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屠我全家,我如他愿死去后他却悔疯了》 1 1 为了和白止钦在一起,我主动请辞了皇后娘娘给我指婚王爷为妻的意图。 大婚后他拉着我夜夜笙歌,竟连回门之日都无力下床。 当我怀着三个月身孕满心欢喜的回娘家宣告这个好消息时,却见府中尸横遍野。 而我的夫君满脸笑意地拿着长刀从我父亲的身体抽出,父亲喷出的鲜血撒在我的白裙之上,他死不瞑目地看着我。 我护着肚子跪着求他高抬贵手。 他却扯着我的头发,将我拖行到母亲的门前,看着母亲、嫂嫂、弟弟、妹妹衣不遮体地遭受凌辱。 奄奄一息的母亲到此刻还在念着我的名字,让我快点跑。 我磕头求白止钦放过她们,他却冷笑着,让他们更用力折磨我的亲人。 当年你父亲将我满门屠杀殆尽,连稚童都不曾放过,现在我不过是让你一族以命抵命,你这就受不了了 我再也无力承受眼前的一幕晕了过去。 醒来时,却见府里一派喜庆,白止钦迎娶正妻,而我被休,成为府中最卑微的女仆。 夫人病重,需要至纯的血婴为药引,你肚子里的就不错。 我眼睁睁地看着已成型的孩子离开了我,成为他心爱之人的药引。 我心早就死了,也不再妄图反抗。 当年为了救他,我吃下药王的毒药,十年之约只差七日,我也安心赴死了。 ...... 芍药,夫人生病指名要你亲自熬药,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芍药我轻笑一声,在爹娘死去后,我被休妻为奴,这就成为了我新的名字。 我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白止钦的正妻许新玥的院子里。 许新玥娇弱地躺在迎塌之上,柔若无骨的手轻抚着一颗娇艳欲滴的玫瑰。 白墨浓,哦不,应该叫你芍药, 你曾经不是最爱玫瑰,可侯爷说了,你不过是我的替代品,若不是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情分上,侯爷早就将你处死。 她指了指一旁的石墨,上面的红布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既然这是你的孩儿,就由你亲自送它上路吧,妹妹对你可好 药王在得知我怀有身孕时,亲自来府中一趟,你曾为了救白止钦饮下我亲手研制的毒药,而此保胎的丹药与我的毒药相冲,你若执意吃下,在你十个月后的生产之日必将爆体而亡。 我只差一味药就可以解你身上的毒药,但需要一年的时日,孩子和你的命只能二选一。 我没有任何犹豫吃下了保胎药,我深知自己的五脏六腑早已亏空,哪怕是吃下解药也不过多活一年半载,可若我为止钦生下他的孩子,这孩子便可替我永远陪在他的身边。 只是我没想到,我用命换来的孩子竟然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杀死,他甚至连尸骨都没有留给我。 见我呆在原地,许新玥一把将我扯到她的身前,手劲之大根本看不出生了重病。 曾经高贵的白墨浓县主,现在也不过是个失去清白, 万人枕的下贱婢女罢了,我听侯爷说你嫂子怀有身孕还在迎春院,我这病啊,必须要个血婴,你说我是选你嫂子的还是选你的 我蓦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我以为她们早就在那一日受尽折磨而死,没想到嫂嫂竟然还活着,肚子里还有我哥的孩子。 可丧心病狂的白止钦又怎会放过我白家的血脉。 我明知道这是白止钦用来让我屈服的手段,我却不得不低头,赌那个微小的可能性。 我颤抖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向石墨,每跨出一步我的心都在滴血。 看着那个被鲜血染红的包裹,那曾是我的孩儿啊,他本该顺利成长,乖巧的叫我娘亲,可现在却没有了呼吸。 你嫂嫂已经四个月了,这才扛过那些士兵的恩泽,听闻许多男人喜欢有孕的女子,不知你嫂嫂是否还能再承受的起又一轮的恩泽 许新玥威胁的话在耳边回荡。 我咬紧牙关,忍着心上剧烈的疼痛将包裹着血婴的布袋放进了石墨中。 孩子对不起了,是娘亲没用,再过七日娘亲亲自向你谢罪。 你这个贱婢还不赶快啊,夫人又难受了。 在丫鬟地催促声中,我闭上眼正准备研磨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2 2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我心头一喜,是白止钦,哪怕他再恨我,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孩子这么残忍。 我最是知道他有多期盼要一个自己的亲生骨肉。 那次发生了水患,他不顾自己的安危,跳进汹涌的河水中,将奄奄一息的孩子救了上来。 可那孩子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 他将孩子亲手埋葬时,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如果我早点救他,他就不会死,都怪我。 他通过买醉发泄自己的情绪,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 那天他向我许下承诺:墨浓,若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一定会全力护着他们健康成长。 誓言犹在耳。 我祈求地看向来人,白止钦这是的你的亲故肉,若你有良知...... 白止钦却仿佛没看见我这个人。 许新玥咳了几声,鲜血瞬间染红了手帕。 白止钦焦急地跑上前,将他揽在怀中,他一脸怒气地看向我,责问道:夫人怎还没喝药 许新玥将自己完全缩在了白止钦的怀中,瓮声道:别怪白姐姐,是我不忍将白姐姐的孩子作为药引,特让白姐姐与之道别。 白止钦听闻,用力拍了拍桌子,不过是个孽障,怎比得你的身子重要,既然她那么爱护这个孩子,就亲手了结。 这一刻,我的仿佛被万箭穿心,每一寸肌肤都疼痛万分。 我吞下喉间即将涌出的鲜血,闭上了眼睛。 谁让你闭眼,我要你睁眼看着你的挚爱被你挫骨扬灰。 听着近在咫尺的阴森的声音,我被汗透的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白止钦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的身边,他握着我冰冷的手,逐渐用力。 这双强有劲的手曾经将我救出虎口,我原以为这会是我的依靠,可如今却成为杀害我全府的刽子手。 咯吱咯吱...... 每一声都重重地落在我的心上。 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我瞬间眼泪如泉,不停滴落。 我只记得他是我孩子的父亲,却忘了是他亲手掰开我的嘴,喝下了极为伤害母体的堕胎药,只为了给许新玥治病。 白止钦看着我脸上的悲伤,却强制捏着我的脸看向红布里涌出的血液。 刺鼻的腥味扑面而来。 好看吗你父亲也曾当着我爹的面,让我娘亲自将我不足月的弟弟研磨,要怪就怪你爹娘太不经折磨,死的太早,现在由你承担这一切。 软塌上的许新玥尖叫了一声,害怕地避开了眼。 白止钦如梦初醒般嫌弃的将触碰过我的外袍丢弃,让人烧了。 躲在白止钦怀中的许新玥却朝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当天晚上,白止钦留在了许新玥的房中。 我亲手绣的屏风上,是他们的交缠的身影。 耳边是白止钦温柔哄她的声音,以及许新玥的娇嗔。 我和白止钦成亲后的日子,床榻上的他总是急迫而霸道,总是将我弄得啼哭不止,我以为是他不懂其中的乐趣,忍住羞意一点点教他,可得到的却是他更汹涌的折腾。 直至今日我才恍然,原来他只对自己的心爱之人这般柔情蜜意。 我听着床榻晃动的声音,如行尸走肉般磨着石墨。 手心早就被磨出了水泡,脚上疼得没有了知觉,可我却一步也不曾停下。 如果我能就此死去就好了。 这么想着,眼前突然一片漆黑,我再次陷入了昏迷中。 模糊间有道身影迅速将我抱起。 3 3 醒来时却意外地看见白止钦的身影,以及离开的太医。 我的手脚上都已经上了药。 他冷然地看着我,你别想故意磨破手脚逃避责罚,你从小就力大如牛,连生病都不曾有过,如今为了让我心软,故作姿态假意晕厥。我告诉你白墨浓,想让我心软放过你,你想都别想! 药王的毒药妙就在如此,在毒发前,中毒者的脉相和常人无异,甚至连太医都诊断不出来。 我淡淡地看着他,那就让我死。 白止钦一把钳制住我的脖子,眼里满是怨恨,想死,好啊。 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可他接下来的话却把我打入深渊,你要是敢自杀,那就让你嫂子来替你,不过是怀有四个月的身孕,伺候不了人,就把孩子打了,你说对吧 我立即摇头,抓着他的手哀求,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就好,放过我嫂嫂吧,夫君求求你。 这是事发后,我第一次叫他夫君。 他眼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掐着我脖子的力道也逐渐变小,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心软了,但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我猛地起身想朝他跪下,却因身体无力而滚下了床重重地跌在了地上,求求你了,白止钦,留我白家一条血脉吧。 你......他下意识伸出手扶住了我。 这时许新玥的贴身丫鬟匆匆而来,侯爷,夫人的生辰宴即将开始,您看...... 白止钦后知后觉地用力甩开我,冷笑一声,差点被你的装可怜的样子欺骗。 你这婢女粗手粗脚的,今日就呆在屋内,免得丢人现眼。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再也忍不住五脏六腑的剧烈疼痛,吐了一口鲜血。 冰冷的地板让我仿佛坠入了冰洞之中,还有六日我就要死了,不过是烂命一条,只要能保住嫂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你这个贱婢,怎么敢偷懒,夫人让你到前院伺候。 腹部突如其来的一脚,疼的我蜷缩成一团。 许新玥的贴身丫鬟用力扯起我的头发,一个贱人也敢觊觎侯爷,今天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如果你再耍一些狐媚手段,别怪夫人不讲姐妹情,让人好好招呼你嫂子。 对,我还不能死。 我咬紧牙关,换上了统一的丫鬟服饰到前院伺候。 上首的白止钦正细心地替许新钥布菜。 许新钥看见我,眼睛一亮,急忙招呼,姐姐来我身边一起吃。 白止钦饮酒的手一顿,她笨手笨脚的,岂能伺候好主子,滚回下房。 我刚想离开,许新钥劝道:侯爷与我自幼失去家人,这府中未免有些冷清,好在姐姐还在,可以陪我们一起。 听到家人,白止钦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他重重地放下筷子,一个低贱的婢女怎能和主子共食,真是不识礼数,来人给我打三大板,以儆效尤。 许新钥假意阻止,侯爷这怎么能行,姐姐从小细皮嫩肉,怎么能和你我一般扛打呢。 她看似为我求情,实则试图唤起白止钦的回忆。 爹爹在世时对他十分严苛,时常拿着戒尺责罚他。 可事后总是拿来上好的金创药让我带给他。 果然白止钦神色一沉,现在我便要让你知道,如今府中是谁做主,也要让你记清自己的身份。 我爹去世后,大皇子一脉如失去了左膀右臂,几乎与皇位无缘了。 二皇子乘胜追击,紧紧掌握朝堂政权。白止钦更是二皇子的心腹,参加生辰宴的京中权贵都试图借此拉近和白止钦的关系。 白止钦便是要在今日毁了我的尊严,让我成为京中的笑柄。 他看戏般一杯接着一杯喝下酒。 长棍落下,我瞬间皮开肉绽,我没想到白止钦竟然心狠到让人在木棍中加了铁钉。 三棍后,我臀部及后背血肉纷飞,而铁钉也早已将我的衣袍划破。 其中一人眼神淫邪的看着我,这个婢女既然惹侯爷生气,在侯爷打死前,不如让我好好教训她。 他的目光在我半遮掩的肌肤上流连,白墨浓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这带血的玫瑰才刺激,我定会让你飘飘欲仙。 我死死的盯着白止钦,若他还有一丝...... 好,赵兄能看得上她自然是她的荣幸,只是...... 从前赵公子也曾对我表明过想娶我的心意,我毅然拒绝,碍于我父亲是将军,他并不敢造次。 得知我要嫁给无权无势的白止钦时,他利用职权诱惑他,可皆被白止钦严厉拒绝。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哪比得上你的前程重要,等你官职 ,女人不就是随你挑。 我的夫人对于我而言就是我的生命,只要我不死无人可以欺负她! 可如今的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任人可欺的玩物罢了。 我再也忍不住,怒急攻心喷出了一口鲜血。 不过是三个板子,你别装了。 我想笑,可却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从长凳上摔落,云鬓散乱,手腕上他亲自为我雕刻的镯子碎成片,一颗我药丸掉了出来。 白止钦见到我不断涌出的鲜血慌了。 他连忙跑来,却差点被绊倒。 我命令你站起来了,你要是敢欺骗本侯,我将把你嫂子开膛破肚。 回应他的却是我紧闭的双眼,我不想让他在我死前污了我的眼。 突然一道闪电落下,照亮满身是血的我。 主子,她没气了...... 4 4 白止钦蓦地瞪大双眼,怎么可能,她那么健康的一个人,怎么会说走就走。 他不愿说死字,他不信我会如此轻易的就离开他,甚至连道别都没有。 白止钦立即将镯子中隐藏的药丸塞进了我的嘴里,想假死没那么容易,本侯命令你吃下去,否则我必将你全族人的尸体挖出来挫骨扬灰。 我看着满脸痛苦紧紧抱着我尸体的白止钦,十分不解。 他不是恨我,巴不得将我剥皮抽筋吗 为何却将仅有的一颗回魂丹喂我吃下,又为何一副肝肠寸断的模样,这是要做给谁看 只是我的心早已经死了,他再如何也与我无关。 我不再犹豫转身离开,却被一股力道紧紧牵扯。 原来是白止钦手腕上戴着我亲手做的红绳困住了我。 既然缘浅,又何必纠缠。 上首的许欣钥听到我去世的消息,她难掩嘴角的笑意。 只见她故意擦红了眼,神情悲伤地拉着白止钦的衣袍。 没想到姐姐竟思念成疾,侯爷不如让姐姐和她的家人安葬在一起,也了了姐姐的心愿。 白止钦一把推开许新钥,猩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她,谁说她死了,她不可能会死,没有我的允许她怎么能死! 侯爷,妾身知道您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只是姐姐去意已决,您又何必强留于世 我虽恨许新钥这个白眼儿狼,这番话却深得我意。 许新钥见白止钦没有回应,挥手让下人带我离开。 下人即将触碰到我尸体时,白止钦却突然拔出长剑,将他们的手砍断,滚,别用你们的脏手碰墨浓。 温热的血四溅,白止钦全将我完全护在怀里,未沾染我半分。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的许新钥却急了,今日是她身为侯府主母第一次举办宴会,若白止钦为了我这么个低贱的丫鬟就这么轻易离开,她以后如何在世家面前站稳脚步。 她疾步挡在白止钦身前,轻声道:夫君生辰宴还在进行,你若离开,妾身该如何自处您忘了您答应过我,要让我过上人上人的生活,再也不需要看他人脸色了了吗 白止钦呢喃着夫君二字,他神色痛苦地看向他怀中我的尸体,任许新钥如何挽留他也不再停留。 他将我抱回了我曾经住的院子里,自从他杀了我全家将我打为下人后,我再也没回这里。 可干净整洁的屋子,分明显示着有人时常打扫,我甚至能闻到锦被上的皂角香味。 白止钦明明那么恨我,为何还要如此完好的保留此处 太医诊治时,他不听太医的劝离,执意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我的手,墨浓,你醒醒,你是骗我的吧你那般聪明伶俐,你只是吃了假死药想借机逃脱我对吗 你回来吧, 只要你回来,上一辈的恩怨我们就此了结,求求你回来。 医女剪开我衣服的瞬间,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臀部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被钉子刺破的肉里不停地涌出了鲜血。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让人找来最轻的木棍,并嘱咐他们摆摆样子就行,为何会变成这样 是许新钥她竟敢责罚我的人。 白止钦脸色阴沉的可怕,一拳将木椅锤碎,木渣扎破了他的手,他也丝毫不为意。 我站在他的面前不停地打量着他,现在没有外人,他为何还要表演着一副深爱我的模样 这时一股力道将我拉回了躯体中。 5 5 侯爷,有呼吸了。 白止钦提起的心终于放下,他长舒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墨浓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滚烫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脸颊。 白止钦竟然哭了! 我以为这般冷血的他是绝不可能为他人流泪,没想到他为了我而哭。 这又是何苦呢横亘在我们之间是血海深仇,岂是能轻易化解的。 侯爷, 您这百年一见的回魂丹虽救了白姑娘一命,可白姑娘脉象惊奇,本该是虚脉,可如今却十分有力,可就白姑娘吐出的鲜血而言,她的五脏六腑早就被掏空了,只怕...... 只怕什么 白止钦紧握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手心湿漉漉一片。 只怕白姑娘是用奇药改变了脉象,只有找到用药之人,才能知道她真正的身体情况。 那就给我找,哪怕掘地三尺都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我虽有了呼吸和意识,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可却无法睁开眼睛。 还有五日我就要离开了,他又何必白费这个功夫。 这时许新钥及贴身婢女被压了进来。 白止钦一改往日对许新钥的温柔,一脸寒意地看着她。 是你命人替换了棍子 不是夫人,是婢女! 许新钥的贴身丫鬟挺身而出。 夫人时常和奴说,只要侯爷的心中有她的一席之位,哪怕只有蜉蝣般大小也足够了,每次侯爷来见夫人,夫人都会开心的一宿睡不着。 夫人与您青梅竹马,当初她为了救您,失去清白,可为了成全您的爱,她自愿离开,如今她终于成为您的正妻,您却只有在初一十五夜宿,其余空闲的日子总是在下人院里看着白姑娘,这对夫人真的公平吗 奴不愿夫人独守空房,这才花银子让人换了木棍,此事由奴一人承担。 说罢,她竟一头撞死了。 不! 许新钥喊得肝肠寸断,她伤心地看着白止钦。 侯爷,你知道我自小无依无靠,只有这个婢女不离不弃跟着我,她在我心中早就是我的妹妹了,她私做主张却是为了我,您要打要杀妾身没有任何怨言,只求您给她一个全尸吧。 许新钥自小就懂得揣摩人心,她对白止钦更是了如指掌,她知道白止钦也是孤独一人,如今陪伴她的婢女已死,人世间她已无可以依靠之人,哪怕犯了再大的错,白止钦都不会再深究。 下去吧,若再有下一次,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白止钦回到我的床前握着我的手, 轻声道:害你的凶手已经自裁了,你和欣钥是姐妹,你也不愿我责罚她吧。 不,如果不是她,我爹也不会死,若我活着,我只想将她碎尸万段。 许新钥是一名流离失所的孤儿,是我在上山祈福时捡到了她,母亲见我二人投缘,便收养她为义女。 府中上下待她无一不好,可她竟然说府中人欺负了她。 如果不是她假意孝顺,亲自在自己做的的糕点里下了药,凭我爹和哥哥的武力,岂是白止钦可轻易拿下,我全家五十余口人怎么落得死不瞑目的下场。 可惜如今我已无力挣扎,还有四日,也不知在泉下是否能见到爹娘他们。 6 6 白止钦守在我床边两晚却未见我清醒,这下他慌了,揪起太医的衣领质问,回魂丹都喂下这么久,她为何不醒 或是白姑娘自己不愿清醒,或是她心脉受损无法控制自己,只是无论哪种,若是三日后再不清醒,白姑娘都会死...... 不可能,她不会死的,我不允许她死,我已经派人寻找药王。 他突然噗通一声朝我跪了下来,墨浓,别丢下我,别忘了你曾许下的诺言,你说要为我生下留有我血脉的孩子,这样我在世间便不会孤单,你说要与我白头偕老,可如今你怎能就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背弃自己的诺言呢 他怎么还有脸说这话,我们的孩子被他亲手杀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 没有开始也就没有如今的痛苦了。 第二天我依旧没清醒,而白止钦也依然守候在我身边,不吃不喝不睡,无论谁来都无法劝他离开。 墨浓没有醒,我又如何吃得下睡得着。 他一个不信鬼神之人,竟也拿起了经书,跪在床前日日诵读。 离我死去还有两日。 侯爷,我们找到药王了。 快把人带进来。 白止钦因为久跪,一个趔趄摔倒在药王面前。 侯爷何必行此大礼。 若是平日有人如此调侃,白止钦定不会轻饶,可为了我,他竟然屈尊拂袍跪拜。 请药王救吾妻一命。 药王避开了这一拜,直径走到我的床前,草民可不敢接受侯爷的跪拜,只是白姑娘早就被侯爷休妻,沦为婢,又何来的妻子一说。 只要她醒了,本侯就将她抬为平妻。 我不由在躯体内冷笑一声,如今的我只想离开,可不稀罕他所谓的正妻。 药王把脉不过半柱香,便收拾行李离开。 药王这是何意若要金银财宝,哪怕搬空侯府我都可以给你。 若我要你的心头血呢侯爷从籍籍无名之人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位,其中的艰辛只有侯爷您知道,心头血一取,寿命至少减少十年。 白止钦立即扯开腰带,露出了胸膛,只要能救她,少活十年又如何 若我说,哪怕侯爷给了心头血,我让白姑娘苏醒了,她也只有最后的两天寿命呢 怎么可能,一定是你骗我的,只要你救活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说着他竟然毫不犹豫刺破了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药王无奈地摇了摇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白姑娘早知自己的身体亏空,要用剩余的寿命换得留下一子常伴于你身侧,可你却亲手杀了他,白姑娘怒急攻心,加速了死亡的时间,哪怕是神仙也救不了她。 白止钦依旧不信,你为何要骗我,是墨浓让你故意说谎测试我吗我与她自小一块长大,她连风寒都没得过,怎会突然病重,自白府倾覆,我让人暗中保护她,绝不可能有人能伤的了她半分。 若是侯夫人呢 不可能,白止钦斩钉截铁,我与新钥自小一块儿长大,我了解她,如她了解我一般。她待墨浓如自己的亲妹妹,小时候墨浓顽皮,每次被将军夫人责罚,都是新钥主动站出来替她领罚。 我血洗将军府失去理智时,若不是新钥替墨浓求情,只怕我早失手杀了她。 这般说, 侯爷更加信任和喜爱侯夫人, 如此又何必费心救一个将死之人 7 7 胡说,我不过将新钥当成了妹妹,我唯一所爱之人只有白墨浓。 既是妹妹,又如何做迎娶之事既然唯一爱的人是白姑娘又为何处处怀疑她侯夫人若真待白姑娘为亲姐妹又怎会一次次抹黑白姑娘的名声 药王看着毫无血色的我叹了口气,痴情之人,伤的也最深。你知道白姑娘为何宁死也不愿清醒见你最后一面 我为了复仇杀了她全家。 哪怕将军府未死一人,你们今后依旧不能善终。 你胡说!白止钦气得将桌子掀翻,觉得还不够解气,紧紧地掐着药王的脖子。 在白止钦的认知里,若我们二人之间没有血海深仇,必当白头偕老,可如今药王却告诉他,横亘在我们之间还有其他 的问题,他怎么能接受。 药王哪怕濒临死亡,却依旧神色淡然,他知道白止钦为了真相,为了我能清醒,定不会让他赴死。 果然白止钦在最后关头放开了药王。 因为新钥吗她连我和新钥之间的兄妹情都容不下了吗 听到这话,药王却是深深叹气,若时光能倒流,相信白姑娘不会再心软救了你们两个白眼儿狼。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在儿时救了我,这些年我为白家矜矜业业数次从鬼门关中回来,甚至不计较她婚前失贞,爱她如命,早就还清了一切。 你以为她身上的毒是为谁而得她的清白为谁而失去 白止钦蓦地张大眼睛,慌乱地摇着头,不可能,那日我深受重伤,救我的人明明是新钥,她甚至不曾来探望我一面。 那是因为她无力起身,为了解你身上的剧毒,她将毒素引自自己身上,七七四十九日,每日的疼痛愈加激烈,哪怕是我也无法为她解毒,只能用更毒的毒药侵噬她体内的毒素。 清白亦是为了救你而失去的。侯夫人见赤身裸体的白姑娘便想要取而代之,是她告诉你白姑娘失去了清白吧,她告诉你白姑娘心中喜爱之人是大皇子,所以你投靠了二皇子,借机扳倒将军府和大皇子一脉。 可侯夫人若是二皇子的人呢 白止钦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片刻后,他喷出了一口鲜血。 是我害死了墨浓,是我害死了我的孩儿。 他拿起长剑如魔鬼般一步步走向了许新钥的院子中。 许新钥此时还沉浸在怀孕的喜悦之中,听到白止钦的声音头也没抬,夫君,我们有孩子了,太医说我已经怀有一个月生孕,难怪这些日子喜怒无常。 她没注意到的太医已经被白止钦嗜血的神情吓得瑟瑟发抖。 劳烦太医先离开。 白止钦阴森的语气终于让许新钥回神, 她这才注意到白止钦的脸色有多差。 她连想也没想直接落下了泪水,姐姐去世了夫君你别伤心,我和孩子...... 她倏地瞪大眼睛看着脖子间的利剑。 夫君,这是怎么了别吓着我们的孩子。 白止钦却毫不留情地拽着她拖到我的房间。 我知道你已经清醒,回魂丹入肚,只要身体没凉透,都能起死回生,如今侯爷不在屋内,你不必再装了。 我轻叹一声,缓缓坐了起来,不过是苟活两日,既无法报血海深仇,又何必存活于世 圣命不可违,可你白氏一族也不能枉死。 8 8 白止钦看到我清醒,他激动万分,直接将许新钥扔在了地上,全然没有半分疼惜。 他眼里闪着泪光,墨浓,你回来了,别抛下我,求求你了,我们说好药白头偕老的。 我强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是不可能改变,我们之间早已经没有了未来。 不会的。 他走到许新钥身前,我杀了这个孩子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许新钥立即跪了下来,抱着白止钦的腿哀求,侯爷这是你的孩子啊,是我们的骨肉,你说过将来要带着孩子们一起练舞,让我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白止钦毫不犹豫踹开她,我说的不是你的孩子,这些本该都是我和墨浓的孩子应有的。 若不是你日日在我耳边说我弟如何被残杀,我又怎会恨意上头,亲手杀死了我的孩儿,现在我就要你的孩子陪葬! 许新钥见劝白止钦不成,又朝我磕头,姐姐,求你劝劝侯爷吧,你不是担心侯爷一个人孤苦伶仃,有了这个孩子,你也可以放心离去。 我轻笑一声,淡淡道:这孩子是不是白止钦的还未可知。 什么 白止钦眼睛通红,死死地瞪着许欣钥,说,这孩子是谁的 他突然狂笑,毫不犹豫将利剑刺向许欣钥的肚子,好一个二皇子,我为你铲除异己,你却想让我成为笑柄。 许新钥,我待你如妹妹,你为何要背叛我 许新钥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起身指着我,凭什么她出生就在荣华富贵之家,凭什么我们是一类人,你却爱上了她,我对你掏心掏肺,却只得一个妹妹的头衔。我不甘心,为什么她能拥有一切,而我同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只能为仆。 就连京中的纨绔子弟赵公子,也只看到了她。我努力那么久,可却永远都比不上她,甚至连她的替身都不配,我不甘心,只要她死了,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聚焦在我的身上。 我冷笑一声,是吗哪怕我死了,你也永远取代不了我,今日你的生辰宴不就足以说明一切,只要我出现,哪怕是为仆,世人的焦点依旧在我身上,所以你不甘,设计让我今日就死去,只是你没想到白止钦虽然恨我,却又舍不得我死。 许新钥,我救了你一命,给了你不凡的身份,你却想害我,你这般毒蝎之人,永远无法取代我,恨只恨我太过于心软。 许新钥不甘地看向白止钦,一字一句问道:你可曾爱过我,并非兄妹的爱。 未曾,而我现在恨你, 若不是你欺骗我,我怎会失去理智伤害了我和墨浓的孩子,若不是你一次次挑拨我,我本可在墨浓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复仇,那样我们还会在一起。许新钥,我恨你。 许新钥再也忍不住,喷出了一口鲜血。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我爱...... 白止钦的剑制止住了她最后的念想。 他一脸期盼地看向我,墨浓,我为你复仇了,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来过 他问得小心翼翼,却被我坚定的拒绝,不能,血海深仇怎么能轻易化解。 你爹杀了我全族人的命,我不过是一命还一命,上辈子的恩怨就这么断了,我们一起忘记过去吧。 天渐渐露出了鱼肚白,还有十二个时辰,我就要和家人团聚。 我看着他哀求的模样,轻笑,我母亲生有一子两女,当年圣命不可违,不得不取故人全家性命,可又不忍故人绝后,因此抱走他刚出生的幼儿,对外宣称是龙凤胎。 我起身一步步走向惊慌失措的白止钦面前,而你亲手杀了你的亲弟弟,你说你在泉下的亲人是否会原谅你 白止钦神情痛苦地看向我,为何你不说 我如何说你的演技这般好,杀我全家前还为我准备了戏曲哄我开心,若不是许新钥哄骗我回娘家,我岂不是会被你欺骗一世。 若你不动手,我爹娘也做好了赴死谢罪的准备,可我和嫂子的怀孕打破了他们的节奏,他们想看到我们的孩子出生后再离开,没想到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闭上了眼。 墨浓,我错了, 我没想到竟然错的离谱,药王你救救她,哪怕用我的命。 药王婉惜地摇头,神形俱灭,哪怕你家还有一粒回魂丹,此次也无法救回。 白止钦跪在我的床前,墨浓,这一世我们身不由己,若有来生...... 必不想见!话毕,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而白止钦及时拨乱反正,将大皇子拥护上位后,抱着一个骨灰堂离开了京城。 无论大皇子如何劝说,他日日守在墓前清扫,是我一族人和他家人的墓。 五年后白止钦病逝了。 一个妇人带着五岁的孩子为他收尸。 娘,他不是姑父吗为什么要把他的墓盖的离姑姑那般远 因为你姑姑希望永世不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