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妾室给我改嫁病世子,发现是战神将军后我爹悔疯了》 1 1 我爹执意纳妾那年,我娘重披戎装,带着我驻守边疆。 十年后,我也成了一名骁勇女将。 在一场围剿中,为救战神将军意外伤重,被送回皇城,一边养伤一边做着嫡女千金。 可此时的家中,早已经被我爹宠爱的妾室庶女鸠占鹊巢。 与我订有娃娃亲的谢舒佑也对我嗤之以鼻。 听闻圣上夸我护将有功,要为我赐婚,她们趁我外出养病,擅作主张为我改选了一位传言命不久矣的世子爷。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我和我娘的谋划中。 成婚当天,就在她们等着看我笑话时,战神将军赵南晧风风火火,凯旋回城了。 ...... 宋悦颖,事急从权,替你选了夫婿你不会怪我吧 我爹的妾室明楚曦娇嘴上说着抱歉,没有半丁点愧疚的意思。 庶女宋夏凌则是在旁附和着,难掩得意。 圣上赐婚,岂是儿戏! 谁让她赶不上!公公上门宣旨的时候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字里行间,都在帮着她娘把责任推卸在我身上。 可方才送我出门去郊外看病时,这两人表现得最为殷勤。 想来早就收到了风声,知道圣上要为我赐婚,才想了这么一出支开我。 我素来不屑这群深闺女子的算计与呱噪,淡淡一瞥,应都不应,只想径直回房。 你给我站住! 与我有娃娃亲的谢舒佑不爽我的态度,勒令侍卫拦住了我。 这是我回皇城后第一次见他,与印象中的倜傥风流无异。 要是换成以前,我定会一眼倾心,再见动.情。 可我已经在边塞领略过各色男子的阳刚英气,皇城内的白面豆腐再也不能入我的法眼。 谢舒佑八成经不住我的打量,站定在我跟前,气势稍许弱了些。 蹙了眉头,指着我鼻子说: 听夏凌说你不想取消娃娃亲,但谁让你中途随你娘去边塞了。这些年我跟你不熟,自然不可能娶你! 我讥笑一声,那还真是三生有幸!在此跪谢世子的不娶之恩。 你… 谢舒佑涨红了脸,脸色不甚好看,我警告你别想用激将法激我!我说了不娶就是不娶! 瞧你这黑妇!浑身上下黑了吧唧! 边塞水土着实不养人。 饶是我天生白皮,成天风吹日晒的,也比不上城内女子白. 皙。 公子不娶也就罢,何必人身攻击我拿起圣旨,朝他亮了下赵府的名号,排资论辈的话,你还得叫我表舅妈。 虽说在皇城长大,也不见得完全懂规矩。以下犯上的,总能玩一起,凑一窝。 话说着,眼神确实往他和宋夏凌之间扫。 宋夏凌急了,盛气凌人冲我叫嚣,你指桑骂槐说谁呢! 谁急着认领就说谁。 我目光锐利,盯得她直往谢舒佑怀里说害怕。 弄得好像我是什么鬼怪似的。 恰好爹下了朝匆匆赶来,我正要说明此事,就见他先一步扬手,扇了我一巴掌。 刚才你二娘跟你说话时,你那是什么态度! 我看你是在外面野惯了!身为嫡女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跟二娘道歉! 我被扇得懵愣在原地,足足缓了三秒。 道歉 我冷笑一声,一个妾室擅作主张嫡的女婚事,这事儿传出去,宋府怕是要丢脸又丢面! 我爹愣了下。 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这一层。 碍于面子又不承认自己站错理,当即气急败坏命令我不准胡说! 他宁可觉得我是不满被换了亲,一个劲儿想替明楚曦兜底气。 都不愿意反思一下自己这些年宠妾灭妻的行为,早就断送了他的仕途。 我突然为我娘感到不值,懒得跟他辩驳下去。 咬死了不低头。 圣上赐婚赐给谁我都不介意,但给你的妾室道歉,这事免谈! 2 2 宋夏凌看不爽我端着嫡女的姿态,称呼她娘一口一个妾室。 当场叉腰怒骂我,别以为有将功了不起!一天到晚跟一群男人混在沙场,谁知道你和你娘是不是勾栏做派… 啪—— 她话没说完,被我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下换明楚曦不干了。 张牙舞爪冲过来,撞得我踉跄了下,肩胛伤口裂开,刚换好的绷带又渗了血。 不就说你娘几句!你怎么能动手! 粗鄙女人教出来的女儿就是没教养! 我爹也黑着脸,叫了几个下人把我压住。 自我娘走后,这一屋子下人早就换了一茬。 内外全都是她的人,自然是替她做事。 被压住肩膀时,那几个下人袖里藏针,全都刺进我的伤口。 我筋脉本就伤重,突如其来遭遇这么一出,震得气血倒逆,冲向五脏六腑,痛得我当即吐出一口血。 宋悦颖你别装了! 我爹冷眼旁观,谁不知道你功力深,区区几个下人怎么可能会让你吐血赶紧给我结束下三滥的伎俩!别以为我会纵容你! 她就是在演戏! 明楚曦仗着我爹的宠爱,比方才支棱了不少。 幸灾乐祸地说我这随了岳娘的性格,就该是嫁到赵府当寡妇! 我爹在听到她对我的诅咒,也只是轻轻蹙了一下眉头,并未出声制止。 可我却仍然记得,当年我娘曾为了救年幼的我,与恶狗相斗受了伤,浑身血腥瘫坐在地,反被他痛斥没有怜悯之心。 这厢对比下,被偏爱的着实肆无忌惮。 彻骨痛劲过后,我强行运力,挣脱了下人钳制。 该说不说,眼下鸠占鹊巢的处境,我该庆幸自己只是伤势未痊愈,不能征战御敌。 倘若功力全无,都不知要在家里遭受何等的折辱。 见我重新站起与他平视,我爹态度立马放软,一个劲儿劝我看开点。 虽然你跟谢府世子订有娃娃亲,但你随你娘去边关也去了好些年,没在皇城生活过,跟他不熟。人家也扬言只娶夏凌,你何必与跟你妹相争!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 轻嗤一声。 区区男人,想要有的是。我从未说要跟庶妹争谢府世子。 要争,也不过是要与你争口气! 我直视他眼,开腔时竟不可自持地,带了一丝哽咽。 爹,敢问你仗着我娘戎马一生的将功,在皇城吃喝无忧,宠爱妾室的时候,当真没有半点心慌愧疚吗 我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当然了。 他从来不会承认自己对我娘的辜负。 尤其是在晚辈跟前,更是以一家之主自居,摆出不容商量的口吻,直骂我一声混账! 大人的事情,小辈掺和个什么劲儿! 赐婚的事情已成定局!多说无益!这些日子你好生休养!成婚当天别让我在朝中出洋相! 事到如今,他仍是这般执拗。 我心灰意冷地走了。 回到房中,写信给我娘说,跟宋夏凌她们斗输了。 我娘见怪不怪,快马加鞭给我捎了疗伤的药。 还托人给我带句话:在皇城只管养伤,其他的少掺和。养不好伤就别想过来了。 这可使不得! 在城中顶着嫡女的身份度日如年,真不如在边塞自在。 3 3 那天过后,宋夏凌不知受了她娘什么指示,竟然不怎么冒泡了。 反而是谢舒佑,在看到我对付下人时展露的身手后,时不时来府中冷着脸命令我教他。 我委实是气笑了。 男人本性慕强,却又因为比自己强的是女人,态度变得极其别扭。 这种拧巴的性子,我在军营中见多了,要么打得心服口服,要么赶回家眼不见为净。 像当下这样情况的,在皇城打不得,送不回,着实是有点难办。 惹不起了,我开始躲着他走。 恰好圣上赏赐的珠宝银两需要找个地方置放,我信不过家里任何一个角落,干脆天天揣一点在兜里往外带,典当成细软。 军营的战士们想念皇城的白面馒头,我也天天快马加鞭给他们捎。 光顾一家门店久了,馒头西施有天突然神神秘秘地问我,有没有见过前线的战神将军。 听说可帅了!她满怀春心。 我正在盘点银两,听到这话,回忆了下那天救他时的场景。 笑笑,不仅帅,还有腹肌。 一边说,一边比划男人身形的轮廓,刺激得少女捂脸尖叫。 与此同时,隔壁早餐店的男人似乎被呛到了,咳得不能自已。 我出手相救拍了下他,将他口腔异物拍出。 可他仍在咳。 看得我摇头暗叹,年纪轻轻得了肺痨,真是可惜! ...... 在明楚曦的眼里,我成天进出不着家,不务正业。 看不爽了,干脆在我爹吹耳边风,说我都要嫁为人妇了还抛头露面,传到赵府耳里恐怕名声不好。 我爹信以为真,不分青红皂白认定了我会给他惹事,安排了小厮跟踪我, 我也不慌不忙,引着他来到宋夏凌和谢舒佑幽会的地点。 看着眼前男女亲得不分你我,小厮这下知道闯祸了,双脚如灌铅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好。 唯独我好整以暇,抱臂看着他们俩的亲昵。 谢舒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忙把宋夏凌推开。 岳姑娘这般看着,是在做甚! 学习一下。我学着营中男人的姿态,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看城里人玩得有多花。 宋夏凌潮色未退,又羞又恼,宋悦颖你要不要脸! 我乐得看她吃瘪,开怀大笑,只要我不觉得丢脸,丢脸的就是你们! 私情撞破,宋谢两家的娃娃亲顺理成章订了下来。 不过新娘易了主,换成了宋夏凌。 在我爹看来,都是嫁女儿罢了,嫁谁都一样。 倒是明楚曦,一朝为妾,处处被压一头。现今仗着女儿即将高嫁,扬眉吐气了般,在家走路都是鼻孔朝天,横行霸道。 为了恶心我,还闹着宋夏凌的成亲日也要跟我订在同一天。 我爹宠她如命,自是答应下来。 又担心我有异议,寻了个理由说是双喜临门。 看他又当又立的样子,我难掩失落,仗着打哈欠的假动作不小心流出点涕泪。 趁没人注意,我赶紧擦掉。 说实在话,有点想我娘了。 宋谢两家谈妥了婚嫁的细节,但谢舒佑看起来并不太开心。 回房路上,他拦下我说要是我服软一下,就考虑纳我为妾。 这如意算盘,就差崩在我脸上。 我当即冷嘲:你算老几我凭什么为了你抗旨! 谢舒佑才不管这些,舔着脸上前一步,拉住我的衣袖。 语气带着一丝哄骗。 娃娃亲订的是我们俩,说明我们本就有做夫妻的缘分! 你不是岳将军的女儿吗只要你开口,岳将军一定会为了你去跟圣上求情,求他收回赐婚旨意!到时候我一定纳你为妾! 我冷漠地抽回衣袖,离他远点。 既要又要,跟我爹一个德行! 还是说你也想走我爹的道路正室在外风餐露宿,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出入敌营九死一生。他老人家在皇城脚下纵享荣华,纳妾生子。 朝中百官看在我娘的面子上,还得礼敬他三分!多好的事情啊,谁人都想成为凤凰男! 被我猜中心思,谢舒佑脸色一僵。 我懒得惯他。 面露鄙夷,把他如同商品般上下打量后,犀利评价:就你这样想做小白脸,还不够格! 谢舒佑打小都是金贵的主子,哪里吃过这种委屈。 跟我谈崩的同时也记恨上了,此后天天带着宋夏凌在我跟前晃。 我上哪儿购置物品,他们都一定会插队,将店铺卖空。 不多时,皇城内都在传谢府世子为博红颜一笑,豪掷千金备彩礼的消息。 相比之下,我只身孤影购置嫁妆的场景,就显得可怜巴巴。 4 4 堂堂一代女将之女,家中嫡女,竟落得这般处境! 民间舆论四起,开始有大儒为我发声。 我爹在朝中也受不了指指点点,回到家发飙。 但他的炮火只对着我。 怪我抛头露面,怨我花钱如流水,斥我恨嫁之心昭然若揭。 却一点都没想过,府中哪有一个人向着我。 我要是不亲自添置嫁妆,等成亲之日,丢脸的可就不单只是我一人。 宋府丢大脸了,我无所谓。 但圣旨落款的,还有我娘一代女将名讳,我不想因此以失了岳府将门的排面。 哪怕跟赵府那位病秧世子爷是在逢场作戏,也要演得漂亮! 在明楚曦的煽风点火下,我被我爹禁了足。 期间宋夏凌还来了一趟。 穿着百名绣娘手工缝制的喜服,细数我爹宠爱她和她娘亲命楚曦的日常。 十里红妆,早就在她出生后的每一年添置备齐。之所以卖空了店铺,纯粹是要跟我对着干。 至于我,只配得到我爹中午吃剩的白面馒头。 听说你们在边塞最爱吃这东西连皇城的狗都不吃 !我全拿过来赏你了! 宋悦颖,就算你贵为嫡女又怎样!还不是恨得牙痒痒又赶不走我们! 以后有多远滚多远吧!这个家迟早是我的天下! 边塞艰苦条件下不可多得的细糠,她弃之如敝履。 正如我娘的真心在负心汉心中一文不值。 我一个个捡起,得来了宋夏凌的嘲笑。 明楚曦听说这事儿,索性把我的饭菜扣下了,天天差下人给我送白面馒头。 我满腹怨怼打碎了直往肚子咽,硬是给我熬到成亲之日。 这天,家中两队喜嫁人马同时出发。 一队是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另一队却是零星几班人马,连隔壁条街办喜丧白事的阵仗都比我的大。 城中百姓看不过去,冲我爹指指点点。 我爹却视而不见,亲热.地挽着明楚曦的手,坐上谢府前来迎接亲家的轿子。 在十字路口,与我分道扬镳。 只不过他们的接亲队伍才走到半路,就被当场截停。 一问才知,战神将军赵南至御敌凯旋,恰逢今日回城了。 按皇城规矩,无论喜白,一律绕道避让! 5 5 这怎么避让!要是耽误了良辰吉日怎么办! 谢舒佑急得在原地直冒汗。 脑子一抽,竟然当即掏出银锭,想往开路的军爷怀里塞。 赵南晧管理的兵营,是出了名的纪律森严。在他眼皮子底下塞钱,无异于让人脱光了跳舞。 休要辱我! 军爷气得嘴角直抽筋。 奈何谢舒佑已经急上头,没有一点眼力见,一个劲儿往他跟前凑。 见他躲闪,还傻乎乎地问:是不是还不够不够我这里还有! 放肆!赵南晧中气十足,呵斥了他这一行为。 军中森严风气,岂能容忍他人破坏! 说完接着长鞭一扬,啪地一下砸在地上,吓得接亲的马匹腾跃而起。 马夫紧张起来也用力过猛,缰绳断裂。 场面霎时乱套。 数匹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城中百姓都在避让。 宋夏凌亲眼看着自己装点了上等绵缎的嫁妆箱,被失控的马蹄践踏,不禁红了眼。 细究起来,是他们冲撞了荣归皇城的战神将军,没被怪罪已经是万幸。 她无处说理,只好把气全都撒在谢舒佑身上。 良辰吉时耽误一下算得了什么! 你就不能听话点绕个道吗! 谢舒佑抱头懊恼:我这不是为了避开你姐姐宋悦颖吗!总不能让咱们的队伍跟在她屁股后面吧! 宋夏凌脸色铁青,当场甩脸吵着说不嫁了! 那怎么能行!谢府上下都在等着我接你回去! 谢舒佑要她顾全大局,伸手去拉她,结果被她反手推向街道中央 受惊的鬃马横冲直撞朝他袭来,吓得谢舒佑双腿发软,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记竹笛贯耳。 我娘骑在马背飞奔而来,抢先一步把谢舒佑抄起,在安全地段放下。 动作行云流水,引来围观者一片喝彩。 谢舒佑惊魂未定。 恍惚中错以为看到了我的身影,惊喜地唤了一声我名字。 宋悦颖! 我娘闻言俯视,看了眼这一位俊朗的新郎官。 见他颇有故人之姿,恍然大悟般问道:你就是谢府的小世子 对,我是。敢问夫人是… 谢舒佑的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下一秒就听到我娘爽朗回答:谢侯爷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啊。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那英姿气度,非城中妇人所能媲比。 谢舒佑本就慕强。 尤其是跟瑟瑟发抖,只会躲在我爹怀里的妾室明楚曦相比,更是意识到了我娘人中英杰的强者气概。 一时间心中不知作何滋味。 在我娘准备调转马头离开前,他突然开口说:我和你女儿订有娃娃亲,本应该唤你一声岳母大人! 但你不喜欢我女儿,不是吗 我娘一个反问,问得他不知作何解释。 按我对我娘的了解,她只想给谢舒佑一个下马威。 可一想到这段时间,他盘店抄货豪掷的千金,全都入了自家口袋。 面对有史以来这么阔气的顾客,她怎么都拉不了脸。 既然没缘分就作罢,不勉强! 说完这句话,我娘没再用正眼瞧他。 在别人看来,她姿态不屑且潇洒。 只有熟悉她的将士看出来了,其实她是怕对着钱多人傻的顾客久了,容易一不小心笑露馅! 6 6 我娘重新御马回到街上,吹响竹笛。 暴走的马匹顿时变得温顺,随着领头马的归降,无一例外向她靠拢。 她欣喜地拍拍它们,如同老友般叙叙旧。 之后又亲自把它们带到赵南晧跟前复命。 赵将,送亲马队均出自宋府,也是末将曾精心饲养的战马。恳请高抬贵手,放它们一条生路。 赵南晧听到宋府二字,眼神意味深长,扫了眼我爹宋世雄。 我爹暗叹情况不妙,正要站出来认领,就听见他当即下令:既然是岳娘照料过的马匹,血性应该尚在,那就充军吧! 不可以! 宋夏凌冲了出来,跪在他跟前。 赵将军不能夺人所好!这些畜生归宋府所有,早已经被我爹送给我当嫁妆了! 赵南晧冷嗤了声,你说归你了就是你的了那我问你,你亲自喂养过吗马匹一天吃多少粮草,每隔几日修一次马蹄,你可知晓 宋夏凌被问得下不来台,我…我…这些都是下人的活,民女不懂! 一天没饲养过,就别嚷着是你的了! 德不配位,注定守不住! 虽说是在骂宋夏凌,可赵南晧说这话时,眼神却是在看着我爹所在的方向。 他不想在这里多做纠缠。 干脆掏出军令,以权压权,命令我娘当街把马匹牵走! 我娘不费吹灰之力召集了马匹,浩浩荡荡在前开路。 经过我爹时,目不斜视。 气得我爹当场破防,指着她大骂,岳娘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存心挑在今天回城跟我过不去! 我呸!我娘不是吃素的,当即叉了腰发飙回怼,宋世雄多年未见,你嘴巴还是这么臭。说句话都像在放屁! 指名道姓的骂话,攻击力极强。 我爹恨不得当场拉起袖子,要跟她干架。 还没行动,就看见赵南晧先行一步,带着一众兵将,将他驱赶出街中央。 明面上,我娘是他的下属。但这么多年在军中,他们早就形成了默契,默认我娘才是征战御敌的主心骨。 自家簇拥的将领被一个伪善的文官当街怒骂,这换谁能忍! 赵南晧敬他是长辈,冲他作揖拱手,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留情面。 宋大人,我未来的岳母大人要是真跟你过不去的话,你以为今天还能给一个妾室生下的庶女备好十里红妆送嫁吗 依我看来,岳家就是太给你脸了!才让你这般蹬鼻子上脸! 听到当今战神将军唤我娘一声岳母,我爹宋世雄顿时想到了什么,随即脸色大变。 你…你别不是… 等下!这不可能!他不可置信地摇头,传闻赵世子命不久矣,怎么可能是你! 赵南晧笑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城内都在传我命不久矣,但试问除了赵府,有谁真的见过我 整个赵府现在是我说了算,我让人放出点传言,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更何况,要不是这传言,兴许你还不会把宋悦颖嫁到我赵府呢! 我爹仍不愿意相信,百般找理由,要是你们赵府足够重视,我嫡女宋悦颖的迎亲队伍就不会这么寒碜! 听到他这会儿改口改得顺溜,称呼我一口一个嫡女,赵南晧难掩鄙夷。 宋大人,你待会且看清楚!我这入城的兵队后面带了多少个战俘!严格论起,单单一个就是百亩良田的价值。 那都是我给岳家的下聘礼。至于你宋府,愧待我妻子和岳母在先,就无福消受了! 说话间,前方的开路军爷也清出了一条宽阔的街道。 赵南晧不再去看我爹懊悔的表情。 猛地纵马腾跃,冲身后一众将士振臂招呼着:走!迎接本将的新娘子去! 好! 将士们气壮山河,回应时的声势直冲云霄。 少年英气,纵马奔踏。 十里红妆的布匹绸缎顷刻碾为尘土。 我娘则是不紧不慢,带着一群马匹跟在最后,无奈喟叹了句:这群毛孩!没规没矩! 从她淡然处之的神色来看,早已知晓全局。 岳娘子,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我爹意识到自己棋差一步走错了,想追上来企图唤起我娘对他的旧情,却被警觉的战马踹翻在地。 我娘居高临下,眼神早就不复温情。 少来套近乎!我女儿回皇城养伤这段时日,你联合妾室庶女对她做的一切,我全都了如指掌! 一点都没有当爹的样子!要你何用!等着和离吧你! 她扔下这句,也扬鞭跑了。 留下一地红妆狼藉。 7 7 没有马匹坨起,宋夏凌的嫁妆一箱箱重得很,人力搬不动,只能搁在原地。 自己好好的一桩婚事毁成这样,她情不自禁,抱着她娘明楚曦哭得不能自己。 但这还没完。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句:布匹绵帛踩烂了也是好货!还不快捡! 百姓恍然大悟。 对达官贵人而言早已是烂布一条的红妆,在他们用来仍然是上等货物。 一时间,人群蜂拥而上,哄抢一片。 守着红妆的马夫家丁,挡都挡不住。 最开始先起哄的小厮,则趁乱离开,一路小跑回到赵府跟我复命。 在跟我描述大街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和宋夏凌哭花了妆的丑脸后,我一个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 不知道的,还以为厨房的水壶开了。 跟我想的没错。 在我娘的底线中,亏待她,她可以咬碎了委屈往肚子咽。可要是亏待我,那绝对是她的雷区。 得知我娘对我爹的态度冷漠至极,我就知道,我这段时间在皇城的苦肉计奏效了! 开心之余,也有了闲逸之心,跟府上小屁孩玩捉迷藏。 赵府张灯结彩,喜字贴满墙。 但府中上下都知道这不过是一场作秀,待我如宾客。 得知我凌晨就被嫁婆拉起来梳妆,还贴心地准备了一间厢房,供我休息。 借着跟小屁孩玩捉迷藏的功夫,我一头扎进被窝里。 迷糊之间,打了个盹。 小屁孩在门外扯着嗓子喊:姐姐,出来!我是我哥! 我翻了个身,不做声。 又接着听见他把门敲得砰砰直响。 气得我从床上起跳,撸起袖子一边开门,一边威胁,再嚷着你是你哥,小心我嫁给你! 没成想,迎面撞进了个硬邦邦的身躯。 这轮廓,这触感… 我捂着生疼鼻子,大脑一片空白。 抬头便见一双浓墨般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盯向自己。 赵南晧扬眉,挑衅般问:都到我的地盘了,还想嫁给谁 8 8 赵南晧向来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他粗鄙、狡诈如狐,还睚眦必报,小心眼。 我跟随我娘在军营生活,近水楼台研究了他好些年,都看不透他。 唯一贴近过他的一次,便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深陷敌营,幸得我单枪匹马救出他的围剿。 代价便是我伤及筋骨,军医没条件医治,当即被我娘命令回皇城疗伤。 那时我就认定他天生孤煞克我! 尤其是在皇城被我爹的妾室庶女夹击,日子一点都不好过时,更是洋洋洒洒书信一封,跟我娘说了他通篇的坏话。 听说我娘收到信时,哭笑不得。 只好一边安抚我的怒气,一边要我身体为重,养病当重,等病好了就可以速速回营。 但在得知我受明楚曦使计,被圣上赐婚给赵府据说病恹恹的赵世子,她又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大赞特赞那个贱妾总算做了点人事! 面对我的不解,她在信中列举了自己名下的商铺,让我将计就计,看趁此机会让谢府吐出点银两,给自家捞上一笔。 都是左手倒腾右手进钱袋的买卖,我自是乐于奔波。 顺带的,也让所有人看看我爹差别对待嫡庶女出嫁的态度。 这一通布局下来,皇城中对我爹宠妾灭妻的讨伐达到顶峰,都在等着我娘清理门户! 但此时,我娘也分.身乏术了。 赵府中,面对我的眼神杀,她难得心虚移开了目光。 我记得有跟你提过一嘴,赵府所谓病恹恹的赵世子就是赵南晧吧 没有!完全没有!你只是跟我讲挣钱的门道! 我气得捶胸顿足,指着她疯狂控诉,你怎么敢!你怎么能! 把我往火坑里推! 当然了,后半句我怕隔墙有耳,不敢完全说出来。 全凭喷火的眼神传递情绪。 我娘支支吾吾,一连八百个假动作掩饰,哦,那应该是忙得有点忘记了! 那现在怎么办! 我二郎腿一翘。 赵南晧带领的将士,我在军营的战友,全都在大厅坐着。 赵南晧也三五除下,沐浴更衣,换好了喜服。 一众人就等着我消化好情绪,接受他就是我的赐婚夫婿这一事实。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眼见着吉时快到。 我等不及我娘的磨叽,当即拍板定案! 只能逃婚了! 有缘江湖见! 说罢不等我娘反应,腾空跳起,翻出窗户。 直接被蹲守在此的赵南晧捉了个现行。 我就知道你喜欢不走寻常道,特地在这儿迎你。 赵南晧冷着脸说完,还刻意跟掂猪肉似的,掂量了我两下,啧地声:这皇城看来不养人啊,轻了不少。 我怂如鹌鹑蛋,不敢跟他直视。 接着便听见他用我两才能听到的音量,凑过来跟我咬耳朵。 那日在馒头西施跟前不是夸我不仅长得帅,还有腹肌吗 往后给你摸个够,怎么你又不乐意了 我倏地想起来了,啊啊两声,不可置信地问:你是那天早餐铺子咳成半条命的肺痨公子 肺痨赵南晧蹙眉,不爽地掐了一把我腰上的痒痒肉,我身体好着呢!别还没过门就开始咒我! 我捂住了嘴,把头摇成拨浪鼓。 硬是不敢吱一声。 9 9 我心虚在先,又看到百名精锐战士齐聚一堂,个个睁着炯炯有神的双眼,翘首企盼。 都等着参加自家将领的成婚宴。 干脆豁出去了,喜嫁盖头一披,眼睛一闭,硬着头皮跟赵南晧拜了亲。 见我全程配合,赵南晧看起来还挺高兴。 被下属勾肩搭背,侃笑着灌酒都不生气,硬是纵容着一群愣头青玩闹了大半个晚上。 等喝得七分醉,回到婚房随手将喜服扒拉开,搂过我当抱枕似的,一觉睡到天明。 可怜我还不在状态,被他身上浓厚的酒气熏得飘飘乎,总感觉不甚真切。 怎么睡着的,我也忘记了,依稀记得自己不敢乱动,将就了一夜。 次日喜得落枕,稍一扭头就痛得哇哇乱叫。 我娘看着我顶着一双黑眼圈,再看看准新郎满目春意,一脸餍足,拐着弯儿让我要节制。 我一听,差点狂吐血。 请苍天,辨忠奸! 我都说了是落枕,怎么连罪魁祸首赵南晧都在掩嘴了笑我! 一个眼神杀过去,我自诩凶狠,震慑力十足。 结果在别人眼中,就成了我俩如胶似漆,吃顿饭都在饭桌上脉脉传情。 流言蜚语如洪水猛兽,让我在皇城这地,完全失去了解释的所有力气和手段。 天子脚下没有秘密,转眼间,这段阴差阳错的赐婚佳话就传到了圣上耳边。 圣上掐好时间,等我与赵南晧新婚期一过,便下令召见我们一众人进朝复命。 大殿上,他亲自钦点了战俘数目和来路,龙颜大悦,当即扬言要论功行赏。 果真按赵南晧同我爹说的那样,一个战俘就值得上百亩良田。 我爹在台下看得眼红。 而当轮到我娘时,我娘开口就拒绝了圣上的赏赐。 随即跪下,字字铿锵,下臣驻守边疆多年,就为了征战凯旋后能够向圣上斗胆请求赐旨,下令宋世雄宋大人与我成功和离! 这要求在情理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以至于我娘话音一落,朝中百官八卦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我爹。 看得他如芒在背。 他攥紧了拳头,哆嗦着唇,当庭质问我娘:我们…当真要做这般决绝 哪怕昔日情谊已了,也要考虑到我们的女儿啊! 别! 这个时候突然把我搬出来当盾牌,真就应了那句老话无事夏迎春,有事钟无艳了啊! 我不仅不愿意,还觉得非常下头! 当即出声表明立场。 在大殿之上,同我娘并排跪在一起。 末将从来拥护我娘的一切决定! 至于宋大人,在我过去十年未尽一丝抚养之事。未来尽孝我也只尽十年。等到十年一过,父女缘便尽了! 见我母女俩心意已决,圣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场赐旨,命我爹同意和离。 毕竟他所做之事也传遍皇城,大街上随便找个人问,都能唾骂他一顿。 朝中也早就有人看不惯我爹德行不良的行为,在秘密参他本子! 如此德不配位,世人怎能长久容忍! 失去了我娘这一靠山,他既成弃子,名声扫地。 一夜之间,宋府败落萧条。 明楚曦受不了这一落差,连夜卷走府中值钱的东西,想一走了之。 结果被路人发现她随身携带大量贵重的物品,怀疑她盗窃,于是强行绑着她拉到官府举报。 我爹得知消息后心灰意冷,拒绝过去认领家属身份。 官兵只能按盗窃罪处置,使得明楚曦锒铛入狱,处以墨刑。 而她因接受不了自己姣好的面容被刻字,没过多久就在狱中自尽。 至于宋夏凌。 继十里红妆被暴走的马匹毁掉后,又因庶女身份被谢府退婚,成了皇城的笑柄。 一时想不开想要学她娘,离家出走。 刚一出城就被过路土匪掳走,在山中囚禁了三天三夜。 城中军官去救她时,她饿得一口气吃下了四五个大馒头,吃得太急被噎到断气。 宋府接连出了两桩白事,凶煞太过,在别人看来意头不好。 以至于在往后很长一段日子里,城中百姓特地绕开宋府走,生怕晦气缠身。 相比之下,我娘和离后,那叫一个神清气爽,时来运转。 在皇城中托人打点的店铺生意愈发红火。 光是数着每日的收支账本,都能忙得热火朝天。 在赵南晧的提议下,我随了我娘的姓,改姓岳,与宋府彻底割席。 借着改姓的热劲,他又亲自给我补办了一场盛世婚宴。 几乎整个皇城的人都跑来凑热闹,蹭蹭喜庆。 只是出来混的总要还。 这次新婚夜,就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简单的,合衣过夜。 帐幔之下,他变着法儿摇碎月光,揉碎温柔。 愣是没让我再想起,过去十年在边塞吹过的,肃杀而冷冽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