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傅寒川》 第1章 婚礼前夜,我却被歹徒绑架。 在废弃工厂被凌辱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被解救。 下身严重撕裂,骨盆粉碎性骨折。 我因失去贞洁躺在病床上不愿醒来。 意识模糊间,却听见傅景琛和医生交谈。 “傅总,陆小姐受伤太过严重,现在进行手术还来得及,再拖下去,陆小姐就彻底下身瘫痪了!你不过是想让江月当你的新娘,何必背上半条人命啊!” “她脏了,已经配不上我了。” “先别救她,把她拖成一个残废,让她再也离不开我。” “这样她家的财产才会完完全全是我的!” “小陆总,您没必要这么绝情!” “不用再劝我了,陆知意残废了,阿月才能名正言顺地嫁给我!” 无人在意的角落,一滴泪顺着我的眼角落下。 原来这场爱情,自始至终都是骗局。 身心巨创的我用尽全身力气咬断舌尖。 再睁眼,我回到了婚礼前的一个月。 1 医生不忍的声音模糊传进我耳中: “傅总,陆小姐经受了长达八小时的侵犯,下体撕裂严重血流不止,骨盆更是粉碎性骨折。” “外加身上有好几处致命的刀伤,现在面临着终身瘫痪的风险。” “建议您还是赶紧给她签字进行手术,不然” 我躺在病床上,意识还是不太清醒。 下一秒,却听见傅景琛冷漠打断医生的话: “这字我不会签,现在全城人都已经知道陆知意婚礼前夕被绑架的事了。” “她一个被玩烂的身子怎么还配得上我?我嫌脏!” “我真正想娶的人,只有阿月。” 一字一句,像是闪着闪光的尖刀。 医生欲言又止:“可您和陆小姐是有婚约在身的” 傅景琛高声嗤笑:“婚约?陆知意她爹妈都死了,这狗屁婚约还做什么数,她现在对我最大的利用价值就是乖乖将所有的家产都让给我,而不是在外面抛头露面丢脸!” “如果陆知意能像阿月一样温柔识趣点,我还能放她一条生路。” 男人眼底都是不屑,心中想法更是险恶。 要不是为了得到陆知意手上的东西,获得能和傅寒川搏一搏的资本 他才懒得玩这种无聊的爱情游戏! 想到这,傅景琛下意识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我。 “陆知意什么时候能清醒?” 我仍旧双目紧闭,看起来像是还在昏迷中。 可要是他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我双睫都在颤抖。 我早就醒了,只是眼皮格外的沉重,一直睁不开眼。 但他们的对话都清晰传进了我的耳里。 医生摇了摇头,又深深叹了口气。 因为傅景琛不愿签字,他们也只能采取普通的救治措施。 至于是死是活,也只能看我的造化了。 青梅竹马的情谊,不过就是一场镜花水月。 可怜我深陷多年,为他真真切切地付出了所有。 心死莫若哀,我的求生意志急转直下。 听到呼吸机的警报声,有不少人急匆匆地进来将我的病床往外推。 傅景琛冷不丁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让她活着就行,不用治疗,只有她残废了,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娶阿月进门。” 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让我喘不过气来。 他不过是为了我的家产罢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苟延残喘继续活在这世上? 第2章 想到这,我拼尽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尖。 嘴里瞬间泛起一股腥味,有黏稠的血液从我嘴角溢出。 我能听见四周的惊呼声。 与他们的惊慌失措不同,我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要是有来世,我一定不要爱傅景琛了。 再睁眼,眼前的景象不是天堂。 而是一家婚纱店。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镜子前,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自己,像是出现了幻觉。 就在这时,傅景琛出现在我身后拥住了我,还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肩窝。 “知意,你真美。” 直到此刻,我才意识到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婚礼前的一个月。 我从镜中清晰地看见傅景琛面上满是深情,落在我身上的视线温柔又缠绵。 让我恍惚了一瞬。 好似前世在医院那冷漠的他,不过是我的一场梦。 再看向他时,那一汪深情又尽数化成了利益和算计。 是了,他对我的好,不过都是为了我的家产而已。 要不是已经死过了一次,我现在还沉浸在幸福的蜜罐里无法自拔。 “怎么了?”见我发呆,傅景琛的手拂过我腰间的薄纱,引得我忍不住一颤。 我一抬眼,就对上了江月那双满是嫉恨的眼神。 而她和我四目相对时,愣了一瞬,猝不及防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还记得,上一世我和傅景琛约好这天去一起试纱。 江月说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昂贵的婚纱,想跟着过来见见世面。 我把她当朋友,就欣然地将她带过来帮我参谋。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了我的未婚夫身上。 想到这,我下意识地捏紧了双拳,手心的薄纱都被我捏得发皱。 “这套不错,你要是喜欢就直接包下来。” 话音刚落,傅景琛就拍拍手,把服务员喊了过来。 “刚刚知意试过的,全部都给我包下来。” “我要让她在一个月后,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还有阿月,你要是看中了哪一套,也可以直接带走。” “毕竟你是知意最好的朋友,我也该照拂你才是。” 江月冲他羞怯一笑,双眼满是盈盈情意。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暗送秋波起来。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涌上了一股酸涩之意。 直到现在,我还是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背叛自己转而勾搭在了一起。 想到这,我的心口被堵住一般有些喘不上气。 连带着身上的婚纱都成了累赘。 于是我轻声开口,打破了他们的氛围: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几乎是刚说完,就被傅景琛厉声指责道: “阿月好不容易才有这机会过来看看高档婚纱,你怎么就这么自私不懂事,非得要提前离场?” 他眼底的深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嫌恶。 眼前的人逐渐跟医院那时候重合在一起。 让我气得忍不住颤抖。 傅景琛再次将一套婚纱扔在我面前,“这是阿月刚刚挑的,她身体不舒服,你先帮她试试。” 江月也拧着眉,眼眶都红了,“知意姐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两人一言一语,引得不少人都往我这里看。 第3章 我强压下心里的情绪,心里对傅景琛最后一丝眷恋都彻底消失了,甚至盘算着该如何取消掉这段婚约。 但眼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只能拿着婚纱进了试衣间。 然而就这套婚纱的尺寸,也是江月的。 隐形拉链卡在胸上半处,彰显着我的狼狈。 我打开帘子,刚想喊人帮我,就看见拥吻在一起的傅景琛和江月。 傅景琛修长的手指甚至探进了她的裙摆,在那藕粉色的薄纱之下细细地进行探索 我下意识抓紧了身后的拉链,脸上血色尽失。 他们竟然这么大胆,丝毫不顾忌我还在场。 我猛地放下帘子,整个人靠在墙上,不断地喘着粗气平复心情。 就在我打算再次出去时,又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景琛,要是我能穿上这身婚纱嫁给你就好了。” 傅景琛没说话,只是大手猛地收紧了她的腰。 江月也深知那势利的傅家人是不会同意的,又再次开口: “不如,我们找几个人毁了陆知意怎么样?这样她就没办法再嫁给你了!” “我的阿月真聪明,这事就交给我落实吧。” 他们的对话再次深深刺痛了我的心。 我没想到,我的悲惨结局都来源于之前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两人。 我和傅景琛青梅竹马长大,两家长辈见我们关系好,就给我们定下了婚约。 在他们眼里,我们门当户对、势均力敌,是一门配得不能再配的婚事。 直到我爸妈去世,整个陆家的担子落到了我的肩上。 我没办法再像之前一样,缩进象牙塔的壳子里,等着别人来保护我。 尤其是知道傅家要更换联姻对象的时候,我疯了一样地成长起来,将没落的陆家再次拉起保住了这桩婚事。 哪怕傅景琛说要养我,我都丝毫不退却。 我只想凭借我自己的努力配得上他。 可到了他嘴里,却成了“强势”,让他喘不上一口气。 于是,他没在我这得到的小意温情转而向了别人索取。 这个人就是江月。 说起来,江月竟然还是我亲手送到他面前的。 那时候,陆氏做公益,要求管理人下乡探访。 傅景琛陪我一同前往。 我就是在那么一个破败的小乡村看见的江月。 她孤立无援的处境、积极向上的态度让我想起了之前的我。 于是我决定以个人名义资助她。 傅景琛一开始还瞧不起她,觉得她是个累赘,一点用处都没有。 在我的坚决态度下,他也慢慢地开始接纳她。 从一开始接送上下学到常常把她带在身边,我心里没有一点别扭的情绪。 毕竟他们俩对我来说都至关重要,我不想厚此薄彼。 直到,这两个人背着我彻底走到一起。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很是讽刺。 当初她被三千块的价格卖给一个老瘸子当童养媳,是我顶着自己也会被困的风险把她带了出来。 她曾说我给了她新的生命,最后却和傅景琛一起联手夺走我的未来。 我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跟着落下,不断晕花了我脸上的试妆。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一打开,就看到了傅寒川的消息。 【婚纱试得怎么样?】 简短的几个字,跟他的人一样神秘。 傅寒川是傅景琛的小叔,只比他大三四岁,却是天之骄子一样的存在,陆家真正的继承人。 要不是有傅景琛的关系,可能我这辈子都够不到他的存在。 只不过我怎么记得我上一世压根没有收到过这条短信? 第4章 也或许是收到了,但当时我沉浸在要嫁给傅景琛的喜悦里,选择性忽略掉了。 想到这,我缓缓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回复道: 【小叔,我想走了。】 发完短信后,我又后悔了。 我跟傅寒川平时见面也只不过是简短打个招呼,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了? 就在我刚想说发错了的时候,那边回得很快。 【好,等我。】 短短三个字,他没有多问,却莫名地让人感到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试衣间外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 “陆知意,出来。” 我刚提着裙摆走出去,身上就被人披了一件西装外套。 傅寒川分不出情绪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我摇了摇头,只是拽进了身上的外套。 傅景琛听到动静,满脸疑惑走过来,刚开口喊了一句小叔就被傅寒川打断了。 “她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忽略她?把她一个人丢在这。” 我一愣,抬眼就对上了傅寒川那双深邃的眼神。 眼底还带着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傅景琛刚想解释,又再次被傅寒川打断: “你最好拎起你自己的身份,别做出什么不得体的事来。” 说完,他又扫了江月一眼,后者瞬间白了脸色。 最后,我在傅景琛和江月复杂的目光坐上了傅寒川的车。 车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低沉疏忽的车载音乐。 就在我要睡过去的时候,听见傅寒川低沉开口: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 “我永远都在。” 我的睡意顷刻间被吓走,从后视镜捕捉到他关切的眼神。 这是我之前从未注意到的。 难道傅寒川他 我抿了抿嘴角,心里也有了计较。 直到半夜,傅景琛才回来,开口第一句就是对我的指责: “知意,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跟小叔跑了,让我一个人在那丢了多大的脸吗?” 我瞥了他一眼,“江月不是还在那吗?” 傅景琛一噎:“可跟我结婚的人又不是她!” 我讥讽地勾起嘴角,“原来你还知道跟你结婚的人不是她啊?” 我不舒服时,他为了江月为难我。 我在试衣间试婚纱时,他作为未婚夫却当着不少人的面和江月勾勾搭搭。 说到这,他也只觉心虚,摸了摸鼻子,“所以你是吃醋了?” “我不是说了吗?就是带她过来见识见识的,你就别生气了。”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自从决定报复之后,我对他心里只有一片无尽的恨意。 再过十天,我会彻底和他分手,并且要将他的产业尽数吞并。 只不过现在才刚开展苗头,我要先稳住他。 于是我压着情绪说道:“下不为例。” 傅景琛松了口气,将我揽在了怀里,“不会了。” 接下来两天中。 傅景琛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和江月的计划,依旧为了家产不断地讨好我。 我不动声色,只是照单全收。 手机上傅寒川的信息也没有停过。 第5章 【傅景琛新谈的两个合作我都截胡了,你可以放心。】 哪怕我从未请求过他,他也选择毫不余力地帮助我。 哪怕要对付的人是他的侄子。 就这样,傅景琛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直到现在的心无余力,整个人透露着一股疲累感。 眼看着他控制的傅氏分支公司已经快顶不住了。 他便请求我将到手的大项目让给他,救救濒临危险的公司。 我直接拒绝了:“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只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让傅家人对你刮目相看吗?” 傅景琛现在却不认这句话了。 “可我也是想让你婚后日子好过一点,如果不是能让你安心当豪门太太,我根本不会这么努力!” 我还是不为所动。 到最后,他实在被逼急了,甚至等不到我们结婚的前一天就开启了计划。 这几天傅景琛和江月见面十分频繁,在各种地方留下他们欢好的痕迹。 监控里,我的未婚夫搂着我的资助生,表情迷乱地躺在原本属于我的婚床上。 傅景琛一脸餍足的抓着江月的手:“人我都安排好了,等陆知意被凌虐死,我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她的全部财产了!” 坐在温暖的咖啡馆里,我浑身发冷。 傅景琛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直到临近下班的时候,我接到了傅景琛的电话。 “知意,都怪我这段时间忙公司的事疏忽了你,我们今晚好好约个会怎么样?” 生怕我拒绝,他又连忙说道: “我还叫来了不少朋友一起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正好大家聚一聚。” 终于来了。 明面上是约会,实际上是想把我推入万丈深渊的鸿门宴罢了。 他跟江月早就算计好了。 想让我在这天,当着所有上流社会的面被小混混凌辱。 我嘲讽勾起唇角,答应了:“好啊。” 想了想,我还是给傅寒川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我的嗓子眼都跟着提了起来。 “小叔,你今晚有空吗?” 我跟傅寒川一同到场的时候,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其他人压根没想到,不过就是一场小小的聚会竟然能见到日理万机的傅寒川。 原本围聚在傅景琛身边的人都迅速围了过来,一个比一个谄媚。 “傅先生,您怎么也来了?” 风头被抢走,傅景琛脸色一下沉了下去,看向傅寒川的眼神格外怨恨。 跟在他身边的江月也是满脸嫉恨。 “放心吧景琛,陆知意和傅寒川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闻言,傅景琛的神色才缓和几分。 他只能冲着我叫嚷:“知意,你和小叔待在一起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察觉到身边的傅寒川气场都冷了几分,但我却不动声色。 傅景琛,真正得意不了的人是你。 众人的视线又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扬起头,顶着一堆疑惑的视线缓缓走上台。 聚光灯打下,我拿起话筒。和站在不远处的傅景琛遥遥相望: “感谢诸位来参加宴会,正好,我也有一个消息要宣布。” 他似乎没意识到什么,一脸得意,甚至还想走上台来。 我当然也不会让他失望。 对着他势在必得和充满算计的眼神里,我轻勾唇角,一字一顿说出了下半句话: “我决定,和傅氏集团傅景琛先生,解除婚约!” 第6章 “正好,我还给大家准备了点惊喜。” 话音刚落,我就摁下了手里的按钮。 宴会厅的水晶灯突然熄灭时,傅景琛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保安呢?谁在控制播放室?!给我出来!” 没有人回应他,投影之下,一张一张幻灯片放映。 直到播完那段两人偷欢的视频,播放室始终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傅景琛脸上的血色褪去,举着的香槟杯也摔在地上。 我站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望着依旧亮着的幕布。 监控画面缓缓展开,仿佛是一场现场直播。 刚刚江月被傅寒川的人拖进了一个房间,精心打理的卷发乱如鸡窝。 几个被下了药的小混混看到女人,立刻扑了上去,疯狂地撕她的礼服。 我无比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难为他们费力给我准备,自然是要用上的。 如果不是重生一次,今天躺在那里的,还是我。 我闭了闭眼,听着下面闹作一团。 监控里还有音源,江月已经衣不蔽体,被人压在身下。 视频里的哭声混着剧烈的喘息,“不要,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傅景琛的女朋友!” 傅景琛咆哮着:“陆知意,你给我关掉!” 很快种种声音都被淹没在满场哗然里,宾客的闲话和议论不止。 “傅家这一支算是完了,造孽啊,出了这么个玩意。” 傅景琛跌跌撞撞往控制室冲,两名保镖眼疾手快地按他跪在地上。 傅寒川也慢慢从人群中走到台前,指尖摩挲着紫檀佛珠。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喊他一声,“傅总。” 傅寒川和我对上视线时,淡淡点了头。 “所有证据我都已经交到了司法机关,傅家世代清名,不需要罔顾法律的继承人。” 这句话无异是一枚深水炸弹,原本想当作不知的看客纷纷会过意来。 傅寒川在京圈蛰伏许久,没想到今天出场,竟是亲自替傅家清理门户。 傅景琛冷笑。 “枉我叫你一声小叔,你为了分傅家家产,竟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傅寒川走到傅景琛面前,勾起嘴角,讲了一句悄悄话。 “何止,我恨不得你死。” 我之前装在傅景琛身上的窃听器,清清楚楚地把声音传到我耳中。 闻言,我意外地挑了挑眉。 傅景琛则是见鬼似的瞪大眼,“你!” 傅寒川手里捏着一块u盘把玩,收了笑容,居高临下地睥睨傅景琛。 这次,他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傅景琛,事情是你做的,给谁泼脏水都没用,去跟警察解释吧。” 只是人群看不见的地方,高定皮鞋用力碾过脚下的手指。 傅寒川满意地听着他的痛呼。 转身对着交头接耳的宾客,说得充满歉意。 “今日之不周还请见谅,不日后傅氏进行重组,到时候再备薄酒招待各位。” 众人自然识趣退场,离开时还议论着“傅氏变天了”。 我望着楼下送客的挺拔背影,心里有股始终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印象里傅寒川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现在性情似乎变了很多。 我的视线又落在他的手串上。 上一世的记忆里,他也没有信神佛的习惯。 这些天他始终在背后帮我,否则事情不会这么顺,可他什么都不问。 就连今天,不过就是为了我一句话就到了现场。 种种没有答案的疑惑串在一起,让我冥思苦想了一路。 车到家门口前,我突然一打方向盘,往傅氏集团开去。 第7章 我见到傅寒川时,他正在总裁办公室里,训斥财务总监。 “傅总,陆小姐来了。” 转头看见我的瞬间,傅寒川失手碰翻了青瓷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在他手背上,他明明眉头都没皱一下,偏偏先移开了眼。 “先下去吧。” 办公室只剩下两人,檀香混着龙涎的香雾缭绕,涌入鼻腔。 我坐在沙发上支着脑袋,歪头盯着他。 他侧脸的轮廓被灯镀上金边,喉结处有道淡红的疤。 见我注意,不动声色地拉高了衬衫衣领。 “为了傅氏来的?” 我淡道:“我一定会收购傅景琛的企业,你知道的。” 傅寒川失笑:“我找人打理好,双手奉上。” “所以,我单单是为你而来。” 傅寒川的眼底划过一丝错愕和欣喜,很快就恢复如常。 似乎对我的察觉并不意外。 这副了如指掌的模样让我心里一股无名火升腾。 我眯起眼,踩着高跟走到他身前,腿一伸,用膝盖抵着他的办公椅。 眼神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我忽然笑了一声。 手指一勾,扯住他颈间昂贵的领带。 这条领带限量又小众,我曾经准备送给傅景琛当作礼物,最后没买到,原来在他这里。 我跟他贴得很近,直直撞进他的眼睛。 “傅寒川,你有什么秘密?” 他看着我,淡淡摇头。 我换了各种角度旁敲侧击,可他始终讳莫如深。 傅寒川整理文件的右手上,佛珠碰撞发出细碎地响,无名指还戴着一枚翡翠戒指。 见他嘴巴比石头还硬,我叹了一口气,“那我换个问法,你是不是喜欢我?” 傅寒川闭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喑哑。 “是。” 说完他别过头,剧烈地咳嗽了半晌。 得到确切的答案后,换我陷入沉默。 窗外飘起雨时,傅寒川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没有避我,直接开了外放。 “傅总,傅景琛把刑事责任全推给江月,现在被人保释出来了,您看” 我捧着瓷杯,抿了一口茶水,边听边笑。 如果傅景琛敢做敢当,说不定我还高看他一眼。 但事情完全如我预料中发展,傅景琛让江月当入狱的替罪羊,大难临头各自飞。 他那廉价的爱,也不过如此。 好在我有成人之美。 两人合起伙来害我,总得让他们一起进去。 傅寒川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 我用余光扫过手机,傅景琛正不断打来的电话,淡淡一笑。 “不急,再让他扑腾两天。” 正愁自己证据不足,他送上门来了。 傅寒川轻道:“有什么计划,能不能提前通知我?” 他眼里的请求太过恳切,我垂眸没看那灼热的目光,捏了捏他的脸,先答应下来。 “好,那傅总可要保护好我。” 其实这次,我不准备让傅寒川参与进来。 仇是我和傅景琛江月二人结下的。 第8章 上辈子背叛,这辈子算计。 新恨旧怨,我要自己报。 离开时,傅寒川执意要送我到楼下。 回家再打开手机,漫天的未读消息映入眼帘,发件人都是傅景琛。 我不回复,他就持续轰炸着。 “知意,是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我真的只爱你!” “我也不知情啊,都是被那江月给骗的,知意,看在这么久的情份上,我们再谈谈吧。” 我一字一句读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他说爱,又恶心得作呕。 傅景琛回心转意的可能里,往日感情占了多少,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但光是看得见的既得利益,就足够他幡然悔悟了。 现在傅氏权力松动,傅景琛一支上下一团乱麻,很难分羹。 他想绝境翻盘,重新在宗族立足、站稳脚跟,只能回头求我。 一要装作完美受害者,二是借我势力手腕。 上辈子给他作嫁衣,结果落了个惨死的结局。 这次,他只会被我推入更深的地狱。 我回了傅景琛两句,他又巴巴打来电话。 “知意,我被小叔打了,医院好冷,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我挂掉电话,煲了一锅排骨粥,放进保温桶里,拎去了医院。 收到傅景琛发来的病房号,我脚步一转,先找到了傅寒川。 他刚上完药,正躺着休息,见我进房间,立刻坐起来。 我按了按他嘴角的伤,见他痛得倒吸凉气,才收回手。 “多大的人了,还打架?” 傅寒川抿着唇半晌,憋出来一句,“他找打。” 傅景琛也不傻,上次一闹,自然看出他对我的偏爱,故意用我的原谅激他。 结果一向沉着的傅寒川,竟然还真生了气。 我听完哭笑不得。 傅寒川想到什么,突然抱住了我。 “不要原谅他。” “我有数的,”我推开他,把粥放在他面前,“没吃吧,尝尝我做的。” 傅寒川闻言慢慢笑开,好看的眉眼此刻格外柔和。 我没告诉他的是,我特意做了两个人的份。 他吃饱后,我才拎着残羹剩饭去了傅景琛的病房。 我一言不发地把桶摔在桌子上,坐在旁边不说话。 傅景琛赶紧凑过来,装出来的深情无比油腻。 他当我和以前一样闹脾气,过来抱我,被我不着痕迹地避开。 傅景琛看到保温桶,立刻明白过来,只当我是拉不下面子。 “我就知道宝贝最好,还给我做了饭,都是我眼瞎,明天我一定给你好好赔罪” “等我好了,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我没戳破他肤浅的算计,心里发笑的同时,瞪了他一眼。 在他眼里,我不否认就是同意,这是我害羞的表现。 于是傅景琛的开心写了满脸:“我的好知意,煮的白粥都这么香。” 他也不忘向我抱怨傅寒川的阴险狡诈,不近人情。 “你都不知道他下手多狠,以后咱们一定得离他远点。” 说着,傅景琛指了指自己发青的眼眶,又露出袖子里的伤。 “全下死手啊,他还是我小叔” 我压下嘴角嘲讽的弧度,配合地点头。 他去洗澡时,我拿过他的手机,迅速找人远程破译和植入木马。 在他的手机上装了定位,窃听,和文件窃取。 第9章 傅景琛洗完后,外面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我已经提着包走了。 只是出门时,我碰巧又遇到了傅寒川。 他看着我从病房里走出来,不知道等了多久。 我 这么天大的好消息,我想都没想,立刻分享给了傅寒川。 他很快就不咸不淡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次日一早,傅氏集团总裁转让半数股份的消息上了早间新闻,震惊全市。 傅寒川和我签完合同,公式化地握手时,用手指悄悄勾了我的掌心。 所有人都在揣测我们的关系,我的未婚夫傅景琛也颇有微辞。 他鞍前马后地替我跑了一上午,格外不满。 我哄了又哄,只当不知道他背地里给江月消息发得手都要起火星子。 没过多久,他就坐不住了。 傅景琛皱着眉,极为愤怒道。 “我们马上都要结婚了,真不知道小叔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现在就去领证,我非要告诉那些没眼力见的,你是我傅景琛的女人。” 结婚,合法的婚姻关系,绝户的继承,是他的最后一步棋。 我没有异议,很快就和他领回结婚证,看着那个红本,我还有些恍惚。 他眉开眼笑地收好本子,转眼我的手机就同步了一条他的消息。 “照计划进行。” “小意,明天是个好日子,我想带你去千佛寺祈福。” 那是市郊的九华山很出名的佛寺,常年香火旺盛,善男信女大多去求缘。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我头没来由地疼了一阵。 我揉了揉眉心,“好。” 等了这么久,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我也该收网了。 我让保镖做好了接应的准备,不出意外,明天我就要出意外了。 至于傅景琛给我选择的死法,不外乎就是车祸,坠崖,以他浅显的脑容量,也做不了其他。 我没想到的是,他选的是回程,去时车还真平稳地开到了千佛寺。 我在寺里拜佛时,他正在隐秘处和人接头联系。 我摇了摇头,恭恭敬敬往佛像前插了三炷香。 原本我从来不问鬼神,但想到这一世傅寒川讳莫如深的样子,我也虔诚了几分。 发愿祈福时,走来一位年逾百岁的老方丈。 他眯眼笑得和蔼:“这位施主看着很面善,可是在等有缘人?” 第10章 我也顺着那股莫名的心意问:“大师,何为有缘?” 大师却反问我:“施主,可是来生?” 平常人听来肯定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我头猛地抬起。 他好像看破了似的,笑呵呵道。 “上一世你心愿未了,许是有人为你修完因果,走了九百九十九道生死门。” “贫僧胡言,施主莫要介怀。” 我如遭雷劈,还想再问什么,可大师已经走远了。 怪力乱神,仿佛白日里的一场奇遇。 但我重生也是事实,想来想去,对那番话更是格外在意。 傅景琛拦住想追的我,此刻已经没了什么耐心。 “小意,我们该回去了。” 我敛了心神,沉心静气。 傅寒川,等事情解决,我再好好问你。 半小时后,盘山公路上发出一声巨响,两辆车撞在一起,有人从悬崖上飞了下去。 傅寒川收到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 “陆知意车祸坠崖,下落不明。” 千佛殿的晨钟撞破山岚时,我从禅房出来,结束了和大师的彻夜座谈。 刚踏出一步,就看到蜷缩在偏殿角落的傅寒川。 他西装裤脚沾满苔藓与晨露,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倚着墙壁睡去,还保持着跪坐的姿态。 微信互发的消息还停留在十几小时前,我不说,他也不问,就痴痴地等。 我蹲下身,轻轻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心里一阵酸楚。 电光石火间,前世记忆如潮水漫涨。 我闭上眼,竟然看到青石板上的血脚印从山门蜿蜒。 浑身是血的傅寒川一步一叩首,爬了天梯。 不知为什么,我忽然看到了上一世死后的画面。 从不信鬼神的他求到了千佛寺。 跪在佛前七天七夜,捐了傅氏集团半数财产为功德,日日诵经超度,换来我转生的机会。 一切消散后,我看着他的睡颜,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傅寒川醒时,已经回了家,我正守在他床边。 我看到他皱起的眉毛,倏地又红了眼。 “我不是给你发了消息?” 傅寒川没看我,我却听出了一丝负气。 他抿唇道:“是我失去理智了,没有影响你的计划吧。” 显然他在怪我。 但我也恼他默默付出当好人,连解释都不屑。 “这件事是我不对,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于是我把他按在床上,故意问。 “傅寒川,你告诉我,我们素昧平生,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桌上的《金刚经》抄本,最后那页用朱砂写了我的生辰八字。” “你戴的佛珠,也是锁魂的法器,对不对?” 傅寒川的身子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九华山天梯的石阶,真的有九百九十九级吗?” 掌心的手骤然僵硬。 “你” 佛珠突然断裂,浑圆的檀木珠子滚落满地。 傅寒川苍白的脸色印证了我的猜测。 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欲言又止的沉默,点到为止的帮助。 傅寒川,你怎么甘心? 第11章 他拭去我的泪,忍着咳嗽把我拥入怀中,喉结滚动,缓缓开口。 “谁跟你素昧平生,我爱你整整三世,只是你不记得了,连续两辈子重蹈覆辙。” “你也是个傻的吗” 傅寒川笑了,脖颈处那道淡红疤痕突然开始渗血。 “这是违背因果的代价,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想多陪陪你。” 我瞳孔放大。 他坚持继续解释,嘶哑道。 “ 三个月后的法庭,傅景琛看到我与傅寒川十指相扣时,当场陷入疯癫。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 “不可能!我明明把你推下了悬崖!” “我输了?这不可能” 行车记录仪接入,所有我收集的证据一同呈上。 以身入局虽然冒险,但是格外解恨。 “被告人傅景琛,江月,犯故意杀人罪、商业诈骗罪、危害公共安全罪” 法官的宣判声被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淹没。 我好整以暇地听两人被判无期徒刑,就听到江月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 “废物!要不是你只敢在刹车管动手脚,我们早就夺回一切了!” “贱人,你还敢说我?!” 傅景琛冲过去想动手,被法警按住,两人被分别拖走。 最后他还在苦苦哀求:“知意,救救我。” 我朝他挥了挥手,做了一个口型,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是我。” 他瞳孔骤缩,最后放弃挣扎,任由人拖走。 这场狗咬狗的闹剧通过直播传遍全网。 傅景琛那一支彻底销声匿迹,傅家大权尽数归了傅寒川。 江月在缓刑期间流产,于是判决改为立即执行。 事情全部结束后,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轨。 我并入了傅景琛的产业,成了最年轻的女企业家。 只是将股份还给傅寒川时,遭到了他的拒绝,理由是,“当聘礼。” 我挑眉一笑,也没有再推辞。 婚约定时,我生拉硬拽带着傅寒川又访了一趟千佛寺。 之前的智空大师不见踪影,我执拗地在寺里守了整整七天,依然没能如愿。 更深人静,佛龛中烛火摇曳。 傅寒川见我灰心丧气,笑得温柔。 “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上许多了,只有偶有不适,不碍事的,你别担心。” “结婚以后我再多陪陪你,好不好?” 我不再看佛像,转头勾了他的脖子索吻。 “叽哩咕噜说什么呢,求婚的时候说跟我一辈子,你敢违约?” 傅寒川的手掌悬在我腰侧颤抖,喉间压抑地喘息。 第12章 “佛法重地,不要无礼。” 我气呼呼地扯断自己腕间新换的佛珠,檀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功德碑上。 “连你都不保佑的,能是什么好神佛。” “要是你有三长两短,我就把这千座佛像通通砸了,再从九华山上跳下去。” “又胡说,”他无奈一笑,“可能不赶巧,下次再来就是了。” 我哼了一声,故意大声道: “走了,大不了去道观,这么多教派,我就不信没有管事的。” “明天先相信科学和现代医疗,给你约了全身体检,我陪你一起去。” “好” 身后功德碑上刻字斑驳,山风卷着经幡猎猎作响。 我们走后,供桌上的往生灯同时亮起。 见两人身影远去,智空大师缓缓从后院走出。 他将一个青铜匣放在供案,里头两枚铜钱串着褪色的姻缘绳。 大师念了一段经文,抬头看着夜空的星象,笑眯眯地自言自语。 “三生因果已满,日后否极泰来。”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