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陈冬》 第1章 新婚之夜,妻子坚持要戴口罩。 我疑惑不解地想扯下,她却双眼噙泪满脸委屈: “夫妻义务我会履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接吻。” “我这辈子只给初恋亲过,你就让我留着做纪念吧。”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我怒不可遏地想撕下口罩,可她却抓着我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一口,鲜血淋漓。 “等你学会尊重人之后,我们再同房!” 看着她摔门而去的背影,我心如死灰。 后来,我儿子都两岁了,她还哭着求我说愿意为爱做三。 手腕的伤口还渗着鲜血。 我却丝毫察觉不到痛意,只觉胸口好似压着一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 林冉之前和我坦白过放不下初恋陈冬,但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于是这五年我将一颗真心剜出来捧给她。 尊重她的意愿,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牵手拥抱而已。 在她答应我求婚那一刻,我以为多年付出终于焐热这座冰山。 却没想到,结局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沉默地抽完一包烟,扯下墙壁上的结婚照摔得粉碎。 整整一夜,林冉都没有回来。 平时哪怕她只是2小时没回消息,我都会心神不宁地反反复复地翻看手机。 可现在,我只是独自喝得酩酊大醉,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再醒来时,头疼欲裂,手机上闪烁着新信息。 所有的社交平台我都将林冉设置为特别关注。 每次她发新动态我都能及时查阅,及时记下她的各种情绪和喜好。 照片里,林冉依偎在陈冬的怀中,两人一起坐在顶楼的天台上看星星。 配文说:“还好难过的时候有你陪在我身边。” “不像某些自私又不负责的渣男,只会冷暴力晾着自己的妻子。” 这是她惯用拿捏我的手段。 虽然平时我一直无条件地宠溺她,但人的耐心总是有限。 每当我实在厌倦,不想再哄的时候,她就会开启冷战。 发几条和陈冬在一起的动态逼着我低头,要求我以后要对她更关怀备至。 但她不明白,这一招,只有在我爱她的时候才奏效。 我神色漠然地取消对她所有社交平台的关注,拉进黑名单。 之前几个共同好友商量一起做私人的高端旅游团。 这份工作需要常年在国内外跑,为了林冉我拒绝了他们的创业邀请。 现在,我毫不犹豫地拨通挚友的电话: “抱歉,上次是我考虑不周,有时间的话下午见一面吧。”在朋友的旅行社里聊了一下午,初步敲定合作的方案。 刚推开门准备离开,就看见陈冬和林冉并肩而立站在不远处一脸玩味地望向我。 她扬起下巴,眼底闪过几丝欣喜和得意,随即又沉下脸冷声说道: “成天跟踪我有意思么。” “现在你也看到了,我和陈冬之间坦坦荡荡。” “要是你昨晚尊重我,现在也不必鬼鬼祟祟的。” 看着林冉洋洋得意等着我低头的样子,我内心有些苦涩。 这些年在她面前或许太过卑微,才让她如此笃定我对她的爱意永远不会消耗殆尽。 不想再与她多辩驳,我拿着钥匙往停车场走去。 林冉有些错愕地看着我视若无睹地绕过她,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在我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她按耐不住地跑过来扼住我的手腕: “你一路跟着我们也应该看清楚了,我和陈东没有半点越界的行为。” “这样也还要吃醋吗?” 她几乎很少这样主动和我解释。 第2章 尤其是在冷战期间,大部分时候都是我深夜辗转反侧地给她发长篇大论的小作文。 或者绞尽脑汁地摸索她最近的喜好,买些首饰包包托她的闺蜜送过去。 等她开心了,微信上象征性地回复我几个字,矛盾才算平息。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语气冰冷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 她眉头紧蹙眼底愠怒翻涌,双唇微微张合几番欲言又止,固执地挡在车前。 “麻烦你让开。” 我握着方向盘,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林冉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拽着陈冬钻进了车后座,赌气似的说道: “陈东要陪我看电影,你送我们一程吧,就去城东那家私人影院。” 私人影院,她咬字极重好似故意强调,在密闭的车内空间听着有些刺耳。 旅行社的合作刚刚谈完,手头上还有很多资料等着我去整理。 不想再跟她胡搅蛮缠下去,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林冉听见我肯定的答复之后怒气更盛,车内充斥着她急促的呼吸声。 甚至一路上陈东找着话题和她聊天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私人影院到了,下车吧。” 我手指无节奏地敲击着反向盘,轻声催促道。 林冉剜了我一眼,下车的动静弄得很大,一步三回头,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眼见我没有开口的意思,她砰的一声用力摔上车门。 “江枫,我看你这次骨头能硬到什么时候!”回应她的只有我无尽的沉默和汽车启动的声音。 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僵在原地的林冉,我毫无波澜地加快车速。 我和林冉是大学的校友,读书的时候其实并不怎么熟悉。 毕业后一次意外我骨折住院,她是那层病房的值班护士。 因为病情比较严重,医生让我做好残疾后遗症的心理准备。 怕家里担心,我选择隐瞒,独自在陌生的城市里扛下所有。 那段最难熬的低谷,是林冉陪着我一步一步走出阴霾。 当我没日没夜地躲在病房里,是她不厌其烦地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 不管我怎么反抗,都强行推着我去医院的花园里散心,感受万物生长的生命力。 后来,她在我心底就成为那道救赎的光。 即使在我表白时,她情绪低落地说着和陈冬的过去,我依然不愿意放弃。 后车的鸣笛声打断思绪,我沉默地启动车子回家。 可我没想到,原本应该和陈东一起在私人影院的林冉,此刻却红着眼,六神无主地坐在地板上一点一点收拾那堆破碎的结婚照。 安静的房间内回荡着她压抑的啜泣声。 僵持了半晌,她仰起脸,握着玻璃碎片哽咽着问道: “是不是男人都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 “明明谈恋爱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摸出兜里的半包烟,吧嗒几声点燃,烟头的一明一灭中,我哑着嗓子问道: “林冉,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既然你还没彻底放下陈冬,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婚?” “事已至此,我们离” 离婚两个字还没说完,她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握着玻璃碎片的手流出猩红的鲜血,磕磕巴巴地说道: “我没有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我正欲开口反驳,却瞥见她手腕上那道长长的疤痕。 那是当初还在住院时,她吃力地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上坡,却不小心绊倒。 为了拦住失控的轮椅,她下意识用手去抓。 手腕不慎卡在飞速倒退的车轮里,瞬间绞破皮肉鲜血直流。 我叹了一口气,掐灭烟头,找出医药箱帮她包扎被玻璃划伤的手。 她破涕为笑,一脸欣喜地说道:“就知道你不会真和我生气。”“你休息吧,我去做饭。” 我有些烦躁不安地拂开她的手,正准备往厨房走去,门铃声响起。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群人,陈冬和几个大学时期的校友。 第3章 不过这些都是林冉的朋友,我和他们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陈冬回国之后,林冉总是和他们一起玩到深夜。 有时候我忍不住多说两句,她就不耐烦地呵斥: “谈个恋爱连自由都没了么。” “我们一大群人聚一起能做什么,你别老是小肚鸡肠的行么。” 但当我要求和她一起参加聚会时,她却总是找理由百般推脱,甚至连婚礼请柬都没给他们发,好像总是藏着掖着些什么。 “新婚快乐,江枫,婚礼你都没通知我们。” “虽然你不讲义气,我们可没忘了同学情,今天特地上门来替你庆祝。” 他们嘴上说着贺词,却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我,眼底的戏谑和嘲讽丝毫不加遮掩。 林冉脸上闪过几丝惊慌,脚步有些慌乱地小跑过来将我推搡出门: “江枫,那你赶紧去买些好酒好菜来招待同学。” 末了,她又有些忐忑地补了一句: “开车去市中心的大超市,楼下商超不新鲜。” 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使我再粗心,也能听出不对劲的地方。 她慌乱之中忘了,家里还装了监控。 画面里,林冉丝毫不避讳地任由陈冬将她搂在怀里,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 “要不是当年冬哥出国深造,怎么可能轮到江枫捡了个大便宜。” “是啊,江枫挣的那三瓜两枣估计以后养孩子还得找冬哥借奶粉钱。” 陈冬一脸玩味地摩挲着酒杯,嘴角挑起几抹嘲讽的笑意: “这也得谢谢林冉当年在医院那个领导,说江枫断了腿,整天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特意交代林冉一定要多关照,他哪有机会和林冉拉进关系。” “林冉那段时间天天跟我诉苦,每天看到江枫就烦透了,恨不得他直接死了。” 饭桌上顿时一阵哄笑声,林冉并没有站出来维护我,反而和他们一起笑得前仰后合,一脸娇嗔锤着陈冬的胸口。 我的心好似被生拉硬拽地扯出来,撕成碎片,痛得难以呼吸。 原来,人生低谷中救赎我的那道光,到最后不过是虚情假意而已。那为何当初她为了救我,不顾危险硬生生将手绞进车轮里。 既然在心底对我如此厌恶,又为什么答应我的求婚。 我深吸几口气,这顿饭就当做我和她之间最后的晚餐吧。 提着食材走上楼,却撞见在楼道里抽烟的陈冬。 他弹了弹烟灰,朝我吞云吐雾,一脸挑衅: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不行,新婚夜老婆都跑别的男人那过夜。” 陈冬扬着下巴,走到我身旁,嘴角挑起几抹戏谑的笑意,低声说道: “林冉昨晚戴口罩是我的主意,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还当真了。” “不光她初吻是我的,她全身下都被我玩腻了,当个垃圾一样扔给你而已。” 强烈的屈辱感就像无数锋利旋转的刀片瞬间将我的尊严铰成碎片。 我怒不可遏地一拳狠狠地砸向陈冬,和扭打成一团。 房间内的其他人闻声冲出来,厉声喝道: “江枫你算什么狗东西,敢和我冬哥动手。” 凶猛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他们狠狠地踹向我的腿弯,扯着我的头发迫使我双膝跪在陈冬面前:“现在就跟冬哥道歉。” 我双眼猩红地盯着他,双肩被人死死压制任我拼命挣扎地动弹不了分毫。 他冷笑着一脚狠狠地踩在我陈年断裂的腿骨处,骨裂般的剧痛让我疼到浑身痉挛。 耳畔炸响林冉的恐惧地尖叫声。 她惊慌失措地跑过来将我抱在怀里,手足无措地擦着我嘴角的鲜血,哭喊着: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感觉到她的身体不断地颤抖,脸色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相处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她如此惊惧失态的样子。 “林冉,你搞清楚,是江枫先打了我一拳。” “你确定要在我面前维护他么。” 陈冬说这句话的时候,挑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脸笃定林冉不敢违逆她。 林冉扶着我的手瞬间变得僵直。 她神色变得怯弱,慌乱地避开我的视线。 我不禁苦笑,江枫事到如今,你还在期待什么。 第4章 推开林冉,我挣扎着站起身,忍着腿骨钻心的剧痛一步一步挪向电梯。 陈冬一行人洋洋得意的哄笑声,在林冉伸手拦住电梯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送你去,江枫,等等我。” 林冉死死地扒着电梯门,神色焦急地望着我,眼泪大颗地从脸上滚落,颤抖的声线暴露出她的恐惧。 可是,她在害怕什么呢。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手腕上那条凹凸不平的疤痕,一节一节地掰开她的手指,一字一顿道: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两清。”林冉不禁瞪大了双眼,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还想张口说些什么,陈冬却眼神狠厉地冲过来一把拽走她。 电梯门缓缓闭合前的最后画面,是林冉崩溃大哭的脸。 我坐在地下停车场,拨通了急救电话之后,又立即报警。 楼道里到处都是监控,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房间里医疗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此起彼伏。 “只是一些撕裂,没有伤到骨头,但近期最好卧床静养,不要再做运动。” 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打击已让我疲惫不已,听着护士温声叮嘱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等我再醒来时,林冉伏在病床边,双眼红肿不堪,好似哭了一整夜。 她察觉到动静,慌乱地擦着脸上的泪痕,温声细语地说道: “饿了吧,我下楼去给你买早餐。” 还没等我回答,她就脚步匆忙地踩着高跟鞋跑出病房,还险些摔倒。 我有些无奈地撑着身体坐起来,她现在又来我面前装模作样做什么呢。 没一会,她就提着几盒热气腾腾的早餐走进来,拉出一条椅子在我旁边坐下。 “这附近也没什么选择,就买了一些你平时爱吃的。” “小笼包,银丝卷,还有一些桂花米糕。” “噢,对了,先喝点热粥暖暖胃。” 我几次三番想打断,她都装作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垂头避开我的视线。 她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热粥,热气氤氲下她的面容和过去那个将我从黑暗中拉起的小护士不断重叠。 自从陈冬回国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嘘寒问暖地照顾过我。 大部分时候我想和她聊天,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用一两个字回答我。 有时候我话多了,她还会不耐烦地发脾气让我别来烦她。 今天她主动和我说的这一大堆话,或许比平时一周加起来还要多。 “吃点吧,护士说你一整天都没进食了,待会药水打多了胃难受。” 她堆着笑,递过来一勺白粥喂到我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 我内心有些抗拒,可整宿没吃东西求生的本能迫使我吃下这口粥。 一直绷直着身体的林冉明显松了一口气,望向我的眼神有些犹豫。 踌躇了半天,她开口说道:“你可不可以不追究陈冬他们的责任,毕竟大家都是同学一场,况且那天毕竟也是你先动的手。”看着她絮絮叨叨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我忽然怒极反笑。 原来她假惺惺地在我病床边守了一整夜,又装模作样地照顾我,铺垫一大堆就是为了最后这句话。 在我病床前,为她的初恋,陈冬,求情。 我怒不可遏地打翻她手里的粥,滚烫的粥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手背。 白皙的皮肤瞬间烫得通红,她疼地倒吸一口冷气,惊慌失措地抽着纸巾擦掉热粥。 “你疯了吗,好好说话不行吗。” 我冷笑一声,双拳逐渐收紧: “你了解过事情经过,知道我为什么会和陈冬发生冲突么。” “如果查了监控,还能这样硬气地为陈冬求情,我倒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况且,再退一万步说,我们俩还没离婚,你还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那些人打了你的丈夫,你非但不维护我,反而让我不要去追究。” “林冉,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是不是黑的。” 她的脸一寸寸变白,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睫毛轻轻颤抖,目光不断地在我脸上流连,就好像眼前的是一个陌生人。 毕竟这么多年,别说厉声呵斥,连说话声音大点我都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吓到她了。 “江枫,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第5章 僵持了半天,她哽咽着开口。 我只觉得荒唐,事到如今她还不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不想再和她纠缠下去,我不耐烦地说道: “离婚协议你签完字我们就去办手续。”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好似受到极大的侮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怒骂道: “不就是因为我替陈冬求情了吗,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和他之间是清白的。” “况且,我让你不要追究,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你么。” “那群人非富即贵,是我们这种人惹得起的么。” “就算警察让他们赔偿你了,你逞一时之快。” “那以后呢,他们一直找你麻烦怎么办?我们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了。” 看着眼前不可理喻的林冉,我只觉得烦躁不安,不想再和她胡搅蛮缠,冷声说道: “滚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什么时候把离婚协议签完字了再去民政局见面。”林冉脸色铁青地站在病床旁,呼吸越来越急促,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去。 或许是病房的冷气开的太足,我只觉得周身一片寒凉。 当初林冉死心塌地地跟了陈冬六年,他却连分手都没有当面说清。 一声不吭地出国一走了之。 林冉辗转托人联系到他,也只回复了寥寥数字:“我们不合适。” 她说经历过伤害和欺骗,不再相信感情。 这些年我对她百依百顺,心疼护士长期夜班轮转伤身体,便让她辞去工作在家好好休息,我负责一切开销,单独给她一张信用卡随便她刷,从不过问。 下班回到家从来不和朋友去喝酒,一心陪她,什么家务都包揽在自己身上。 她只要负责坐在沙发上指挥我给她端茶倒水,跟着视频按照她的口味做各种美食。 无论什么时候发的消息,我永远第一时间回复。 有时候回的慢了,怕她生气,我还会打电话去和她道歉,解释原因。 工作上也是包揽那些其他员工都不愿意接的难啃的业务,只为了多一点提成,给她更好的生活,为了我们将来去打拼。 一开始,她对我的付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会每天都粘着我说着动听的情话。 可后来,或许是习惯成当然,无论我做了多少,她永远不满意,永远在抱怨。 渐渐地,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手机密码也悄悄改了,还经常找借口分房睡。 若不是那天陈冬示威一样,打电话让我去酒吧接喝的烂醉如泥的林冉。 或许我永远都被蒙在鼓励。 但即使是这样,这么多年的付出让我舍不得,也不甘心放弃这段感情。 我尝试过找她沟通清楚,可没说几句,她就会不耐烦地发脾气说我不信任她。 “一开始我就和你坦白了陈冬的存在,是你说可以接受,现在又闹什么。” “随你怎么想吧,我懒得和你吵。” 到后来,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就像两个毫无瓜葛的室友。 可就在我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突然和我说,想结婚了。 那时候天真的我还以为她终于看明白真正对她付出真心的人,却没想到最后还是一场笑话而已。 上次争吵之后,林冉好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快一周。 我正想打电话联系她去办理离婚的事情,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江枫么,您的妻子出事了,需要您现在来长丰派出所一趟。”虽然已经对她心灰意冷,但下意识地还是闪过无数个不安的念头。 带上护具之后打车匆匆赶往派出所。 可我没想到是,陈冬也在,漫不经心地挽着袖口,一脸玩味地盯着我。 林冉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在一旁小声地啜泣,慌乱地避开我的视线。 警察一脸同情地看了我一眼,轻咳了两声说道: “你就是林冉的丈夫?但是今天我们例行检查的时候在酒店发现了他们两个形迹可疑,怀疑有非法的交易。” “林冉说你可以证明他们两个互相认识,所以请您来一趟。” 一直缩在角落默不作声的林冉突然情绪激动地冲过来抓着我: “你不要听他们乱说,事情的真相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相信我好不好,我和陈东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见我僵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回应,林冉再也顾不上尊严,崩溃地大哭。 她双眼猩红地冲陈冬声嘶力竭地怒吼: 第6章 “你说话啊!你快跟江枫解释!” 周遭那些人,疑惑,嘲讽,鄙夷的目光落不加遮掩地落在她身上。 林冉一向自尊心很强,根本就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她眼泪疯狂地涌出,抱着自己的双腿坐在地上,垂着头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 哽咽着低声喃呢:“不是这样的,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抱歉,警察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是我的妻子,他们之间是朋友。” 警察拿着文件夹有些错愕地看了我一眼,神色复杂: “那行吧,你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林冉浑身颤抖地,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好似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脸上再也没有了往常的骄傲自负,只剩下怯弱。 甚至我咳嗽一声,她都会吓得打个寒战,整个人在汽车后座缩成一团。 回到家,她依然失魂落魄地窝在沙发里,双眼空洞地盯着墙壁。 我递给她一杯热水,沉默片刻低声问道: “今天” 可我话都还没说完,她就激动地爬下沙发跪在我面前,抱着我腿哭着哀求: “不要离婚,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可以解释。”她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地上,絮絮叨叨地说着事情的来由。 原来那天和我大吵了一架之后,她就去查楼道里的监控,听见了陈冬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才明白我和陈东一行人发生冲突的真正原由。 可当她想陈冬对峙的时候,对方却向人间蒸发了一般不知去向。 今天好不容易在酒店碰到他,一时激动就想冲进去问个清楚。 没想到正巧遇到警察扫黄,陈冬为了脱身就污蔑她不干净。 “江枫,对不起,我到现在才明白他竟然是这样下作的人。” “过去都是我不对,他一回来我就跟魔怔了似的,做了那么多让你伤心的事情。”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她跪在我的面前,仰起脸满眼乞求地望着我,眼泪不断地滑落。 过去只要她掉一滴眼泪,我都会心疼不已地将她抱在怀里。 无论什么要求都无条件无底线地满足她。 可现在,看着这张过去深爱之人的脸,我内心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林冉,这么多年,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每一次你让我失望的时候,都会消耗一点我对你的爱意。” “你还记得那天我去酒吧接你么,是陈东打电话让我去的,我就像个小丑一样,从别的男人那里,领回自己的女朋友。” “临走之前,他还跟我说,你喝醉了睡觉总是不安分,喜欢踢人,有时候甚至会自己滚到床底下都醒不来会着凉,让我多包容点。” “若你和陈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为什么他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林冉抓着我的手一点点无力地滑下去,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想张口解释,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就像一个被抽走魂魄的布偶娃娃。 我挣扎着发麻的双腿站起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那天晚上我看着你脖颈上的红印,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是我不甘心,我们在一起的那几年,我早就将你视如我的亲人一般不可分割。” “于是我就放弃自己的自尊任你践踏,想着只要我对你好一点,更好一点,你总会回头的,可你最后是怎么对待我的。” “陈冬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就可以让你在新婚之夜这样侮辱我,你的丈夫。” 想到这里,我怒不可遏地把手中的酒杯往地上砸了个粉碎。林冉吓得打了个激灵,眼神地呆滞地望着我。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她轻轻抚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疤痕: “陈冬,你还记得这道疤吗,那天你说过会对我负责一辈子。” “是我硬生生把手绞进车轮里,整个皮肉都剥离了,你知道我有多疼么!” “现在我只是想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如果去了之后,你还是想和我离婚,我保证不纠缠你,可以吗?求求你了,江枫。” 她声泪俱下地伏在地上,哭得双肩不断地颤抖。 我沉默良久,淡淡地应了一声:“好。”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带着我去了当初工作的医院。 因为那里有很多她的同事,婚礼当天,我们也一并邀请到场了。 进医院的时候,那些护士和保安认出我们,笑眼盈盈地说着恭喜。 “林冉,怎么想起来医院了,带着老公故地重游阿。” “还别说,这些小年轻就是喜欢搞这套,你们俩也算是有缘了,看个病还撮合一一对美好姻缘。” 第7章 “到时候生孩子,也上咱们医院妇产科吧,到时候让主任给你打折。” 一群年轻的护士一脸揶揄地看着我们,三三两两地笑作一团。 林冉神色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主动挽起我的手,温柔地回答: “这句话我可记住了,以后我要是怀上了可不许抵赖,我要住单人间。” “来来来,这是喜糖盒伴手礼,之前婚礼不是有很多小姐妹请不到假没去成么,把这些都发下去,沾沾喜气。” 林冉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拿出袋子里的一盒盒喜糖递到她们手里。 一时间周遭都响起了一声声美好的祝福,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林冉站在人群的中央,眼底的幸福都快要溢出来。 可当她望向人群外神色漠然的我时,情绪瞬间低落,勉强敷衍了同事几句,就拉着我匆匆离开。 她拉着我走到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轻声问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初出车祸的时候我才刚刚毕业,满腔热血地想在社会上有一番作为。 却被医生告知会有残废的风险,我根本就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家里的负担也很重,全靠父亲一个人打零工供我上大学。 我每天甚至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连倒杯水都要靠别人端过来。 每个深夜伤口深入骨髓的剧痛让我辗转难眠的时候我都想一死了之。 在我情绪接近崩溃的时候,林冉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灰败的人生。她每天不厌其烦地推着我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散心。 扬着一脸明媚的笑眼和我说着园丁大叔最近又栽种了什么新品种的花。 耐心地和我说如何养护好不同品种的花。 “你看,这株三角梅在我们这里经历了两年的大雪寒冬,还有台风,都属于异常的极端天气,可他现在依然好好的,还开得这么灿烂。” “人生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医生又不是直接下了诊断书,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一定可以恢复得像以前一样的,你还这么年轻,不要绝望。” 林冉轻轻地推了推我,打断我的思绪。 她双眼噙着泪花,哽咽着说道:“江枫,我知道过去都是我不对,可当初也是我一点一点把你从歧途里拉回来的,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次重新改过的机会呢。” 我冷笑一声,若不是之前看了监控画面。 或许我现在真信了她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我掏出手机,找出那段视频,面无表情地递给她。 那些尖酸刻薄嘲讽的话在手机不断回响: “我看到江枫就烦死了,要不是领导安排我才懒得管他。” “一个大男人整天窝囊成这样,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林冉的脸一寸寸变白,几无血色,她双唇颤抖地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我只是,当时是那么想的,可是后来我真的对你动心了。” 我冷笑一声:“或许吧,可是即使在我们结婚之后,你依然把这些当做笑谈和陈冬那些人一起在背地里嘲讽我。” “从头到尾,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你只是喜欢有人一直捧着你,舔着你,无论你犯了什么错都无条件包容你而已。” “但凡你真的爱过我,我们之间都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林冉,我最后和你说一遍,你和我之间言尽于此。” “不要再来纠缠,给彼此最后一点体面吧。” 说完我视若无睹地绕过脸色惨白的林冉,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联系了之前旅行社的那群至交好友,我们一起正式成立了私人工作室。 专门接待一些资产比较多,对生活质量要求比较高的人群。 后来口碑越做越大,我们成立公司年薪也翻了好几番。 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收到过林冉的消息。 在一次去往机场准备出国旅行团的途中,我在车上听到了一条新闻。 “南城发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死者为一名28岁左右的男性,凶手为一名26岁的女性,深夜她趁男子熟睡之后残忍地将其杀害,企图自杀但失败了,翌日被邻居发现后报警,案件还在调查中,请关注后续报道。” 我看了一眼案发现场的地址,是陈冬住的那个小区。 或许林冉将这些不幸全部都归咎在陈冬的身上,所以才心有不甘地找他倾泻怒火。 不过这一切也是他们两个人咎由自取,与我再无瓜葛了。 “江导,我们在这里,这次一起出发的还有谁啊,听说一共6个人对吧。” “这次你就带我们慢慢逛,预算不用担心,退休了之后我们就是想好好享受生活。” “我们也是朋友介绍来了,说你们私人团口碑不错,可不能让我们失望阿。” 我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就看机场外的晴空万里,微微一笑:“好的,你们放心。”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