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诗槐肖翊》 第1章 高考结束之后,我估分自己能上清北。 姐姐给了我99个985高校盲盒,将我关在小黑屋里让我挑选。 我每选一个,就会有人用银针将我全身扎个通透。 我跪地求饶,却没人放过我。 99根银针,根根入骨。 姐姐跟我说:“宋全,小翊不想跟你读同一所学校,你就委屈一点,重新选个学校。” 我从小黑屋出来之后,早已没有了当初的肆意与自信。 我低眉顺眼的跟我的养姐付诗槐说:“付总,我不上清北了,我想上大专。” 1 “宋全,你又在闹什么情绪?” “我给了那么多学校你选,只是让你放弃清北而已!” 付诗槐神色冷漠:“小翊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你要理解一下。” 肖翊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付诗槐资助了他十几年之后,将他带回了家。 我心中苦笑。 我在小黑屋里打开了99个高校盲盒,就有99根银针扎入我的体内。 即便我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但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怜悯我。 在那三天里,他们让我吃猪食,喝潲水,如果我有丝毫反抗,他们就会电击我,并让我跪在地上忏悔。 “我忏悔比肖翊分数考得更高。” “我忏悔获得了a市状元。” “我忏悔喜欢上我的养姐付诗槐……” 我再也不敢了。 付诗槐以为我是赌气,所以说去上大专。 但是那三天,一群人在小黑屋里拍下了我的裸照与各种恶心照片。 我当时跪在地上,求他们让我打个电话。 “宋全,你以为付诗槐会理你吗?” “她现在正在肖翊床上呢。” 这群魔鬼看着我的笑容满是鄙夷。 “我们哥姐几个还从来没有尝过大少爷的滋味儿。” 我不信,我还是拨打了付诗槐的电话。 “宋全,你考虑清楚了吗?”付诗槐接电话的声音粗重,还带着暧昧的喘息。 “姐姐,我错了,求求你来接我回去,我会死的。”我苦苦哀求。 付诗槐听到我的声音,似乎有些犹豫。 但很快,我就听到肖翊在话筒里说:“诗槐姐姐,宋全哥如果真的那么想读清北的话,我就放弃好了。” “不行!”付诗槐的声音有些失真,“清北是你努力了多年的梦想,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小翊,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宋全放弃的。” 电话直接挂断了。 我被人拖着撕开了衣服,他们淫笑着拍下我的照片。 付诗槐,清北是肖翊的梦想,又何尝不是我曾经的梦想…… 我认真地说:“付总,我想读大专。” 付诗槐想伸手拉我,我的身躯下意识的发抖,直接躲了过去。 这几天的应激反应,让我对任何男女的接触都感到恶心。 “诗槐姐姐,宋全哥是在生气吗?” 肖翊从付诗槐身后探出头,虽然语气柔弱,但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对我的恶意。 肖翊是付诗槐资助多年的贫困生。 “宋全,我看是我平日里对你太好了,你现在连姐姐都不叫了吗?” “性子这么顽劣,连小翊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既然这么想上大专,那就滚去读大专吧!”付诗槐看到我躲开她的触碰,变得格外气愤。 我被衣服笼盖着的伤痕隐隐作痛,我低眉道:“谢谢付总。” 他们说,让我读大专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如果我不听话,他们有的是办法让我没有书读。 第2章 我喜欢读书,也依靠不了任何人。 我只能感谢付诗槐的恩赐。2 我疏离的语气让付诗槐眉头轻皱。 她刚想开口询问,肖翊却突然捂住肚子:“诗槐姐姐,我的肚子好痛。” 付诗槐神色顿时慌乱起来:“我立马送你去医院!” 因为太过紧张,付诗槐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地摔在地上,还扎在血肉里的银针让我浑身颤栗,深入灵魂的苦痛让我差点晕厥。 看到我脸色惨白,发出痛苦的轻吟,付诗槐回头看了我一眼。 她满脸失望:“宋全,我不知道你怎么变成现在这幅模样了。” “之前打电话骗我说你快要死了。” “现在看到小翊生病,你也要装病吗?” “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以为被伤害多了,心就不会再痛。 但当我看见,我曾经偷偷爱着的养姐,怀里抱着另一个男人,满脸焦急的时候,心脏仍然开始刺痛。 付诗槐带着肖翊扬长而去。 我的脚边浸染了一滩血迹。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的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 “麻烦送我去医院。” 司机载我走了一程,我准备扫码付款,却发现支付失败。 付诗槐将我所有的卡全部停用了。 “小家伙,你不会没钱坐车吧?” 看到后视镜里司机那双暗沉沉的邪恶目光,我颤抖着声音问:“能不能先欠着,我一定会给你钱的!” 听到我的话,司机立马将车停在了旁边荒无人烟的巷子里。 我要用手机报警,他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猪猡,竟然想坐霸王车!” 我因为没钱交费,司机又是个变态,他死死拽着我的脑袋往墙上砸,血迹染红了整个墙面。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在巷子里把我毒打一顿之后,骂了几句晦气之后就离开了。 我哭着给付诗槐打电话:“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上清北了!” “能不能来接我……我……” 我还没说完话,肖翊就声音柔弱地说:“诗槐姐姐,我手指头不小心划破了,好疼。” 付诗槐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口,安抚肖翊的情绪。 “宋全,我没时间听你在这儿装可怜。” “从小到大你都被我宠在手心里,小翊他在孤儿院长大,只有上清北一个愿望而已。” “你让让他怎么了?” “我已经把你的卡停掉了,希望你这段时间好好反省反省!”付诗槐语气十分不耐烦。 手机又被挂断。 我赤着脚,忍着痛苦去了医院。 可能是付诗槐跟别人打了招呼,我找人借了个遍,只能零星借来几百块钱。 “你身上这些针埋得太深了,取针需要打麻药,要不然会很痛苦。”医生看起来有些犹豫。 “医生,不用了,我身上没钱,直接帮我取吧。” 我自嘲地笑了笑。 曾经生日会都要一掷千金,耗费数亿的我,如今却连麻药都打不起了。 我看着那些银针一根根从我体内取出。 同银针一起,连根拔起的,是我那见不得光的欢喜。3 缴纳完医院的费用,我已经身无分文。 好不容易回了家,我就瞧见付诗槐正在小心翼翼地哄着肖翊。 “诗槐姐姐,今天想吃全虾宴。”肖翊摇着付诗槐的手臂撒娇。 付诗槐宠溺地刮了刮肖翊的鼻子,温柔道:“知道了,小馋猫。” 付诗槐转头看到我,眉头就立马皱了起来,她声音淡漠:“看来还没有忘了形,还知道滚回来!” 第3章 “小翊身体不舒服,你去照顾他。” 我垂着眉,即便以前付诗槐宠我,也从未亲自给我下过厨。 她刚一进厨房,肖翊就开始原形毕露。 他的笑容恶劣:“宋全,99根银针入骨的滋味如何?” 我身子一颤,想到那段阴暗过往,就开始怕得发抖。 “求你,放过我!”我忍不住跪在地上,抓着肖翊的袖子。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肖翊嫌恶地推开我,他轻笑道:“人人都说你宋全被付诗槐宠上了天。” “宋家小少爷宋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张扬自信极了,可我见你现在模样,跟狗没什么区别。” “跟我一起读清北,你配吗,宋全?” 我的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地板上。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配,我去读大专,放过我,求你了。” 肖翊拍了拍我的脸:“以后这栋别墅换男主人了,诗槐姐姐已经将这处房产赠予了我,你还是早点滚出去吧,别碍了我的眼。” 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栋别墅是宋家破产之前,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付诗槐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尖叫地推开肖翊:“不可能!” 明明力气不大,肖翊却直接摔倒在地,并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啊,好痛!” 肖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付诗槐刚走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她满是怒气地吼道:“宋全,你到底在做什么?” 肖翊捂着自己的脸,委屈道:“诗槐姐姐,你不要怪宋全哥了,他心里有气是应该的,小翊不疼……” “跪下!”付诗槐拉扯着我跪在地上,“小翊哪次不是帮着你说话,可你呢,为什么每次偏要针对他?” 我倔强地抬起头,问付诗槐:“你把我妈的房子给他了?” 付诗槐有些心虚,但她还是说道:“就一栋老别墅而已,小翊要去读清北,这里离学校近。” “反倒是你,是因为父母死绝了,所以没有一点教养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 付诗槐原本是我母亲好友,他们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了付嘉年。 当初付诗槐跪在地上,握着我的手说:“小全,以后家里有我,不要怕。” 当初的少女眉眼桀骜,她对着所有人说:“我养大的男孩,谁敢说他半点不是?” 但如今她的言语尖锐刺骨,让我遍体身寒,可我的心已经不会再痛。 “既然你扇了小翊一巴掌,那他就必须还回来,免得你无法无天。” 付诗槐将我和肖翊推进房间,她温和地握着肖翊的手:“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宋全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我的错!今天我就要替他父母好好教训他。” 房门紧闭。 我眼神如一潭死水,任由肖翊扇了我九十九巴掌。4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口鼻之中渗出血液。 隔着一扇门,我听到肖翊哭哭啼啼地对付诗槐说:“诗槐姐姐,宋全哥刚刚像疯了一样扇自己,我拦都拦不住。” 肖翊声音有些忐忑:“诗槐姐姐,你不会怪我没有护好宋全哥吧?” 付诗槐冷笑一声:“不过又是装可怜的手段而已,不用理他。” “小翊,不用自责了,宋全被我惯坏了,他跟你这样懂事的男生不一样。” “那我端一盘虾去给宋全哥吃吧,就当是让他放弃清北,给他赔罪了。” 肖翊将一盘白灼虾端到我的面前,付诗槐不在时,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把这些全吃了。” “这应该比你吃过的那些猪食更好吃吧。” 看到付诗槐走了进来,他又轻言细语地说:“宋全哥,这可是诗槐姐姐亲手做的呢,你快尝尝。” 我眼神麻木,乖巧地跪在地板上,当着他们的面,一口一口将这些虾吞了下去。 我对虾过敏。 没吃几口身上就起了红疹,甚至呼吸困难,开始休克。 在晕过去前,我看见付诗槐神色紧张,朝我冲了过来。 我睁开眼睛后,付诗槐正站在我的病床前,她冰冷道:“宋全,你不就是想获得我的关注吗,有必要这么伤害自己?” 我鼻尖一酸。 第4章 付诗槐早就不记得我对虾过敏,还默许了肖翊的行为。 “我劝你打消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竟然喜欢自己的养姐,你简直是道德败坏!” “如果不是小翊,我还不知道你竟然有这些不该有的念头。” 付诗槐将散落的日记纸张恶狠狠地砸到我的脸上。 “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你让我感到恶心!” 付诗槐转身离开。 我沉默的将这些日记一页页捡了起来。 这里面藏着我几千个日夜里,青涩懵懂的无知暗恋。 如今却被当事人踩在脚底,极尽讽刺。 “诗槐姐姐,宋全哥没事了吗?” “如果他真的离开,上了大专怎么办?” 我听见付诗槐语气坚定:“他那么努力读书,怎么可能会自毁前途,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了解宋全,他很依赖我,他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宋全肯定会选择一所京市附近的学校。” “最后他也会求着我原谅他!” 听到付诗槐信誓旦旦的声音,我轻笑一声,一把火烧掉了所有日记。 “付诗槐,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我选择了一所离京市最远的大专院校。 只等几天后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就会彻底离开这里。5 我回家收拾了所有行李。 付诗槐打开我的房门,看到的时候神色一顿,脸色有些不太好:“你收拾东西干什么?” “付总,这个房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我想搬出去住。” 付诗槐冲过来掐着我的下颚,他目光沉沉:“宋全,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赶你走?我跟你说过,不要动歪心思。” “你的卡全部都被我停了,你想搬到哪里去?” 我垂下眼睫,刚想说话,肖翊就打来了一个电话。 付诗槐立马接通电话,肖翊在手机里撒娇:“诗槐姐姐,我看到了一个有趣的藏品,能不能帮我拍下来。” “小翊,我不是告诉过你,喜欢什么直接买下来就是。” “可是诗槐姐姐,我想你来陪我。” 付诗槐望了我一眼,抿了抿唇:“好,马上来。” 我在窗前看着付诗槐开车离开后,直接拖着行李箱,找到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我要在入学前赚到学费。 曾经的我挥金如土,如今为了生存,只能领十几块钱的时薪,洗盘子洗到半夜。 之前养尊处优的手在水里泡得发白发皱。 刚开始我笨手笨脚的时候,也会被老板指着鼻子骂。 “老板,你们服务员怎么回事儿?” 我放下客人的餐盘,一抬头,就看到肖翊坐在面前,他目光在我身上打量,语气鄙夷。 “服务员要是手脚不利索,不如砍掉得了。” “你们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一件最少几百万,把你们的店卖掉都赔不起!” 肖翊指着衣服上的一个污点。 “不是我弄的,店里有监控。”我矢口否认。 肖翊突然笑了:“老板,你们店里有监控吗?” 老板连忙摇头。 肖翊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他不可能为了我去招惹他。 “那我今天就替你收拾一下你们店里不长眼的服务员。” 肖翊拖拽着我的头发走进后厨。 他将我的脑袋死死按进滚烫的开水里。 我发出惨痛的尖叫。 “宋全,你为什么总是要在我的眼前转悠呢?” 第5章 “你不知道付诗槐是我的吗?” “你的房子,学校,爱人,全部都是我的!” 肖翊临走前还踹了我几脚。 我感觉肚子似乎被石头撞击,凉凉的液体从下体流了出来。 肖翊看到我下体的血,笑容冰冷又变态:“宋全,你竟然得了脏病!” 他轻柔的将我拉了起来,嗓音温柔:“走,我送你去医院,你估计都不知道那天到底有多少人吧?” “要不要让你的姐姐帮你找找?” “有几个男人几个女人?” 我惊恐地摇头。 我从小黑屋出来后吃了大把阻断药。 但是没想到还是中招了。 这些天的劳累让我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 如果这件事情曝光,是我人生的灾难。 肖翊申请恳切地对医生说:“拜托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医治好他。” 肖翊当着我的面,给付诗槐打了个电话:“诗槐姐姐,我好像在医院里看到宋全哥了。” “好像是性病感染科……” “他的情况不太好,好像下体在大出血,情况有些危急。” 付诗槐脸色黑沉,她差点砸烂了整个办公室。 “告诉我哪家医院。” 付诗槐来的时候目光冷得像块冰。 “宋全,我将你养这么大,就是让你出去当个牛郎的吗?” 我从病床上爬起来,急切的抓住她的手:“我真的得病了吗?” “没有,结果是阴性。” 听到付诗槐的话,我顿时松了口气。 我还有大好前程,绝不能得了这个脏病。 但付诗槐见我发呆没有否认,间接承认了我在外面乱玩,她顿时勃然大怒。 “我以为你真的有在外面好好反省。” “没想到是出去找野女人去了。” “宋全,你好得很!” “既然这么喜欢跟别人上床,我就满足你!” 付诗槐一把扯掉了自己的领带。6 付诗槐失了理智。 我才进行了手术。 她强制性地将我压在床上,我又回想起在小黑屋的时候,无意识的干呕起来。 付诗槐的动作一顿。 她语气冷漠:“宋全,你到底在装些什么?” “难道不是你说的喜欢我吗?还写满了几个笔记本。” “外面的野女人都能睡你,怎么到我这就开始装模做样。” 我的肚子里仿佛有钢筋在搅动。 付诗槐强迫我的时候,我只感觉一阵心理性反胃。 我第一次见付诗槐发了狠的模样。 跟那些男人女人如出一辙。 没什么两样。 “你现在满意了吗?”付诗槐穿上衣服,“你父母在九泉之下,看到你如今的模样,死都不会瞑目。” 我撇了撇嘴,再也没力气同付诗槐争吵。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跟她拌嘴,叛逆期最严重的时候,她说什么我都会跟她对着干。 但付诗槐只会宠溺地摸摸我的脑袋说:“我家小全不乖。” 付诗槐怎么会知道,如果我父母真的知道他们的宝贝儿子小全受了委屈,确实是死都不能瞑目。 肖翊推开房门,看到我衣衫凌乱,顿时脸色一变。 第6章 但很快,他就咬了咬唇,面色憨红道:“诗槐姐姐,你之前说过会对我负责的。” 付诗槐沉默了一瞬,轻声道:“我说话算话,我们下个月就结婚。” 我听了这话,没有任何反应。 那天我在求救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两个人滚到了床上。 如果是以前,我会发疯地大喊大叫,甚至质问她为什么。 可能看我太过平静,付诗槐十分气愤,她恶狠狠地说:“宋全,当初那辆车怎么没把你也一起撞死呢?” 付诗槐离开之后,肖翊在我耳边说:“宋全,你不知道吧?” “那天付诗槐被人下了药,她在床上,喊的是你的名字。” “可那又怎样呢?” “站在她身边的,只会是我。” 肖翊以为我会气急败坏,我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我也恶毒道:“肖翊,你只能捡我不要的学校,现在也只能捡我不要的女人。” 付诗槐手上端着药,听了这话,将碗砸到地上。 我推开他们所有人,昂首挺胸走出大门。 “请问是宋全先生吗?” “我是。” 快递员给我打来电话:“您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我知道,我离开的日子到了。 我选择了最艰苦的大西北。 踏上火车时,我将电话卡掰成两半,丢进了垃圾桶。 付诗槐给我买的所有东西,我也一样都没有带走。 我坐在绿皮火车上,看到新闻上正在播报。 “京市状元竟报考不知名大专!”7 肖翊捡漏了我的清北名额。 付诗槐看到新闻后,指骨攥得发白。 她拨打我的电话,只能听到冰冷的机械女声。 “他竟然敢真的报一个大专?” “他怎么敢的!” 付诗槐气愤起身,要去找我。 肖翊却捂着肚子,拉住她的手:“诗槐姐姐,我肚子疼。” 付诗槐眼睛猩红,甩开了他:“滚开。” 肖翊看到付诗槐离开的背影,脸色瞬间变得阴狠。 我在大专求学的历程并没有那么顺利。 甚至还没到三天,就被学校劝退。 “宋全同学,你的私生活太过混乱,现在已经影响到学校了。” “我们协商了一下,只能对你进行劝退。” 我看着他们给我的视频,脚步颤抖地走上了学校天台。 视频里我被人当狗一样玩弄,裸照铺天盖地传播。 我以为我就算进了大专,只要刻苦努力,以后的人生依旧向阳。 付诗槐坐在车上,她看着这些照片,语气有些发抖。 她问助理:“小全不是这种男生,他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助理摇头,只是说:“付总,宋全少爷以前是个很阳光的少年,自从那天从小黑屋里出来之后,就开始变了。” “您有没有去调查过,那几天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付诗槐猛地摇头,似乎不愿回想:“不可能,那些盲盒里全部都是我亲自挑选的京市高校,就算不上清北,他……” 我与付诗槐最后对视了一眼。 我落在她的车头盖上,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最后连死,都死得不痛快。 我睁不开眼,但却还保留意识。 我被付诗槐带去了医院,她抱着我痛哭流涕。 第7章 “对不起,小全,对不起!” “都是姐姐不好,求求你醒来。” 我才懒得醒,甚至看她一眼都感觉恶心。 后来付诗槐将肖翊带到我的病床前。 “你给我跪下!” “那几天是不是全都是你搞的鬼!” “视频也是你散播出去的对不对?” 肖翊求饶道:“诗槐姐姐,我现在还生着病,求求你了……” 他想求得付诗槐的怜悯。 付诗槐声音冰冷地跟医生说:“把他的生殖器切了,不要打麻药,怎么痛苦怎么来。” 我听到隔壁肖翊的声音惨得如同猪叫,扰得我睡不好觉。 付诗槐坐在我的床前,翻到了那天的完整视频。 她带人去了那间小黑屋,屋子里的腐烂霉味让人有些作呕。 被人随意倾泻在地上的呕吐物混合着不知名液体,她无法想象,被她娇养着的少年,在这里度过了三天。 银针一根根被钉入我的体内。 她红着眼眶,看着我在哭喊,在求饶,像一条狗一样在房间里转圈圈。 她还看到我那天给她打了电话。 “姐姐,我会死的。” 她对我的求救视若无睹。 付诗槐像是疯了般地折磨自己。 她用嘶哑的声音对助理说:“去取来99根银针。”8 似乎是想要将我的痛苦全部都体验一遍。 付诗槐让助理将那些银针一根根钉入。 她青筋冒起,额头在墙上撞得满是血痕。 在那几天,她跟我一样,吃着猪食,喝着潲水。 助理求她:“付总,您没必要这样的,宋全少爷也看不到。” 付诗槐哭着说:“我只是想看看,小全那几天到底有多绝望,有多痛苦。” 钉完最后一根,她不顾满身污痕,穿上了外套,面无表情地坐上了车。 她将那几个欺辱我的混混全部抓了起来。 付诗槐踩在他们的脸上:“你们怎么敢欺负他的?” “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收钱办事,肖翊说过生死不论的!” 付诗槐砸断了他们的腿跟肋骨,找到了欺负我的出租车司机。 还将他们全部绑在一起,丢进了饿得眼睛发红的猪群里。 付诗槐还去了我打工的那个餐馆。 她清空了所有人,坐在我曾经的位置洗碗。 从伤口渗出的血迹将她的衣服染红。 “你说小全该有多恨我。” “他竟然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明明答应过她父母,要让他做最幸福的人。” 助理沉默:“您以前确实做到了。” 后面的话助理没敢说。 付诗槐看完餐厅的录像,将自己和餐厅老板的脑袋都浸泡在开水里。 她坐在医院时,医生忍不住说了句:“之前有个年轻的少年也是跟你一样来取针。” “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那模样吓人得很。” “而且他还没有打麻药,说自己没钱。” “不过我看他的穿着也不像没钱的样子,你说奇怪不奇怪。” 付诗槐就坐在我的床头取针。 我看着她满身伤痕的模样,没有丝毫感觉。 “医生,怎么能让我痛苦,你就怎么取。” “小全看了心里会好受些。” 第8章 肖翊疯疯癫癫地冲进来,他面色惨白道:“付诗槐,你害我当不了男人了!” “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付诗槐掐着肖翊的脖子,将他悬挂在窗户外。 “如果当初不是小全心善,我根本就不会资助你。” “我早就知道小全喜欢我了,那些日记我也早就看过,只是我为了让他死心,才会做出这些猪狗不如的事情来!” “我原本没想这样的,都是你这个恶毒的男人,毁了小全的一生!” 肖翊冷笑着:“难道这些不是你默许的吗?” “宋全心心念念的清北,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房子,你全部都拱手让给了我。” “连他吃了虾会过敏都不知道,你还配提爱?” “你就死心吧,宋全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付诗槐眼睛猩红,将肖翊丢下了楼。 我看着这一幕有些震惊。 付诗槐确实已经疯癫了。 她又过来握住我的手:“小全,我将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了。” “早点醒来好吗?” “都怪姐姐太懦弱了。”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日记时,心里其实是欢喜的。” “但是我不能。” “你原谅姐姐,好吗?” 我突然有点想醒过来。 我恨自己不能动弹,竟然报不了警将她亲自抓起来。9 当个植物人确实挺无力的。 付诗槐像一只苍蝇一样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我真想捂住耳朵,撕烂她的嘴。 付诗槐可能最后没力气讲了。 她换了个方法折磨我。 她竟然开始在我耳边播报新闻。 臭名远扬的我风向一变,突然之间就洗白了,变成了励志小白花。 新闻里讲述了我是如何被欺凌,然后被迫选了个大专的悲惨经历。 就算去了大专也坚持勤工俭学,积极向上。 就在我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视频突然被人关了。 “付诗槐女士,你犯了数起刑事案件……” 当我真的看见付诗槐被人抓走时,竟突然有些悲伤。 付诗槐的所有财产早就转移到了我的名下。 我在病床上躺了三年,竟然奇迹般地醒了过来。 那天助理照常来查房,看到我醒了,嘴巴惊恐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如今早就没人记得曾经上大专的京市状元叫什么名字了。 “宋全少爷,您竟然真的醒了!” 我还十分虚弱,说不出一句话来。 “今天是付总最后一天了,您要去看看她吗?” 我想摇头,但奈何脑袋动不了。 可恶的助理看我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以为我是同意了。 他把我扛上轮椅,带我去见了付诗槐最后一面。 三年不算久,但付诗槐早就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我坐在轮椅上,沉默地望着她。 她早就瘦得皮包骨,只有一双眼睛看到我时,才散发出点点光亮。 她剃了个很丑的光头。 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也很丑。 我记忆里成熟冷酷的姐姐,竟已经离我如此遥远了。 第9章 “小全,你终于醒了。”付诗槐声音哽咽。 “这几年我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你。” “我梦到你被人欺负,你哭着喊我姐姐,让我去救你。” “可是我却十分混蛋地推开了你。” 我眼睛有些湿润,低下脑袋,没有再看她。 我在心里轻声道:“就这样吧,姐姐,今生,后世,再也不见。” 我决绝地离开。 推了下轮椅,没推动。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有些羞恼。 付诗槐突然破涕为笑,似乎是释然了,她隔着玻璃望着我,语气出乎意外的温柔。 “以后姐姐不在了,可要好好的啊,小全。” 我离开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助理替我撑了伞,我摸了摸脸颊,发现隔着伞,被雨淋湿了。 那天之后,我开始做康复训练。 付诗槐留下的钱本来够我混吃等死一辈子,但我将大部分都捐了出去,只留下一小部分用来进行康复训练。 等完全恢复之后,我改名换姓,开启了新的生活。 我再次参加了考试,后来一路读研,读博。 在读博的那段日子,我也是依靠勤工俭学过来的。 只是如今的我早就不会再跟个大少爷一样笨手笨脚了。 我还会修电灯,修水管。 付诗槐死后第五年,我收到了一封信。10 我犹豫了一会儿,拨打了助理的电话。 助理告诉我,这是付诗槐在去世那天给我写的信,要求五年后再寄出。 我叹了口气,将信件拆开。 宋全,这里的房子像一个小小的壳,窗户高得望不见天。 如果顺利的话,现在应该是五年后了。 我们家宋全又长大了五岁。 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此时此刻,是白天还是夜晚呢? 你是在难过还是在开心? 可能你会皱着眉头嫌我阴魂不散。 但我仍要郑重地说声抱歉。 我就是这么恶毒。 死后也要来骚扰你,让你时时刻刻念着我。 如果我那个助理还算靠谱的话,我的坟头应该长满了你最爱的木槿花。 估计坟头草也已经三米深,你可以带着你的女友来我坟头蹦迪。 虽然那样我会嫉妒得发疯,恨你的身旁为什么不是我。 可是我同时又会觉得安心。 我们家宋全又有了新的依靠。 宋全,我在这龟壳里曾幻想过我们结婚的场面。 像你日记本里写的那样,举办你偏爱的中式婚礼。 以后或许会生两个小孩。 养两只小猫。 宋全,我知道你仍在恨我。 见我最后一面的那天,肯定也在偷偷骂我混蛋。 你康复之后一定又跑去念书了。 我们家宋全,是最聪明刻苦的小男孩。 但我却亲手折断了你的翅膀。 我在这里日夜忏悔。 我最最祈盼的事情,就是宋全,平安顺遂。 第10章 付诗槐绝笔。 …… 在我三十岁的时候,导师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友。 她是个外国混血,眼睛如蓝天一样澄澈。 她向我表白那天,我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带他回京市。 “这就是你的家乡吗?” 我点了点头,给我父母扫完墓之后,按照地址,去了一个地方。 “好美的木槿花。” 我微笑地介绍:“这里住着我的养姐,很古怪的一个人。” “之前要求我带对象过来到她的坟头蹦迪。” 女友被我说得笑了起来:“死者为大,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我放下一束花,携手跟女友离开,并定居到了国外。 结婚那天,我举办的是中式婚礼。 那天有一只蝴蝶落在我的脸颊,仿佛是在亲吻着我。 我笑着挥了挥手,将它赶走了。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