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晴陆野》 第1章 沈氏公布继承人前夕,沈挽晴醉驾车祸撞死了人,她红着眼跪地求我: "回舟,我现在不能进去,你替我认下好不好,等事情结束,我就捞你出来。" 我含泪点头,可被带进去才得知七天的拘留候审变成了七年的刑期。 我想推翻供词,但迎接我的却是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身上。 他们踩着我的断腿,冷笑道: "有人特意交代过要好好关照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觊觎沈小姐!" 我被打到口吐鲜血。 昏迷前,我看着屏幕上正播放沈挽晴的订婚新闻。 订婚对象是她的贫困白月光,日期就在我入狱的第二天。 我百念皆灰。 七年折磨后,我瘸着腿出狱了。 可当我拖着行李走向车站时,沈挽晴的助理却拦住我道: “谢先生,沈总想见你。”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高楼大厦如钢铁森林般耸立。 我记忆中的一切早已面目全非。 车内的电台播报着新闻: “沈氏集团总裁沈挽晴为未婚夫豪掷千金,拍下过亿豪宅,据悉……” 我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脖颈上那根褪色的红绳。 下面系着沈挽晴当初为我买的“护身符”,路边两三块一个。 它早已失去原本的颜色,摘下多年,重新带上只觉得难受。 我扯下脖子上的红绳,毫不犹豫将它抛出窗外。 转眼它便卷入车流中,消失不见。 驾驶座上的助理关掉电台,递来一部手机。 “回舟,我这边有点事,你先在家里等我,好吗?” 沈挽晴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出,依旧清甜 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横亘过七年的牢狱和背叛。 “嗯。”我只回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不习惯我的冷淡。 从前她一个电话,我能絮絮叨叨说上半小时。 可现在,连多一个字都嫌浪费。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轻声道:“那……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我面无表情地看向窗外。 驶入郊区,熟悉的风景逐渐浮现。 当车子缓缓停在庄园大门前,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里曾是我的家,破产拍卖后,没想到成了沈挽晴的房产。 我沉默地走进大厅,每一处角落都熟悉得令人窒息。 墙上的油画、楼梯的扶手,甚至地毯的花纹,都刻着童年的记忆。 可现在,这里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佣人们目光在我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又是沈总带回来的?这次怎么是个瘸子……” “就是,听说还是刚从牢里出来的” “沈总的取向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之前还是什么演员、模特,现在这个” 他们说的刺耳,可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经历过入狱七年,家中破产,父亲接受不了自杀去世。 没有什么能在掀起我内心一丝的波澜。 除了两件事。 我答应见沈挽晴,一是取回陪伴自己夺冠的赛马。 二则是取消婚约,拿回沈挽晴手上我的订婚信物,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等就等吧。 第2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挽晴口中的一会儿,我从午后等到黄昏。 可直到现在,沈挽晴依然没有出现。 胃部传来尖锐的疼痛,我下意识按住腹部。 监狱里的那几年,饥饿和殴打让我患上了十二指肠溃疡。 疼起来像是有把刀在胃里翻搅,只有食物能稍稍缓解。 我捂住肚子走进厨房,刚拿起一个苹果。 佣人便冲过来夺走,冷声道:“沈小姐不喜欢外人在这用餐。”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咬牙问。 佣人嗤笑一声:“沈总正陪陆野先生在维港烛光晚餐呢,哪有空管你?” 她不屑的态度,似乎是将我也当做缠着沈挽晴的那帮男人之一。 陆野,我口中咀嚼着这个名字。 七年前,他还是个寄住在沈家的穷小子。 我是谢家光芒万丈的小少爷,国内最年轻的马术冠军。 可我替沈挽晴入狱七年。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他则沈挽晴捧到本属于我的位置上。 客厅的时钟滴答作响,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 午夜降临,沈挽晴依然没有出现。 胃里的绞痛越发剧烈,仿佛有刀子在搅动。 我满头冷汗蜷缩在沙发上,视线逐渐模糊。 恍惚间,耳边传来佣人的嗤笑: “装什么可怜,这种男人我见多了……” 话音未落,黑暗彻底吞噬了我的意识。 刺耳的训斥声将我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你们是废物吗?人都饿晕了还不知道给他吃东西?" 沈挽晴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有一次,全都给我滚蛋!"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上。 窗外阳光刺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就在我思绪慢慢回笼的时候,陆野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挽晴,别生气了,我们先下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很快屋内就只剩我一人。 门外传来佣人们压低的抱怨: "都怪那个瘸子,装什么可怜" "沈总多久没发这么大火了?晦气!"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拔去针头,掀开被子下床。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我正巧撞上了沈挽晴一行人。 沈挽晴的朋友第一个看见了我,她显然是不知道我是谁。 "挽晴,这是你家新来的佣人吗?怎么从你房间里出来?" 她好奇地问道,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沈挽晴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微动,却迟迟没有开口。 陆野适时地站了出来,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向沈挽晴的朋友介绍: "方昭,这位是挽晴的远方表亲,不是什么佣人。" 我看向沈挽晴,她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也是,毕竟我现在只是个有案底的瘸子,时过境迁,她嫌弃我也是人之常情。 或许是受不了我的注视。 沈挽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先下去吃早餐吧。" 餐厅里,佣人们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点。 我沉默地坐下,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对周围的谈话充耳不闻。 "对了挽晴," 第3章 方昭突然说道:"听说你那个前未婚夫出狱了?我看你对他也没多少喜欢,记得打点好。" “这种人最容易缠上来了,你可要小心点。” 刀叉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野轻蔑地看了我一眼,眼里满是嘲讽。 沈挽晴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白,却没有说话。 方昭敏感地察觉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她刚想开口,就听到我平静的声音:"他不会的。" 方昭愣了一下,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 沈挽晴突然开口打断"够了,先吃饭吧。" 她看向我的眼神复杂难辨,而我回以漠然的沉默。 早餐过后,一行人在庄园里散步。 我默默地跟在后面,思考如何向沈挽晴讨要金牌和玉坠。 路过马场时,方昭惊讶地赞叹:"你们庄园里居然有马场?真少见,给谁建的。" 陆野喊人牵来马,他利落地翻身上马,在场内跑了一圈。 动作勉强算得上流畅,足以哄哄外行人了。 下马后,他故作谦虚地说:"我这才学了几个月,比不上专业人士,不过老师夸我有天赋,比一些从小就学的都好。" 说着,他瞥了我一眼,明显是说给我听的。 毕竟我就是他口中从小就学的人,也是在场唯一一个。 长大参赛后,我还拿了不少奖项。 可陆野得知后却十分嫉妒,暗地里总说我不过是靠资源,换他只会做的更好! 我现在坐牢七年,还瘸了一条腿,他自然觉得我记忆生疏。 于是笑嘻嘻将注意力丢到我身上: "谢哥,听说你学了十多年呢,不如给我们露一手?" "他行不行啊?"方昭小声嘀咕,"腿都瘸了" 沈挽晴皱起眉,刚想开口阻止,可我已然翻身上马。 剧烈的疼痛从右腿传来,但我咬牙忍住了。 我夹紧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风在耳边呼啸,眼前的景象模糊成一片。 我俯下身,与马儿融为一体,越过一个又一个障碍。 最后一个跨栏被完美越过时,我勒住缰绳,马儿前蹄高高抬起,发出一声长嘶。 场边一片寂静。 沈挽晴和方昭的眼中闪过惊艳。 而陆野的脸色难看至极,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嫉恨。 方昭则快步靠近我,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天啊,想不到你居然这么厉害!有兴趣加入我的马术俱乐部吗?" 没等我开口,沈挽晴冷不丁出声打断: "方昭,时间不早了,我让陆野送你。"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方昭扶着我胳膊的手。 方昭有些遗憾地看了眼我。 陆野脸色铁青,但又不敢发作,只得悻悻地带着方昭离开。 待他们走远,沈挽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用词近乎恶毒刻薄: "谢回舟,刚出狱就迫不及待勾引我朋友?是不是在里面憋疯了?" 我听了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瘸着条腿,谈何“勾引”。 见我一言不发,沈挽晴愣怔了一下。 换作以前,我早已和她唇枪舌战起来。 可看着我死气沉沉的模样,沈挽晴的心好似被紧紧攥住。 语气忽然放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们的婚约仍然作数。" 说到婚约,沈挽晴语气一顿:"刚才在餐桌上,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第4章 我不答反问,直直看向她:"我的马呢?你答应过会照顾好它。" 沈挽晴表情一愣,随即招手叫来马场负责人。 那人支支吾吾: "沈总,那匹马陆先生总从马背上摔下来后,五七年前就被" "就被什么?"我声音发颤。 "就被沈总送去安乐死了。" 负责人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沈挽晴连忙扶住我: "回舟!我、我不是故意的,都怪那匹马,它差点伤了陆野" 我闭上眼,不愿再听她说。 七年牢狱,我失去了一切,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念想,就是我的赛马和玉坠。 可现在却 我睁开眼,两眼通红直勾勾地看着她,声音沙哑: “我母亲的玉坠在哪?还给我。” 沈挽晴眼神闪烁。 我心脏一紧,猛地提高音量,吓得她后退一步。 "你说话,在哪?!" 沈挽晴语气有些懊恼:“在陆野身上,我这就打电话喊他回来”。 回到客厅不久后,陆野气喘吁吁地跑进门,鼻尖上还挂着汗珠。 "何必这么着急?" 沈挽晴眼里闪过心疼,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上些责怪。 陆野故作愧疚:"我这不是怕回舟哥等急了怪你" 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让我作呕。 陆野嘴上还不停道歉: "回舟哥,都是我不好,玉坠是我缠着挽晴要来的,你别生她气" 陆野最擅长装可怜,几句话就把我塑造成不近无情的恶人, 抢了我玉坠的他反倒成了委曲求全的受害者。 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伸出手:"玉坠。" 他从脖子上解下递来。 我急忙抬手,小心翼翼去接。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陆野的手突然一松。 我扑上去抢救,可为时已晚。 玉坠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我的面前裂成两块。 陆野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谢回舟,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拿到。" 看着他得意的表情,我脑袋里绷紧的弦一下就断开。 我攥紧拳头,猛地挥向他的脸。 陆野应声倒地,满脸恐慌: "谢哥,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行,我绝不还手" 他声音哽咽,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 说着,他颤抖着手要去捡地上的玉坠碎片。 看着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我气血上涌,正要上前。 沈挽晴却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够了!" 她护在陆野身前,眼中满是责备。 可当看清我满脸的泪痕时,她的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别难过 ,我重新给你买一个更好的,陆野他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轻轻抚上我的背安慰,可字句间还在为陆野开脱。 我甩开她的手,蹲下身去捡那些碎片。 第5章 锋利的边缘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我却感觉不到疼。 沈挽晴打掉我手中的碎片:"你这是折磨自己来威胁我吗?!" 她扒开我血肉模糊的手,正要发火骂我。 却见我脸色惨白,身体一晃,直直倒了下去。 这一次我睡得格外疲累。 再次醒来,头疼欲裂,喉咙干得像是着了火。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下床,想去倒杯水。 刚到拐角,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背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 陆野的语气有些低落,似乎想证明些什么,问道: "挽晴,我今晚留在这儿,谢哥他不高兴怎么办?" 沈挽晴的声音很冷,却带着某种纵容:"这是我的地方,我说了算。" 陆野低笑一声,伸手搂住她的腰。 "有你真好……" 他的声音忽然放轻,感慨道: "当初要不是你替我想出顶罪的办法,现在坐牢七年,前途被毁的,可就是我了。" 我的呼吸一滞。 什么叫顶罪? 当初醉驾撞人的不是沈挽晴,而是陆野?!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我扶着墙,指节几乎要陷进墙皮里。 我死死盯着沈挽晴的背影。 沈挽晴闻言,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 "……是我对不起他,我会拿下半辈子补偿他,这样也足够了。" 陆野以为沈挽晴低落,是因为不能和他在一起。 他收紧手臂,低头索吻。 沈挽晴呆愣在原地,可她没有推开,任由陆野的唇压上去。 走廊的灯光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得像一场荒诞的皮影戏。 而我站在阴影里,像个可悲的观众。 原来如此。 当年那场车祸,根本是陆野犯的罪。 什么七天之后捞我出来,什么事情结束就结婚。 不过都是沈挽晴骗我顶罪,护住陆野的理由罢了。 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她的眼泪,替她的心上人蹲了七年牢。 良久,二人分开,陆野喘着粗气询问: "要是谢回舟知道了真相怎么办?" "他不会知道的。"沈挽晴的语气斩钉截铁,似乎是想到什么,她顿了顿, "再说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样?他现在一无所有,除了我,他还能去哪儿?" “况且,我也绝不会让他离开我!”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心脏。 是啊,我现在是个瘸子,有案底,连家都没了。 在她眼里,我早就被拔光了爪牙,除了依附她,还能怎样? 陆野眼中闪过不甘: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哪里配得上你?你不怕别人笑话——" "够了!" 沈挽晴厉声打断他。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快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回舟。" 脚步声逼近,我踉跄着退回房间,躺回床上。 被子里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可我却感觉不到疼。 门被轻轻推开,沈挽晴的气息靠近。 第6章 我闭上眼,感觉到她的指尖拂过我的额头,冰凉得像蛇的触碰。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直到听见房门关上,我才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次日睁眼,床头柜上摆着一枚崭新的玉坠,旁边是杯温水。 每天早上要喝一杯温水,那是我七年前的习惯。 没想到她还记的。 我盯着床头的东西看了很久,忽然扯了扯嘴角。 三小时后,拍卖行的经理对着玉坠啧啧称奇:"成色不错,能卖个好价钱。" 我面无表情地签字,拿着银行卡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挽晴想错了,我不是无处可去。 这些年,还有人在等我,那就是我的外公外婆。 机场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时,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 我看着屏幕上不停跳动的“沈挽晴”,手指左滑挂断。 既然他们这么爱骗人,那么我也给他们送份大礼! 呼了一口气后,我释然地登了机。 沈挽晴不可置信地看着被挂断的页面,死也想不到他竟然敢挂断。 原本期待看到他收到礼物的笑脸,没想到却贴了个冷屁股。 她眉头皱起,坐在办公室里不断沉思。 直到助理敲门而入,她才倏地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陆野正想跟她说什么。 可刚开口,沈挽晴便直直地擦身而过,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 他愣了一瞬,脸沉了下来,立刻转身跟着她上了车。 沈挽晴没有理会,只是一直猛踩油门。 不管陆野怎么搭话,都没有回应。 陆野死死地咬了一下嘴唇,气得额头青筋直冒。 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缩短了一半,沈挽晴下车后直奔二楼。 可卧室里除了那杯满着的温水,什么都没有。 她转身拉住打扫的佣人,厉声道:“谢回舟人呢?” 佣人摇了摇头,小声道:“早上出去后再也没有回来。” 沈挽晴愣住了,低头确认了下时间。 火大道:“我不是让你们看着点,有事通知我吗?你们吃干饭的?” 佣人胆怯地眨了眨眼,然后犹豫地看向陆野。 陆野立刻火了,沉声呵斥:“看我看干什么!” 说完狠狠瞪了她一眼。 佣人又委屈又害怕,明明是陆野警告她们不要打扰沈总,怎么现在一副不关他的事了。 沈挽晴眉头紧皱,抬脚出门时,余光却扫到了桌上的纸条。 她心脏猛地一跳,将纸条拿了起来。 “陆野已经告诉我了,替你顶罪不过是你的谎言,原来我七年的牢狱是一个笑话。” “沈挽晴,从此以后,死生不见。” 沈挽晴大脑瞬间空白,拿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陆野从未见过她这种表情,于是凑了上去。 等看清上面的字后瞬间吼叫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告诉他!” 他急得直冒汗,委屈道:“挽晴你要相信我啊。” “相信你?我该怎么相信你?” 沈挽晴轻轻地说出这几个字后,缓缓转过头看她。 “难道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 沈挽晴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冷漠。 陆野脑袋嗡的一声,头一次心里恐慌得要命。 第7章 他伸手搂过沈挽晴,英俊的面孔布满泪水,希望能让她心软: “挽晴,我又不傻,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沈挽晴反手推开了他,冷笑一声。 “好处?现在不就是好处吗?他走了,你觉得你能上位是吗?” 说完,余光瞥见了杵在一旁的佣人。 突然暴怒道:“看什么看,你明天不用来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佣人傻眼了,愤恨地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陆野,大声道: “沈总,不是我故意不说的,是陆先生让我们不要说的。” 陆野立刻怒吼反驳:“你胡说!赶快给我闭嘴!” 沈挽晴倏地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眼神透着憎恶。 她不明白,已经给了他那么多东西了,为什么还是贪得无厌。 她的太阳穴一胀一胀的,在忍不住爆发之前,她一把抓住陆野的胳膊,将他推出门外。 陆野脸色青白交加,趁着关门前又不要命地挤了进去。 “挽晴,真的不是我,你不要被人蛊惑了!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陆野不知道谢回舟有什么好的,做了七年牢出来都是人人喊打的臭老鼠了。 模样也没以前好看,腿也断了一条,成了瘸子。 七年来,沈挽晴更是连看都没去看他。 怎么会发这么大火? 他不甘心,这七年来他受尽宠爱,死也不能回到那穷乡僻壤的地方。 “挽晴,你看看我好吗?如果你想结婚的话,我娶你啊!” 沈挽晴脸上闪过不耐:“我只是把你当弟弟,我说得很清楚。”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其实不是,沈挽晴心知肚明。 她是沈家的私生女,陆野来自小地方。 他俩不择手段地向上攀爬。 他们见证过彼此的难堪与落魄,底色都是那样的卑劣不堪。 即使已经过去很多年,沈挽晴成功继承沈氏,财产多到三辈子都花不完。 但当看见陆野时,她仿佛瞬间被带回了那个自卑落魄的沈挽晴。 她可以补偿他,爱护他,就像在补偿那个曾经穷困潦倒的自己。 但让她嫁给他,她绝不愿意。 她想嫁给谢回舟,这个决定始终没有变过。 谢回舟是太阳,他身上总带着诸多光芒。 只是从前的他总是自信张扬,那样的明媚。 即使谢回舟从不高高在上,可看见他的笑容。 沈挽晴身体的某处还是会被刺伤,她知道自己心理是病态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将他拉下来一点,在拉下来一点。 直到掉进泥潭,和她一样满身污浊地站在泥浆中。 她才会感到满足。 所以在陆野出事时,这个念头像毒液一样侵蚀了她的大脑。 她知道这么做跟个畜生没区别,但她还是做了。 沈挽晴闭了闭发烫的眼皮,彻底将陆野赶出了门。 她看着窗外远处的马场。 沈挽晴眼里涌出泪水,因为她始终没告诉谢回舟。 那块马场是为他而建的。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书房,木木地盯着桌面上两人的合照。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拉开了抽屉。 里面躺着厚厚一沓照片,无一例外,全是谢回舟服刑时期的照片。 她虽然没去看她,但她的情况,她每个月都会确定。 沈挽晴定定地看着照片,心里涌上一股无明火。 有一瞬间,她甚至希望他还在监狱里,起码这样她还能掌控他。 第8章 可现在他却跑了?他能跑哪里去? 父母都不在了,没有人会在爱他了。 沈挽晴一声尖叫,抄起相框砸在了窗户上。 随着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她打结似的脑袋突然豁然开朗。 立刻打给了助理。 “去查谢回舟外婆家的地址。” 对面说了什么,沈挽晴立刻爆喝一声:“对,就现在!” 挂了电话后,她倏地砸了手机。 躺在椅子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做了一天的飞机后,我来到了外婆家。 敲开门时,外婆直接抱着我哭了出来。 “回舟,你出来了!” 她的声音引来了外公,外公拄着拐杖快速走来。 苍老的双眼满是心疼。 “回舟,你怎么瘦了那么多。” 我强忍着泪水,玩笑道:“运动减肥呢!外公。” 话音刚落外婆就拍了我一巴掌。 “瞎说!这么瘦了哪里需要!” 我笑嘻嘻地打岔,挽着她们进了屋。 这天以后,外婆找人重新治疗我的腿。 还专门为我做了营养餐,白天还督促我做康复运动。 她老了跑不动,于是让司机开着在后面监督我。 我每天累得跟狗一样,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短短半月,我长了八斤,身体肉眼结实了许多。 我也爱上了新的运动,跟着邻居妹妹一起打网球。 随着我在场地里挥洒汗水,我像回到了从前,那个自信张扬的谢回舟。 以至于我玩得太投入,直到结束才看见休息区站着的沈挽晴。 她穿着风衣,双手插兜,脸看着格外的不爽。 下一秒,邻居妹妹祁月走过来将一块毛巾盖在了我的头上。 “谢回舟,发什么呆,收拾一下回我家吃个饭吧。” 我收回视线,语气好笑道:“祁月我比你大四岁,你小时候还叫哥哥,怎么现在一口一个谢回舟?” 祁月脸突然红了,随手撩了把额前的湿法,小声道: “谁要叫你哥,少臭美了。” 我懒得和她拌嘴,于是朝外走去。 沈挽晴见我全程忽略她,沉着脸朝我走来。 一把拽住我便往外拉,祁月两三步追上,大力推她。 “干什么呢!” 沈挽晴眼睛幽深,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祁月虽然年纪小,但气势竟然丝毫不让。 我怕她俩打起来,立刻将两人隔开。 “小月,你先回去吧。” 祁月没动,仍旧敌意地看着沈挽晴。 我直接动手拉她:“放心吧,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我们说点事,一会回家去找你。” 祁月神色松动,在我几轮劝说下,她终于慢吞吞地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身后传来沈挽晴讽刺的嘲弄。 “离开我没多久,就找好下家了?” 我淡淡地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波动。 在久久的对视中,一贯强势的沈挽晴竟然率先败下阵来。 她挫败地抬手捂了下脸。 第9章 朝我走近,声音近乎低声下气。 “你不要听陆野胡说八道,他故意在挑拨离间,我怎么会故意让你进监狱呢,如果可以,我甚至想替你受苦。” 她声音温柔,眼里的情意像要把人湮灭。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到,恐怕我就信了。 即便到了现在,她依旧在撒谎。 我突然感到毛骨悚然,这些年,她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 一股怒气冲到头顶,我笑了笑,抬眼看她。 “我亲耳听到了你说的话,你们还在走廊接吻,吻得很投入。” 接下来的几秒,沈挽晴的表情一寸一寸地皲裂在我面前。 她害怕了,以至于几度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转身朝外走去。 只不过没几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双纤细的手臂将我牢牢抱住。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震得我整张背都在颤抖。 “回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个机会补偿你好吗?” 补偿?什么东西可以补偿我七年的青春? 可我不想问,因为我一个字都不会再相信她。 于是我猛地挣开后,转身给了她一巴掌。 她的脸被打偏,眼泪顺着鼻梁掉落。 可下一秒,她突然笑了。 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我:“你知道了也好,免得我日日都在担心,晚上夜不能寐,生怕被你发现。” 我愣了一瞬,反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无耻!” 沈挽晴彻底不装了,她点点头。 “我就是无耻了,你打够了吗?没打够就继续。” 说着,抓住我的手,朝她打去。 连打了几下后,我甩开了她的手。 她眼睛一亮,顶着红肿的脸欣喜道: “你心疼我。” 我嗤笑一声:“我是怕脏了我的手。” 沈挽晴脸色一僵,随后又低声下气道: “你就这么恨我。” 我实在受不了她装疯卖傻,平静反问: “你这么问有意思吗?把我送进监狱七年不闻不问,难道我该感谢你吗?” 我看着她怔愣的表情,认真质问。 “七年你知道有多长吗?像生生被折断翅膀的鸟,我天天都在计时。” 想到那时的画面,我扯了扯嘴角,忍者泪意缓缓道: “你说给你一周时间,等到六天时我好开心,我开心的睡不着,可第二天我等到天黑都没见你的人,我很害怕,在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你有事耽误了,明天就会来接我。” “可我等了一天,一天,又一天,你始终没来。” “不知等到哪一天,我突然就崩溃了,像个疯子一样大吼大叫,最后被死死压在地上,指甲因为挣扎掀翻流血,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因为我总是说,我的未婚妻马上就来接我了。” 我怔怔地笑了笑,一字一顿道:“从那一刻起,我便成了监狱的可怜虫,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未婚妻抛弃的疯子。” 沈挽晴牙关紧咬,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声音颤颤巍巍道:“我没有抛弃你,我一直都在你身后。” “我也没有不闻不问,虽然我没去见你,但你的消息我都知道。” “而且我打通了关系,里面的人都会关照你。” “我知道你下午的时候心情好一些,知道你每个阶段喜欢吃什么,还知道你喜欢看的电影,我竭尽所能的在弥补你。” 我微微怔住,下意识地反问。 “你说什么?关照我?我被打得遍体鳞伤,断了一条腿的关照吗?” 沈挽晴一愣,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撸起袖子露出上面的皮肤。 原本健康结实的胳膊如今满是深浅不一的疤痕。 第10章 有鞭伤,有棍伤,更有些烧焦的皮肤留下狰狞的痕迹。 沈挽晴脸上瞬间失色,低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我明明派人是去关照你。” 她倏地抓住我的隔壁,可又骤然卸力。 再抬头时,眼里的泪再也兜不住,仓惶掉落。 “是陆野,一定是他!” 我扯了扯嘴角,将手臂收回来。 “是他又怎么样?” 沈挽晴难过地走上前,用力将我搂进怀里。 “回舟,别这样,我心疼。” 心疼? 我控制不住地干呕,猛地一把推开她。 “别再骗自己了行吗?” “你心疼得自始至终只有陆野。” “我现在每看你一眼,都觉得无比恶心。” 说完,我不再看她愈发苍白的脸,转身便走。 她原地停了几秒后,粗喘着追了上来。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气急败坏道:“为什么你只看见了我的坏,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好?” “你晕倒在山上时,是谁背着你走到山底的?” “凌晨想吃东西时,是谁困得睁不开眼还为你做饭?” “谢回舟,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静静地看着沈挽晴,心里原本仅剩的一点心痛在此刻荡然无存。 “不要再来找我了,也别让我看不起你。” 沈挽晴慌了,还想拦我时,祁月不知从哪冲了出来。 牢牢将我挡在身后。 “贱女人,别再缠着我回舟哥。” 我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腕。 “别冲动,我没事。” 沈挽晴紧盯着我们交握的双手,胸前极速起伏。 “你们什么关系!” 可我和祁月都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相继离开。 下一秒,余光一道身影快速袭来。 沈挽晴宛若一个疯女人,尖叫着朝祁月袭来。 祁月灵活躲避,毫不示弱地反击。 两人从站着打到跌倒,我强势地分开她们。 祁月是祁家的宝贝,我生怕出点什么事。 马不停蹄地检查着她的伤口,索性都是皮外伤。 我松了口气,气得拍了下她的胳膊。 “怎么那么冲动!” 祁月装模作样地捂住胳膊,委屈道:“我在帮你,你还打我。” 看着她演戏的样子,我差点笑了出来。 余光里沈挽晴好像动了动,我立刻警惕地看向她。 她惨然地笑了笑,又抬手粗鲁地抹了把湿润的眼眶。 她的自尊心已经到达了临界点,这些年的资源与成就也不允许她一低再低。 沈挽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脸色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冷漠。 “谢回舟,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和我回不回去?” 我眉头皱起,刚想张口时。 不知从哪赶过来的陆野一把抱住了她。 “挽晴,这个傻逼根本不值得你喜欢!你还有我啊,我们回去好不好!” 说着,他使劲拉住她的手。 第11章 可下一秒,沈挽晴猛然挣脱,反手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 一脸青紫道:“滚!别再出现我面前!你做的好事我全都知道了!” 陆野捂着脸,眼里满是难堪,一脸惨然看着她。 突然,他不再求沈挽晴,反而气势汹汹地朝我扑来。 “你马勒戈壁,勾人别人女朋友,老子打死你。” 可他的手还没落到我脸上,便被两只手齐齐的抓住。 沈挽晴更粗鲁些,她直接伸手在他脸上挠了一把。 脸颊气得发抖。 “陆野,我已经跟你说的清清楚楚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只要你不乱花,我给你的钱足够你度过下半生了!” 可陆野一个字都听不下去,这些钱对比沈挽晴有的,不过九牛一毛。 他胃口已经撑大了,再也回不去了。 于是他仍旧妄想挽回她,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挽晴,他不爱你了,你没有看出来吗,一个男人不爱你时,才会满脸厌恶!” “闭嘴!” 沈挽晴暴怒地喝止她,她心脏咚咚作响,像有一把锤子在开凿一般。 她之所以气急败坏,是因为内心深处明白陆野说的对。 谢回舟不爱她了,可她不想承认。 等她仓惶回神后,抬头的瞬间,我已经和祁月走了。 她不甘心地抬脚追来,可跑了一段路后,只能望着汽车尾气呆滞出神。 这天过后,沈挽晴开始不断地给我送礼物。 我照单全收,但从不回应。 毕竟这是她欠我的。 陆野眼红,三番两次来寻我晦气,我直接让保镖将她扔了出去。 沈挽晴停了他的卡,收回了他住的房子,就连以前送的名车手表都悉数要了回来。 短短几天,陆野的生活质量从天上跌倒了地下。 他又开始酗酒,晚上在街道上狂飙。 他一边自暴自弃,一边又寄希望与沈挽晴会再次心软。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个平常的凌晨,伴随着一声轰然巨响,一辆宝马径直地撞在了马路边的石头上。 陆野是幸运的,他没有死。 但不幸的是,状况比死还难受。 脖子以下全都动不了了,醒来时,他万念俱灰。 尖锐的哭嚎声整座医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哪又能怎么样,从此之后,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我听了心里有些痛快,又有些乏味。 很快注意力便转移到了工作中,我捡起了从前的画纸。 再次用心钻研,生活总要向前看,我不会在把精力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全文完)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