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溪裴远帆赵菲菲菲远帆》 第1章 我两周年忌日那天。 闺蜜获得感动全国慈善奖，全网直播。 万众瞩目的采访环节，主持人的台本里，却掉出我的手机。 屏幕上，是近百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动态。 哥哥厌恶地扫了一眼： “死人的东西怎么在这里？真晦气。” 曾经的亲友们像看到瘟疫般，避之不及： “活着的时候已经够丢人了，死了还阴魂不散。” 全网弹幕也诅咒我下地狱，不得往生。 主持人点开朋友圈封面图，表情尴尬： “图上少年的侧脸，好像是裴先生你。” …… 闻言，哥哥裴远帆脸色更沉： “裴家毕竟养了她十七年，偷拍一两张照片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弹幕瞬间炸了锅： 【不知道裴总和菲菲下个月结婚吗？主持人这时候提那个女人，疯了吧？】 【裴溪连自己哥哥的主意都打，真够不要脸的。】 【睡过裴溪的男人起码能排十条街，论不要脸，没人是她对手。】 主持人滑动屏幕，近百条动态一拉到底。 她点开裴溪的第一条朋友圈： “2020年6月20日。 哥哥去山上拍流星又受伤了，好担心。 可我不能阻止他的梦想。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将每月的零花钱都捐出去，悄悄给哥哥积福。 希望上天保佑他平安，将来成为最棒的星空摄影师。” 配图是一张捐款感谢信。 主持人带着媒体人的敏感，拿起话筒： “这个时间点，以及捐款的山区，正好和赵菲小姐第一次做慈善的时间地点一致。” “听说学生时代，您和裴溪一直是闺蜜？” 赵菲苦笑一声，还没开口。 裴远帆护妻地握紧她的手，冷声抢过话头： “巧合而已。” “今天是菲菲的采访，我不希望主持人一直提起不相关的人。” 弹幕飞速滚动： 【肯定是裴溪不要脸，拿菲菲的捐款回执发朋友圈。】 【菲菲这些年做自媒体，视频里世界各地做慈善，全网5000万粉丝都是见证，没得黑！】 【主持人什么意思？把菲菲跟那个贱人相提并论，脑子被鬼踢了吗？】 赵菲一脸无奈： “粉丝们都知道，我从不喜欢介入任何争端。” “但看到大家为我鸣不平，我也不好再有所隐瞒。” 说着，她朝台下递了个眼神，很快有工作人员搬来两个大箱子。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信件。 “这些年来，我和山区的孩子们一直有书信来往。” “裴溪或许能冒充我一两回，可这些真情实感的信，做不了假。” 裴远帆看向赵菲，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心疼。 赵菲回握住他的手，刻意朝镜头莞尔一笑： “大家放心，我不会被所谓的质疑打倒。” “况且，做错事的人已经付出代价，我早就不在意了。”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被感动刷屏： 【呜呜呜，最终是善良的菲菲承担了所有。】 第2章 【不愧是心有大爱的菲菲。】 【不像裴溪这个阴沟里的老鼠，只敢在朋友圈里猥琐发育。】 社交平台上，赵菲的粉丝数还在飞速增加。 人们被这个豁达的女孩深深折服。 而我的名字后，全是不堪的字眼： 【心机婊】【小偷】【卑鄙】…… 就在众人以为，此事该翻篇时。 主持人滑动朋友圈的手指停住，再次开口： “2022年1月1日。 山区小朋友们寄来好多信，柜子里快藏不住了，可我不想让爸妈和哥哥知道。 闺蜜菲菲说，她可以帮忙。 以后写信的地址，都留她家好了。” “2022年1月20日。 今天去献血，发现我的血型，跟爸妈和哥哥都不一样。 爸妈说，我是他们抱养的女儿。 他们说不会偏心，会一直把我当亲生孩子。 我心里好乱。” “2022年3月20日。 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总是下意识躲着哥哥。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我就很紧张，心跳好快。 是喜欢吗？ 我可以喜欢没有血缘的哥哥吗？” 读到这里，直播画面突然剧烈晃动。 是裴远帆起身推开镜头。 “恶心！” “我们不录了。”裴远帆拉着赵菲，要强行结束采访。 主持人匆忙拦下： “提醒二位，你们采访前可签过协议。” “还请两位遵照协议，配合完成采访。” 赵菲不耐烦地瘪嘴。 裴远帆重新坐下，后背却始终紧绷。 三分钟后，直播继续。 “2022年6月5日。 突然袭来的病毒让全城封禁，爸妈也被隔离在公司。 我和哥哥都发烧了。 可他坚持将最后的退烧药喂给了我。 昏昏沉沉中，我听见他说喜欢我，要我好好活着。 我紧紧拉住他的手。 好难受，我们会死吗？” “2022年6月6日。 我和哥哥在医院醒来。 是120赶来救了我们。 隔着窄窄的过道，哥哥就这么一直看着我。 我摸了摸脸，问他看什么？ 他说，他看到了夜空中最美的星星——是我的眼睛。” “2022年6月10日。 出院了，我们一起回家。 好想，好想快些长大。” 配图是一对十指紧握的手。 主持人的话戛然而止。 第3章 久远的记忆被翻开，我心中五味杂陈。 17岁，我懵懂地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 虽然没有血缘，却还是害怕别人怪异的目光。 可幸运的是，我怯懦的初恋，得到了炙热的回应。 原来裴远帆早就知道我的身世。 也更早地喜欢上了我。 那时候，我每天都盼望长大，盼望和他光明正大走在阳光下。 我将自己的少女心事，全都说给了闺蜜赵菲听。 可如今面对镜头，赵菲惊讶地张大了嘴。 “远帆，我不知道你喜欢过裴溪。” “是我不好，我该早点劝她回头的，也不至于酿成后来的大错。” 裴远帆紧紧将她搂紧怀里。 凉薄的唇念出我的名字时，依旧带着恨意： “不怪你，是裴溪爱慕虚荣，自作自受。” 我看着台上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挤出个惨淡的笑。 自作自受？他倒没说错。 后来发生的事，每一件，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主持人继续翻看，手指停在三个月后。 “2022年9月10日。 一个自称是我亲妈的酒吧女，突然找上门。 她说是在寻亲网站上看到我的信息。 可是，我根本没填写什么寻亲网站啊！ 她在家里撒泼打滚，砸了爸爸最爱的花瓶，摔了妈妈递去的茶杯。 她不要钱，只坚持要带我走。 否则告裴家拐卖人口，强占女儿。 看着这个女人发疯的嘴脸，我吓得躲到房间里，害怕得发抖。” “2022年9月15日。 亲子鉴定结果出来，这个酒吧女是我亲妈。 我得跟她走。 我好想哭。 可看到裴爸裴妈的眼泪，我却硬逼着自己笑。 我告诉自己，还有半年就18了。 到时候就可以摆脱她，重新回到裴家。” “2022年11月10日。 不知道赵菲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找到了我。 我想见裴远帆，请她帮忙。 赵菲含糊答应了。 其实裴爸裴妈每月都有转钱给我。 可都被我的亲妈，李红霞拿去还债，连一分钱学费都没留下。 李红霞等下就要来没收我的手机。 还说想读书，就自己出去想办法。” “2022年11月20日。 哥哥要过生日了。 我约赵菲来我打工的蛋糕店，请她将我亲手做的蛋糕交给裴远帆。 可到了时间，来的却是李红霞的债主们。 他们将蛋糕踩碎，又把店里砸了个稀碎。 扯着我的头发，把我丢到赵红霞面前，逼她还钱。 我才知道，赵红霞欠了400万高利贷。 赵红霞逼我给裴爸裴妈打电话要钱。 我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可我清楚，不能将裴家拉进深渊。 第4章 于是，我快速删掉他们的所有联系方式。 那些拳脚砸落在身上时，我疼地发抖。 可心里却在笑。” “2023年3月4日。 我终于18岁了。 可我不能再回裴家，更不能再去学校。 因为，我去酒吧坐台了。”主持人声音噎住。 目光久久停留在最后这句话上。 一个本该有大好青春的少女，怎么会走上歧途？ 弹幕也在此时沸腾： 【裴溪的本性暴露了吧？】 【婊子就是婊子，为了钱，她就是这么不要脸。】 【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酒吧女生了个坐台妹，毫不意外。】 【菲菲这个时候都没有抛弃裴溪，真的太善良了。】 裴远帆紧握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竟直接起身，夺过手机狠狠摔在地。 “够了！” “别再提这些龌龊事！” 裴远帆赤红着双眼，情绪激动。 可诡异的是，摔落在地上的手机不仅没坏。 投屏在荧幕上的朋友圈内容，更是自行滚动起来。 “见鬼了！” 有工作人员惊呼。 “嘘！别提呀，小心真把脏东西招来。” 我假装没听见。 透明的身子穿过一排排机器，仔细看向屏幕上滚动的文字。 “2023年3月6号。 赵菲来找我，说认识一个懂法的朋友，能帮上忙。 我好高兴。 可没想到，不过是喝了她朋友递过来的一杯水，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时，面前是裴远帆痛哭的脸。 他质问我，为什么要自甘堕落接客？ 不是每个月都有转钱给我吗？ 从小到大，一直将我护在身后的裴远帆，第一次动手打了我。 我用床单裹紧身子，却因为药效说不出话，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赵菲。 可赵菲却说，我早就跟李红霞进出夜场，变得拜金又虚荣。 ‘躺着挣钱容易多了。’ 我拼命摇头。 不，她说的不是真的！”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 裴远帆的误会，比让我挨多少拳脚都更难受。 甚至祈求苍天，只要给我一个向他解释清楚的机会，什么代价都在所不惜。 但很快，解释的机会到来，我却迟疑了。 “2023年3月7日。 凌晨，我浑浑噩噩走出酒店。 看到裴远帆去而复返，就站在街对面。 他在等我。 我恨不得立即冲过去，告诉他我没有不自爱！ 可等到人行道的绿灯亮起，那群逼我坐台的债主们，却出现在裴远帆身后。 我……不能把他扯进来！ 第5章 走过马路，我咬着牙，什么都没有说。 裴远帆试图抓我的手腕，我厉声让他滚。 他眼里的光黯了下去。 我的心也从此碎了。” 演播厅里响起唏嘘声。 赵菲错愕地看向身边人，几乎花容失色。 “我没有找人侮辱裴溪。” “那天是偶然看到裴溪跟陌生男人开房，怕她有危险，才叫远帆你一起过去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污蔑我。” 裴远帆眼底寒芒尽露。 “不过是裴溪的一面之词而已。” “这个女人贪得无厌，撒谎成性，根本不值得同情。” 说着，裴远帆不耐烦地看了眼手表。 “再给你们五分钟，我不想再在不值得的人身上，多浪费一点时间。” 主持人捡起手机，意味深长地点头： “五分钟，足够了。” 她再次读出的朋友圈文字，时间在两个月后。 “2023年6月10日。 回出租屋的路上，看到李红霞身边有个熟悉的人影。 竟然是赵菲！ 李红霞在找她要钱！ ‘不是说好了给我5万，我就去裴家要回女儿。’ ‘以后每个月1万，我帮你看住她。’ ‘剩下的钱呢？到底什么时候给？’ 那一刻，我如坠冰窟。 原来，她们是一伙的！”弹幕在此刻吵得不可开交。 有人怀疑赵菲是否真的无辜。 【如果朋友圈是真的，裴溪就是被闺蜜做局，细思极恐啊。】 【一个原本品学兼优的女孩，怎么可能去坐台？】 【可赵菲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更多的弹幕，都在质疑我别有用心。 【编，继续编！信一个字算我输！】 【造谣一张嘴，会写小作文了不起？】 【裴溪就是个心机婊，就是嫉妒菲菲比她好，故意伪造朋友圈泼脏水。】 【人都死两年了还想洗白？一个直接证据都拿不出来，谁信谁是狗！】 裴远帆皱眉。 赵菲的善良他一直看在眼里。 救治流浪猫，帮助流浪汉，去饥荒的国外派发食物。 甚至现在，专门开公司打理慈善基金会。 菲菲她……绝不可能做那种事。 半晌，裴远帆在心中，再次坚定相信自己的未婚妻。 主持人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朗读继续： “2023年9月1日。 赵菲考上大学，成了裴远帆的同校师妹。 我下夜班的路上，刚好撞见两人沐浴朝阳，并肩走进校门。 我没回头看，我有自己要做的事。” “2023年12月15日。 这么久，终于拍到点有用的东西。 是赵菲让几个要债的打手，去殴打几个大一新生。 第6章 她们不过是社团活动时，朝学长裴远帆多笑了几下。 但离开包厢时漏了馅，领班把我关在了厕所里。 赵菲拨弄着美甲，命人将我的头反复按进下水槽里，笑得肆意。 ‘就凭你？也想拍我的证据？’ ‘当初跟你做闺蜜，就是想接近裴远帆。’ ‘没想到你们这么玩得大，搞什么假骨科兄妹恋，那我只能把你做掉了。’ ‘告诉你，裴远帆前几个月心情不好，每次都是我彻夜陪在他身边，你猜我们孤男寡女在一起，做没做？’ 赵菲长长的指甲刺进我的脸，鲜血染红了身上的白裙。 她嫌碍眼，命人将我的衣服扒光。 然后逼我拍下照片，印刷成招嫖小卡片，洒遍全城。” “2024年1月31日。 大年夜，李红霞又去赌了。 跨年的漫天焰火里，我看到一个久违的身影。 裴远帆交给我20万现金，让我省着点花，别再作践自己。 我才知道，他卖了最爱的天文相机。 放弃了星空摄影师的梦想，又提前支取了一年的薪水。 只为攒钱给我。 可我的调查不能停下，更不能把裴远帆拉进了。 他本该有更好前程。 所以，我故意羞辱他： ‘这点钱还不够我一个月的花销。’ ‘包养我？你还不够格。’ 我说完转身就走。 怕再多停留一秒，泪水会决堤。” 接下来的2024年，再没有任何信息。 最后一条动态，定格在2025年初。 “2025年3月4日。 祝我生日快乐。 希望一切顺利。 希望所有恶人，明天以后，都受到惩罚。” 演播厅中鸦雀无声。 弹幕都在疯狂地问： 【2025年3月5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溪到底死了，还是在装神弄鬼？】 【我记得，那天正好是菲菲拍摄第一条慈善视频的日子。】 主持人恰在此时抬起头，点开手机里存储的本地视频。 她冷漠的眸子紧盯着赵菲： “你就不好奇，裴溪究竟拍到了什么？” “你的慈善事业怎么开始的，都忘了吗？” 闻言，赵菲脸上血色尽褪。 再顾不得所谓的镜头形象，竟直接扑过来抢夺手机。 “不，不要播！” “你是谁？你跟裴溪那个贱人，究竟什么关系！”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大屏幕上，赵菲的嘴脸清晰而狰狞……偷拍视角的视频中，赵菲正纵容打手，折磨一个欠债的赌徒。 雨点般的拳脚过后，对方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赵菲啐了口唾沫，命人将他拖到桥洞底下。 然后对着自己的镜头，故作怜悯： “今天在桥洞下，发现了一个流浪汉，好像还受伤了。” “好可怜，我决定帮助他。” 第7章 镜头里，赵菲为对方送上一份盒饭，表情纯良无害。 但镜头一放下，她的高跟鞋直接将盒饭踢翻。 看着那人和野狗抢食的模样。 她嚼着口香糖，笑得娇艳又猖狂。 弹幕无不震惊： 【啊这？是裴溪拍的？】 【难道赵菲做慈善，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镜头内外两幅面孔，好可怕。】 【你们没发现吗？赵菲跟那群放高利贷和暴力催债的，是一伙的！】 【所以这就是裴溪不离开的原因？细思极恐啊！】 演播厅里，赵菲捱到裴远帆身边。 一脸无辜地扯动他的衣袖： “远帆，这不是真的，视频肯定是被人做了假。”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那么爱你，你要信我！” 但与此前护妻态度不同。 裴远帆神色冷峻，对她的解释再也无动于衷。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中的赵菲改头换面，成了某慈善基金会的创始人。 她脱下皮裙高跟鞋，换上白衬衣牛仔裤。 对着镜头号召，人人都献出一点爱。 盛大的剪彩仪式上，赵菲站在c位，笑靥如花。 那些熟面孔的债主和打手们，纷纷摇身一变，成了慈善基金会的员工。 【这是……上岸洗白了？】 【用公益的名义洗脏钱？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剧情太魔幻了，有点不敢相信。】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看看再说，先别忙着战队。】 视频到此彻底结束。 赵菲擦掉眼角鳄鱼的眼泪，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还以为裴溪真有多大的能耐。 不过如此而已。 她不屑道： “这些视频不能说明什么。” “桥洞下做慈善确实是摆拍，可打人也是摆拍啊。” “那人是我请来的演员，之所以打他，不过是为另一支视频拍素材罢了。” “视频看起来吓人，是因为演技太好，道具太逼真。” “要是怀疑，你们大可以把那人找出来，我们当面对质。” 赵菲抓住漏洞，表现得有恃无恐。 连裴远帆的脸色，有稍有缓和。 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这些冒险拍下的视频，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 相反，赵菲的死忠粉开始诈尸。 弹幕里纷纷下场护主： 【拿不出直接证据，就别随意诬陷。】 【现在造谣成本可真低，菲菲做慈善这么多年，就凭两段掐头去尾的视频，就想毁了她？】 【人红是非多，有人眼红菲菲得奖呗。】 【别被有心人带节奏！】 见状，赵菲的腰杆更硬了。 又恢复成此前岁月静好的模样，开始安慰粉丝： “我知道，现在的网络社会，毁掉一个人很容易。” “可人在做天在看，我不会被无端的诋毁打倒。” 第8章 “我相信，心若向阳花自开，感恩有你们。” 弹幕开始团建，密集刷屏： 【守护最好的菲菲！】 【守护最好的菲菲！】 只有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孤独地飘过一句话： 【裴溪呢？她后来怎么样了？】 主持人快被气笑了。 她快速滑动手机。 “那不妨请赵菲小姐，再听听这段录音。” 赵菲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视频都不能把她怎样，一段不露脸的录音，她有的是理由开脱。 可当听见我的声音传来。 赵菲忽然间笑不出来了。“我可能活不了了，所以留下这段录音。 希望有人发现后，能交给警察。” 我声音伴着剧烈的喘息，似乎录音时正在全力奔跑。 隐约有狗叫声传来，让人汗毛倒竖。 那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晚。 只听我将声音压得更低，急促道： “我叫裴溪，我要举报赵菲和她的家族，长期以来发放高利贷，豢养打手，胁迫卖淫，伤害无辜。” “今天，我差点就能拍到他们借慈善之名，诱拐少女去酒吧坐台，可惜最后一刻，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就要追来了，可我实在跑不动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刺耳的狗叫声越来越近。 演播厅里，几乎所有人都紧张地屏息。 许久后，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跑进死胡同，前面没路了。” 可随即，我释然一笑。 似乎已经准备好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其实我早就想过会有今天。” “最开始，我只是想保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裴爸裴妈，还有……裴远帆。” 演播厅里，裴远帆手指一震。 随即握紧拳头，逼自己镇定。 “可后来发现，想要保护的人越来越多。” “其实我也怕疼，怕死，可是我只能逼自己勇敢，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我不能停下。” “还有，我将这些年收集的证据，都藏在出租屋的地板下……” 话音突然中断，紧接着是一阵碰撞杂音。 是我将手机紧急丢了出去。 几乎转瞬之间，令人胆寒的犬吠声几乎震碎耳膜。 女人得逞的笑声传来，尖锐刺耳。 “接着跑啊，不是很能跑吗？” 是赵菲追来了。 一声凄厉痛呼响起。 是赵菲指使打手，踹断我的双腿。 “看来这些年的调教，还没让你学乖，怎么，还当自己是当初那个品学兼优好学生？你早就脏了。” “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让裴远帆夜夜在梦里，都喊你的名字？” “裴远帆还不知道，他每喊你名字一次，我就会让人多教训你一回。” “就凭你？拿什么跟我争？”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呼。 是赵菲命人砸断我的胳膊，又用高跟鞋狠狠碾过我的手指。 “听说，裴远帆还曾把自己所有的钱交给你？” “我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他连朵玫瑰花都没送过。” 第9章 “他凭什么那么在乎你！” “我比你差在哪里！” 赵菲发了狠，不停地用脚踹我的小腹，疯狂地发泄这些年的嫉恨。 我身下很快血红一片。 猎狗闻到血腥味，挣扎着铁链蠢蠢欲动。 赵菲终于找回理智，冷静地逼问我： “这次你能跑出来，绝不可能是单打独斗。” “你查到了什么？还有哪些同党？” “说出来，或许我能看在曾是闺蜜的份上，饶你一命。” 像上位者施加的怜悯，她似乎愿意给我一条生路。 可我只是发笑，声音微弱而决绝： “没有别人。” “只有我，会成为你永远的噩梦。” “那你就去死！” 赵菲尖声嘶吼，群狗立即吠叫不止。 一阵毛骨悚然的动静后，一切归于无声。 演播厅中雅雀无声。 弹幕也在此刻诡异地安静。 许久后，死寂的弹幕突然爆炸。 铺天盖地的文字，如海啸般涌来，齐刷刷写着同一句话： 【严惩凶手！】 【严惩凶手！】 【严惩凶手！】 裴远帆眼底猩红，紧紧扣住赵菲的手质问： “是你杀了她！”“远帆，你弄疼我了。” 赵菲故作娇柔地求饶。 裴远帆却丝毫没有动容，反而握得更紧。 他恨自己当初怎么那么傻，轻易就相信了赵菲的话。 当裴溪失去手机，联系不上时。 是赵菲说自己知道裴溪在哪。 可赵菲又说，裴溪觉得裴家抛弃了自己，不愿意见任何裴家人。 裴远帆信了。 不久后，赵菲又说裴溪在外学会了抽烟喝酒。 甚至为了钱，愿意坐台。 裴远帆本来不肯信。 可当赵菲将自己带去酒店，看到裴溪赤身裸体和别的男人搂抱在一起时。 他动摇了。 甚至在盛怒之下打了裴溪。 后来，赵菲借着安慰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他的生活。 可他心里从没有一刻真正放下过裴溪。 他恨裴溪不自爱，却又恨自己无能为力。 于是，他毫不犹豫卖了自己心爱的天文相机，又透支薪水。 凑足20万交给裴溪。 裴远帆本想告诉裴溪，别做了，自己能养她。 但面对裴溪时，他要命的自尊心再度发作，又一次跟她错过。 直到裴溪后来人间蒸发。 赵菲说，她是被一个有钱的老头子包养，到国外纸醉金迷去了。 那一刻，他竟没有丝毫怀疑。 裴远帆此刻心如刀绞。 他和裴溪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处17年。 第10章 他是最应该了解裴溪的人啊！ 明明有好几次，自己可以救她！ 裴溪离开的这些年，裴远帆作茧自缚般，用恨意将自己重重包裹，逼自己不去想念。 可如今真相近在眼前。 尤其得知裴溪放弃自己，都是为了保护他，保护裴家。 裴远帆只觉自己是个懦夫。 浑身气到颤抖，双手死死箍住赵菲的脖颈，声音发狠： “去死，给小溪赔命！” “我要杀了你！” 工作人员见状，紧急上台将两人拉开。 裴远帆已然失去理智，誓要给我报仇。 跌坐在地的赵菲，猛烈咳嗽后，突然激动地大喊大叫： “事到如今，你心里还是只有那个贱人？” “那我这么多年对你的好，又算什么！明明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 “她跟我争男人，就是该死！该死！” 赵菲发狂地捶打地面泄愤。 弹幕被吓得噤声。 粉丝也好，普通观众也罢，都是第一看到如此疯魔的赵菲。 再也不是印象里，那个站在镜头前文雅端庄的慈善博主。 但令人出乎意料的是。 数分钟后，赵菲突然停下动作，抬起半隐在头发后的脸。 “就凭那个贱人死前的胡说八道，就想定我的罪？” “不妨告诉你们，裴溪所说的出租房，早在一年前就拆了。” “拿不出直接证据，我就是无罪的。” “我还要告你们诽谤，毁我名誉，就等着收律师函索赔吧！” 她阴恻恻地笑起。 站起身，大摇大摆准备离开……“谁说没有证据？” 主持人突然开口。 赵菲转过身来，不屑地嘲讽： “就一部裴溪的破手机，还能翻出花来？” 主持人冷声回怼： “这一次，不止是裴溪。” 说着，她让导播切画面，进行直播连线。 演播厅大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陌生女孩的脸。 突如其来的连线，女孩有些局促，埋着头半天没有出声。 赵菲嗤笑： “干嘛？找个哑巴来搞我？可笑！” 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开，高跟鞋在大厅中踢踏作响。 就在这时，演播厅中天音响起： “我，我叫张梅，我实名举报赵菲和其家族。” 画面上，女孩颤抖着举起自己的身份证，声音哽咽： “当初是裴溪姐姐保护了我，否则，我早就死了。” 赵菲脚步一顿。 而大屏幕上的连线，还在继续。 另一个女孩手举身份证，站到了镜头前。 “我是刘莎莎，我实名举报赵菲和其家族。” “我是你们口中的失足女，可当初逼我走上这条路的，是赵家。” …… 整整二十分钟，一个又一个女孩，勇敢地站到了镜头前。 她们本来怯懦，任人欺凌不敢出声。 第11章 却在这一刻，为了当初奋不顾身保护过自己的裴溪。 选择抛开顾忌，勇敢一次。 而最后一个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是一张苍老的脸。 “我，我叫李红霞，是裴溪的母亲。” “我愿意作证，当年收了赵菲的钱，将女儿拖进刀山火海，我该死。” “可是赵菲，你更该死。” 屏幕暗下，主持人已是满脸泪痕。 她也站到摄像机前，举起身份证： “我叫吴晨，是当年裴溪第一次捐款时，被资助的大山里的学生。” “所以我一直都知道，赵菲所谓的那些慈善记录，都是冒名顶替。” “而我努力考学，走出大山，就是为了还裴溪一个公道！” 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裴溪两年前冒死得到的证据照片和资料。 赵菲目眦欲裂： “不可能！那栋房子明明已经拆了，你们不可能找到！” 我的灵魂飘荡在半空，将一切看在眼中。 我知道，是哪些我用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姐妹，将证据保全下来，送到了这里。 很快，急促的警笛声响起。 赵菲被警察带走，立案调查。 人证物证皆在，她逃不了。 我已经死去两年，全靠一缕执念，盘桓人间。 现在心愿已了，我也该离开了。 可身后，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是裴远帆追了上来，喃喃呼唤： “小溪，是你吗？”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我好想你，求你出来，再见我一面好不好？” 其实……此刻的我，已经站在裴远帆面前。 可是他看不见我。 跌跌撞撞地穿过我的身体，朝更远处跑去。 我叹了口气，飘出演播厅。 微风拂过，我随之飘散在风中。 …… 半个月后，赵菲因组织涉黑、故意杀人等数十项罪名被提起公诉。 赵父作为家族黑产实际控制人，以及手下数百涉案人员，另案受审。 三个月后，这伙盘踞多年的涉黑组织，被连根拔起。 为首的十余人执行死刑。 据他们交待。 裴溪的尸首，当晚被他们丢进一个正在建的工地，被浇筑在厚厚的混凝土之下。 而那处工地，正是此前采访赵菲的演播厅。 得知此事后，裴远帆每天徘徊在演播厅附近，风雨无阻。 有时对着空气说话。 有时突然痛哭流涕，不停捶打自己。 人们都说，裴远帆疯了。 半年后，裴远帆趁人不备，爬上了演播厅楼顶。 “小溪，我来找你了。” 说完，他笑着闭上眼，一跃而下。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