11 11 顾汐玥听完助理的话,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结果,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些天她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去想这些,也是在看守所的这两天,她才想到这点奇怪。 事故发生的路段,确实不是回顾家的必经之路。 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林叙安计划好的,是他让人绑走了周砚深! 可是为什么林叙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猛然间,顾汐玥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她整个人如坠冰窖,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如果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都知道了她其实不是顾汐媛...... 这不可能!顾汐玥急着在心里否认,可又不得不承认,这恐怕是唯一的可能了。 怪不得林叙安急着跟她生孩子,顾汐媛现在刚生产大半年,身子不适合再度孕育。 他那么有恃无恐,大抵是已经知道她不是顾汐媛。 李助理,先送我去医院,然后你去帮我办件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却隐隐泛着波涛。 医院里,林叙安见到顾汐玥回来了,顿时面色一喜: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他赶忙从病床上坐起来,心下也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顾汐玥心里有他,是断然不会离开他的。 他起身下床,强势地将顾汐玥拉进怀中,两人就像是久别的夫妻一样相互依偎着。 良久,顾汐玥的手搭上了林叙安的脖颈,细细地摩挲着他脖子上,刻着妹妹名字的项链,让林叙安不禁泛起颤 栗。 叙安,我想知道车祸那天,你为什么开车去那,我记得那条路并不是回家的路。 顾汐玥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叙安心里一阵慌乱,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是......是因为姐夫要去那边的百货大楼买东西,还问我,女人都喜欢什么礼物。 对了,我听说姐夫当小白脸跟别的女人跑了,看来他早就耐不住寂寞了,那天一定是想给那个女人买礼物吧,还装作对姐姐痴心一片的样子,真是不要脸! 他迅速编出一个借口,明里暗里的在给周砚深泼脏水,试图让顾汐玥对周砚深死心。 林叙安在顾汐玥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尽是阴狠。 顾汐玥冷笑一声,缓缓开口:如果当时,那场海难死的是我,你会怎么样 林叙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那我一定会随你去死!我才不会像姐夫那样装模作样,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顾汐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蓦然向后一拽,纤细的绳子瞬间绷紧。 那你就去死吧。 林叙安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勒住了脖子,他呼吸一滞,双手紧紧地抓着顾汐玥的手腕,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老......婆,你......快放开我...... 顾汐玥不为所动,眼神狠厉,看着林叙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叙安被勒的翻起了白眼,四肢无力地抓着顾汐玥的手,眼看着进气少出气多。 恰巧这时,林父林母探望儿子,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他们大惊失色。 你干什么! 林父用力把顾汐玥推开,才救下了林叙安。 方才顾汐玥想要勒死身受重伤的林叙安,已经是用尽了全力,所以轻而易举地就被林父推倒在地。 一旁林母搂着儿子大哭:顾汐媛,你干什么要这么对叙安! 林父也一脸怒容地看着顾汐玥,冷哼一声:听说亲家就在楼上病房,我倒要问问,他就是这么教女儿的吗! 顾汐玥没有阻止,正好,有些事情是该说清楚了。 12 12 顾父那日气急攻心之下晕了过去,便一直住在医院里。 他无法接受在一年之内,接连失去了女儿和孙子,巨大的打击让他整个人也没了精气神。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个晴天,他身上也舒坦了些。 那些和顾家交好的,或长辈亲自来,或儿女代替过来探病,劝他宽心,此刻一群人都在病房里陪着顾父聊天下棋。 正聊着天,众人就看到林父林母气冲冲的,带着自家儿子一起闯进了病房。 林母不顾外人在场,来到病床边一顿哭诉:亲家公,你来给评评理,你家女儿无缘无故地就要勒死我儿子,我今天就要为我儿子讨个说法! 顾汐玥是最后到场的。 她一进门,林母就指着他,声嘶力竭地控诉道:顾汐媛,我儿子他容易吗,他身上的伤都没好呢,你就这么对他! 顾汐玥冷眸扫过林叙安,看得他心头一颤,然后才缓缓开口:我不过就是成全他罢了,不是他亲口所说顾汐媛如果死了,他就要跟着去殉情吗我不过是成全他的一片痴心。 林母气极: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活着好好的吗! 顾汐玥抿了抿唇,正要开口,顾父却率先说道:汐媛,你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现在你姐夫已经离开顾家再娶,顾家可就只剩你们夫妻俩了,你们小夫妻的事闹到我这里,这么多人都在这看着呢,你也不嫌丢人! 顾汐玥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她当初答应过父亲,她代替顾汐媛身份一段时间,一定会做得天衣无缝,绝不会影响到顾家的声誉。 可现在,她还是要食言了。 现在病房里挤满了人,都是顾家的商业伙伴,亦是顾家的竞争对手。 顾父狠狠剜了顾汐玥一眼,不停地使眼色,可顾汐玥却跟看不见似的。 她无视顾父的警告,直接开口:半年前赴港途中,真正死掉的人是顾汐媛,而我是顾汐玥。 汐媛是为了救我才丧命,她临死前托我照顾她的丈夫和儿子,是我用错了方法...... 她这话一出,病房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都没能想到来探个病还能听到这样的反人伦的事。 这些人都知道,顾家姐妹两个人赴港谈生意,老大在途中意外丧生,留下老 二独自一人活着回来。 大半年都过去了,老 二带着丈夫和儿子招摇过市,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岂不是顾家老大放着自己的丈夫不要,反而爬上了妹夫的床! 林叙安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顾汐玥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 他反应极快,顿时流下了屈辱的眼泪:老婆,儿子死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我是儿子的亲爸,我心里也难过啊,你怨我没有照顾好儿子可以,可你不能冒充姐姐的身份羞辱我啊!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顾汐玥心底的怒火更甚。 你害死你亲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他的亲爸! 顾汐玥眼神阴鸷,恶狠狠地盯着林叙安:你不用和我装,你早就知道我是顾汐玥了对不对,你为了赶砚深走,让我永远做顾汐媛,你竟然不惜害死自己的亲生儿子,你简直不配为人! 13 13 骤然被戳穿,林叙安眼神有一瞬间慌乱,他没想到顾汐玥竟然知道了这一切。 可下一刻,他又镇定下来,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一边摇头一边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虎毒不食子,我怎么可能害死我的亲儿子呢。 林母也心疼儿子,跟着附和道:就是,当爹的最是心疼孩子,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顾汐媛,你别不是水性杨花喜欢上自己姐夫了,在这污蔑我儿子吧! 顾汐玥冷笑一声:我看你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话音刚落,李助理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人,从门外走进来。 这几个人鼻青脸肿的,看上去被人狠狠收拾了一顿,此刻站在病房里,显得有些战战兢兢的。 林叙安瞧见这几人,脸色顿时大变,他伸手指着他们,声音颤抖:你,你们...... 顾汐玥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不认识了来,好好认认,这些人是不是你指使的,当初绑走砚深的人。 那几个大汉被顾汐玥的手段吓到了,此刻也不敢包庇林叙安,一个个连连点头。 其中一个人指着林叙安,颤着声音说道:就是这位先生指使的,当时病床上躺着的那位先生不愿意跟她走,他就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帮忙把病床上的先生绑到他的车上去。 对,就是他,当时在医院病房里,他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呢。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道。 我们在病房外,亲耳听到他说,机会来了,汐媛一死,汐玥就巴巴地赶上来,可是这些都不够,我要让你输得彻底。 他还说,什么儿子死了,再生一个就是,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顾汐玥冷眸看向林叙安,此刻的他就像一摊烂泥,软软地瘫坐在地上,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在狡辩:他们,他们都在胡说,我根本没有说过这些话! 李助理也主动出来承认:那天也是林先生威胁我,让我故意找借口支走二小姐......嗯,顾总。 他本就是顾汐媛身边的助理,顾汐媛平时为了陪林叙安玩乐,对公司事务疏于管理,大部分工作都是他处理的。 所以顾汐玥一回来,他早就察觉到顾家姐妹互换身份,只是想安守本分不愿挑明。 可没想到会造成昔日老板的儿子丧命,他简直愧对死去的顾汐媛。 当初林叙安做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避着他们,现在一干人证全都站了出来,林叙安根本百口莫辩。 他脸色逐渐变得苍白,几次想阻止几人说下去,都被顾汐玥给拦住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顾汐玥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失望。 林叙安像是疯了一样大喊大叫:你别听他们的,他们都是周砚深找来诬陷我的,你不要相信! 我那么爱你,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求求你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想要挽回什么,可再多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格外苍白。 顾汐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漠。 她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拽住了那条项链,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林叙安,你当初私自挪用公款玩乐,导致工人没领到工资,家里重病的老母亲没有医药费硬生生被拖死了。 是我瞎了心,让砚深替你顶罪,现在,也该你还回来了。 顾汐玥说完,便松开了林叙安的项链,她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叙安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他知道,自己完了。 14 14 变故太快,林父林母一时都傻眼了。 他们看着林叙安一脸绝望的模样,心里就明白,顾汐玥说的怕是真的了。 林父脸色不好看,和林母交换了一个眼神,又看向顾汐玥,语气强硬:就算是这样,我儿子犯了错,该认罚认罚,这不是你欺骗我们家的理由。 我们林家早些年是被误判过,可后来也已经给平 反了,你这样侮辱我儿子,不是在打我们林家的脸吗这件事说什么你都得给我一个交代! 顾父在一旁听了这么久,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冷声开口:你儿子把我孙子害死了,这笔账又要怎么算! 老一辈人重视子嗣,当初允许顾汐媛和林叙安在一起,也是因为林叙安答应入赘,让孩子随顾姓。 他接受不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孙子,竟然被自己女婿害死。 林父被怼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了林叙安一眼,怒骂了一声:你个窝囊废!看我不打死你。 林叙安被打得尖叫,顾汐玥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阻止。 林母在一旁看得有些心疼,想阻止林父,可一想到自己儿子做的那些事情,她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打了一会,顾汐玥才伸手拦下了林父,语气冰冷:住手,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后院。 林父这才悻悻地停了手。 此时林叙安脸上挂着巴掌印,头发乱糟糟的,看上去好不狼狈。 他抬头看向顾汐玥,见顾汐玥刚刚出手拦下阮父,心中竟升起一丝雀跃。 他以为,顾汐玥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怨他害死顾汐媛的亲儿子罢了。 林叙安面色一喜,他伸手拉住顾汐玥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无论你是谁,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顾汐玥低头看着林叙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叙安被她的笑容吓了一跳,抓住她衣角的手也缓缓松开。 李助理,现在就报警,他杀人了就要付出代价!顾汐玥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林叙安脸上的笑意僵住,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汐玥,声音颤抖:你,你说什么 他彻底崩溃了,眼看着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不站在自己这边,连顾汐玥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没了。 你凭什么抓我走,凭什么! 明明是你,是你!是你让我有了贪念,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林叙安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顾汐玥大吼大叫。 顾汐玥,你是不是觉得你绝顶聪明啊,我和顾汐媛结婚五年,她的腹部从来没有疤! 有疤的是你,是为周砚深挡过一刀的你!我是第一天就知道了,那又怎么样,我只想要一个好生活,我要留在顾家,我有什么错! 林叙安歇斯底里地喊着,这些话如同一把刀,狠狠扎进顾汐玥的心里。 她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是她一直鬼迷心窍,想要圆自己一个梦。 殊不知,那根本就是个噩梦! 她自嘲地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助理,直接把林叙安送去警察局! 顾汐玥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说完这句话,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她要去找周砚深,那是她的丈夫,她不允许他再娶别人! 15 15 病房里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顾父靠在病床上,险些再次晕过去。 林父林母见林叙安被带走,也直接离开了。 剩下那些来看望病人的,都不知道怎么安慰顾父好。 顾父哑着嗓子,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家门不幸,让大家看笑话了。 众人一听,也不好再留下来,纷纷散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顾父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绝望。 另一边,李助理见顾汐玥走后,便让跟着来的那几个人押住林叙安。 林叙安像是疯了一样,死死挣扎,嘴里还在喊:顾汐玥,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李助理皱了皱眉,直接拿胶布贴住了林叙安的嘴,才制止住他继续发疯。 他带着林叙安刚走出医院,突然一个男人从暗处冲了出来。 男人双目赤红,匕首狠狠刺进林叙安的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林叙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着。 我老娘就是被你害死的,你也给我死!男人狠狠骂道。 李助理没有出手阻拦,眼睁睁地看着男人一刀接着一刀捅下去。 半晌,鲜血已经蔓延开来,他才跑回医院报了警。 可是林叙安,已经命丧当场了。 ...... 国外某家医院里,周砚深正坐在病床旁,陪着母亲身边聊着天。 他腿上的石膏还没拆,身上的伤口刚刚结痂,旁边还放着一副拐杖。 苏婉晴就坐在旁边,一脸温柔地听着他们母子俩聊天。 病房里气氛安宁祥和,偶尔传出几声说笑。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给这方空间添上了几分温暖。 周母一手拉着周砚深,一手拉着苏婉晴,脸上满是笑意:你们两个的婚事是怎么考虑的,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周砚深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拆石膏的腿,小声说道:妈,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苏婉晴也笑了笑,脸色羞红:阿姨您放心,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我爸妈听说我要嫁给砚深,都高兴坏了,两人提前结束了旅游行程,正在回来的路上呢。 周母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自从多年前一别,我也许久没见过你爸妈了。 你们两个能走到一起,我真的很高兴。 周砚深和苏婉晴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亮。 曾经他们或许都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和对方没有关系了。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还是走到了一处。 周砚深又陪着母亲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她困了,才和苏婉晴一起离开病房。 走的时候,苏婉晴小心翼翼地扶着周砚深,生怕他再摔了。 周边有人看过来,夸他们夫妻感情好。 听得周砚深耳根发热,小声说道:石膏都快拆了,我是个男人,哪就那么娇贵了。 苏婉晴一脸严肃地摇摇头,声音坚定:我是你未来的妻子,我不想你再受半点伤害了,我会心疼死的。 16 16 周砚深不是没听过甜言蜜语,可却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认真的。 他和苏婉晴青梅竹马,当年若不是家里发生了事,他也不可能和苏婉晴失联。 再加上那时通信不方便,跨国信件更是很容易丢失。 他在那段孤苦无依的日子里遇见了顾汐玥,那个可以豁出性命为他挡刀的女人。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等不到苏婉晴了,所以因着感动,答应了顾汐玥的求婚,也打算要好好和他过日子。 即便是他误以为顾汐玥身死,也没想过再娶,他曾天真地想着,要替顾汐玥撑起这个家。 周砚深对待每段感情都是认真的,可惜顾汐玥爱得不透彻。 也幸运的是,还有人在默默等着他,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苏婉晴的身影。 想到这里,周砚深的眼眶忍不住泛红。 苏婉晴一看,顿时手忙脚乱,结结巴巴地问道:怎,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砚深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抚了抚苏婉晴乌黑的头发:婉晴,等石膏拆了,我们立刻结婚吧。 我已经等不及了。 苏婉晴一听这话,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连连点头:好,都听你的! 这一天,她等得太久了。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没有人知道,她在失联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有多么难挨。 她想立刻飞回国内,可那时的她没有能力,只是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 等她有能力时,她却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男人,正陪伴在其他女人身边。 那一刻,她简直快要嫉妒疯了。 她装作大度的模样,祝她心爱的男人永远幸福,背地里却躲在角落里满是绝望。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要错过周砚深了,早就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让苏父苏母头痛不已。 却没想到那个女人自己作死,若不是为了周砚深的伤情,她一定要在国内好好教训一顿顾汐玥。 不过这都无所谓,反正以后总有机会。 只是苏婉晴恐怕自己都没想到,这个机会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 顾家接连出事,又闹了那样大的一个笑话,如今已经濒临破产了。 顾汐玥忙着寻找周砚深的下落,每天早出晚归。 偌大的顾家宅子,曾经人丁兴旺,如今只剩下顾父一个人落寞地住着。 顾总,找到先生的下落了,他在国外!带走他的人是个华侨,叫苏婉晴。 顾汐玥颓败的眸子里瞬间有了些许光亮,可听到苏婉晴这个人名时,心里顿时一紧。 我早该想到的,苏婉晴当初说过,她会永远等砚深。 快给我订最早的航班,快! 她无法忽视心底的慌乱,不管周砚深再娶谁,她都有信心把他夺回来,可偏偏这个人是苏婉晴! 她和苏婉晴有过一面之缘,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她通通不相信。 她无法忍受没有周砚深的日子,她绝对不允许周砚深爱上别人! 漫长的等待,顾汐玥终于到了异国他乡。 旅途遥远奔波,让她身心俱疲,可她根本不敢休息。 她一下飞机就片刻不停歇地赶去自己手上的地址。 却在医院门外,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周砚深一袭黑色的手工西装,手腕上还缠着绷带,身侧的女孩儿手里拎着刚刚拆下来的石膏。 两人有说有笑的,女孩儿一个不小心跌入男人的怀中。 紧接着,他们在围观众人的欢呼声中,求婚,接吻...... 17 17 今天是周砚深拆石膏的日子,他说过等石膏拆了他和苏婉晴就结婚。 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戒指和鲜花,就连围观群众都是提前找好的苏婉晴的好朋友。 虽说两人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在一起该有的流程,他要一样不落地给苏婉晴。 医院门外。 周砚深单膝下跪,神色激动又紧张,将戒指递了上去:晚晴,嫁给我。 苏婉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一阵感动,热泪盈眶。 她伸手,让周砚深把戒指戴在手上。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开始起哄:未婚夫妻快接吻吧! 周砚深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能听得懂外语。 他性格其实挺内敛的,很少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 可他在国外待了几个月,也逐渐被这边的浪漫所感染。 此刻,听着周围人的欢呼声,他心里一动,揽着苏婉晴的腰身,低头轻轻吻上苏婉晴的唇瓣。 苏婉晴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紧紧回抱住她,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这对恋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一吻结束,苏婉晴脸颊通红,她埋首在周砚深的怀里,不敢去看其他人。 周砚深则紧紧抱着她,脸上满是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然而,这温馨的一幕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断。 顾汐玥风尘仆仆地出现在医院门口,看着相拥的两人,她眼神猩红,满脸怒意。 苏婉晴,你给我滚开! 顾汐玥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刺痛。 她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找来,却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周砚深真的爱上了别人,真的要娶别人了。 她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当即怒吼,想要上前将两人分开。 可周围都是苏婉晴的朋友,谁会让她一个陌生人靠近正幸福的未婚夫妻呢。 顾汐玥就这样被拦在了不远处,看着周砚深和苏婉晴亲密的举动,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砚深,是我啊...... 顾汐玥此刻十分狼狈,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头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她就这样远远看着周砚深,试图让他回心转意。 砚深,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汐玥的语气里满是哀求,她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但她真的不能没有周砚深。 周砚深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冷笑。 他丝毫没有放开苏婉晴的意思,转身看向顾汐玥,眼神冰冷而陌生。 顾汐媛,你不在家守着你的丈夫和儿子,跑到国外找我做什么 周砚深故意加重了顾汐媛三个字的语气,提醒着面前女人她的身份。 顾汐玥面色惨白,呼吸一滞。 砚深,我是汐玥,你知道的,我是顾汐玥啊,我的丈夫是你啊。 汐媛的儿子在那场车祸里就死了,林叙安被当初因为拖欠工资没钱给母亲治病的工人捅了一刀,命丧当场。 18 18 顾汐玥急切地解释着,试图让周砚深回心转意。 她想告诉他,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接受不了没有周砚深,那样的日子让他生不如死。 砚深,我已经恢复身份了,你跟回去吧好不好...... 然而,周砚深却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顾汐媛,请你自重! 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我前妻顾汐玥早就死了,是我亲手把她的骨灰盒放入墓中。 那段日子周砚深过得像行尸走肉,他是真正爱过顾汐玥的,自然知道自己那时有多心痛。 而顾汐玥做了什么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寻死,看着他受折磨。 自己却沉浸在那所谓的梦中无法自拔,甚至让他亲眼撞见那肮脏不堪的场景。 她坐在林叙安的身上,每每想起那个画面,周砚深都恶心地想吐。 既然顾汐玥那么想要圆自己一个梦,那么这个梦就永远不要醒才好。 他执着地称呼眼前的人为顾汐媛,他不会承认眼前的人是顾汐玥, 至于林叙安的死,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早就习惯了不劳而获,一辈子只想靠身边的人养活,妹妹没了就要姐姐,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 这样的下场,得不到别人的一丁点怜悯。 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摊上这样一位父亲,还没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被亲生父亲害得没了性命。 周砚深唏嘘不已,但并不想多说什么。 此刻,顾汐玥被周砚深那冰冷的眼神刺痛,胸口痛得简直快要无法呼吸。 她知道,自己真的要失去他了。 不,砚深,你听我解释,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 当初我就是鬼迷心窍了,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顾汐玥试图挣脱那些人的阻拦,向周砚深靠近。 然而,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无法靠近周砚深一步。 苏婉晴见状,从周砚深的怀中出来,眼神冰冷地看着顾汐玥。 你辜负砚深,竟然还有脸来挽回他,凭什么 这里可不是你们江城,可不是你顾二小姐能撒野的地方。 今天是阿深求婚成功的好日子,我不想因为你这只苍蝇破坏了我们的好心情。 不管你是谁,你最好都给我滚回过去,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砚深面前! 苏婉晴威胁道,话里话外都是对周砚深的维护,每一个字都如同利刃般刺进顾汐玥的心脏。 周砚深主动牵起苏婉晴的手,打算离开,临走时,他回头看了顾汐玥一眼。 顾汐媛,人生何其有幸能遇到有人永远在原地等待另一个人。 这个人我遇到了,是苏婉晴,现在我爱她,我要娶她。 你本来也会有,是你亲手将她推走了,顾家的书房里,你父亲的那一巴掌都没有扇醒你,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说爱! 原来是那一晚,原来他那么早就知道了真相,偏偏她还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计划有多么天衣无缝。 殊不知,她愚蠢至极! 顾汐玥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纠缠周砚深,可她就是放不下他。 她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周砚深,心口处泛起撕心裂肺的疼痛,痛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砚深...... 顾汐玥不死心地呼喊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砚深逐渐远去。 19 19 时间过得很快,周砚深拆掉石膏后,便和苏婉晴一直在忙着婚礼的事。 两人一起选了浪漫的古堡做婚礼场地,定了她最喜欢的鲜花,还特意去河边拍了婚纱照。 苏婉晴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周砚深的手臂,在河边悠然漫步。 微风拂过,她的裙摆轻轻飘动,如同仙女下凡一般美丽。 周砚深看着她,眼中满是爱意和宠溺。 晚晴,你真的很美。 苏婉晴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她紧紧依偎在周砚深的怀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和幸福。 只是,在选西服的时候,周砚深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蜿蜒的伤疤,眼神暗了暗。 这道伤疤是之前出车祸时留下的,虽然已经好了很多,但依旧触目惊心。 它就像是一道烙印,时刻提醒着周砚深曾经遭受的痛苦和背叛。 基于此,周砚深心里对顾汐玥又更恨了几分。 苏婉晴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柔声安慰道:阿深,别难过了,等婚礼结束后,我会给你找最权威的医生,不会让你继续带着这身伤疤的。 现在,就先穿上这个吧。 说着,她将胳膊上搭着的衬衫和西服递给周砚深,还选了与之相配的领带,这份细心让周砚深的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他看着苏婉晴,眼中满是感动和幸福。 谢谢你,婉晴。 苏婉晴轻轻笑了笑,将头埋进他的怀中。 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婚纱照一直拍到晚上,河岸边燃放起烟花。 周砚深和苏婉晴站在烟花下,看着那些绚烂的烟花,心中充满了幸福和甜蜜。 烟花下,两人紧紧相拥,许下了对彼此的承诺。 砚深,我会永远爱你...... 周砚深抬头,对视上苏婉晴亮晶晶的眼眸。 纵使身后烟花璀璨,都不及这一句绚丽多彩。 他会心一笑,忍不住上扬嘴角:嗯,婉晴,我也会永远爱你。 真正相爱的两个人,自有神明祝福。 与此同时,顾汐玥浑身是伤,站在远处的高楼上注视着这一切,心碎不已...... ...... 那天顾汐玥被那些拦着她的人警告了一番,可她没有离开,而是选择继续留了下来。 她不甘心,总想要再见周砚深一面。 然而,顾汐玥在国外处处受限。 苏家在这里经营了许久,苏父苏母退居二线后,苏婉晴便独自一人挑起了大梁。 苏婉晴年轻有为,待人接物温和有礼,再加上出手大方,这边的华人都认识苏婉晴,也都愿意给苏婉晴一个面子。 所以顾汐玥在这里生存,简直难如登天。 顾家如今也垮了,让她根本没有了争夺周砚深的资本,更别提顾家有一部分的家业,还是周砚深奋斗来的。 她不死心地找到了周砚深的住处,刚到门口就被庄园门口的守卫给打了一顿。 现在她浑身是伤,被赶了出来,狼狈至极。 她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高楼上远远望去,一眼便看到那个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等她追下楼的时候,河岸边早已人去楼空...... 美丽的河畔上,只有顾汐玥独自一人落寞的身影。 20 20 婚礼前几天,周母准备出院了。 周母之前在国内的时候,从周父去世的那段时间劳累过度,到后来又一直担心周砚深的婚姻,导致她这个身子总是不见好。 来到这边后,许是看到自己儿子找到了幸福,苏父苏母回来后更是时常过来陪着她,让周母的心情好了很多,身体也得到了好转。 周砚深跟苏婉晴的婚礼马上就要举行了,周母决定出院,参加婚礼。 她记得周砚深和顾汐玥结婚时,她心里不痛快还加重了病情,索性借着这个由头在医院里,没能去参加自己儿子的婚礼。 其实这件事,周母一直有些后悔。 儿子结婚,那是多大的一件事,她身为母亲却没能到场。 所以这一次,她说什么也要参加。 苏父苏母都拍手同意,苏母更是拉着周砚深的手,亲切地说:砚深啊,婉晴这孩子,从前总是忙着公司的事,一直没个着落,我和她爸都担心坏了。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是在等你呢。 周砚深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抿着唇笑了笑,侧头去看脸颊羞红的苏婉晴。 周母看着他,眼中满是笑意。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从苏父的手指上摘下一枚扳指,然后拉过周砚深的手,将玉扳指递到了周砚深手上。 砚深啊,这个玉扳指我们周家的传家宝,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谢谢你愿意娶晚晴为妻,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周砚深看着玉扳指,颇有些受宠若惊。 曾经顾家倒是也有个类似的传家宝,顾母去世得早,传家宝一直攥在顾父手里。 那天,顾父本来是打算给周砚深的。 是顾汐玥主动提出,她是姐姐要让着妹妹,自作主张把传家宝给了林叙安。 虽然过后顾汐玥补偿了他许多昂贵的礼物,终究是意义不同。 周砚深笑了,原来冥冥之中自有注定,未来有更好的等着他。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和婉晴好好过日子的。 周砚深这声妈,把苏母喊得眉开眼笑。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招呼着人给周母办了出院手续,准备回家。 刚到门口,顾汐玥不知道从哪里冲了出来,拦在了周母的面前。 妈,我来接您和砚深回去。 周母冷着脸,看着顾汐玥的眼神满是冷漠。 你做梦!别叫我妈,我从始至终就没承认过你这个儿媳! 周母的话让顾汐玥脸色一白,她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苏婉晴更是气得不行,直接上去推了顾汐玥一下。 顾汐媛,你把砚深当什么了,你不是想做梦吗那我就让你好好睡一觉! 她一把揪住顾汐玥的头发,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她一个巴掌。 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曾经那样对砚深,现在还有什么脸来纠缠他 顾汐玥也没有躲闪,任由苏婉晴的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她嘴角溢出血丝,却依旧固执地看着周砚深。 苏婉晴则是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恨不得直接打死顾汐玥。 她永远忘不了周砚深一个人被压在车子下面,是那样的脆弱又无助。 直到顾汐玥被打得肿成了一个猪头,苏婉晴才停下了手。 苏母看着顾汐玥,冷哼一声。 乖女儿,打得好! 不管是谁都应该对爱人忠贞,辜负真心的人就该死。 苏母的话,更像是在讽刺顾汐玥,辜负了他人的真心。 这里苏家打过招呼,几人准备离开了,医生和护士才走出来拖走顾汐玥。 她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背影远去,唯有眼角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21 21 时间转眼就到了婚礼当天。 古老的城堡被鲜花和纱幔装点着,宛若童话中的宫殿,天空湛蓝一片,像是知道有一场浪漫的婚礼正在这里举行。 苏婉晴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入古堡。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裙摆曳地,头戴精致的水晶皇冠,宛如从童话中走出的公主。 她一出现,就惊艳了众人。 苏婉晴看着周砚深,眼神里满是爱意。 他目光灼灼,正痴痴地看着苏婉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苏婉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她缓缓走上台,脚步坚定地走到周砚深的身边。 在神父的见证下,两个人互相许下誓言,然后交换戒指。 神父带着慈祥的笑,拿着圣经,问出了那句话。 我愿意。 我愿意。 三个字,简简单单,却让苏婉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终于成为周砚深的妻子了!这一刻她等了太久太久,久到是她现有人生的大半。 她激动地紧紧握住周砚深的手,然后踮脚吻上了周砚深的唇瓣 台下,宾客们纷纷鼓掌,为他们送上祝福。 祝你们永远幸福! 一定要白头到老啊! 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周砚深和苏婉晴相视一笑,然后紧紧相拥。 这一刻,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 ...... 没有人注意到,庄严肃穆的古堡大门旁边,有人像阴暗的老鼠一般,正窥伺着里边发生的一切。 是顾汐玥。 那天,她刚出医院又遇上车祸,肋骨被生生撞断了三根,此时还缠着绷带,每有一个动作都疼得她面色发白。 可她却执拗地要亲眼看着周砚深和别人结婚。 顾汐玥的眼神里满是绝望,眼前的一幕幕都像是有把刀子,在不断凌迟着他的血肉。 曾经,站在周砚深身边的人是她。 如今,却变成了另一个女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她自己。 是她不懂得珍惜,亲手弄丢了周砚深。 如今,又来怨恨谁要怨,便只能怨她自己。 顾汐玥闭上眼睛,一行清泪缓缓滑落。 在一片欢呼声中,她转身离开,消失在了人群中。 ...... 婚礼结束后,顾汐玥带着一身的伤,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她没有再去纠缠周砚深,她也不配再去纠缠。 她透过飞机的小窗,看着这片充满了她所有不甘和悔恨的土地,一点点远离。 心口处空落落的,顾汐玥难受地靠在座椅上,眼眶泛红。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谁也没有想到,飞机会在飞行途中突然遭遇气流,剧烈颠簸起来。 顾汐玥紧紧抓着扶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周砚深的身影。 砚深,对不起...... 她低声呢喃着,心中充满了悔恨和遗憾。 紧接着,飞机失去了控制,开始急速坠落。 顾汐玥只来得及喊出一声砚深,便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吞噬。 老天像是为了圆她撒过的那个谎一样。 最终,顾汐玥死在了返程的飞机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