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未眠》 第一章 第一章 二十八岁这一天,宁之舟包下了全城的烟火为顾雪眠庆生。 漫天烟花下,顾雪眠浑身的衣服被宁之舟褪了个精光。 第一次在这么大胆的地方,让顾雪眠忍不住羞红了脸。 男人滚烫的吻落在锁骨上,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调笑着开口:山上的人都被清空了,外面也有保镖围着,害羞什么 顾雪眠满怀爱意地搂住宁之舟,就快要与天边绽放的绚烂烟火融为一体时,却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破坏了。 这种时候突然被打扰,宁之舟不耐地蹙了蹙眉,看清来电显示后,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顾雪眠听出来是他的发小,乔池。 之舟,场地布置好了...... 宁之舟挑了下眉,用熟练的德语打断了他的话:忙着呢,有什么事用德语说。 乔池沉默半晌,试探性用德语小声问: 你真打算和夏冉结婚当初你为了保护她,双腿粉碎性骨折,差点就再也站不起来,她倒好,转头就嫁了人,你居然还喜欢她 略有陌生的语言落入顾雪眠的耳中,自动转化成了中文。 等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时,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一寸一寸凉透了,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宁之舟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变化,自顾自开口: 我不这样做,夏家就要把她嫁给一个病秧子,我舍不得。 那顾雪眠呢你站不起来的时候,她可是掏心掏肺照顾了你五年,你不跟她结婚,她不会闹吗 听着乔池语气里掩饰不住地幸灾乐祸,宁之舟脸色闪过些许不耐: 你封锁我跟冉冉求婚的消息,别让眠眠知道,她离不开我,我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她会信的。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不想继续听乔池的废话,准备继续和顾雪眠欢好。 顾雪眠拽住宁之舟腰间的衬衫,颤抖出声:宁之舟,我冷。 宁之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顾雪眠带到车里,眸色愧疚。 对不起眠眠,刚刚有事,委屈你了。 顾雪眠摇了摇头,红唇轻启,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到宁之舟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宁之舟假装不经意点开看了一眼,随后一脸抱歉的看着她: 眠眠,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我先开车回去,一会儿叫司机来接你好么 顾雪眠点了点头,未能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目送宁之舟开着红色的保时捷扬长而去。 山下的烟花还没放完,顾雪眠站在空无一人的山顶,冷风透过薄薄的衣衫刺痛她的每一寸肌肤,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宁之舟忘了,她曾经是清大物理系出了名的天才,早在大二那年,就收到了德国顶级物理研究所的邀请,德语相当于她的第二语言。 痛意至心口处蔓延到脑海,曾经的那些不堪过往,也随之浮现在眼前似电影般回放起来。 宁之舟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学校里的天之骄子,而她开学第一天,就弄丢了父亲卖光了粮食才凑出来的学费。 收费员异样的眼光和同学的窃窃私语,让顾雪眠,不知所措。 此时的宁之舟像一束光出现在顾雪眠面前,将厚厚的一叠钞票塞进顾雪眠的手里,笑着开口: 同学,你掉的钱,还给你。 手中的钱是顾雪眠弄丢的数倍,明显是少年自掏腰包为她解围,从此,宁之舟就住进了她的心底。 在她怀着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找宁之舟还钱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宁之舟身边早就有了他人。 那个叫夏冉的女生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门当户对。 他的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那么热烈又那么毫无保留。 他陪她在科莫多潜水,在莫阿布蹦极,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一次跳伞的时候,夏冉的降落伞没有打开,宁之舟为了保护她,没了半条命。 虽然抢救了过来,但是医生断定,宁之舟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那天起,夏冉就消失了,远赴他国,嫁给了一位年近40的富翁。 得到消息的宁之舟迅速颓废了下去,宁家见此情形,直接把私生子迎进门,任由宁之舟自生自灭。 顾雪眠不忍心,那样明艳的少年,不应该这样沉寂下去。 她做了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撕掉了来自德国的的邀请函,飞蛾扑火般来到他身边。 五年,整整五年,她陪在宁之舟身边,鼓励他接受治疗。 西医判了死刑,顾雪眠就推着宁之舟,踏遍名山大川,终于找到了一位隐居的中医圣手,跪在山门前求了一个月,终于请动了圣手出山,宁之舟重新站了起来。 折翼的苍鹰再度翱翔在天际,振翅九霄。 重新站起来不到半年,宁之舟就赶走了自己的私生子弟弟,重新执掌宁氏。 而他做的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她表白。 她以为五年的陪伴,终于感动了宁之舟,便再次拒绝师兄的邀请,安心待在宁之舟身边。 却没想到,宁之舟暗地里早就布置好了求婚场地,要和夏冉求婚。 多么可笑啊。直到今天,她终于明白,无论她多么努力,都比不过夏冉在他心里的位置。 顾雪眠幡然醒悟,那一瞬间的救赎,五年时间,也够还清了。 她拭去脸上的泪,拿出手机拨通了烂熟于心的电话, 宁之泽,我答应你,前往瑞士,加入你的研究所! 第二章 第二章 电话另一头的宁之泽听完顾雪眠说的话,迟疑了一下。 宁之舟呢,他同意你来我这 听完宁之泽的话,顾雪眠沉默了半晌。 宁之泽就是宁之舟的私生子弟弟,也是她的同门师兄。 当年宁之舟重新站起来后,顾雪眠不是没有想过继续自己的学业,宁之舟却亲密地搂着她,在她耳边描绘梦想的婚礼和婚后的生活,可是...... 他要跟别人结婚了,师兄。 她要离开宁之舟,这辈子都不要再和这个人有任何关系。 那来我这里吧眠眠,我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挂断电话后,她打开手机直接买好了半个月后飞往瑞士的机票。 天边的烟花燃烧殆尽,顾雪眠在寒风中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司机来接她, 山上打不到车,她只能孤身一人往下走。 山高路陡,尽管顾雪眠已经非常小心,快走到山下时,还是脚下一滑,滚了下去。 膝盖擦破了一大块,脚踝处传来刺骨的疼痛,硬生生地让顾雪眠疼出一身冷汗。 她下意识想打电话找宁之舟,却看到了夏冉给自己发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宁之舟举着戒指单膝下跪,一张是她右手戒指的特写,最后一张是两人一狗的亲密合照。 并配文道:阿舟真的太宠我啦,我只是提了一嘴,这么重要的日子毛孩子也要见证,他就立马派司机去接它过来。 顾雪眠心里不禁苦笑,给宁之舟打电话的想法瞬间消散,自己竟还不如夏冉家的狗来的重要。 顾雪眠没有回这条消息,就地拦了辆出租车,司机被她凄惨的样子吓了一跳,扶着她进了门。 回到家后,手机的特别提示音才响起。 眠眠,公司的事还没忙完,今天就先不回去了。 她简单回复了个嗯,扔下手机就去泡澡了。 睡前,看到夏冉又发了新的信息。 这回是两人连夜拍好的婚纱照,顾雪眠怔愣看着照片里的宁之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照片里的宁之舟肉眼可见的开心,两人相视而笑,任谁看都觉得十分恩爱。 她一如之前没有回,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一觉醒来,她看到夏冉的朋友圈已经晒出了两本结婚证。 她点了个赞,什么都没说,只是决定把没用的东西都扔了。 却不想翻出了以前照顾照顾宁之舟的笔记。 宁之舟喜欢葱的味道却不吃葱,顾雪眠就一粒一粒把汤的葱花挑出来,宁之舟每次针灸之后都要用55度的温水敷穴位,顾雪眠就一刻不停地守在热水袋边上。 可是现在,顾雪眠眼睛都不眨一下,将以前视为珍宝的笔记本扔进了垃圾桶。 全都收拾好后,顾雪眠正打算出门丢掉,迎面撞上了开门进来的宁之舟。 宁之舟的目光不由得被垃圾桶里的笔记本吸引,眸光一紧,下意识质问出声: 你怎么把这个扔掉了 顾雪眠平静的凝视着宁之舟的眼。 你腿都好了,这些东西以后也用不上,留着也不吉利。 这些笔记就像她一样,宁之舟不再需要笔记,就像不需要她。 宁之舟不知为何忽然感到有些惊慌,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花:昨天临时有点事,没陪你过好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喜欢吗 顾雪眠看着和夏冉求婚现场一模一样的花,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刚想开口质问,宁之舟便迫不及待出声: 忘了和你说,今晚我们说好去酒吧为夏冉庆祝脱离苦海,不用嫁给夏家安排的病秧子。 说完,攥紧她的手拉着下了楼,顾雪眠难堪地跟在宁之舟身后,露出一抹苦笑,让她去庆祝什么庆祝夏冉和宁之舟结婚吗 两人一进酒吧包厢,顾雪眠就看见了人堆中的夏冉。 她肆无忌惮走到两人面前,笑眼盈盈瞅着顾雪眠, 顺理成章挽住了宁之舟的手,手上的钻戒亮得刺眼: 这就是顾小姐吧,还真是谢谢你帮我照顾阿舟这么多年。 顾雪眠看着夏冉一副正主做派,一股涩意直逼心头。 周围其他人听见夏冉的话,哄堂大笑,互相挤眉弄眼: 是啊,顾小姐照顾了宁少这么多年,肯定就快要嫁入豪门了吧。 宁少不是已经定了戒指吗哈哈哈哈...... 是啊,可惜戒指已经戴在了别人的手上,顾雪眠何尝听不出他们话里话外的讽刺,她偏过头看宁之舟,宁之舟嘴角挂着笑,温柔地替夏冉捋起散落的头发。 明明已经决定放弃,心却依然疼得像在滴血。 不过要我说,夏小姐才真是好福气,嫁过了老男人宁少还宠着...... 第三章 第三章 话音未落,宁之舟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在了男人的头上,丝毫没有发现,身旁的顾雪眠被她推倒在地,手臂被地上碎裂的酒瓶碎片,划出了手掌长的伤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滴答在地上,整个包厢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似乎仍旧不解气,宁之舟猛地站起身,推倒桌子,一脚踹在男人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说她的 顾雪眠好像又看见了那个站不起来的宁之舟,暴虐,易怒,随便一点小事就能引得他大动肝火,没想到他再一次和别人动手,竟然是为了夏冉出头。 夏冉连忙拉住了宁之舟,泫然欲泣: 阿舟,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一步的,他们说的,也是事实。 宁之舟眉头紧皱:别这么说,我们都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眸光扫过夏冉的腿,哪里被玻璃渣划破了个小口子,宁之舟打横将夏冉抱了起来:你腿受伤了,我送你去医院。 路过顾雪眠身边,他看不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掠过。 手臂的伤口还在滴血,痛到麻木,顾雪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因为失血过多而头晕眼花,心中却仅余一片苦涩。 以前,只要她受一点伤,哪怕仅仅腿上磕破了点皮, 他都紧张的不行,非要带她去医院,生怕出一点事。 她总嫌弃他大惊小怪,他却伸手揽她入怀,语气心疼: 眠眠,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怎么活, 你不是还说要穿婚纱,和我拍好看的婚纱照么 现在,她受伤了,他视而不见。 说过一起拍的婚纱照,也和别人拍了。 顾雪眠出了酒吧,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挂号,伤口要缝七针。 医生一脸为难地看着她:你这个伤口大概率会留疤,但是止疼药都被宁少买走了,要留着给夏小姐。 顾雪眠不知道夏冉硬币大小伤口能有多疼,她现在只想逃离这里,却不想还是看到了宁之舟。 他半跪在夏冉身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夏冉一条腿为她上药,贴心的对着细小的伤口吹气,弄得夏冉娇笑连连。 她从未见过宁之舟这个样子,或许他从不屑这么对她。 她就是个免费的保姆,怎敢肖想他如此对待。 顾雪眠不忍再看,别过头去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简单处理好伤口,她独自一人回到了家,手臂上的伤疼得她合不了眼,久久未能入眠,最后都不知道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 隔天,被来电铃声吵醒,看了眼来电显示,她才疲倦地爬起来接听了电话。 宁之舟一反常态的惜字如金道:醉翁楼,606号包间,立刻过来。 顾雪眠本想用身体不适来回绝,不去又怕惹得宁之舟怀疑,影响自己离开,最终她还是起身收拾了一番,赶了过去。 打开包厢门进去,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夏冉。 她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一样,惹人心疼。 宁之舟眼神里的怜惜差点溢出来,却在和她视线对视时顷刻间转变为愠怒:眠眠,你为什么要背后教唆他们说阿冉的坏话 顾雪眠满脸错愕,一时竟说不出辩解的话。 余光瞥见夏冉得意的神情,她心里顿时一清二楚,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假笑,我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能教唆他们。 宁之舟仍是一脸愠怒,语气却软了下来:眠眠,你没必要为了我去为难夏冉,我和她早就结束了,如今我确实有些偏向阿冉,只不过是是因为她刚回来需要照顾,你不该吃醋的。 原来宁之舟也知道自己在偏向夏冉啊,胸腔像是塞满了湿棉花,闷得顾雪眠只想掉眼泪。 宁之舟,我最后说一遍,不是我,信不信由你。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顾雪眠转身欲走,被宁之舟用力拽着胳膊拉了回来。 顾雪眠,我说了,道歉! 拉扯间,宁之舟扯到了她手臂上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了口凉气,腿一软,竟直直跪在了夏冉面前。 第四章 第四章 顾雪眠的大脑一片空白,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裳,心脏疼的麻木。 眠眠! 宁之舟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跪下,慌了一瞬,连忙上前。 看到宁之舟动摇,夏冉连忙抓住他的手,泫然欲泣。 阿舟,我只是想让顾小姐道个歉,没有想欺负她,顾小姐不愿意可以直说,不需要用苦肉计的。 宁之舟迟疑了一瞬,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阿冉说得对,眠眠,事情本来就是你错了,你先跟阿冉道歉。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对上宁之舟的眼,他偏头躲过她投来的求助视线。 顾雪眠自嘲的笑出了声,眼神空洞思绪也随着飘回了过去。 刚在一起时,她不小心得罪了大客户,让她跪下道歉。 那是宁之舟重新夺权的关键,她毫不犹豫就跪了。 宁之舟知道后,三更半夜闯进了客户家里,拳头毫不犹豫地砸在了对方脸上。 为此合作告吹,损失了上千万的合作,还被宁家长辈痛骂一顿。 顾雪眠急得不行,斥责他太冲动了。 可他却轻抚她的头,满脸宠溺道:谁也别想欺负你,你可是我的心尖宝,欺负你的人都该死 刻骨铭心的誓言,还在耳畔轻声回荡,可宁之舟你怎么就食言了呢。 顾雪眠咬烂嘴里的肉,抬头看向夏冉,神色漠然,连着说了三声对不起后,冷冷地看向宁之舟。 够了吗要不要我再给夏冉磕两个头 宁之舟被顾雪眠冷冰冰的语气慌了神,心瞬间被提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眠眠,我说了,我跟阿冉清清白白,你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万一被人抓住把柄,我只是不想你被非议。 宁之舟话说的理直气壮,听起来全都是为了她好,可是顾雪眠已经不想听了。 难道这样他的朋友们就能瞧得起她了么就不会拿她和夏冉作比较了么 一句夏冉失去太多,就把那段黑暗过往翻篇,不顾一切也要维护她,甚至和她结婚。 何必呢,何必为了掩饰爱她拿自己当挡箭牌。 顾雪眠没力气再争辩,只想赶快离开。 强忍身体着不适,用力甩开他的手,拖着步子摇摇晃晃转身离开。 眠眠! 宁之舟瞪大了眼睛,准备要冲上去,身后的夏冉忽然软到在身后: 阿舟,我头有点晕,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宁之舟犹豫了片刻:眠眠情况不太好,我叫司机过来陪你。 看到宁之舟离开的背影,夏冉再也不掩饰藏在眼里的妒意。 顾雪眠刚走到门口,再也支撑不住,径直晕倒在地。 再睁眼,顾雪眠发现自己躺在了医院。 两天没合眼的宁之舟见她醒来,疲惫的脸上绽开了笑脸。 两人四目相对良久,却无人先开口。 宁之舟按铃叫来医生复查,又细心记好一些注意事项,检查结束,他坐到床边端起熬好的粥吹凉喂到顾雪眠嘴边。 打进来的电话,全部被他挂掉了。 助理在病房门口踱步了许久,顾雪眠无奈开口:公司有事的话,你就去忙吧,那天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宁之舟盯着她的眼底复杂之余,还掺杂着几分心疼,叹了口气: 眠眠,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就是觉得阿冉一个女生受了委屈会比较脆弱,一时反应大了些,我最爱的永远都是你,这个你不用担心。 说到最后,他低头欲吻上她的唇,却被手机刺耳的消息提示音中断。 宁之舟顺手拿起手机,却发现是顾雪眠的,屏幕上显示的出票信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神情微变:眠眠,你要去瑞士 第五章 第五章 顾雪眠勉强起身,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手机息屏。 她假装镇定,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道:我帮老师定的,你也知道岁数大的人不会网上买机票。 听她这么一说,宁之舟没再深究,而是愧疚的抚摸上她手臂的伤口。 眠眠,你的伤口我让医生重新缝合了下,还用了最好的止疼药,现在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男人无关痛痒的话让她气不打一处来,这些伤和痛不全是拜他所赐。 顾雪眠又在医院住了几天,宁之舟全程都陪着她,寸步不离。 伤好出院的当天,宁之舟便迫不及待把她压在床上,欺身而上。 男人的唇刚要落在她唇上,她侧头躲开,唇吻在了她的脸上,顾雪眠推开在她身上的男人,淡淡出声:我身体不太舒服,想休息了。 宁之舟对她的反应有些惊讶,他以为她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想着给她准备个惊喜哄她开心。 在两人恋爱纪念日那天,他特意举办了一场宴会,打算把顾雪眠介绍给所有人。 顾雪眠心里惊不起一丝波澜,恋爱三年,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过纪念日。 只因他们的纪念日和夏冉父亲的生日在同一天,他从来都是简单买份昂贵的礼物给她,转而就去夏家过一整天。 以前顾雪眠只以为他是关心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对夏冉念念不忘。 看在宁之舟的面子上,圈子里大多数人都到场了。 有他在,这帮人对顾雪眠的态度还算说得过去。 但凡他有点事走开,他们就开始对她指手画脚,品头论足。 这有的人,不知道花费多少心思才攀上了宁少这么个高枝。 看她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真以为一只山鸡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啊。 宁少还是真是有情有义啊,换做是我,早就给点钱打发走了。也不知道宁少看上了她哪,和夏家那位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不堪入耳的话,四面八方传进耳朵里,她却习以为常。 如果不是宁之舟非要举办这场宴会,她绝对不会主动出现在这帮人面前。 她离开人群,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隐秘起来。 刚得到片刻喘息,宴会门口突然喧闹起来,在场所有人都翘首望着门口,鄙夷的嘴脸转变成了谄媚与艳羡。 宁之舟为了夏冉和人大动干戈的事,早已在圈子里传了个遍, 这回两人还相伴而来,任谁看都知道他对夏冉依旧是余情未了。 宁少还真是重视夏小姐,宁可抛下现任那位都要亲自去接,让人好生羡慕。 就是说呢,这回正主回来了,有人怕不是要灰溜溜的滚蛋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顾雪眠看着自然而然挽着宁之舟的夏冉,久久不能回神。 夏冉礼服上佩戴的胸针,她再熟悉不过,宁之舟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男款。 眼神瞅向旁边的宁之舟,他今天也佩戴了那枚胸针。 之前她无意间发现宁之舟总盯着这枚胸针发呆,她好奇的找出来想看看这枚胸针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巧被宁之舟逮个正着,他和她发了好大的火,让她以后不许随便碰他的东西。 今天她才终于明白,他珍视的从来不是什么胸针,而是夏冉啊。 顾雪眠鼻子有些酸,转身想走,夏冉却端着酒上前叫住了她。 顾小姐,听阿舟说今天是你们两的纪念日,阿舟特意让我过来给你道歉,喝了这杯酒,我们就和解吧。 顾雪眠闻着杯里的酒味,胃里一阵翻涌。 不好意思,我喝不了酒。 闻言,夏冉委屈地看向宁之舟:阿舟,顾小姐是不是不愿意原谅我对不起,是我不该来,打扰你们了。 眼见夏冉想走,宁之舟连忙拦住她,紧皱眉头不满出声:一点酒而已,你又不是喝不了,阿冉已经道歉了,你想当宁家的女主人,怎么能这么小气。 第六章 第六章 嫁到宁家嫁给谁他不是已经和夏冉领了证么...... 她死死盯着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深深吸了口气,回头拿起了桌上的茶。 我身体不适,就以茶代酒吧。 周围人见状对着她又是一顿冷嘲热讽,说她不知好歹,喜欢摆谱。 宁之舟一直知道她酒量不错,以为她又在故意给夏冉甩脸色, 直接撇下她一个人,板着脸拉着夏冉去别处寒暄。 两人离去后,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起来。 之前,她确实很能喝。 那几年宁之舟被家里断了生活来源,两人的生活负担,全都压在她身上。 她一边照顾宁之舟一边四处兼职挣钱,经常饥一顿饱一顿,落下了严重的胃病。 后来,宁之舟重新站起来后,为了帮他夺权,她又次次陪着合作方喝到吐,好几次喝到胃出血。 如今沾上一点酒,胃都疼的生不如死。 但为了不让他愧疚,她从未主动提及自己胃不好再不能喝酒的事。 宴会开始,明明她才是此次宴会的主角,宁之舟却邀请夏冉跳起了开场舞。 来参加宴会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瞧见宁之舟的态度, 自然也如墙头草似的不给顾雪眠好脸色。 两人宛若一对金童玉女,在宴会最中央翩翩起舞,大家在台下纷纷喊着般配。 一舞完毕,宁之舟主动过来找她,牵着她的手来到宴会中央。 不等宁之舟说话,一旁的夏冉率先开口: 抱歉啊顾小姐,我真的不是有意要抢你风头,是阿舟说你不要太会跳舞,所以才邀请我跳开场舞,你不会介意吧。 她的话一出,周围哄笑声一片。 看清她的一脸挑衅,顾雪眠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 她勾了勾嘴角,语气冰冷:既然如此,这个宴会就当给你办的好了,你可以尽情跳个够,我就不奉陪了。 见她来真的,宁之舟神色晦暗不明,沉下声音叫住她。 眠眠!今天这场宴会是为你办的,你擅自离场,算怎么回事况且跳舞本就不是你的强项,耍小性子也要分场合。 顾雪眠懒得同他周旋,提起裙子转身欲走,却被夏冉开口叫住。 顾小姐,你别生阿舟的气,他还让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着,她就叫人把一只波斯猫抱了过来,举着贴近了顾雪眠的脸。 顾雪眠瞪大了眼睛,感觉浑身都开始散发难耐的痒,呼吸也粗重了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她对猫毛过敏,宁之舟不是不知道! 宁之舟看到她的样子,终于反应了过来,脸色大变:快把猫拿走! 夏冉一咬牙,突然尖叫了一声,把猫往顾雪眠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顾雪眠吓得连连后退,撞上了桌子,身后的香槟塔摇摇欲坠,冲着她倾泻而下。 飞溅的碎片刺向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刮出道道伤口,严重的过敏反应堵塞了呼吸道,窒息感让她头晕眼花,说不出话来。 刚想向宁之舟求救,却看见他一脸紧张地把夏冉紧紧抱在怀里。 阿舟,我被猫挠了,会不会感染,我好害怕! 瞅清夏冉胳膊上细小的划痕,宁之舟丝毫没有迟疑,抱起夏冉就往外走。 路过顾雪眠身边时,才大发慈悲看了她一眼,叫来助理。 你把眠眠送去医院。 说完,只留给她一个无情的背影。 其余的众人也都随着一起散了场,路过她身边还不忘幸灾乐祸几句。 都这样了,还像个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人家身边有什么用啊。 哎呦你懂什么这有的人啊,就是贱皮子,喜欢不值钱的倒贴。 刻薄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将此刻的她就地凌迟。 诺大的宴厅,只剩她一个人。 看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自己,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溢出眼眶。 大屏幕上三周年纪念日五个大字,明晃晃对着她。 唯一一次属于她的宴会,就这样荒唐结束了。 第七章 第七章 顾雪眠在医院醒来,就看到了病床前的夏冉。 夏冉看着她苍白的脸,笑的好不得意,开口讥讽道: 你既然知道我和阿舟已经结婚了,就不要知三当三了,你昏迷了这么多天,他都没来看你一眼,而是在巴厘岛亲自为我布置婚礼场地,你怎么还有脸粘着他 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阿舟的腿也好不了,我也没法嫁给阿舟。 听着她肆无忌惮的嘲讽,顾雪眠已经没有心思去反驳和计较。 她点开手机打算看眼时间,才发现宁之舟发来的信息。 眠眠,我这还有些事要处理,一时半会回不去,你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就去陪你。 顾雪眠平静地看着这条消息,睫毛微颤,半晌才回了一句。 不用。 宁之舟,从此以后,我都不会再等你了。 出行消息提示还剩三天启程,她默默删掉了这条短信。 对于她来说三天,足够了。 第二天,顾雪眠挣扎起身为自己办了出院手续,一个人去了檀山寺。 以前宁之舟断腿时,为了他更好的修养,两人一起隐居在此。 她走到寺外那棵挂满祈愿牌的同心树前,这是她和宁之舟定情的地方,他们一起在这里挂上祈愿牌。 顾雪眠当时还开玩笑的说宁之舟迷信,他却笑她不解风情。 她还是陪他写好两人各自的祈愿牌,一起来到树前挂了上去。 顾雪眠凭着记忆找到自己的祈愿牌,取了下来。 木质的牌子已经变了色,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斑驳,可她对牌子上的内容刻骨铭心。 愿之舟腿早日站起来,愿之舟得偿所愿,愿和之舟一起长长久久。 她的愿望无疑都是关于宁之舟,有些成真了,有些再也不会实现。 一想到这,顾雪眠顿觉苦涩弥漫上了心头,苦的眼泪直流。 她刚想离开,一阵风吹翻了宁之舟当时挂上去的牌子。 清晰有力的字迹只写了一句话:希望阿冉能幸福。 顾雪眠愣在原地,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责怪过夏冉半分,更是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哪怕就算失去双腿也甘之如饴。 顾雪眠凄然一笑,颤抖着手,用力扯下脖子上的平安符。 这个平安符是宁之舟腿好后,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才求来的。 她心疼他腿刚好点就如此放肆,他却轻吻了吻她额头。 眠眠,如果没有你我的腿不会好,我也想为你做点什么。只是个平安符而已,我还想陪你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直到我们一起老去。 顾雪眠没有犹豫,将平安符和祈愿牌一起扔进大火,连带着关于他的回忆,全部烧尽。 眼看着都烧成灰后,顾雪眠转身离开。 但刚走到半路,就碰见了宁之舟和夏冉。 宁之舟眼里满是诧异:眠眠,你怎么来这了 顾雪眠没有回答,而是出口反问。 那你呢你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没等宁之舟说话,夏冉却高兴出声: 阿舟说他之前许的愿望实现了,让我陪他一起来还愿,还说这里环境极好,我肯定会喜欢,打算带我来小住一段时间。 她想起刚才祈愿牌上的愿望,心痛到麻木,冷着脸说了句恭喜,就要离开。 顾小姐,一看你就是常来,对这里很熟,帮我们带带路吧 说完,她也没给顾雪眠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往寺院里走去。 第八章 第八章 跨进寺门的刹那,数不清的回忆涌现在顾雪眠的眼前。 寺院内的场景和他们住在这里时丝毫未变,只是同心树上的红绸多了些。 兴许是触景生情,宁之舟心里也有所触动,回头看向顾雪眠。 眠眠,你还记不记得我们...... 记不清了。 顾雪眠垂下眼,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可闻。 宁之舟有些错愕,又指了指那颗同心树想继续话题,被夏冉出声打断。 她一脸娇羞的小声开口: 阿舟,我记得那时候我还给你寄过信,你来来回回又给我写了好多呢。 提到信,宁之舟眉眼不自觉得弯了起来,感慨道: 要是没有你的那些信,我还没那么快就能振作起来。 顾雪眠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可笑。 为了帮宁之舟找合适的地方修养,她探寻了无数个地方, 最后才找到檀山寺这块宝地。 她求了管寺的住持三个月,日日抄经念佛,挑水担柴,手心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 主持终于被她的执着打动,同意他们来这里。 在这期间,她对宁之舟无微不至。 宁之舟胃口不佳,她拼命学习做饭变着花的给他做喜欢的吃食。 宁之舟下雨天腿疼,她就整夜不睡守在他身边帮他按摩缓解。 宁之舟随口一说想去山顶看日出,她一个人推着他半夜出发险些掉下山崖。 随着腿疾有所好转,他脾气一天比一天好,脸上笑容也变得多了起来。 慢慢的他开始接受她,以前客气疏离的态度被现在的体贴温柔所替代, 他开始习惯她的陪伴,像鱼儿习惯在水中一样。 让她产生了宁之舟爱上她的错觉。 可事实是,她只不过是宁之舟在身处低谷时能抓紧仅有这一根救命稻草的选择。 因为行动不便,只能依靠她,她就像是一副拐杖,所以他才会需要她。 但他能站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丢弃充满累赘的拐杖, 正如他想丢掉那段无时无刻不令他觉得耻辱的过往。 她是他耻辱过往的见证者,是他觉得羞耻的一部分。 而她,还傻傻的以为用真心就能换来真心。 到现在才醒悟,自己付出的所有敌不过夏冉轻飘飘寄来的一封信重要。 望着顾雪眠眼里稍纵即逝的落寞,宁之舟心口堵得发闷。 他忍不住想询问她到底怎么了,她却停在佛堂门口,靠向了一旁。 佛堂到了,我许的愿没能实现,就不进去了,你们两个去吧。 盯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背影,顾雪眠默默收回了眼,走去了不远处。 等了不知多久,她腿站的有些发酸,想来回走动缓解一下。 她经过佛堂窗前,就看到宁之舟拉着夏冉一起跪在佛像前。 看着看着,她好像又想起了大学那年初见两人的模样。 到底是有多爱,哪怕是她弃他而去选择另嫁他人,他还是虔诚的希望她能幸福。 确实,在任何人眼里他们都是最般配的一对,如果没有那次意外,站在宁之舟身边的人是谁也不会是她顾雪眠,她一个山沟出来的普通姑娘,怎么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呢。 她多希望时间可以倒流,让她没有弄丢学费,这样她就不会遇见宁之舟,不会对他心生欢喜,更不会赌上自己的前程跑来照顾他。 不经意间,夏冉的指尖已轻轻覆上宁之舟的手背,缓缓攀援而上。 透过窗户的缝隙,她看见夏冉环住他的脖颈,将唇顺势贴了过去。 阿舟,你还爱着我对不对...... 那一瞬,顾雪眠再也绷不住,逃似的独自下了山。 第九章 第九章 回到家后,顾雪眠找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要带走的行李。 她收拾到后半夜,宁之舟还是没有回来,她居然感受到了几分庆幸。 收拾间,顾雪眠居然在书架上发现了自己以前学习用的德语书籍,宁之舟居然从未注意,不由得让她觉得可笑。 她将这本书万分珍重地放在行李的最上面,看到手机收到出行软件发来下午即将启程的短信提醒,如释重负。 简单去冲个澡后,她听见门口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匆忙裹上浴巾出来。 一出浴室就看见宁之舟停在行李箱前面,还伸手要去翻开摆在上面的书刊。 顾雪眠吓了一跳,急忙出声阻止:你不是要陪夏冉在寺里小住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宁之舟收回伸出的手,无奈地看着她: 眠眠,你别瞎想,我想娶回家的人一直都是你,况且我父母也不会让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进宁家的门,我不是也和你说过,我现在对夏冉只有儿时的情谊,仅此而已。 只是儿时的情谊而已 儿时的情谊会领证结婚吗 顾雪眠心中毫无波澜,为了离开,继续装傻配合。 是我误解你们了。 看着她万分配合的样子,宁之舟不知为何有点慌: 宁家今晚有个家庭聚会,我和爸妈说好了,他们同意我带你回去见一面。 听他说完,顾雪眠吃了一惊,宁家父母向来看不起她的出身,现在居然松了口愿意见她。 顾雪眠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想夏冉厚着脸皮,强借着青梅竹马身份,去费劲心思的勾引宁之舟,到头来,被宁父宁母一句话嫌弃二婚女就给判了死刑,自己却托她的福,得到了宁父宁母的承认。 宁之舟看她终于露出了笑脸,趁热打铁开口: 眠眠,相信我,这次我一定不会食言,一会儿我陪你去挑几件合适的礼服,晚上穿。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想直接挂掉,看清来电显示后,宁之舟略带心虚地看了一眼顾雪眠,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另一头夏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阿舟,寺庙突然起火了,你能不能来救救我,我一个人害怕。 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宁之舟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开门要冲出去。 临了,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她,眼底的犹豫和焦急藏都藏不住。 顾雪眠心里了然,摆了摆手示意:快去吧,救人要紧。 得到了她的首肯,宁之舟强压下去内心的不安,对着顾雪眠许诺。 眠眠,等我回来,我就带你见我父母,我们就结婚,去马尔代夫办婚礼。 盼了那么多年的话,此刻终于听到,却是在他将要去救青梅竹马的路上,顾雪眠讽刺地笑了笑。 结婚他不是已经和夏冉领了结婚证,成为了她的丈夫。 原来结婚这两个对她来说是如此重承诺的字眼, 在他眼里竟能随便到想许诺给谁就给谁。 可宁之舟已经等不及飞奔离去。 顾雪眠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出神良久,仔仔细细在心底描刻了无数遍。 回过神,拎起行李箱不带分毫留恋出了门。 在去机场的路上,顾雪眠把宁之舟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伴随着登机广播的提醒,她拖着行李踏上了飞往瑞士的飞机。 飞机按时起飞,顾雪眠最后俯瞰了一眼这座城市,小声呢喃: 后会无期了,宁之舟! 第十章 第十章 宁之舟匆忙开车赶到檀山寺去救火,一路上右眼皮跳个不停。 脑海里总浮现起他出门时,顾雪眠平静的样子。 越想他越觉得心慌,车速不由得都开始放慢了。 可他又转念一想,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只是来救个人而已, 她刚刚不也同意了,宁之舟轻笑自己太过紧张。 便加快了车速,心思快点救完人,可别耽误了晚上的大事。 抵达檀山寺后,他才发现这里的火势并不算大。 宁之舟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了他自己也未察觉到的懊悔,这种情绪在看到完好无损的夏冉时更甚。 夏冉察觉到男人有些心不在焉,随后便咳嗽了两声虚弱开口: 阿舟,我觉得好难受,你带我去医院吧。 他这才回过神,驱车把夏冉送去了医院,心里还惦记着带顾雪眠见家长的事情,帮夏冉办理了住院就想走。 他人一动,夏冉便猛地上前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腰。 阿舟,你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胸前的柔软有意无意的蹭着他,却激不起他心中的一丝波澜。 别闹,阿冉,晚上我还有些事情,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掰开夏冉紧搂着的手,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家宴的时间快到了。 宁之舟赶紧给顾雪眠拨去了电话,却发现电话那头显示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无数次,回答他的依旧还是冰冷的机械音。 熟悉的不安感再一次蔓延至心头,他只能强装镇定,挨个打给可能和顾雪眠有联系的人。 没等夏冉疑惑的问出口,宁之舟已经快步离开了病房。 回到家,宁之舟进屋开始四处寻找顾雪眠的踪影,颤抖出声: 眠眠,我回来了! 屋内寂静的掉针可闻。 眠眠!我知道你在家,你快出来。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屋子的黑暗和寂静,心脏突然间因紧张开始加速跳动,引得他有些头晕目眩。 宁之舟跌跌撞撞地跑去一个屋子接着一个屋子摸索着开了灯。 别墅瞬间灯火通明,同时衬得房间更显得空荡荡。 看清空无一人的别墅,宁之舟一时有些怔愣,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 他只能靠捂住胸口大口喘着气,才能稍微缓解一下内心的恐惧。 宁之舟自言自语地小声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顾雪眠不可能离开他,她肯定是去买礼服还没回来, 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说她两句,居然敢吓唬他。 安慰完自己,他赶紧掏出手机给助理打去了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张助理,眠眠她下午叫你陪她一块去选礼服了么 助理支支吾吾出声:宁总,您不是说要亲自陪顾小姐去选晚上穿的礼服, 还给我放了半天假,让我别去打扰你们。 助理的话犹如晴天霹雳,惊得宁之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想再听见任何否定的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心里全是冷汗,连手机也握不住滑落在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掉地上的手机在这时响起一帧阵急促的铃声,宁之舟茫然的眼睛也随之亮了起来。 他弯腰捡起手机飞快接听,急不可耐地出声: 眠眠,是你吗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可手机里,传来的是夏冉抽抽搭搭的啜泣声。 阿舟,是我。 我,我一个人在医院有些害怕,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宁之舟眉心紧皱,嘴边拒绝的话还没出口,电话那头夏冉的哭声却更凶了。 算了,我自己忍忍好了,今晚你要带顾小姐回宁家是大事,我不该麻烦你......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只能听见清晰的呜咽声。 宁之舟只好给雇佣的临时保姆打电话,让她来家里帮忙看着。 眠眠要是回来的话,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留下一句话,宁之舟去厕所洗了把脸,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到夏冉所在的病房,刚推门进去,他便撞进一片氤氲的春光里,夏冉斜靠在病床上,病号服的衣领大敞,胸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听见声响,她眼尾微抬,眸中的水汽似乎还未散,眼睛湿漉漉地朝他看来。 阿舟,病房就我自己一个人,你都不知道我多害怕。 夏冉佯装埋怨的语气,可眉眼却不自觉弯成了月牙, 迈着小碎步朝宁之舟冲过来,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将脸迈进了他的胸膛。 不怕,我这不是来了,但是只能陪你一会儿,要不我给你请个护工来陪着你。 他轻柔地摸了摸怀里人的头,仿佛想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我不要护工,我就想你陪着我,不行么 本就没穿好的病号服,被她这么来回一蹭,最后一颗扣子也被解开。 冰凉的肌肤贴合在他火热的胸膛前,让他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怀里的人还在继续无理取闹,宁之舟犹豫半晌后,婉拒的话还是说出了口。 阿冉,今晚真的不行,我有很重要的事。 说完,推开怀里的人,替她整理好病号服,走出了病房。 距离家宴还有最后不到两个小时,还是没有顾雪眠的消息。 宁之舟焦躁的不行,忽然想起还没问过顾父顾母,心里瞬间又有了希望。 心中还是存着些许忐忑,他拨通通讯录里从未打过一次的顾父手机号码。 嘟嘟响了两声,手机里传来了男人沧桑的问话声: 谁啊怎么不说话 宁之舟试探性的出了声: 叔叔,您好,我是顾雪眠的同事,听说她请假了打来关心一下,请问她在家么 找眠眠啊,她没回家,我们也很久没见到她了。 谢谢叔叔,那就不打扰了,再见。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宁之舟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就连夏冉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他都不知道。 阿舟,是不是因为我,顾小姐又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故意报复你,才在这种重要的场合搞离家出走这一套。 夏冉不光红着眼,就连语气也委屈的不行。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三番五次的惹顾小姐不开心,现在还害的你连家宴都出席不了。 要不我替顾小姐陪你出席家宴吧,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叔叔和阿姨了。 宁之舟听完她的话,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今晚是宁家家宴,我要带眠眠见父母的,你出席不合适。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观察到宁之舟不太好看的脸色,夏冉的眼里的泪瞬间落了下来。 阿舟,对不起是我太没眼力见了,差点忘了这次家宴是特意为顾小姐安排的了,我怎么有资格去呢。 她原以为自己只要稍稍示点弱,掉几滴眼泪,宁之舟还会像以前一样,立马软下声音来哄她,并且同意她提出的一切无理要求。 可这次,眼前的的男人丝毫不为所动,只随口敷衍了一句。 你知道就好,等下次再请你来家里作客。 她望着面前的男人,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意划过眼底,却即刻被湿了的泪眼取代。 阿舟,你...... 宁之舟的心思却明显不在这儿,没有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拽着夏冉进了病房,把桌子上的药递给她。 快把药吃了,就睡吧,我等会叫人来陪你。 见他无视自己,夏冉气得跺了跺脚,抢过他手里的药塞进嘴里,就直接躺在病床上不再搭理他。 而宁之舟根本没注意到夏冉在闹脾气,他心中还在念着顾雪眠人没有找到这件事,心里乱得不行,神色都开始有些恍惚。 发现宁之舟的异样,夏冉还是迎了上去,拿指尖碰了碰他的肩膀。 阿舟,你怎么总出神啊 宁之舟这才回过些神来,不耐烦地耸了耸肩膀,掏出手机用微信给顾雪眠发去了消息。 他工作消息太多,平时很少用微信和顾雪眠联系,有事一般都是直接打电话。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屏幕显示出的却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盯着红色感叹号,宁之舟觉得有些事已经不受控制的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阿冉,我先走了,护工一会儿就到。 简单扔下一句话,他没再回头瞧一眼夏冉,迫切推开病房的门,快步离去。 看着头也不回远去的男人,夏冉眼底快要溢出来的嫉妒再难遮掩。 不用猜她也知道,宁之舟肯定是急着到处找顾雪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才抛下她走了。 她拿出手机,找到顾雪眠的手机号打了过去。 在研究所做着研究的顾雪眠,不小心碰到了接听键。 宁之舟不在,夏冉索性也不装了,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就开始破口大骂: 顾雪眠,你这个下贱东西,要消失就消失的彻底些,还勾着阿舟继续找你做什么 顾雪眠皱了皱眉,只拉黑了宁之舟,倒是忘了还有夏冉,不想和她过多纠缠,直接挂断,然后拉黑。 夏冉碰了一鼻子灰,还不死心继续打着电话。 才发现顾雪眠竟然把她的号码也拉黑了。 夏冉又打了一长段难听的话,发到了顾雪眠的微信上。 看着顺利发送出去的消息,她对顾雪眠是故意离家出走的怀疑更加确定。 夏冉越心思越生气,不由自主的大声咒骂: 不要脸的贱人,最好死在外面,永远别再出现。 而宁之舟再一次回到家,屋里他盼望见到的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眠眠,还是一直没回来过么 一开口是止不住的颤音,连他自己都听得出自己语气里的紧张。 您走后,顾小姐中途从未回来过。 那家里的电话呢,有没有她的来电 没有。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没有一声接一声的没有在宁之舟耳边循环响起。 顾雪眠今天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更没有回家。 他浑身不寒而栗,一颗心直直坠入谷底,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疯了似的跑到两人居住的卧室,仿佛顾雪眠就在那里等他一样。 眠眠,顾雪眠...... 宁之舟不死心得一遍又一着大喊着她的名字,心里的不安就快将他吞没。 一个不可能的念头逐渐升腾起来。 推开卧室门,他发现屋里属于顾雪眠的东西尽数不见后,猛然瞪大了双眼。 宁之舟踉跄进屋,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 可无论他如何翻箱倒柜,和她有关的东西一件也没有, 却发现这些年他送她的纪念日礼物,完好无损的堆在角落里。 一个可怕的想法蹦入脑海里。 眠眠走了不要他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 不可能的,顾雪眠才不会舍得离开他,她最爱他了,不是吗 宁之舟尽可能的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又掏出手机继续给顾雪眠打去电话。 可手机那头还是一如既往只传来了忙音,他不知道这是他今天给顾雪眠打的第几通电话了。 除了不停的给她打电话,宁之舟现在脑子里乱的想不到任何能联络上她的方法。 就连她唯一的亲人,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他不知道还能去联系谁,才能获得一点关于顾雪眠的消息。 以前顾雪眠天天陪在他身边,他察觉不到她对自己的重要性。 如今她的突然消失,却让他对她的思念一下子到达了顶峰。 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不见了,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滋味,几乎令他窒息。 为什么眠眠要离开他呢 他反问自己。 脑海里自动回想起,这段时间和顾雪眠相处的每时每刻,甚至是每个细节。 他忽然意识到这段日子里,自己的心无时无刻不是在偏向身边的夏冉,却对她视若无睹。 宁之舟知道她性子寡淡,这些年跟在他身边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想到这,他心里万分后悔,发誓找回顾雪眠后,一定好好弥补她。 此时,他突然想起顾雪眠大学时期貌似有个比较要好的朋友, 没准这个人能知道她的去向,也只能尝试去联系一下。 让助理查到这人的电话,他满怀希望的打了过去。 你好我是宁之舟,眠眠的男朋友,请问她最近有联系过去你么 雪眠么最近她是联系过我一次,找我要了导师的电话号。 那她有说要导师的电话号码做什么么 好像是想打听,导师曾经推荐她的那个德国研究所还缺不缺人什么的吧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德国研究所眠眠要去德国,她会德语吗 对啊,雪眠一直会说德语,还被导师派去德国那边交流过好几次呢,你是她男朋友,难道不知道她会说德语吗你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电话那头传来女孩鄙夷的声音,怕他是骗子,转瞬间挂断了电话。 顾雪眠会德语这件事,无疑又给了此刻的宁之舟当头一棒。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他从来不知道顾雪眠会德语这件事,她更是未提起过此事。 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为何顾雪眠那日声音微微发抖。 原来她那时候就听懂了他们的对话,只是没有揭穿他。 她也早就知道自己抛下她时,是去和夏冉求婚,还让其他人帮忙隐瞒。 宁之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指节被掐的泛白。 内心涌起难以言说的无力感,他早已不知如何是好。 他曾以为自己掩饰的天衣无缝,能在她们两人之间游刃有余。 他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对夏冉不过是年少的执念在作祟,他只是气夏冉的背叛,气她曾经那么轻易就放弃自己。 可直到再见到夏冉时,她眼底那抹与记忆重叠的眸光,让他内心只想再次把她占为己有。 但即便是这样,他对夏冉也只是一时的私欲,他真正爱的人自那年腿断后只有顾雪眠。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听得懂德语,她发现了他的欺瞒,还悄悄的离开了他。 但她怎么能如此决绝他只是有些恋旧而已,只是同情夏冉的遭遇,这些怎么就能成为她斩断他们之间一切的理由 喉间泛起莫名的酸涩,眼框里似是有液体流出,模糊了一片。 他想起那年,他和顾雪眠刚住进檀山寺,他总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想让她知难而退。 有一天他故意说自己想去山顶看日出,本以为自己这样说顾雪眠会气得不再管她。 谁知,她真的大半夜背着他往山顶艰难爬去,那次她还差点摔下山崖。 太阳初升起时,他听见女孩坚定不移的声音一起在耳畔响起。 宁之舟,你的腿不好,我就做你一辈子的腿。 一辈子吗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永远陪在你身边。 那时的他被这个赤诚的女孩打动,冰封的内心一点点被融化。 那说好了,我们要永远陪伴着彼此,直到老去,死去。 可他怎么就忘了自己许诺过的话,转身站在他人身侧了呢 是夏冉攥着他袖口极尽卑微的哀求,还是夏冉泫然欲泣挂满泪珠的望向他的脸。 慢慢的,他习惯甚至反感了顾雪眠的不争不抢的性子,开始享受夏冉对他的需要和依附。 当他沉迷于扮演她人的救世主时,殊不知顾雪眠早已不再需要他了。 比起患得患失,不如彻底放手来得痛快。 因此,她这次彻底不要他了,悄无声息的带走自己的一切, 在宁之舟的世界里不留一丝痕迹的消失不见了。 知道顾雪眠离开的原因,宁之舟心里比起悔意更多的是不甘心。 眠眠,天涯海角我都会找你,把你带回我身边,锁起来。 他疯魔般的开始念着她的名字自言自语起来,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宁之舟盯着手机里顾雪眠的照片时哭时笑,缓缓躺在她习惯睡得那侧。 男人将头深深埋进她睡得枕头里,小声低吟出口: 眠眠,对不起,是我不好,别离开我。 说着说着,男人沉沉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觉,宁之舟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顾雪眠甩开他的手,弃他远去的背影。 还有她牵着别人的手,告诉他,她不要他了的场面。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平安降落在瑞士机场。 此时,瑞士的天刚好蒙蒙亮。 工作人员用蹩脚的中文,欢迎她来到瑞士。 她用一口标准的德语,向友好的工作人员问好。 工作人员听见她如此流利的德语,眼神里更多了些欣赏。 顾雪眠回以礼貌的微笑,取好自己的行李,往机场外走去。 她刚想拿手机搜索宁之泽给她的研究所位置,准备打车过去。 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恰巧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怕挡住人家,正想转身离开。 车上的人操着亲切的中文,叫出了她的名字。 是顾雪眠小姐吗 顾雪眠停住继续向前的脚步,回头望向迈巴赫的主人。 看着男人那张陌生的脸,她确定自己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男人见她不解,朗声大笑: 顾小姐,我不是坏人,是之泽让我来接你的,研究所有些事需要他,他走不开就让我来了。 她心底这才了然,没再客气,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兴许是初来异地他乡的陌生环境中,还能见到本国人的亲切。 顾雪眠第一次主动和陌生人聊起了天,男人说的话风趣幽默,惹得她连连发笑。 到达临时住的酒店,分别时,男人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顾小姐,我叫陈城,宁之泽的好兄弟兼同事,同时以后也是你的同事,下次见喽。 陈城帮她把行李提下来后就离开了。 顾雪眠进到酒店房间,看到陌生却洁净的房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真的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国家,马上能重启自己的人生。 简单收拾了下晚上要用的东西,下楼吃了个饭,就躺在床上补了一觉。 一觉睡到傍晚时分。 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看了眼来电显示,顾雪眠翻身起床按下接听键。 宁之泽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眠眠,收拾好下楼,带你去你的新家看看。 瑞士刚开始入夏,天气不算热,晚风还带着些微凉。 她找出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洗了把脸清醒一下,怕宁之泽久等,匆匆忙忙赶下了楼。 一出电梯,顾雪眠就看见宁之泽修长的身影背对着酒店门口,手指间还夹了支香烟。 她凑近他,轻声开口疑问道: 我记得你之前不抽烟怎么突然...... 宁之泽闻声转过身,瞧着定定地盯着他的人,轻笑出声: 有时候研究所事务繁多,压力比较大而已,你不喜欢闻,我这就熄了。 说完,他立刻熄灭了香烟,伸手帮她提着行李。 宁之泽驱车带她来到了一栋公寓前面,两人一路无言。 拎着行李走进去,她环顾了公寓一圈,发现什么都不缺后,有些惊讶。 宁之泽把行李箱递给她,开口出声: 以后这就是你的新家了,我都收拾好了,今晚你就可以住进来。 可是你的朋友说你今天一直忙着研究所的事走不开,不会是在帮我收拾屋子吧 我这不就是在忙研究所的事吗毕竟你马上也是研究所的一员了。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接下来的这几天,宁之泽总是找些借口来帮她忙前忙后。 怕她吃不惯瑞士的饭,他就买好菜来她家亲自做给她吃。 怕她一个人在这孤单,他就停下手头的工作陪她到处闲逛。 一周过后,在宁之泽的照应下,她很快便适应了在瑞士的生活。 她初到研究所,发现所里外国人和中国人一半一半,可大家相处的却十分融洽。 可能是在国外的原因,这里没有国内人情世故的一些弯弯绕绕。 这点很打动顾雪眠,她也不用再像从前那样刻意小心的和别人相处。 在这里她可以敞开心扉和同事们交流探讨任何问题。 每天研究所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让她觉得也十分充实和安稳。 生活慢慢渐入佳境,她的心情也随之好了起来。 这天下班,宁之泽表示为了欢迎她的加入,特意邀请研究所的人聚餐。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的关系肉眼可见地熟络起来。 吃饭的氛围恰到好处,比起说是同事聚餐,更像是朋友间的聚会。 突然有人问起了宁之泽和顾雪眠两人的关系,众人也纷纷起哄。 话说,之泽你是不是和雪眠之前就是旧相识啊你们俩个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不会是什么爱而不得白月光,或者是什么所谓的初恋吧 之泽确实对雪眠不一般,我们大家可都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没对其他女的这么上心过, 你们两个真没点什么故事,谁信啊,是不是啊大家! 就是,就是。 陈城一脸看热闹的表情,随口怼了怼身边作为当事人的宁之泽和顾雪眠。 大家问你两话呢,有什么故事快说啊。 顾雪眠愣了愣,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地涌入脑海。 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有些话不知该如何开口。 来这儿这么久了,说实话现在想起宁之舟这个人,她压根没啥难受的感觉了。 只是曾经她为了宁之舟,间接的伤害过宁之泽这件事,在此刻她羞于启齿。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我...... 顾雪眠刚要开口,便被身旁的宁之泽开口打断。 大家也立刻会意,连忙岔开了这个话题,找了其他的乐子。 聚完餐,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两人回去的路上他提起了她和宁之舟的事。 刚才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或许你还放不下他, 但是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忘记那段不好的回忆。 闻言,顾雪眠垂下眼,无奈般的轻声开口: 在我下定决心要来瑞士的那一刻起,我和宁之舟就再无可能了。 还有对不起宁之泽,我欠你一句道歉,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赶出宁家。 宁之泽没再接她的话,笑着说了句,就催促着她回去歇息了。 回到公寓,她洗完漱躺回床上,想着今晚的事发神, 频频弹出的微信提示音将她拽回神来。 打开微信,就看见大学好友连着发来的数条消息霸占了整个屏幕。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每条消息几乎都和宁之舟有关。 眠眠,宁之舟真是个疯子,还好你及时止损了。 他找你都快找疯了,天天给我打电话问你的下落,我看他真是病的不轻。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不好好珍惜,一颗心扑在那个夏冉身上。你离开成全他了,他开始犯贱了,真是贱死了。 你好好在瑞士生活,追求梦想吧,放心,我一定不会透露半个字,这次你一定可以重拾梦想,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过你想过的生活。 我还听说,那谁最近还因为醉酒驾驶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真是活该,死了正好为民除害。 ......… 上面差不多都是骂宁之舟的话,还有一些祝她脱离苦海的话。 说到最后,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眠眠,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算了,如实告诉你吧,宁之舟不知道从哪听说你和刘导还有联系,去学校找刘导大闹了一场,非说是他把你藏起来了。望着屏幕上的这条消息,顾雪眠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她对宁之舟的事早已不感兴趣,甚至不想再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信息。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能闹到自己的导师面前,导师对她有恩,她不能置之不理。 她飞快拨通了导师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顾雪眠的眼泪和对不起同时冒了出来。 她和导师寒暄了几句,又千叮咛万嘱咐导师千万别把自己的消息透露给宁之舟后才放心的挂断电话。 结束通话,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倒在床上很快便睡了过去。 在梦里,顾雪眠发现自己没有爱上宁之舟,没有放弃心爱的物理,更没有陪着宁之舟站起来。 而是拿到德国物理研究所的邀请,一毕业就前往德国投身于物理事业。 成功斩获物理新人奖项,闪闪发光的站在领奖台上。 一大早被这个美梦笑醒,顾雪眠觉得这一定是老天在暗示她。 走在去研究所的路上,阳光温暖地打在她的身上,一下子驱散了过去的阴霾。 宁之舟醒来时,周围全是白色,鼻尖萦绕着浓浓的消毒水味。 浑身像散架一样,没有一点力气,轻微一动额头冷汗涔涔。 一道悦耳的女生自耳畔响起:阿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出于对顾雪眠的思念,他将这道声音默认成了她的,开心的像个孩子。 眠眠,是你么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丢下我。 夏冉听到他的话,手上的动作一顿,眼框发红,声嘶力竭道: 宁之舟,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你醒醒吧,她不会再回来了。 围在一旁的乔池也上前,出口劝道: 之舟,顾雪眠那种家境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走就走了, 你正好可以和夏冉重新在一起,两全其美了啊。 滚出去,再说眠眠坏话别逼我和你绝交,这辈子我只会爱她一个人。 骂完这句话,宁之舟不受控制的拼命咳嗽了起来。 苍白的脸上迅速染上了不自然的红色,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憔悴。 夏冉不忍心他这般难受,抬起手想拍向的背,替他顺口气。 却被宁之舟闪开,眼神疏离,语气客气: 阿冉,我现在只当你是朋友,希望别让你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只在病房住了几日,宁之舟便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这天,他就告诉夏冉之前的求婚不作数,反正也没领证,一切都可以挽回。 夏冉意外的配合,只求能再和他吃顿饭算是告别过去。 两人吃饭的时,他察觉夏冉有意一直再灌他酒,他假装喝多想看看她到底玩什么把戏。 夏冉把他搀扶回家,然后便走了。 宁之舟心里刚觉得是自己错怪了她,便看到夏冉穿着顾雪眠的衣服来到他面前。 她刻意学着顾雪眠的声音叫他,他假意迎合着她。 在她的唇快要吻上来的时候,宁之舟故意喊了一声眠眠。 夏冉闻言,直接僵硬在原地,气急败坏推开了他,大声骂道: 顾雪眠这个下贱玩意有什么好,我只是在朋友圈发了假结婚证,她就上当了,真是蠢得要死,真不知道你看上了她哪儿 她最好永远别回来,直接死在外面才好,时间久了,你也就不会再惦记她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宁之舟的耳朵里,每个字化作尖细的针狠狠刺穿他。 他脖颈青筋暴起,怒火在胸中燃烧,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阴沉嘶哑出声: 你说什么什么假结婚证 夏冉被他声音吓得瞳孔紧缩,怯生生开口:阿舟,你不是喝醉了么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说啊! 她强装镇定,磕磕巴巴的解释: 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肯定是喝多出现了幻听。 男人起身上前用力掐住了她的脖子,咬牙切齿质问道: 是不是你背地里使手段把眠眠逼走的,还有你刚刚骂谁是贱人 夏冉红润的脸霎时失去了血色,死命掰着男人不断收紧的双手,眼里满是哀求。 阿..阿舟,我没有,顾小姐对你有恩,我怎么可能骂她,我感激她都来不及。 我听得一清二楚,你还想狡辩 她又如从前一般,将眼泪蓄满眼眶,下一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落在他手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阿舟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可这一次,宁之舟没再吃她这套。 他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面露不耐,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收紧了些。 我没有那么多耐心陪你耗着,你最好把你做过的一切如实招来,否则...... 被我主动查出来一切后果自负。 宁之舟手上猛地泄了力,夏冉如同一只破碎的布娃娃被无情的甩在了地上。 她后怕的流不出一滴泪,拼命的大口呼吸,眼神惊恐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她不理解,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快 以前,她只要瘪瘪嘴,他就会低头认错。 可如今,他的眼里对她只有深深的厌恶和无视。 此刻她就像是他的仇人一样,他恨不得将她立刻千刀万剐。 夏冉知道自己如果承认,她和宁之舟之间肯定就完了,还继续嘴硬。 阿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这么对...... 话还没说完,男人趁她不注意一把抢过她藏在身后的手机,翻了起来。 不要!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夏冉还想爬起来去抢宁之舟手里的手机,却被他一脚又踹倒在地。 宁之舟看她这么紧张手机,就猜到手机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蹲下身扯过夏冉的手指解了锁,开始翻看了起来。 点开两人的微信聊天框,最新的一条,是那天在檀山寺他和夏冉亲在一起的照片。 照片下面还附加着夏冉发去的一长串讽刺的话。 阿舟说他和你住这时,许了好多关于我的愿望呢,包括能和我再续前缘,说是老天终于听见他的祈祷,让我又回到了他身边,你看见他吻我的眼神了么你怕是都没见过这样的他吧。 你还要犯贱到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给人当小三,没家教的东西,识相的就赶紧离开阿舟,要不然有你好看的,看到时候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拇指不受控地往上滑动,聊天界面刻薄讥讽的字眼铺天盖地, 其中夹杂的亲密照中的男女主颢然是他和夏冉的脸。 而朋友圈从他意图求婚那天开始更是一条接着一条的频繁更新给顾雪眠一人可见。 直到滑动到那条发着两本结婚证的朋友圈后,宁之舟只觉眼前一黑。 当时顾雪眠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心得有多痛,又得多绝望呢 他不敢继续深想下去,一想到她的难过的表情,他的心也跟着泛起了撕扯般的疼痛。 男人双眼猩红地盯着地上的人,语气里满是不解: 夏冉,眠眠她究竟哪点得罪了你,能让你这么羞辱她 见实在瞒不住了,夏冉慢慢站起身来,直视眼前红着眼的男人,冷笑出声: 我就是讨厌她,她一个山沟里飞出来的野鸡,一脸的穷酸相根本配不上你,你之前说过的最爱我,只爱我一个人的啊,怎么这么轻易就变了心,转头爱上了一个哪哪都不如我的下贱货色。 看着眼前这个另他感到陌生的人,宁之舟不敢相信这个人是夏冉。 扬起手不带一丝犹豫的巴掌狠狠扇在了她的脸上, 随后嘴里发出的声音冰冷彻骨: 酒吧那次也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趁机想挑拨离间我和眠眠对不对 是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干的,凭什么她能坐享其成的陪在你身边, 而我只是一时糊涂犯了错,就永远失去了你,我恨她,恨不得她去死。 可是那次,顾雪眠被他撞倒在地,他不仅对她受伤的手臂漠不关心, 还逼着她道歉,甚至推搡她跪在了夏冉面前依旧冷眼旁观。 他回想起那日她受伤的神色,还有她决绝离开的落寞背影。 宁之舟的心猛的跳了跳,下一瞬,如同被生生剜开一般,疼的他冷汗淋漓。 我说没说过,答应帮你应付夏家的前提是不让眠眠知晓,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你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真是令人恶心透顶。 说完,喊来助理就要将夏冉关了起来。 你耍手段逼走了眠眠,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是很喜欢晒结婚证么放心很快我就会满足你。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听完他的话,夏冉才开始害怕的服了软。 回到夏家她更是死路一条,这几年夏家就是大不如前,才想出让她联姻的法子巩固在圈内的地位。 她不想嫁给那个病秧子,牺牲自己的自由去照顾这种人一辈子,求一求宁之舟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 夏冉径直跪倒在地,将头在地上磕得邦邦作响,痛哭流涕道: 阿舟,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能这么对我 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你放过我,好不好 夏冉死死拽着宁之舟的裤腿,任由助理怎么拖都不肯松手。 宁之舟嫌恶的踢开了她抓着的手,越过她,坐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审视她。 放过你那你当时有放过眠眠么故意发两本假结婚证戏弄她,很好玩 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从来不是我,等我把眠眠找回来,你跪下磕头给她道歉道到她满意为止,不然谁也保不了你。 夏冉绝望地瘫软在地,精致的妆容也被哭花,衬得她更加狼狈。 她突然止不住的大笑起来,伸手指向宁之舟,凄厉开口: 你以为顾雪眠还会原谅你我做的这些你没有份吗是我逼着你帮我的吗你要是真那么爱她,为什么一边舍不得她一边又放不下我。在这装什么深情,我是伤害了顾雪眠,可我只是帮凶,真正伤她最深的人是你,是你宁之舟啊。 夏冉的话一下子激怒了宁之舟,他失控的大喊出声: 闭嘴,你给我闭嘴,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把她扔回夏家,告诉夏家赶快安排她嫁人,以后的合作好说。 这次她很配合的跟着助理走了,路过宁之舟身边,恶狠狠道: 顾雪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像你这样的人注定孤独终老,不配被爱。 这场闹剧彻底结束,别墅里安静了下来。 宁之舟卸下满身的伪装,整个身子陷进沙发里,独自承受思念的煎熬。 他浑浑噩噩不知在别墅里呆了几天,身边散落的是一地的酒瓶和烟头。 别墅周围更是如死寂般沉默,仿佛也在为它的主人默哀。 此时的顾雪眠则在瑞士有条不紊的认真的生活着。 研究所的工作最近正处于非常关键的时期,每个人员都不敢懈怠。 沉浸在物理研究中的她,却如何也感觉不到疲惫,浑身都是干劲儿。 她想把曾经自己浪费的那几年时光都补回来,投入到有意义的事上,比如物理研究。 日赶夜赶,研究的项目总算大功告成,申报上去还入围了今年的新人奖。 确定获奖的消息传来,宁之泽又请客准备好好庆祝一番。 席间,所有人不停地夸奖她,说都是她和宁之泽的功劳。 在这里所有人都很喜欢她,佩服她的物理天赋,将她当作伙伴。 正式颁奖那天消息不胫而走,外国媒体挤满了整个宴会厅。 同一时间里的宁之舟在别墅里整整颓废了一个月。 许是别墅静得可怕,他神鬼使差地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突然传来了那个让他思念成狂的名字。 请我们的物理新星顾雪眠女士和宁之泽先生上台领奖。 揉了揉模糊的双眼,再看清电视屏幕的一刹那,宁之舟喃喃出声: 眠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宁之舟脸上兴奋的表情还没持续多久,再看清了顾雪眠旁边站着的是宁之泽后,兴奋立刻被惊惶取代。 不敢置信,顾雪眠怎么会和宁之泽这个孽种厮混在一起。 派人查清是哪个国家举办的颁奖典礼后,就迅速买了机票连夜飞了过去。 宁之舟守在宴会厅门口等着典礼结束。 典礼散场,顾雪眠和宁之泽并肩走了出来,可两人丝毫没留意到他。 宁之舟悄悄跟在两人身后,顾雪眠对别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走到半路,顾雪眠穿着高跟鞋不小心踩到石子,差点被绊倒在地。 宁之泽眼疾手快,出手搂住了她的腰,才堪堪使她站稳。 此时两人的姿势在宁之舟眼里就像一对恩爱的情侣,男人温柔的拥着面前的女人。 他再也忍不住,快步冲上前,一拳接着一拳打在了宁之泽的脸上。 顾雪眠用力扯开眼前的人,来不及看上一眼是谁,就急忙关心起了宁之泽的伤势。 见宁之泽嘴角被打出了血,她转身正欲开口追究。 再看清面前男人的脸后,她怔愣在了原地。 出现在眼前的人,竟然是许久没见的宁之舟。 才两个多月而已,他像是换了个人。 从前神采飞扬的眉眼被双目无神的颓唐所替代,眼眶下的乌紫清晰可见,像是没睡过一个好觉,眼底猩红。 但再迎上她投来的目光时,他的眼睛却有了些许光亮。 两人隔空对视,相顾无言,顾雪眠不由紧握双拳,十指深深抠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自己的表情。 她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一句,拉着宁之舟转身就要离开,手腕却被一股大力扯住。 眠眠...... 宁之舟颤抖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最近还好吗对不起,我......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她直接制止。 顾雪眠皱着眉不耐地看向紧抓着她手腕的男人,语气冰冷: 这位先生我和你不熟,麻烦你赶紧放手。 我是来和你道歉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眠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能,永远不可能,再不放手我只好报警了。 她对他的态度,还不如一个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来的热络。 宁之舟心口发紧,抑制不住的苦涩在他内心蔓延扩大直至汹涌上眼眶。 他依旧不死心的继续开口: 眠眠听话,和我回去吧,回去我们就领证结婚,拍婚纱照,你不一直想和我结婚,组建一个属于我们的家么 闻言,顾雪眠嗤笑出声,一脸的不屑与厌恶。 宁之舟,你不是结过婚了难道你忘了,你和你最爱的夏冉已经领证成为真正的合法夫妻了。一个有妇之夫,当众说出这种话不觉得可耻吗 不想再和他废话,顾雪眠招手拦截了辆出租车离开。 宁之舟跑到出租车前面,展开双臂横拦在马路中央不让司机开车。 眠眠,你别走,我们好好谈谈,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宁之泽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顾雪眠,小声让她先开他的车走。 和出租车司机说了声抱歉,又赔偿了司机的误工费,让司机先走了。 司机开车路过宁之舟身边还大声用德语骂了他几句才罢休。 宁之泽见状,笑出了声: 大哥,看来这里并不只有我们欢迎你的到来呢。眠眠现在过得很好,有喜欢的事业,也有一堆喜欢她的朋友,还有…一个愿意守护她的人。如果你还觉得对她有那么一丝丝愧疚,请放过她,别再来扰乱她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平静生活。我想没有你,她也只会过得越来越好。 宁之舟没理会他说的长篇大论,而是跑到顾雪眠面前一把把她拥进怀里。 力气大的像是要将她揉入骨血里,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别丢下我,别不要我,你不是说好了会永远陪着我的吗不可以食言,不可以。 她不想了。 在这里过惯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后,她只觉得曾经为了他付出所有的自己真是白活一场。 她不想再患得患失,不想再过那种忍辱负重的日子。 因此,也不想和他有任何关联了。 宁之舟,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放,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只要你原谅我,我做什么都行。 她想挣脱他的怀抱,可越挣扎他越用力,死命抱着她不肯放手, 放开我,宁之舟,别让我恨你。 让你放开,你是听不见吗你弄疼她了。 就在顾雪眠感到喘不上气时,一旁的宁之泽使劲推开了疯魔似的宁之舟。 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得严严实实。 他收起笑脸,面露怒色,冷冷地盯着宁之舟, 有完没完,这里不是宁家,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他边说边要带着顾雪眠离开,望着两人牵住的手, 宁之舟怒火中烧,冲着宁之泽破口大骂: 我和眠眠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远点。 侧头看向顾雪眠时,他语气满是温柔: 眠眠,我知道你肯定是被他蛊惑才不愿意和我回去,没关系,你要是喜欢这边的生活,我可以留在这里陪你,等你愿意回去了,我们再一起...... 宁之舟,我最后说一次,我和你这辈子都没可能了,回去吧,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她的话,此刻对于宁之舟来说更是火上浇油,他歇斯底里的质问道: 你这么不愿意和我回去,是不是因为这个私生子你们早就背着我勾搭上了是不是我就说,他为什么独独对你不一样,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宁之舟脸上响起了两下清脆的巴掌声。 不要把自己的错都怪在别人的头上,人要学会为自己犯的错买单, 你为了夏冉一次又一次往我心上扎刀子的时候,你就该想过会有今天, 这两巴掌过后,我们之间的过往一笔勾销,从此互不相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拜托了。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 顾雪眠本以为这次话说的这么绝,宁之舟应该就会放弃了。 可想不到他天天跟在她身后,在任何地点都能碰见他。 特别是研究所门口和公寓门口,还有她单独和宁之泽在一起的时候。 这天,她恰好和研究所的同事一起去附近的商场逛街。 逛到饰品店,店员很热情的招呼她和同事进来试戴。 在店员一声声中的夸赞下,她给自己买了条项链。 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的一瞬间,她想起了那枚被她丢进大火里的平安符。 顾雪眠笑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恋旧,随后欣然带上了新项链。 出了饰品店,不知道宁之舟从哪里冒了出来。 抓着她的肩膀,红着眼哽咽地问道: 你脖子上的平安符呢 她一脸的猝不及防,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丢了。 她随口敷衍了句,恨不得他立刻从她眼前消失。 宁之舟毫不顾忌的在商场里大吼大叫: 丢了就像丢掉我这样,对不对我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我也惩罚夏冉了,回去我就让她给你跪下磕头道歉,直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同事见气氛不对,赶紧打电话给宁之泽叫他过来。 宁之舟越说越兴奋,拖着顾雪眠就往外走去。 回家,眠眠我们回家,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宁之舟,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可以么 四周围观的人数多了起来,有好心人看不过去,前来阻止他。 他利落的用德语向那人说明,这是他的妻子,两人只是闹了些矛盾。 女人的力量再怎么样也比不过男人,手腕传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掉了眼泪。 这时,宁之泽拨开人群,冲过来和他扭打在了一起。 场面十分混乱,面对不要命的宁之舟,很快宁之泽便渐渐处在了下风。 眼见他的拳头又要招呼上了宁之泽受过伤的地方,顾雪眠扑到他身前替他挨了这一下。 宁之舟惊慌地瞪大了双眼,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双腿跪爬到她身边。 他盯着顾雪眠因疼痛扭曲的脸许久,才慢慢反应过来。 对不起眠眠,我没想到会打在你身上的,你为什么要替他挡着 宁之泽无暇找他算账,低声关心顾雪眠,痛不痛需不需要去医院 我没事,你没事吧。 宁之泽摇了摇头,闷声嗯了一下,示意她没什么事。 顾雪眠抽出被宁之泽紧握的手臂,走到宁之舟面前。 闹够了吗宁总。之前的事我已经忘了,现在的我只想好好生活,至于其他的人和事都不重要了。 宁之舟声泪俱下: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我做错了,可我们相知相伴整整五年,就看在这五年的份上,给我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们重头来过,这次换我追逐你,好不好 重头来过 顾雪眠被气笑了。 时至今日,他还有脸说出这种冠冕堂皇的话骗自己。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顾雪眠望着眼前这个她年少爱到骨子里的男人,哪还有那时候的半点影子。 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平静开口: 宁之舟,我以前真的爱你胜过爱我自己,为了你,我放弃了最爱的物理,错失了去德国发展的机会。为了能让你站起来,我自学康复运动知识,每天陪你复健,给你鼓励。甚至跪求别人,只是想为你谋求能站起来的希望,哪怕这个希望渺茫。 顾雪眠有些说不下去,语调不自觉得染上了颤音。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用平淡的口吻陈述起来。 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来没图过你宁家的身份,我只是为了那个曾经自掏腰包帮助过我的少年。可你明明在知道我多渴望和你结婚的前提下,还选择和其他人求婚结婚,甚至串通别人来隐瞒我,那一刻我无比后悔自己选择了你。 我...... 我知道你为付出了很多,这回我全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啊。 我没有和夏冉领证,那是她故意整假的结婚证骗你的,我唯一想娶的人只有你。 宁之舟说想娶她。 以前她真的很想嫁给他,每天都在幻想,可现在不敢想了。 不需要了。 顾雪眠释怀般笑了笑,看向他的眼睛再无一丝多余的感情。 我如今坦诚的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彰显自己多么多么委屈, 是想告诉你,也告诉我自己,这段感情真的就在此结束了。 我们别再有任何瓜葛了,我真的累了,我们都向前看,去过好属于自己的人生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和宁之泽走了。 宁之舟还想上前挽留她,可他连再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是啊,从始至终都是他伤她最深,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原谅自己呢。 怎么办 回想起和顾雪眠曾经相伴的一点一滴,悔恨如暴雨倾泄,在他胸腔里决堤。 他真的没办法看她走向别人,更无法想象没有她的日子,他得多难熬。 等他回过神来焦急地追了出去后,发现顾雪眠和宁之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人海中。 一定有办法可以弥补的,他不信五年的感情她说放下就放下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宁之舟的行为举止更加变本加厉。 顾雪眠从研究所下班出来,就看见他跪在研究所门口,引得同事们纷纷侧目。 她只当他是个疯子,径直从他身边路过,连个多余的眼神也没分给他。 宁之舟起身追了过去,紧接着又跪在她面前,抬手抽打自己的脸。 我不敢奢望你立马就能原谅我,我现在只求能陪在你身边,行不行 男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字不落的钻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收回迈开的腿,背对着他道: 你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当初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不欠我什么。 许是她这次对他的态度比前几次好太多,又给了他新的希望。 从这天之后,宁之舟天天都来研究所赌她,对她各种示好。 她每天都能收到他送的鲜花和礼物,有天甚至收到了一枚钻戒。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顾雪眠对他的种种行为选择视而不见,不想再给他任何他们之间还有可能的错觉。 可宁之舟仍是我行我素,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想个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她找到宁之泽,拜托他陪自己演一出戏,把宁之舟尽快赶走。 下班从研究所出来,这次换顾雪眠牵着宁之泽的手主动走到他面前。 她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一脸温柔。 我已经答应了之泽的追求,现在算的上是你名义上的弟妹,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又从兜里掏出那枚钻戒,递给了宁之舟。 这个东西还给你,我收着不太合适,之泽也会不开心。 宁之泽也一脸笑意的开口:宁家还需要你,快回去当你的宁家大少爷吧,等我和眠眠好事相近,自然会通知你和我们的喜酒,慢走不送了。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可宁之舟觉得自己血液在倒流,浑身发凉。 他努力张了张嘴,却像有东西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响。 嘴角品尝到了丝丝咸味,他才发掘那原是自己眼泪的味道。 慌张地擦干净脸上的泪,他抬起低垂的头,惨淡一笑。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幸福。 语毕,飞快地逃离了这里,他怕晚一秒自己的眼泪会抑制不住。 宁之舟随便进了一家街边的酒吧,一杯接一杯喝到了半夜。 酒精在大脑里作祟,他开始当众胡言乱语起来。 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他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我才是宁家的继承人, 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就是为了报复我,才接近讨好你的...... 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大堆,他就醉倒在吧台上。 酒醒了,宁之舟才发现自己被绑架了,他听出一旁的绑匪在给他父母打电话。 他听不清具体说了些什么,只见挂断电话的绑匪气急败坏的拿着棍子朝他走来。 绑匪骂骂咧咧的用棍棒狠狠打在他身上,打了个半死才停手,吐了口吐沫离开了。 宁之舟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好像看见顾雪眠在冲他笑,他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他躺在国内医院的病床上,下半身轻轻一动疼得他眼冒金星。 宁父宁母推开门,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冷漠开口: 真不知道之泽把你救回来干嘛没用的废物,我们宁家可不养闲人, 这回你的腿彻底废了,下半辈子你就在医院自生自灭吧。 病房里传来了宁之舟崩溃的嘶吼声,可是这次再无人回应他了。 宁之泽把宁之舟断腿的消息告诉了顾雪眠,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以后他的事,你不用告诉我了,我现在只想专心搞事业。 那是不是证明我有机会了 我们就做一辈子并肩战斗的好伙伴,不是很好吗 宁之泽看着面前的顾雪眠,发现她眼里的光又重新亮起。 他想,这样就很好了,默默陪在她身边,见证她的耀眼。 亲爱的雪眠,我想你的余生永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