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生叶天赐叶理山》 第1章 我是一个长生者,每二十年需在极阴之地闭关甲子。 就在我的紧要关头,闭关的棺材竟被人刨了。 而刨棺之人,竟是我名义上的曾孙! 1 “你叫叶天赐?你祖父是叶长生?”我憋着一口怒意,冷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少年瞪大眼睛看着我,满脸惊恐:“你你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祖父叫叶长生?” “我是你祖宗!”我恼火骂道。 没想到在闭关的紧要关头,这个不孝子孙竟被歹徒绑来被刨坑活埋,刨坑的位置恰好就是我的闭关之地! “走!” “去、去哪?” “找你祖父!” “啊?可我祖父已于七日前殡天,今日……” “死了?” 叶长生并非短命之人,而今不过八十,怎会突然去世? 我闭眼掐指一算,脸色骤然变冷。 “没想到短短几十年,叶家竟发生了这么多事,不仅叶长生自己死不瞑目,还害死了谨月!” “那个……”叶天赐一脸惊疑的看着我。 我眉头皱起瞥了这小子一眼,“愣着干什么?带路啊!” “好,好……”叶天赐吞了吞口水,忙不迭的走在前面。 可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我,因为每闭一次关,我就会逆生长一岁。 如今的我,看起来和十一二岁的少女无异。 “想问什么赶紧问。”我没好气的道。 他一咬牙,鼓起勇气,“您真是我祖奶奶?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方才那些人被您一下就震晕了,真厉害!” “造化诀。”我淡淡开口,指尖划过空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轨迹,“此功法以天地灵气为引,化日月精华入体,修的是神魂不灭,肉身不腐。” 叶天赐张大嘴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那您……多少岁了?” “记不清了。”我顿了顿,声音转冷,“此功法每百年需在极阴之地闭关一甲子,以凝炼神魂。若逾期不闭,或闭关被扰,则神魂紊乱,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形神俱灭。” “你小子可好得很!” 想起这次闭关被扰,我不由得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石子。 我竟被派来活埋叶天赐的歹徒误刨了棺材,若不是最后强行收功,此刻怕是真要魂飞魄散了。 叶天赐倒吸一口凉气,脚下一个踉跄:“那……那您……” “无妨。” 我摆了摆手,不想多谈。 “说说你祖父叶长生,我当年看他根骨奇佳,便收为义子,传他功法创建叶家,怎么才不到八十就死了?” 初见叶长生时,他还只是个饿晕在路边的少年。 我见他根骨不错,便养在了身边,赐名‘长生’,养了足有二十年。 没想到我再次醒来,听到的竟是他死去的消息。 “祖父的功夫是您教的?” 叶天赐眼里闪过一丝崇拜,“那我祖母呢?谨月祖母又是何人?” “谨月……” 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是我的侍女,当年我助狗蛋创建叶家,本想让他们夫妻二人守着这方土地,替我看顾闭关的后山寒玉洞,可没想到……”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周身气温骤降:“不过短短数十年,叶长生竟纵容妾室害死发妻,儿子之间互相残害,自己也被二儿子毒杀,整个叶家被搅得乌烟瘴气!” “尤其你这小子,如此无用的被人刨坑活埋!” 叶天赐被我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却不由得握紧了拳头:“祖奶奶,我爹娘……是被他们害死的?” “嗯,你父亲死于‘牵机引 ’” 我闭眼回忆着方才卜算的结果,“至于你母亲……” “当年她怀你时,被人在安胎药里下了‘血竭散 ’,本应一尸两命,你却命硬的活了下来。” 叶天赐猛地跪倒在地,拳头砸在泥土里,指节渗出血来: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爹娘从未与他们争过什么!” “他们觊觎叶家产业和功法,你父亲作为嫡长子,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说话间已到叶家老宅门前。 我抬头望去,只见叶家上空乌云密布,久久不散。 乌云盖顶,乃积恶太多所致。 叶长生,你可真是好样的。 第2章 2 我抬手叩响叶家祖宅,铜环声惊飞檐角乌鸦。 大门开启,一个仆人走出来,皱眉打量了我一眼: “哪来的小屁孩?知道这是谁府上吗就敢敲门?滚远点!” 叶天赐猛地上前,一脚踹向对方,怒骂道:“你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是我祖奶奶!” 仆人看清叶天赐,猛地后退一步,满脸惊恐:“鬼……鬼啊!大少爷变成鬼回来了!” “闭嘴。”我冷哼一声,仆人立即捂喉倒地,憋得满脸紫红。 “走。” 我推门而入,刚靠近灵堂,就听见一道悲戚中夹杂着得意的男声: “爹啊!您偏心大房一辈子,如今天赐那小子又不知所踪,怕是被匪人绑去害了性命……” 紧跟着响起另一道阴柔的女声:“可不是嘛,算命先生早就说了,大房没那个福分,叶家最初就给我们二房打理该多好。” “这个畜生!”叶天赐愤怒。 我冷笑一声,抬手推门而入。 “真是有孝心啊,人死了还能数落个一二三,难怪会死不瞑目。” “哪来的黄毛丫头,竟敢跑到我叶家大放厥词!” 我眉头一皱,看向灵堂左侧,居于首位的老妪。 我无视她的愤怒,径直走进灵堂,目光如冰:“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你!”叶老太太一愣,勃然大怒,“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你爹娘没教你尊敬长辈吗?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来人,给我把这丫头轰出去!” 下人慌忙上前,我轻哼一声,散发出一股无形魂力,压得人动弹不得,满脸惊恐。 “还不动手?!”老太太脸色难看。 我冷冷一笑,刚想发力。 “且慢!” 突然,叶章氏目光落在我身上,露出一丝惊讶: “我瞧这小姑娘穿戴不差,定是个有家世的,莫非是来祭拜老爷子之人的孩子?” “祭拜?”我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是。” “那你是谁?” “鹿笙,来你叶家,只为见见故人——叶长生” 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叶章氏一愣:“鹿笙?你姓鹿?莫非你是鹿家晚辈?” 叶老太太一听‘鹿’姓,脸色骤变,猛地用拐杖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鹿家人来干什么?你与鹿谨月那个贱女人是什么关系!” 我直直望向叶家现任老太太,嘴角微扬: “你又是何人?鹿谨月在何处?她身为叶长生的正妻,怎容旁人坐她位置?” 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微变。 鹿谨月的身份,乃是叶鹿两家主脉才知晓的秘闻,旁人根本无从知道。 “莫非她真是鹿家人?”叶芸忍不住在叶章氏耳边低语:“母亲,鹿家这时候安排人吊唁,莫不是已经知道祖父死不瞑目的消息了?” 叶章氏小声回道:“鹿家与我叶家同为老龙城顶级世家,父亲身故,特来吊唁一番也是应该的。 叶芸撇了撇嘴:“可我怎么听说,祖父生前就对鹿家那位念念不忘,如今死不瞑目,说不准就是想和那位最后再见上一面呢?” 叶章氏皱眉:“芸儿,慎言。” 叶老太太早已气得浑身发抖: “果然!果然!你就是那贱女人的后人!呵呵,你们就算死了也要像苍蝇般凑上来,我偏不如你意!来人,把这鹿家小贱种拖出去!” “慢着!”叶天赐突然上前,怒声质问:“祖母,你可知今天二伯干了什么?还是说,你也知道二伯指使李老二要活埋我?” “小兔崽子你疯了?竟凭口污蔑长辈?” 叶理山怒喝。 叶章氏脸色也不禁一冷: “不愧是鹿家后人,定是你在背后怂恿大少爷!母亲,为了叶家脸面,必须严惩这黄毛丫头!” “我污蔑?你们可知这位是谁?”叶天赐愤怒无比。 “住口,跪下!”叶老太太沉着脸色重重跺了跺拐杖,恨铁不成钢得骂道:“你祖父刚死,你就带着一个黄毛丫头大闹灵堂,你对得起你祖父吗?” 说完,她目光投向我:“包括你,臭丫头,跪下磕三个响头,我让你离去。” 叶天赐气急,恼火咆哮:“你们才是对不起祖父的人,是你们这些害的祖父死不瞑目!” “叶天赐,你怎么说话的,你若不跪。就跟她一起滚出叶家,我们叶家容不下你这个不孝之徒。” 第3章 叶天赐瞪大眼睛:“祖母,你……” “臭小子,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早已是一丘之貉,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外人。” 我目光落在叶老太太身上,淡淡一笑: “我跪可以,但你叶家,承受得住吗,他叶长生承受得住吗?” 叶理山勃然大怒: “无知小儿!我叶家乃老龙城顶级世家,便是州主见了也需以礼相待,你一个后辈算什么东西?来人,把这黄毛丫头的腿打断!我倒要看看,我叶家受不受得了她一跪!” 3 我看着他们的嘴脸,气笑了: “想当年叶长生也是一代豪杰,怎么家里的男女老少都一副如此恶心的嘴脸?” 我盯着叶老太太,声音冰冷: “叶长生与鹿谨月当年伉俪情深,是世人传颂的佳话。我不知道你靠什么腌臜手段上位,但我清楚 —— 叶长生早有规矩,叶家主位只能由他与鹿谨月的后代继承。”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众人脸色各异。 “胡说八道!”叶老太太更是怒火中烧,扭头看向叶天赐,“叶天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我将你逐出叶家!赶紧带人滚出去!” 我冷笑一声: “不过一介妾室,有什么资格当叶家的主?叶长生死前可没说过把家主之位给你吧?” “你这黄毛丫头看着伶牙俐齿,怎么全是疯话!”叶理山脸色难看,“还有,这是我叶家的家事,与你何干?” “既如此,那就让叶长生活过来问问。”我笑了笑。 所有人一愣,顿时发出大笑。 “疯丫头,你真是疯了,人都死了七天,你竟说让人活过来,可笑至极!” “你要是能让我父亲活过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叶天赐却一脸惊疑地看向我:“祖……奶奶,你莫非真能让祖父活过来?” 我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我说他活着,那他便活着。况且,如今外面都传叶长生并未瞑目,你们这些做子孙的,心里难道还不清楚吗?” 所有人脸色大变。 叶理山更是大吼:“来人,赶紧给我把这疯丫头给丢出去!” “怎么,不敢?”我轻笑,“没想到堂堂叶家人,也怕我这黄毛丫头。” 叶老太太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好啊,你有本事,就让那老家伙活过来!” “那你们且可看好了。” 4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接而又爆发出阵阵大笑。 “真是个疯丫头啊!”叶芸指着我笑得乐不可支。 叶理山也忍不住嗤笑:“让老爷子活过来?你以为自己是谁?阎王爷吗?” 叶章氏亦带着一丝轻蔑:“到底是小孩子,不知生死是何物,单纯的可爱。” 我嘴角微微扬起,平静的举起一根手指。 “你们既然不信,那便赌一场 —— 赌叶长生能否活过来。我若输了,你们可以以此来去挟鹿家。你们若输了,就得奉叶天赐为主,世世代代给长房为奴。” 叶理山脸上的笑意僵住,接着又不屑地上下打量我: “我们凭什么跟你这黄毛丫头赌?你当自己的小命很值钱,还是叶天赐那点血脉金贵?” 叶芸也帮腔道:“就是!就算不赌,你现在也插翅难飞,何必自取其辱?” “好,我们与你赌了。” 众人惊讶看向叶章氏。 叶章氏俯身在叶老太太耳边,小声低语: “老爷子死不瞑目始终是叶家的污点,若这丫头能让他瞑目,也算全了孝道。何况 ——”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道: “她主动设赌,输了便是鹿家理亏,届时我们就可以……” 闻言,老太太与叶理山暗暗点头。 叶理山转身面向我,脸上堆起假笑:“好!我们与你赌了!” “好,赌约已成,食言者,当受万鬼噬心之苦。” 我眼神平静无波,随着我话音落下,众人眉心突然浮现一缕黑气,随即隐入皮肤 —— 那是赌约的诅咒,食言者将受万鬼噬心之苦。 众人移步至棺木前。 叶长生的皮肤灰白,躺在棺材里,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两边摆着花圈。 第4章 我端详着棺材里的叶长生,神色柔和,低声唤道: “狗蛋,我来了。” “狗蛋?”叶芸失声笑了出来,“祖父传奇一生,怎么可能有狗蛋这样的小名?” 叶理山也皱眉:“装神弄鬼!” 我没有理会他们,静静看着叶长生。 只见叶长生的脸上竟依次闪过青、紫、黑、黄、红五种颜色! “断魂香、鬼见喜、忘川草……五种奇毒,环环相扣,好狠毒的手段!” 叶理山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胡说八道!” 他的话没说完,烛台的火苗猛地一蹿,吓得他惊慌的退后一步。 “你们快看!老爷子闭眼了!”叶芸惊呼。 “居然真的闭眼了?”叶理山满脸震惊。 叶章氏瞥了眼神色阴沉的老太太,摇了摇头。 随后叶章氏冷笑开口:“不愧是鹿谨月的后人,不过,既然老爷子已经瞑目,并未苏醒,那这赌约便是你输了。” 我面上的柔和散去,转过冷冷盯着几人:“还真是你们毒害了叶长生。” 叶理冷笑一声:“胡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们下的毒?不过是输不起的借口!” “莫不是你这丫头知道赌约输定了,故意拖延时间的?老爷子如今已经瞑目,按照赌约,你任我们处置!” “是不是借口,看看便知。” 我不再多言,伸手按在叶长生眉心。 我周身突然腾起一股柔和的白光,丝丝缕缕渗入老人体内。 “装模作样!” 叶理山冷哼,示意下人上前。 “谁敢动?” 叶天赐愤怒的挡在我身前,“今日若伤她分毫,我……我就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 叶长生原本僵直的手指,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胸口开始轻微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这这……这怎么可能?” 叶理山脸色煞白,“薛神医明明说父亲已经生机断绝!” 我冷笑:“薛神医?怕是你们买通的庸医吧。” 我加大灵力输出,“狗蛋,还不起来看看你这些‘孝顺’子孙?” “咳…… 咳咳……” 叶长生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缓缓睁开了眼睛。 叶理山瞪大眼睛,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活了!父亲真的活了!” 5 只见灵床上的叶长生掀开锦被起身,叶理山惊呼一声,慌忙上前扶住。 “去,赶紧去将薛神医请来。” 叶理山转头对仆人喝道,声线因急切而发颤。 “站住。” 叶长生的声音沙哑如破锣,死死盯着仆人踉跄停下的背影,“将姓薛的庸医请来,是让你们好再在我身上下毒吗?!” ‘扑通’一声,叶理山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父亲明鉴!” 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发髻散乱,“儿子……儿子从无害父亲之心!” 叶章氏紧随其后跪下并排跪着,惊慌开口: “父亲,你离世这几日,理山日日以泪洗面,食不知味,他怎么可能有害你的心思?” 只见叶长生深深地剜了眼叶章氏。 “闭嘴,他有没有,你这个毒妇最清楚!” 叶章氏猛地瑟缩,眼睫剧烈颤抖着避开视线,身旁的叶芸也径直跪下。 就在这时,叶长生的视线突然落在我身上。 他瞳孔剧烈震颤,像被惊雷劈中般晃了晃,枯瘦的手指抓向虚空。 叶理山慌忙去扶,却被他甩开。 “滚!” 叶长生怒吼,“都给我滚到外边去!你们做的那些腌臜事,待会儿我再一桩桩清算!” 众人齐刷刷看向叶老太太。 她冷哼一声,拄着拐杖率先朝外走。 叶章氏经过灵床时,回头深深看了眼叶长生的背影,那目光里淬着化不开的阴鸷。 待众人退尽,灵堂后只剩叶天赐和我。 叶天赐扯了扯我的衣袖,一脸麻木的看着我:“祖奶奶,这真是我祖父?他真活了?” 叶长生脸上血色尽褪,惊怒道:“叶天赐!你在干什么!” 叶天赐吓得缩回手,茫然抬头。 “不懂礼数的东西,给我跪下!” 第5章 少年膝盖一软,直直跪在地上。 “狗蛋,这么久不见,你老了许多啊。” 我缓缓开口,声音像浸在古井里的玉。 叶长生浑身剧震,眼眶突然涌出泪水,跪在我面前:“不孝子叶长生,拜见阿娘,请阿娘责罚!” 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斑白的发顶。 可下一瞬,我手中出现一条柳条,嫩绿的叶片在她指间轻轻晃动,那双如寒潭的眸子盯着他。 “狗蛋,把上衣脱了。” 叶长生的立刻将上衣扔在脚边,露出枯瘦的后背。 我握着柳条缓步走到他身后,手腕猛地发力 —— “啪!” 柳条抽在皮肉上,迸开一道血痕,像条赤红的蜈蚣爬在苍白的皮肤上。 叶天赐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一鞭……”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抽你治家无方!叶家如今乌烟瘴气,全是你纵着子孙作孽的下场!这一鞭,你可认?” 叶长生浑身发抖,却咬牙道:“儿子……认!” “啪!” 氏愤愤不平地开口:“老爷子素来偏爱大房,对我们不闻不问,这次假死,想来就是为了替叶天赐扫清障碍。” 说完,叶章氏扫了眼在场众人。 “我为他生儿育女,守了一辈子。” 老人声音满是愤怒和悲凉,“到头来,他心里还是装着那个贱人!如今更是把我们当成他亲孙子的绊脚石!” 叶芸刚想安慰,突然听见灵堂后传来声响,紧接着是叶长生压抑的闷哼。 “刚才是祖父的声音?” 她惊疑不定地望向里屋,“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说着,她掀开帘子冲进去,叶理山等人也跟了上去。 透过层叠的花圈,叶芸隐约看见叶长生跪在地上,旁边站着之人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她皱眉还想往前凑,叶长生突然吼道:“你们进来做什么?都给我滚出去跪着!” 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痛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灰溜溜退出来,叶章氏立刻抓住叶芸: “三妹,你看见什么了?老爷子为何发这么大火?” “隔着花圈,什么也看不清,不过……” 叶芸话没说完,帘子突然被掀开,叶天赐搀扶着叶长生走了出来。 老人后背的寿衣渗出血迹,却挺直了腰杆,转身替我掀开帘子。 我施施然走出来,径直坐到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根带血的柳条,竹节上的血珠滴在案几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叶长生来到我面前,拱手正要说话,却被我摆手打断。 “天赐这小子倒是有你当年的样子。” 我指节敲了敲桌面,“可当叶家家主,其他的事是你家事,自己处置。” 叶长生颔首,猛地转身看向站着的众人,眼中厉光一闪: “你们是聋了吗?我让你们在外面跪着,为何还站着?!都给我跪下!” ‘扑通扑通’几声,众人纷纷跪倒。 唯有叶老太太梗着脖子站着,与叶长生对视。 “你也跪下!” 叶长生喝道。 叶理山急了:“父亲,母亲年事已高……” “闭嘴!” 叶长生怒吼,“我的话不管用了吗?” 叶老太太脸色铁青,最终还是不甘地跪了下去。 叶天赐正要跟着跪,却被叶长生按住肩膀。 第6章 “从今往后。” 老人声音洪亮,“叶天赐便是我叶家新一任家主!” 众人哗然,目光齐刷刷投向叶理山。 叶理山脸色煞白,猛地抬头:“不,父亲!叶天赐他何德何能?!” “你给我闭嘴!” 叶长生指着他,“这叶家何时轮到你做主了?” 叶理山死死盯着叶天赐,眼神像要吃人。 “祖父,我……” 叶天赐刚开口,却被叶长生推到我面前。 “跪下,磕头。” 少年看了眼我,什么也没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底下的叶芸难以置信地尖叫起来: “祖父!您既然选了叶天赐当家主,为何让他给这丫头磕头?这不是打我们叶家的脸吗?!” “你给我闭嘴!” 叶长生须发皆张,“都给我记好了!从今往后,叶家子孙世世代代都要尊她为主!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什么!”叶理山猛地站起来:“父亲偏心大房,儿子无话可说,可为何我等叶家子孙,要去尊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为主?!此事若被老龙城其他世家得知,日后定会猛戳我叶家的脊梁骨啊!” “混账!” 叶长生气得浑身发抖,“你们可知,尊她为主,是外面这些世家求都求不来的福分?更何况,你们暗地里做的那些事,难道就不会让我叶家被戳脊梁骨了吗?” “父亲,难道在你眼中,那鹿家的后人比自己的后人都要重要吗?!” 叶理山恨恨望向我,红着眼嘶吼。 “混账东西!” 就在这时,我用柳条敲了敲桌面,清脆的声响压住了所有争吵。 我柳枝一扬,指向叶天赐:“叶家家主还没发话,你们就在这儿吵吵嚷嚷,是不把新主放在眼里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叶天赐身上,少年站在堂中,身影被烛光拉得老长。 叶天赐看着跪在地上的族人,喉结滚动。 叶长生朝他点点头,眼神里是鼓励。 “即日起。” 少年深吸一口气,声音虽有些发颤,却透着决断,“叶家子弟无论长幼,一律尊鹿笙为主。如有违背……” 他的目光扫过叶理山,“逐出叶家,永世不得回归!” 7 “凭什么!” 叶理山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 “就凭我是叶家家主!” 叶天赐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叶长生满意地点头:“天赐,你既已继位,这叶家的歪风邪气,就交给你整顿了。” “是,祖父。” 叶天赐转向叶理山,眼神冷了下来,“二伯,您毒害祖父、派人刺杀我,还有二房这些年做的恶事,我早已一一记下。如今……也该清算了。” 叶理山瞳孔骤缩:“你!” 我没再理会,起身朝外走去,叶长生连忙跟上。 …… 走在走廊上,檐角的铜铃在风中轻响。 叶长生佝偻着背跟在后面,后背的血迹透过寿衣,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 “后背还疼吗?” 我忽然问。 “疼。” 叶长生苦笑,“但阿娘打得对,是儿子这些年糊涂,才让叶家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 叶长生眼眶一红:“长生本以为…… 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阿娘了,还以为您……” “行了。” 我打断他,“你也算运气好,魂魄没散干净,不然……” 我没说下去,只是抬头看了眼天。 白云悠悠飘过,阳光暖得正好。 “这边的事了了,我打算出去走走。” 我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先给我找间屋子歇歇。” “是,阿娘。”叶长生急忙躬身。 待叶长生轻轻掩上房门,就看见叶天赐走来,“都处理好了?” “嗯。” 叶天赐点头,神色有些复杂,“本想给二伯定罪,可祖母突然说……一切都是她安排的,然后……投湖自尽了。” 叶长生猛地一颤,双手按在走廊的栏杆上,青筋暴起。 8 三日后,叶老夫人的葬礼在叶家祠堂举行。 叶理山披麻戴孝跪在灵前。 “时辰到,起灵!”喊声刚落,大门突然被撞开。 第7章 叶理山猛地起身,只见章家老祖拄着龙头拐杖,带着二十名黑衣死士闯了进来。 “叶长生!”章家老祖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你毒杀发妻、纵容嫡孙,如今叶家理当易主!这是州府批文,叶家半数产业划归章家!” 叶长生扶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章老鬼,你敢插手叶家内务?” “家事?”章桥嗤笑,展开文书,“叶老夫人临终遗愿,愿以叶家半数田产换章家庇护!如今叶家理应由我等外戚代管!” 叶天赐握紧腰间长剑,明知章家死士个个修为不弱,仍上前一步:“我祖母乃畏罪投湖自尽,何来遗愿?你们分明是谋夺我叶家财产!”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顶嘴?”章家老祖眼中闪过凶光,一道黑气飞向叶天赐的眉心,“给我死!” “找死。”我冷哼一声,一道魂力瞬间没入章家老祖身体。 9 章家老祖却感觉心脏一痛,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七窍流血而亡。 “老祖!” 章家众人惊呼,死士们动作一滞。 叶天赐趁机逼退死士,直指叶理山。 章家死士见情形不利,顿时作鸟兽散。 章家家主想带逃跑,却被叶长生一掌震断经脉。 叶章氏尖叫着扑向我:“都怪你!你破坏我们的计划,竟还杀了我章家老祖,你该死!” 我随手一挥,她重重摔倒地上。 “当年你用‘血竭散’害死叶天赐母亲,今日便让你尝尝千蚁噬心的滋味。” 叶章氏突然惨叫着倒地,皮肤下有万千虫子在啃噬。 “这是你目睹一切,却为虎作伥的惩罚。” 叶芸想去搀扶,却被我一道魂力扫中,脖颈浮现出绞索般的红痕。 “夫人!芸儿!”叶理山目眦欲裂,掏出怀中的摄魂针刺向我,却被叶长生一脚踹飞。 叶长生看着次子扭曲的脸,眼中满是痛心:“你毒害手足、活埋亲侄,当真无可救药!” “父亲!是你偏心大房!”叶理山状若疯魔,抓起灵前的香炉砸向叶长生, “若不是你护着,叶家早就是我的了!” 我轻叹一声,指尖弹出一道魂力打向叶理山手腕。 他手中的香炉‘哐当 ’落地,手腕骨骼发出碎裂声。 我收回手,语气平淡:“罪魁祸首已除,剩下的烂摊子,你们收拾。” “是,祖奶奶!” “阿母放心!” 两人同时躬身,声音敬畏。 我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10 叶理山瘫在灵前嘶吼,被叶天赐一脚踩碎指骨。叶章氏毒纹爬满脸庞,在地上翻滚哀嚎,叶芸脖颈绞索痕深可见骨,每呼吸都发出嗬嗬声。 最终,章家众人一个都没逃脱,叶天赐抓住机会使章家脱了一层皮,章家彻底衰落。 叶理山被废去四肢,每日灌‘牵机引’;叶章氏则每日受千蚁噬心之痛;叶芸则日夜受窒息之苦。 地牢深处,不断传来三人撕心裂肺的惨嚎。 不久之后,三人陆续痛苦死去。 …… 次日清晨,叶长生与叶天赐前来请安。 可迟迟没有回应。 “娘!”叶长生冲进去,却在看清屋内景象时猛地顿住。 雕花木床空着,锦被叠得整齐,只有窗扇微敞,一卷白纸被风托着,悠悠飘落在青石板上。 只见纸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笔锋苍劲又带着一丝洒脱 —— 勿念。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