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谱》 第1章 一骑绝尘来 雷家传噩耗 武朝历第一百零四年,仲夏。 午后,乌云蔽日,不见光亮。天空中,黑压压的一大片积雨云,从西向东压境而来,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想要撕裂这万里河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驾!” 官道上,一骑素衣黑马飞驰而来,速度快到连飘落的倾盆大雨都只能在其身后紧紧追赶,却始终湿不得他半点衣襟。这马,是传说中的善道宝马;这人,是东阳郡雷家精卫。此时,一人一马正奔向东阳城外雷家别苑所在方向。不一会,一座朦胧的府邸扑面而来,快到跟前,素衣人用尽全身气力朝着府邸喊着: “快开门,都梁郡急报!” 说罢,素衣人腾空而起,跃马跳向别苑的大门。与此同时,两扇巨型广梁大门迅速打开,从门内窜出两名训练有素的好手,一左一右接住了跳跃而起的素衣人,随即架着他向正堂奔去。 待别苑大门紧闭,紧随其后的雨水终于忍不住一泻而下,排山倒海般地淹没了一路而来的急急马蹄印,也浇灌了整个府邸。 正堂上,一位富态老妇曲眉丰颊、雍容华贵,她手持金蛇杖,身披鹤氅裘,头戴莲花冠,此时正襟危坐。瞧见来人,不等他开口,起身便问: “快说,吾儿现在处境如何?肴山战况如何?” 素衣人双膝跪地,未掩心中悲愤,声带哭腔,道: “启禀郡君,肴山一役,我雷家子弟遭遇埋伏,全数覆灭、无一幸免……” 那妇人听罢,神情忽然恍惚,差点站立不稳,手中的金蛇杖也下意识地抖了一抖,而后她便一言不发,静静地呆坐那里。室外的暴雨似有所感,肆情地哭泣着;狂风也悲悯怜人,尽情地低噎着。再看下那妇人,她的强作镇定之下,似乎一下子又老了十来岁。 这时一个心腹丫鬟来报:“启禀夫人,少夫人生了,是个小公子!” 话音刚落,一声婴儿啼哭渗透风雨,穿透墙壁,在众人耳边响起。随后,一声悍天雷响彻天地,老妇人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地对着左右吩咐道: “传令下去,吾孙儿取名雷鸣,愿他能为这世间所有的不公鸣不平!” “传令下去,少夫人生产一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分!” “传令下去,遣散所有家丁,每人领取纹银三十两,作为盘缠!” “传令下去,所有雷家直系女眷,不得外逃,全部死守别苑!” …… 随着一道道命令而下,正堂外,已有人闻声而动;正堂内,素衣人仍跪在原地,不动分毫。老妇人放下手中的金蛇杖,来到他面前,用力将他扶起,然后对他说: “雷季,我知你心里难过万分,也能看出你心怀必死之志。但此刻老身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够应允!” 素衣人听罢,开口道:“郡君知我忠心,我便无悔无怨!” “好,我要你现在带着鸣儿去往海外,寻一安稳之地,隐姓埋名,好好活着。记住,不要教他学习雷魁手,给他找个先生,学医学文也好,为商为农也罢,将来长大了做一闲散逍遥富家翁,就是不许他学武入仕,更不许他调查雷家覆灭之事!” “可是,郡君,难道我雷家的血海深仇就不报了吗?难道我雷家百年基业就不要了吗?” “报,那也得有命报才行!要,那也得有命守才行!” 第2章 精卫领命去 只身赴海外 几日后,在通往海外的巨型楼船上,客商们成群地或在甲板上,或在舱室里,大家无不在讨论着这两天的热门事件。 “你听说了吗?东阳雷家一夜之间上百人全部殒命,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听说了,能让一个家族顷刻间消失殆尽,这股力量真的不容小觑。” “想想雷家在东阳郡已传承百年,雷家先祖雷铎,一生杀伐果决、武艺超群,跟随武王朝开国皇帝武长丰平定内乱、征伐四夷、威慑八方,为武王朝的建立创下了汗马功劳,成就了不朽功绩。” 开国以后,为表彰雷家功绩,封地东阳郡,世袭罔替。同时,每一任雷家主母均被册封为“东阳郡君”,以示皇恩浩荡。 整个武王朝,连同皇室女子在内,总共也就才册封了三十六位郡君,雷家始终能独占一席,可见历代皇帝都对雷家,恩宠如初。 “你说得没错,这一任雷家主母江老郡君更是深明大义,巾帼不让须眉,一口气把族内所有成年男子全部送往都梁郡前线,抗击青衣羌国来犯之敌!” “那又怎么样?听说雷家投敌叛国,男人全部命丧肴山,女人全部谢罪别苑!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谁知道是不是被栽赃陷害?” “是啊,不管怎么说,东阳郡再无雷家,武王朝再无雷魁手。这大名鼎鼎的雷魁手,恐怕要彻底失传了……” “唉,可悲、可惜、可叹呐!”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到头来,不过黄粱一梦,昙花一现。 这些客商大多是往来于武王朝与东莱群岛之间,交替售卖两边的货物以赚取可观的差价。其实他们本来还不怎么敢光明正大地讨论此事,但此时船已驶离大陆,漂泊在茫茫的大海之上。航海的日子本来就异常枯燥乏味,加之船上的娱乐项目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也不知是谁先起得头,紧接着相互之间的话题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防备和顾虑了。 楼船底层拐角的一个货舱内,雷季看着篓筐里的少主,心里焦急万分。 “不行,只靠前两天买来的这只母羊,产奶的速度已经满足不了少主的食量了。必须得立刻想个办法,否则,未等我们到达东莱群岛,少主就已经被活活饿死了。” 雷家精卫准则第一条:主忧我辱,主辱我死! 为了避免引起外人的注意和产生麻烦,雷季私底与船老大商量好,在底层货舱内偏僻位置安置好自己和少主。武王朝与东莱群岛之间海域甚广,一趟船程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此刻,雷季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确保少主能够活下去,绝不辜负江老郡君临终所托。 正欲此时,大海上突然遭受风暴,波浪迭起。海面顿时生起一阵诡异的龙卷风,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搅得天翻地覆,到处是狼藉一片。 “他奶奶的,什么鬼天气,刚才还晴空万里,怎么现在突然就狂风大作了?” 有人不满被老天爷这一坏脾气捉弄,随即破口大骂起来,意图向天空宣泄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不满情绪。 那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风暴过后,众人忙着整理物资,同时也主动帮助船家检查船身受损情况和人员受伤情况。不待众人忙完,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众人朝着前方的海平面望去,不远处几面明晃晃黑面白图旗映入眼帘。 第3章 忠仆命护命 托孤事未成 天色渐晚,夕阳缓缓落下,海平线上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色彩斑斓,引人陶醉。 如果不是因为海盗的侵扰,那么现在,大家应该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甲板上,欣赏这美轮美奂的海天盛宴。 此刻,海面上风平浪静,鸦默鹊静,很难想象前一刻还是惊涛骇浪,汹涌可怕,让人心惊肉跳的场景。 “快,拿出来!” “说你呢,赶快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海盗们被统领分成三组,一组逐一搜刮着众人身上的钱袋,一组直接进入船舱内搬运货物,最后一组维持着现场的秩序。说来也怪,这伙海盗果真如之前约定的那般,只拿取了约两成份额的钱财和货物,剩余的又统统放回了原位。 “里面装的什么?拿过来给我看看!”一个刀疤脸来到雷季面前,手握钢刀指着他怀里的篓筐,趾高气扬地问! “他是我的少主,你们不要伤害他!”雷季淡淡回答道。 “哈哈哈~哈哈哈~”,刀疤脸及他身边的海盗都不自觉地仰面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惹得众盗的傻笑神经久久不能平复。 “你说这个篓筐里装的是你的少主?” 雷季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篓筐抱得更紧了。 刀疤脸见状,更加生起气来,伸手便要去夺取那竹制篓筐,想要一看究竟。岂料,雷季单手一挡,顺势一推,一招神龙摆尾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刀疤脸震至五米开外。 这一状况,立刻引起了其他海盗的注意,海盗们见队长受辱,三四个人立马转身将雷季团团围住,一个个都默契地一起进攻过来,想要速战速决,解决这个刺头。不远处的海盗统领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他将目光转移过来,有些玩味地看着雷季,但并没有出言阻止下属的下一步举动。 雷季不动声色,双手撑地,以自己为中心两腿旋转,腾空而起,一招大回环果断踢落几人手中兵器。随即又将身体迅速归位,几个掠影再把他们打翻在地,动作一气呵成。 另一边,五米开外的刀疤脸双膝跪地,双手吃力从地上撑起想要爬起来。突然,他顿感一股热血向上翻涌,似要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刀疤脸拼命地控制住自己的嘴巴,强忍住痛苦将已到嘴边的血液又一咕噜地咽了下去。他缓缓站起身来,用右手的大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迹,顺带用舌头舔舐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抽出精力来,正式地打量着跟他交手的这个男人,他自认刚才只是一时大意,才让眼前的这个不怎么起眼的人给偷袭了。于是,刀疤脸又一次走到了过来,对着地上的几人说道:“你们都退下,让我来!” “哼!”雷季不为所动,轻蔑一笑,嘴角上,笑容中尽是鄙夷之色。 见雷季这般举止,刀疤脸有点气急败坏,愤怒地用刀指向雷季,继续挑衅道:“好小子,几人都近不了你身。这样,再给你一个机会,我们单挑,生死不论,你敢是不敢?!” 雷季本不想多事,但依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已是骑虎难下。今天这一战,看来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了。于是他轻轻地放下篓筐,脱掉身上哪件仅有的长物盖在了上面,然后走到旁边,蹲腿起势、准备迎战。 众人见势,纷纷避让,立刻给二人让出更大的一块场地来。 刀疤脸双手握刀,一个斜劈来到雷季面前,他只想一刀就了结了眼前这个让他受伤又丢脸的男人。 第4章 天鲑海盗团 当家阎一嫂 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存在着数以万计、大大小小的岛屿。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历史的变迁,一些岛屿在慢慢消亡,一些岛屿则正在逐渐形成。在这些岛屿中,有一部分很早就被人发现,并在其上繁衍生息,最后逐渐形成了一个部落、民族或一个国家。但仍有许多岛屿至今未有人探索,或因其他某些隐秘事宜还很少为世人所知。 海盗便是利用这些隐蔽之地作为大本营,靠抢劫海上商船为生。他们长时间定居于此,因此一些岛屿就成为了海盗们的主要生活场所。 入夜三分,海上繁星点点,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残月,像一把镰刀倒挂天边,格外光彩耀眼。月色中,两艘大船缓缓地驶进了深海之中的一个岛屿。这岛屿有着锯齿状的海岸线,凹凸相间,鬼斧神工,甚是壮观。据后世考究,人们习惯将锯齿状的地形称为“峡湾地貌”。又因其独特的地貌特征,反而能为海盗船只提供非常完美的隐蔽停泊地点。 “二当家回来啦!” 随着灯塔了望台的一声呐喊,原本静静的海岛立刻热闹起来。所有人闻声而动,不一会,码头上就聚集了很多人,每个人都主动向来者打着招呼: “二当家好!” “二当家辛苦了!” “将船上的东西全部搬到库房去,过两天我会请五当家安排人手将东西分配给大家!”对众人说话的二当家,正是刚从海上归来的那位海盗统领。话音刚落,一个人过来传话: “二爷,大当家他们正在议事厅等您,请您现在过去。” “好,前面带路。”安排好卸货事宜,二当家便跟着传话人,向海岛中间的议事大厅走去,可让人疑惑的是,他手里的篓筐却始终不曾放下。众人疑惑归疑惑,却没有一个人敢去质疑,因为大家都以为,篓筐里东西是这次掠到的什么奇珍异宝而已,大概率是专门留给大当家的礼物。 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简陋的房子里,却整齐地摆放着九把名贵的黄花梨木方背椅,正中间位置上最大的一把背椅坐北朝南,另外八把分列左右、对仗整齐。每把椅子旁均有配套茶台,茶杯茶具一应俱全,台面一尘不染。 进到厅内,赫然看见一个女人端坐于正首方位,瞧见容颜估摸着已到暮春之年。可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海岛生活的沉淀,说不上惊艳的面容下,早已洗清了风韵犹存之姿,全身上下无时无刻透露着成熟稳重的气息。 令人震撼的是,她身后那一面巨幅海盗旗,见方三丈的黑布上,用白色颜料绘制了一种被称之为“冰海之皇”的鲑鱼,画得极其传神,居然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谁会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天鲑海盗团的大当家——阎一嫂。一嫂原姓田,乳名秀姑。其前夫姓阎,原是武王朝骆湖郡清江浦人士,因家中排行而得俗名阎一。 在过去传统观念中,女子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后来人也就慢慢忘记了田秀姑本来的名字,就只记得“阎一嫂”这个代号了。至于一嫂后来为何又占山为王,占海为盗,这其中的辛秘就不得而知了。在一嫂的经营下,天鲑海盗团从一群名不见经传的乌合之众,发展到如今船只五六百,部众三四万的规模。 值得注意的是,据知情人士透露,一嫂在众多当家人之中并非最年长,却能辄居首领之位,足见她那强悍无比的魄力和统摄众人的能力。 天鲑海盗团虽不能说是这一带最大的海盗团,但无论是各王朝皇家海上卫队,还是混迹于这片海域的其他海盗,遇到他们都会避而远之。 话回正题,言归正传。 “二爷到!”随着一声通报,二当家步入厅内。此时,他看到除了左手边最里面的座椅没人以外,两旁的座椅上也都坐满了人。于是,他径直朝着空位走了过去。行至于前,他小心翼翼地把篓筐放在地上,然后拱手作揖,对着上位的女人说道: “大当家,幸不辱命,带回了丰厚的战利品。此战一人身亡,四人轻伤。” “好,二当家辛苦了!”上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她将目光转移到地面的篓筐上。接着问:“二当家,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听了这话,其他人也好奇起来,你一嘴我一嘴地嘀咕着。 “这……这是我给大家带的礼物。”二当家有些难为情地答道。 “二哥,什么礼物,快打开看看!”八当家离得最远,也最是性急的一个,刚才他把精力都放在了二当家身上,却没有注意到二当家手里拿的篓筐。 “看把你猴急的,老八,二哥都说了,那是给我们的礼物,肯定见者有份,你急什么呀?!”旁边的六当家冷不丁地挖苦道。 没开口的其他兄弟,也是两眼放光,盯着二当家。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些许激动、些许期待,还有些许忐忑。因为按照惯例,如果二当家给自己的东西自己不是很喜欢,那么,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找其他兄弟进行以物易物,这多多少少会带来一点麻烦。 本小章还未完,请后面精彩内容!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二当家蹲下腰,双手伸进篓筐,从里面抱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婴儿来,然后对着众人说道:“我给大家带回来了一个儿子!” “啊?”大厅之上,包括一嫂在内,所有人全部瞪大了嘴巴,惊掉了下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正在喝茶的九当家,一口茶水没有及时咽下去,被呛得咳嗽不止、捶胸顿足。 也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给吓着了,还是肚里羊奶的已消化殆尽,抑或是那婴儿可能觉得哪里不舒服,没等大家准备好,便忽地一下“呱~呱~呱~”地啼哭起来。这一哭,倒吓得胆大包天的九当家不敢再咳,他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脸颊顿时被憋得通红,难受至极。 正在大家不知所措时,大当家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闪身冲下台阶,来到二当家面前,然后一把夺过还在哭泣的婴儿。毕竟,与这些个五大三粗、不识育儿经的大老爷们相比,她有过养娃的经验,也知道如何安抚宝宝。 大厅内,所有人全部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大当家的一举一动,只见她一手托住婴儿的头部,一手轻轻地拍打肚腩,嘴里还不停地哼着细碎的摇篮曲,不一会工夫,那婴儿便又安静了下来。 “我的乖乖,这小子嗓门真大,将来成就一定不输于我!”九当家率先打破僵局,压低声音道。 虽然他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的话,还在整个大厅久久回响。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作闭嘴状,不再说话。 待婴儿不再啼哭,大当家转向左手方,询问道: “二当家,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欢御兽谱请大家收藏:(xiake)御兽谱 第5章 岛内添新丁 取名海宝儿 见那婴儿在大当家阎一嫂的怀里安静了下来,不再哭闹,于是二当家便把今天在楼船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向大伙娓娓道来。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娃儿已经无家可归,我如果不把他带回海花岛,他便要被活活饿死在船上。”二当家接着补充道。 “可是,二哥,你把他带回来,我们也不见得养得活呀。” “是啊,二哥,五弟说得没错,喊打喊杀、舞刀弄棒我们在行,养娃娃,确实非我们所长呀。” “我虽然也喜欢娃儿,但是你要我每天给他擦屎把尿、穿衣喂奶的,嘶,这活我可干不了!” 众兄弟针对婴儿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起来,谁也不想在自己生活中莫名地多出个“拖油瓶”。 “安静!”这时,大当家阎一嫂发话了。 听到此话,所有人立即停止了讨论,坐回了原位,静静地等待着大当家阎一嫂的下一步指示。 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当家阎一嫂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因为再这么让兄弟们继续讨论下去,可能永远也不会得出个满意的结果来。 “我有个提议,既然这娃儿是二当家带给大家的礼物。那么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每个人轮流照顾这娃儿一天,每天正午时分准时交接!今天就从我开始,明天老二,后天老三,以此类推!” “啊~” 听了大当家阎一嫂的话,各人心里虽有不愿,但也没有人敢出面反驳。毕竟,这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还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把他给玩坏咯,弄生病咯,缺胳膊少腿咯,条令伺候!”大当家阎一嫂言辞犀利,不容半点质疑。 “好吧~” “现在,传我命令,从今往后,海花岛上所有下崽的羊、有奶的牛,甚至豺狼虎豹、鹿马狮獒,只要是能产奶的,全部给我集中起来,专人管理。我要这岛上所有的鲜奶全归这娃儿一人所有!” “谨听大当家号令!”所有人全部起身应命。 其实,大当家阎一嫂刚开始也不是没有想过她要单独抚养这娃儿,可是当她看见座下的那八个大老爷们时,她当即又改变了主意。毕竟,碍于他们海盗的身份,这几个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更不可能真正地体会到什么叫人伦之乐。或许,这个娃儿的出现,能从某种程度上弥补众人在心理上缺陷,多少能给大家带来一点心灵上的慰藉。 “对了,二哥,这娃儿叫什么名字啊?”这时有人提出疑问。 “额,我当时只顾着救他性命,倒忘了问这个了。”二当家面露难色。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我们这地方叫海花岛,那就让他姓海。嗯,叫他海生,大家觉得怎么样?”七当家率先提议。 “不行!”话音刚落,立马有几道反对声同时响起,尤其是主管学堂的八当家,跳得最凶。 “姓海我没意见,但我们岛上已经有十来个叫海生的。难道你想以后一叫他名字,十几个人一起回应你?” “不叫海生,叫什么?”七当家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是没好气地把问题又抛给了其他人。 “好了,名字的事你们慢慢想,我现在要带着我的宝儿去喂奶去了。”大当家阎一嫂知道这又是一个无解之事,眼看时间不早,遂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准备离开。 “喂奶?她有奶吗?”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一灵魂拷问,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正欲离开的大当家阎一嫂遂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众人,此时无声胜有声,整个大厅空气都凝固起来,让人呼吸困难。 第6章 淘气小不点 猎奇新世界 每个年龄,都有每个年龄不同的烦恼,任何人也不例外。对于孩童时期的海宝儿而言,他无疑是幸福的。海花岛因海宝儿的到来增加了许多的乐趣,也平添了许多欢声笑语。对于养娃,几位当家人从开始的手措全无到熟能生巧,再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说明彼此都在不断地相处之中升华了感情,提炼了痛苦,收获了成就,这又何尝不是一个相互包容的过程呢? 半年后的某一天。 议事大厅内,几位当家循例聚首,商议着岛内近期发生的大小事务!可有些怪异的是,在座的每个人都自带着两个厚厚的黑眼圈,有深有浅,有大有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误入了动物园,这里现在就是熊猫的基地,场面一度滑稽可笑。同时,无一例外的是,众人精神也似有不佳,完全是一种颓废中带着些许满足,满足中又透露着颓废的状态! 今天的话题,毫无疑问,又是关于那小不点海宝儿的。这样的状况,也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大当家,你是不知道,这小不点儿昨天把我气得够呛。我原本要给他换尿布,可他倒好,尿布一拿,他就呲了我一脸!关键他还在那手舞足蹈、幸灾乐祸,让我气不打一处来,骂他不是,揍他也不是,哎!” “你这算啥,前天我给他喂食,我亲手炖了好几个时辰的补汤,谁知他刚喝了两口,好家伙,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睡着了~哈哈哈~” “还有更好玩的事呢!”二当家接过话来:“那天夜里,我带着他睡觉。朦胧中准备起夜,当我迷迷糊糊地点燃油灯,下意识地去看他睡眠如何的时候,可他居然早就不声不响地坐了起来,我看他的那一刻,他在冲我咯咯地笑!你们知道的,我胆子不小的,可那天他着实把我吓得有点魂不守舍了。” “他每次见我,就喜欢揪我的头发,本来就没几根,现在更少了!关键有一点我非常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总喜欢逮着我一人薅?你说气不气人?” “是吗,我跟你们讲啊,我还看到他,经常吃自己的小脚丫,吃着吃着,这小不点还示意我也去吃,真的太可爱了!” 两年后的某一天。 海宝儿和五爸两人站在海边,海宝儿望着面前的大海在发呆,五爸望着面前的海宝儿在发呆。 “五爸,二爸出海好多天了,他啥时候回来了?我想他了,想二爸了!” “应该快了,就这两天应该就会回来了!走,我带你到库房找玩具去!” “我不玩,我现在就要二爸!” “乖啊,宝儿!我们再等两天,等你二爸回来了,我们带你去骑花豹,好不好?” “好吧~那五爸,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那只花豹好不好,听说它下了好多豹崽,我要去跟豹崽玩!” 三年后的某一天。 “大妈,你再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嘛?我想听听你当上海盗首领的故事!” 阎一嫂满面欣慰地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心里已是五味杂陈。过去的伤疤,如同一根针深深地扎在了她的胸膛,她不愿想起更不愿提及。但面对小不点,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不耐烦,仍然满面堆笑地对他说: “好宝儿,大妈的故事以后慢慢讲给你听,我这里有更好听的,是关于你爸爸们的故事,你要不要听呀?” “好好好,大妈,快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 “好,那我们就先从九爸讲起吧。” 九爸呀,复姓第五,据说与当今武朝皇族同脉,是前朝王族后裔。一百多年前,当时九爸的先祖和他的众多族兄弟争夺天子位,与武王长丰不同的是,九爸先祖并没有像武长丰那般心狠手辣、不念亲情。眼看众兄弟为了争权夺利相互猜忌,手足相残,九爸先祖实在于心不忍,经历一番事情之后终于大彻大悟,不再眷恋皇帝位。于是他放下王族荣耀,决心远离深宫重楼,与民同甘共苦。所以,自从退出夺嫡序列,他便往来于山林,穿梭于涧流,拜访名师大家,行遍万里、尝遍百草,每到一处便悬壶济世,救了不少穷苦人的命。 待武王登基之后,武王仍不放心还活着的郎中,遂下令全国搜捕,发出高价悬赏,生死不论。为了避免波及无辜,九爸先祖于是改姓成其排行“第五”,远出海外,到东莱、平和群岛一带,继续救死扶伤,长此以往,先祖这一脉就远离了大陆,在大陆之东的岛屿上扎根下来。 第7章 竭力终为子 天下父母心 又一年,海宝儿即将五岁,既入鸠车之戏的年龄,众当家便开始考虑孩子的教育问题了! 虽说古人有“富不学文,穷不习武”的说法:不管是学文还是学武,都需要有庞大的资源和有利的条件作为支撑。话虽如此,但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海宝儿以后终究是要脱离他们的,这一方小小的海花岛,也决计不可能困得住他。做海盗,更不是长久之计,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世代为盗呢?所以,无论如何,总要有点东西傍身,正所谓:鼓打千椎,不如雷霆一声;良田百亩,不如薄技随身。想要在这残酷的海洋环境中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学文学医自不多说,文有八爸关文贡,一身学问通古今;医术无双有还未完,请后面精彩内容! “我们在各自领域都有所建树,撇开了谁,心里都不痛快。” “这样吧,还是老规矩,一人一天,人人有份,大家意下如何?”大当家提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相互点头默许。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大当家做了那个的决定,众人均是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迫于大当家的威慑才勉强同意,一人一天是十人面对一人,最终将任务平摊的结果。而五年后今天,大当家又做了相同的决定,这次却没有人相互推诿,一人一天又是一人面对十人,最终将时间利用最大化的结果。人还是那些人,可是所有人的心态,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五岁生日的到来,针对海宝儿一个人的特训就此展开。与其他同龄孩子一样,这个时候他既叛逆,又懵懂;既好奇,又天真。 他很有自己的想法,他会追着“二先生”问:“您说走镖时如果遇到盗匪拦路,一般给些茶水钱就通融了,但为什么还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这样的话,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他会追着“四先生”问:“您说练兵需炼体,磨刀先磨石,可是再怎么炼体也不可能抵挡住兵器,再怎么磨刀也砍不动石头呀!” 他还会追着“七先生”问:“为什么黄瓜是绿色的?为什么番茄不能炒西红柿?” 诸如此类的话,有的时候把“先生们”问得也一时语塞。 他偶尔有点小脾气,比如,他会因为自己的东西比其他人的小了点,就闷闷不乐一整天;会因为别人叫他小屁孩,就不理这个人好几天。 他也喜欢和爸妈们开玩笑,经常顺着“大妈”的叫法,将剩下的几个当家依顺序叫成“二妈,三妈,四妈,五妈,六妈七八妈”,当然,这玩笑一旦开过,也免不了挨一顿胖揍。 玩归玩闹归闹,真正学习的时候,海宝儿却展示出超凡的意志力和极大的求知欲。往往一天的学习下来,每每都把教学的“先生”累得够呛。或许,对于现在的他,似乎永远有使不完的劲,拌不完的嘴和问不完的问题。难道,这不该是孩童本来就该有的样子吗? 喜欢御兽谱请大家收藏:(xiake)御兽谱 第8章 十载求知路 一秩箭光阴 某年某月某日,二当家力堂内,清晨时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今天就由我教你如何运用手中的兵器出奇制胜,一招制敌!” “是,请二爸赐教!” 随着海宝儿恭敬的学生礼后,二当家便开始了他今天的教学。 镖,在兵器谱上是一种排名非常靠前的、杀伤力极大的暗器。现在二当家手上拿的就是镖师常用的飞镖,头似长枪尾似剑,其也最是常见。这镖长约三寸三分,重约四两四钱,一般能于五十步外克敌伤人,故而是一种极佳的防身利器。 飞镖并非只有这一种形制,可有三棱五棱及圆筒等形式,一般根据镖师的使用习惯和喜好,镖还可有不同重量,一般镖师用的镖不到半斤,但江湖上仍有个别臂力过人、内力雄厚之辈使用的飞镖可达一斤之重。 “下面我来教你飞镖投掷之法,你且仔细观察,用心体会。” 手形似鹤,气沉于胸; 蓄力至手,力集于腕; 面目不惊,眼目不动; 仰面阳手,俯首阴手; 肘下回手,藏拙左手; 顺势而发,专攻一点; 手腕既动,一招中敌。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只听“咻”的一声,四只飞镖破空而出,全部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十丈外的札靶红心位置。 “看清楚了吗?” “太快了,二爸,我只看清前两只镖的运动轨迹,后两只飞镖我完全没有看清楚,你快教教我回手镖和最后的那个左手镖是怎么打出去的?!” “没问题,今天是你第一次学习,你能捕捉到前两只,已经大大地超出了我的预期。” “嘿嘿,二爸,我什么时候能练到像你这么厉害?” “小兔崽子,别好高骛远,未走先跑。去,把镖拿回来,你来练,我来看!”说罢,二当家忽地腿上发力,趁其不备,一脚踹在海宝儿的屁股上,差点把他踹倒在地,好在那小子机灵,手掌撑地,一个漂亮的顺势前空翻就化解了此次突袭。 “二爸你不讲武德,你玩不起,你居然搞偷袭!”拿回靶镖的海宝儿满脸委屈地抱怨道。 “少废话,赶快练!练不好,不准吃饭睡觉!” “啊,好吧……” 某年某月某日,七当家食堂内,正午时分。 第9章 一心想游历 此志在岛外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离海岸不远处的海里,似有一人一狗,时而潜游海底,时而仰面漂浮,时而踩水悬停,时而你追我赶,好不惬意。 终于,那人开口说话了: “阿柴,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游到岸上。如果我赢了,我就奖励你一根大大的骨头;如果你赢了,我就奖励你两根大大的骨头。” 不等报数开始,那狗似有灵性般地窜了出去,搞得少年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好啊,阿柴,你居然学会耍赖皮了。”少年没好气地说着,立马划水追了上去。 那狗似乎听懂了少年的取笑,回过头来冲他咧嘴坏笑。做完这一切,不等少年游近,又立马转过头去,高高地扬起头,前肢交互刨水,后肢交替击水,这就是典型的“狗刨儿”。不一会,一人一狗同时上岸,狗子抖了抖身上的海水,看向少年。 “这次没有分出胜负,骨头没了!”那少年像是找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接着说:“我说过,不管谁赢了,你都有骨头,但现在我们是平手,规则没有允许给你奖励。” 听闻此言,那狗眼神立马变得轻蔑起来,表情管理极其到位,外人见了定会以为这狗已经成精。再瞧见那狗,原来黄白相间:通背金黄,下腹留白,脸部上黄下白,身上两种颜色分布得极其均匀。狗的体型倒也不是很大,肩高约四十公分,但四肢骨料粗壮,强健有力,看起来气质极佳。再瞧见那少年,完美的身材下雕刻着健硕的腹肌,高挑的体格上搭配着古铜色的皮肤,尽管上身已被晒得通红,但还是难掩那俊俏面容。一眼瞥去,总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眉清目秀,长相格外出众。那几近六尺的身高,足以说明这少年营养过剩,生活无忧。 面对这浩瀚无边的大海,一人一狗,在海边静静地看了很久,少年方才有些不舍,又有些失落地说:“我们回家吧。”说完,他便领着柴犬,一左一右,慢慢地向岛屿中间的精致木屋走去。 没错,那少年就是曾经大难不死、逃亡海外的雷家少主雷鸣,那少年就是已在海花岛生活十五年的天鲑海盗团少当家海宝儿。 与十五年前相比,岛屿正中间的三开间带院落木屋,是六爸崔旻吩咐工堂,专为宝儿精心打造的起居生活之所。与此同时,海花岛的其他地方,也在逐步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最明显的是: 大妈阎一嫂,一直想着对海花岛进行经营战略调整,海盗的活计,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终有谢幕的一天。海花岛及其附属岛屿,位于大陆和东莱岛之间,可以开发成商船补给和往来客商的中转港。岛上的平坦地块,被开垦成良田,进行农作物种植。临海位置,被建造出了大量的客栈酒馆供客商落脚。 另一方面,天鲑海盗团在部署和称谓上也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天鲑海盗团”已正式更名为“天鲑航海联盟”。团内逐步弃用“当家”这个称呼,改称“岛主”,顺序还是从“大岛主”沿至“九岛主”,只不过现在还多了“少岛主”海宝儿。 二爸符元,已年过半百,迈向花甲,逐渐耳顺,现在基本不再出海图事,一应大小事务全部交给力堂的孩子们自行谋划。打劫抢掠的事情现在干得也越来越少,甚至转型成了为海上商队提供护航及驿邮服务的承包商。 三爸刘耀,仍然主抓日常训练,但训练科目在原来的基础上,增设了协同作战,人质解救,海面预警,近海防御等实战项目。 四爸伍三曾,在大岛主的授意下,组建了执法队和巡逻队,负责海花岛及附属岛屿的秩序维持。 五爸万祖,带领户堂,把酒馆客栈、商品买卖、冶游观光做得风生水起。 六爸崔旻,带领工堂,为往来商船、客船提供维修服务以及承接岛内外建造事宜。 …… 各堂堂主仍然由二至九岛主兼任。 引言 一夜之间,东阳郡雷家遭敌人联手陷害并覆灭,百年武道世家从此隐没江湖、销声匿迹。一场腥风血雨后,天下再无东阳雷魁手的传说,仿佛一切都被施了魔咒,成了禁忌,人人谈之色变、闻之退避。 十几年后,一少年从海上乘鲸踏浪而来,立刻名动天下,各大势力纷争四起。与此同时,关于多年前那场惊天惨案的真相也逐渐浮出水面…… 自少年归来,从此万兽俯首,天下归心。 正所谓,有歌唱曰:只手奴御万兽,天下谁人看透?我生既引雷鸣,世间再无不平! 【天下大势】 《御兽谱》中的势力设置,主要有五个国家。 南有聸耳之国,北有赤山行国,东有平和岛国,西有青衣羌国,中有大武王朝。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零星部落、弹丸小族散布于四维八方。 有一首五句歌谣,唱出了《御兽谱》里当今天下的基本格局: 南荒外聸大耳,陆地尽头便是海; 北赤山建行国,畜牧民族塞上游; 东海东平和岛,火山之国物华少; 西青衣是羌人,青衣江上青衣人。 中心位居大武,一百年前大一统。 【九州三十六郡】 九州三十六郡,是武王朝的基本行政单位。九州管理三十六郡,郡守向州牧汇报工作,基本上每州平均下辖四个郡,像入海口四郡(东阳郡,历阳郡,弋阳郡,丹阳郡)即归海州管辖! 为了方便记忆,有教书先生编出口诀,供幼学孩童记忆: 大陆武朝分九州,九州共有三六郡; 州分燕海凉中楚,还有舒沇和齐蜀; 郡有八阳四山水,四梁四平河湖陵。 九州三十六郡具体分布如下: 1。燕州:大概相当于现今山西、河北两省西部和北部地区,还有太行山南的河南一部分地区。 含清河郡涿河郡东河郡上河郡清涿东上【四河郡】 2。沇州:大概相当于现今河北东南部、山东西北部和河南东北部地区。 含横水郡济水郡曲水郡沇水郡横济曲沇【四水郡】 3。齐州,正东:东至大海、西至泰山,大概相当于现今山东东部地区。 含同安郡建安郡信安郡永安郡同建信永【四安郡】 4。舒州:大概相当于现今山东东南部和江苏北部地区。 含蛟湖郡骆湖郡云湖郡微湖郡蛟骆云微【四湖郡】 5。海州,东南:大概相当于现今江苏和皖南部分地区,还有浙江、江西两省部分地区。 含弋阳郡丹阳郡东阳郡历阳郡弋历丹东【四阳郡】 6。楚州,正南:大概相当于现今湖南湖北,广东广西,河南,贵州一带。 含竟陵郡沅陵郡舂陵郡零陵郡零沅竟舂【四陵郡】 7。蜀州:大概相当于现今陕西南部和四川部分地区。 含蜀山郡汶山郡眉山郡隆山郡隆眉汶蜀【四山郡】 8。凉州,西:大概相当于现今陕西中部北部,青海东南部和宁夏一带地区。 含都梁郡平梁郡盐梁郡上梁郡上都盐平【四梁郡】 9。中州:大概相当于现今河南大部、山东西部和皖北地区。 含荥阳郡淯阳郡淅阳郡弘阳郡荥淯淅弘【四阳郡】 喜欢御兽谱请大家收藏:()御兽谱 第1章 一骑绝尘来 雷家传噩耗 武朝历第一百零四年,仲夏。 午后,乌云蔽日,不见光亮。天空中,黑压压的一大片积雨云,从西向东压境而来,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手,想要撕裂这万里河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驾!” 官道上,一骑素衣黑马飞驰而来,速度快到连飘落的倾盆大雨都只能在其身后紧紧追赶,却始终湿不得他半点衣襟。这马,是传说中的善道宝马;这人,是东阳郡雷家精卫。此时,一人一马正奔向东阳城外雷家别苑所在方向。不一会,一座朦胧的府邸扑面而来,快到跟前,素衣人用尽全身气力朝着府邸喊着: “快开门,都梁郡急报!” 说罢,素衣人腾空而起,跃马跳向别苑的大门。与此同时,两扇巨型广梁大门迅速打开,从门内窜出两名训练有素的好手,一左一右接住了跳跃而起的素衣人,随即架着他向正堂奔去。 待别苑大门紧闭,紧随其后的雨水终于忍不住一泻而下,排山倒海般地淹没了一路而来的急急马蹄印,也浇灌了整个府邸。 正堂上,一位富态老妇曲眉丰颊、雍容华贵,她手持金蛇杖,身披鹤氅裘,头戴莲花冠,此时正襟危坐。瞧见来人,不等他开口,起身便问: “快说,吾儿现在处境如何?肴山战况如何?” 素衣人双膝跪地,未掩心中悲愤,声带哭腔,道: “启禀郡君,肴山一役,我雷家子弟遭遇埋伏,全数覆灭、无一幸免……” 那妇人听罢,神情忽然恍惚,差点站立不稳,手中的金蛇杖也下意识地抖了一抖,而后她便一言不发,静静地呆坐那里。室外的暴雨似有所感,肆情地哭泣着;狂风也悲悯怜人,尽情地低噎着。再看下那妇人,她的强作镇定之下,似乎一下子又老了十来岁。 这时一个心腹丫鬟来报:“启禀夫人,少夫人生了,是个小公子!” 话音刚落,一声婴儿啼哭渗透风雨,穿透墙壁,在众人耳边响起。随后,一声悍天雷响彻天地,老妇人这才回过神来,缓缓地对着左右吩咐道: “传令下去,吾孙儿取名雷鸣,愿他能为这世间所有的不公鸣不平!” “传令下去,少夫人生产一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分!” “传令下去,遣散所有家丁,每人领取纹银三十两,作为盘缠!” “传令下去,所有雷家直系女眷,不得外逃,全部死守别苑!” …… 随着一道道命令而下,正堂外,已有人闻声而动;正堂内,素衣人仍跪在原地,不动分毫。老妇人放下手中的金蛇杖,来到他面前,用力将他扶起,然后对他说: “雷季,我知你心里难过万分,也能看出你心怀必死之志。但此刻老身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够应允!” 素衣人听罢,开口道:“郡君知我忠心,我便无悔无怨!” “好,我要你现在带着鸣儿去往海外,寻一安稳之地,隐姓埋名,好好活着。记住,不要教他学习雷魁手,给他找个先生,学医学文也好,为商为农也罢,将来长大了做一闲散逍遥富家翁,就是不许他学武入仕,更不许他调查雷家覆灭之事!” “可是,郡君,难道我雷家的血海深仇就不报了吗?难道我雷家百年基业就不要了吗?” “报,那也得有命报才行!要,那也得有命守才行!” 第2章 精卫领命去 只身赴海外 几日后,在通往海外的巨型楼船上,客商们成群地或在甲板上,或在舱室里,大家无不在讨论着这两天的热门事件。 “你听说了吗?东阳雷家一夜之间上百人全部殒命,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我也听说了,能让一个家族顷刻间消失殆尽,这股力量真的不容小觑。” “想想雷家在东阳郡已传承百年,雷家先祖雷铎,一生杀伐果决、武艺超群,跟随武王朝开国皇帝武长丰平定内乱、征伐四夷、威慑八方,为武王朝的建立创下了汗马功劳,成就了不朽功绩。” 开国以后,为表彰雷家功绩,封地东阳郡,世袭罔替。同时,每一任雷家主母均被册封为“东阳郡君”,以示皇恩浩荡。 整个武王朝,连同皇室女子在内,总共也就才册封了三十六位郡君,雷家始终能独占一席,可见历代皇帝都对雷家,恩宠如初。 “你说得没错,这一任雷家主母江老郡君更是深明大义,巾帼不让须眉,一口气把族内所有成年男子全部送往都梁郡前线,抗击青衣羌国来犯之敌!” “那又怎么样?听说雷家投敌叛国,男人全部命丧肴山,女人全部谢罪别苑!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谁知道是不是被栽赃陷害?” “是啊,不管怎么说,东阳郡再无雷家,武王朝再无雷魁手。这大名鼎鼎的雷魁手,恐怕要彻底失传了……” “唉,可悲、可惜、可叹呐!”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到头来,不过黄粱一梦,昙花一现。 这些客商大多是往来于武王朝与东莱群岛之间,交替售卖两边的货物以赚取可观的差价。其实他们本来还不怎么敢光明正大地讨论此事,但此时船已驶离大陆,漂泊在茫茫的大海之上。航海的日子本来就异常枯燥乏味,加之船上的娱乐项目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也不知是谁先起得头,紧接着相互之间的话题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防备和顾虑了。 楼船底层拐角的一个货舱内,雷季看着篓筐里的少主,心里焦急万分。 “不行,只靠前两天买来的这只母羊,产奶的速度已经满足不了少主的食量了。必须得立刻想个办法,否则,未等我们到达东莱群岛,少主就已经被活活饿死了。” 雷家精卫准则第一条:主忧我辱,主辱我死! 为了避免引起外人的注意和产生麻烦,雷季私底与船老大商量好,在底层货舱内偏僻位置安置好自己和少主。武王朝与东莱群岛之间海域甚广,一趟船程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此刻,雷季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确保少主能够活下去,绝不辜负江老郡君临终所托。 正欲此时,大海上突然遭受风暴,波浪迭起。海面顿时生起一阵诡异的龙卷风,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极端天气搅得天翻地覆,到处是狼藉一片。 “他奶奶的,什么鬼天气,刚才还晴空万里,怎么现在突然就狂风大作了?” 有人不满被老天爷这一坏脾气捉弄,随即破口大骂起来,意图向天空宣泄着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不满情绪。 那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风暴过后,众人忙着整理物资,同时也主动帮助船家检查船身受损情况和人员受伤情况。不待众人忙完,一声尖叫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众人朝着前方的海平面望去,不远处几面明晃晃黑面白图旗映入眼帘。 第4章 天鲑海盗团 当家阎一嫂 在浩瀚无垠的大海之上,存在着数以万计、大大小小的岛屿。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历史的变迁,一些岛屿在慢慢消亡,一些岛屿则正在逐渐形成。在这些岛屿中,有一部分很早就被人发现,并在其上繁衍生息,最后逐渐形成了一个部落、民族或一个国家。但仍有许多岛屿至今未有人探索,或因其他某些隐秘事宜还很少为世人所知。 海盗便是利用这些隐蔽之地作为大本营,靠抢劫海上商船为生。他们长时间定居于此,因此一些岛屿就成为了海盗们的主要生活场所。 入夜三分,海上繁星点点,天空中一轮皎洁的残月,像一把镰刀倒挂天边,格外光彩耀眼。月色中,两艘大船缓缓地驶进了深海之中的一个岛屿。这岛屿有着锯齿状的海岸线,凹凸相间,鬼斧神工,甚是壮观。据后世考究,人们习惯将锯齿状的地形称为“峡湾地貌”。又因其独特的地貌特征,反而能为海盗船只提供非常完美的隐蔽停泊地点。 “二当家回来啦!” 随着灯塔了望台的一声呐喊,原本静静的海岛立刻热闹起来。所有人闻声而动,不一会,码头上就聚集了很多人,每个人都主动向来者打着招呼: “二当家好!” “二当家辛苦了!” “将船上的东西全部搬到库房去,过两天我会请五当家安排人手将东西分配给大家!”对众人说话的二当家,正是刚从海上归来的那位海盗统领。话音刚落,一个人过来传话: “二爷,大当家他们正在议事厅等您,请您现在过去。” “好,前面带路。”安排好卸货事宜,二当家便跟着传话人,向海岛中间的议事大厅走去,可让人疑惑的是,他手里的篓筐却始终不曾放下。众人疑惑归疑惑,却没有一个人敢去质疑,因为大家都以为,篓筐里东西是这次掠到的什么奇珍异宝而已,大概率是专门留给大当家的礼物。 议事大厅内,灯火通明。简陋的房子里,却整齐地摆放着九把名贵的黄花梨木方背椅,正中间位置上最大的一把背椅坐北朝南,另外八把分列左右、对仗整齐。每把椅子旁均有配套茶台,茶杯茶具一应俱全,台面一尘不染。 进到厅内,赫然看见一个女人端坐于正首方位,瞧见容颜估摸着已到暮春之年。可能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海岛生活的沉淀,说不上惊艳的面容下,早已洗清了风韵犹存之姿,全身上下无时无刻透露着成熟稳重的气息。 令人震撼的是,她身后那一面巨幅海盗旗,见方三丈的黑布上,用白色颜料绘制了一种被称之为“冰海之皇”的鲑鱼,画得极其传神,居然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谁会想到,这个女人居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天鲑海盗团的大当家——阎一嫂。一嫂原姓田,乳名秀姑。其前夫姓阎,原是武王朝骆湖郡清江浦人士,因家中排行而得俗名阎一。 在过去传统观念中,女子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所以,后来人也就慢慢忘记了田秀姑本来的名字,就只记得“阎一嫂”这个代号了。至于一嫂后来为何又占山为王,占海为盗,这其中的辛秘就不得而知了。在一嫂的经营下,天鲑海盗团从一群名不见经传的乌合之众,发展到如今船只五六百,部众三四万的规模。 值得注意的是,据知情人士透露,一嫂在众多当家人之中并非最年长,却能辄居首领之位,足见她那强悍无比的魄力和统摄众人的能力。 天鲑海盗团虽不能说是这一带最大的海盗团,但无论是各王朝皇家海上卫队,还是混迹于这片海域的其他海盗,遇到他们都会避而远之。 话回正题,言归正传。 “二爷到!”随着一声通报,二当家步入厅内。此时,他看到除了左手边最里面的座椅没人以外,两旁的座椅上也都坐满了人。于是,他径直朝着空位走了过去。行至于前,他小心翼翼地把篓筐放在地上,然后拱手作揖,对着上位的女人说道: “大当家,幸不辱命,带回了丰厚的战利品。此战一人身亡,四人轻伤。” “好,二当家辛苦了!”上位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她将目光转移到地面的篓筐上。接着问:“二当家,这里面装的是何物?” 听了这话,其他人也好奇起来,你一嘴我一嘴地嘀咕着。 “这……这是我给大家带的礼物。”二当家有些难为情地答道。 “二哥,什么礼物,快打开看看!”八当家离得最远,也最是性急的一个,刚才他把精力都放在了二当家身上,却没有注意到二当家手里拿的篓筐。 “看把你猴急的,老八,二哥都说了,那是给我们的礼物,肯定见者有份,你急什么呀?!”旁边的六当家冷不丁地挖苦道。 没开口的其他兄弟,也是两眼放光,盯着二当家。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些许激动、些许期待,还有些许忐忑。因为按照惯例,如果二当家给自己的东西自己不是很喜欢,那么,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找其他兄弟进行以物易物,这多多少少会带来一点麻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后面更精彩!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二当家蹲下腰,双手伸进篓筐,从里面抱出来一个白白净净的婴儿来,然后对着众人说道:“我给大家带回来了一个儿子!” “啊?”大厅之上,包括一嫂在内,所有人全部瞪大了嘴巴,惊掉了下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正在喝茶的九当家,一口茶水没有及时咽下去,被呛得咳嗽不止、捶胸顿足。 也不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给吓着了,还是肚里羊奶的已消化殆尽,抑或是那婴儿可能觉得哪里不舒服,没等大家准备好,便忽地一下“呱~呱~呱~”地啼哭起来。这一哭,倒吓得胆大包天的九当家不敢再咳,他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脸颊顿时被憋得通红,难受至极。 正在大家不知所措时,大当家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闪身冲下台阶,来到二当家面前,然后一把夺过还在哭泣的婴儿。毕竟,与这些个五大三粗、不识育儿经的大老爷们相比,她有过养娃的经验,也知道如何安抚宝宝。 大厅内,所有人全部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大当家的一举一动,只见她一手托住婴儿的头部,一手轻轻地拍打肚腩,嘴里还不停地哼着细碎的摇篮曲,不一会工夫,那婴儿便又安静了下来。 “我的乖乖,这小子嗓门真大,将来成就一定不输于我!”九当家率先打破僵局,压低声音道。 虽然他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他的话,还在整个大厅久久回响。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自己的嘴巴,作闭嘴状,不再说话。 待婴儿不再啼哭,大当家转向左手方,询问道: “二当家,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欢御兽谱请大家收藏:()御兽谱 第5章 岛内添新丁 取名海宝儿 见那婴儿在大当家阎一嫂的怀里安静了下来,不再哭闹,于是二当家便把今天在楼船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向大伙娓娓道来。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娃儿已经无家可归,我如果不把他带回海花岛,他便要被活活饿死在船上。”二当家接着补充道。 “可是,二哥,你把他带回来,我们也不见得养得活呀。” “是啊,二哥,五弟说得没错,喊打喊杀、舞刀弄棒我们在行,养娃娃,确实非我们所长呀。” “我虽然也喜欢娃儿,但是你要我每天给他擦屎把尿、穿衣喂奶的,嘶,这活我可干不了!” 众兄弟针对婴儿的事情,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了起来,谁也不想在自己生活中莫名地多出个“拖油瓶”。 “安静!”这时,大当家阎一嫂发话了。 听到此话,所有人立即停止了讨论,坐回了原位,静静地等待着大当家阎一嫂的下一步指示。 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当家阎一嫂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因为再这么让兄弟们继续讨论下去,可能永远也不会得出个满意的结果来。 “我有个提议,既然这娃儿是二当家带给大家的礼物。那么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每个人轮流照顾这娃儿一天,每天正午时分准时交接!今天就从我开始,明天老二,后天老三,以此类推!” “啊~” 听了大当家阎一嫂的话,各人心里虽有不愿,但也没有人敢出面反驳。毕竟,这已经是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还有,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把他给玩坏咯,弄生病咯,缺胳膊少腿咯,条令伺候!”大当家阎一嫂言辞犀利,不容半点质疑。 “好吧~” “现在,传我命令,从今往后,海花岛上所有下崽的羊、有奶的牛,甚至豺狼虎豹、鹿马狮獒,只要是能产奶的,全部给我集中起来,专人管理。我要这岛上所有的鲜奶全归这娃儿一人所有!” “谨听大当家号令!”所有人全部起身应命。 其实,大当家阎一嫂刚开始也不是没有想过她要单独抚养这娃儿,可是当她看见座下的那八个大老爷们时,她当即又改变了主意。毕竟,碍于他们海盗的身份,这几个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更不可能真正地体会到什么叫人伦之乐。或许,这个娃儿的出现,能从某种程度上弥补众人在心理上缺陷,多少能给大家带来一点心灵上的慰藉。 “对了,二哥,这娃儿叫什么名字啊?”这时有人提出疑问。 “额,我当时只顾着救他性命,倒忘了问这个了。”二当家面露难色。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我们这地方叫海花岛,那就让他姓海。嗯,叫他海生,大家觉得怎么样?”七当家率先提议。 “不行!”话音刚落,立马有几道反对声同时响起,尤其是主管学堂的八当家,跳得最凶。 “姓海我没意见,但我们岛上已经有十来个叫海生的。难道你想以后一叫他名字,十几个人一起回应你?” “不叫海生,叫什么?”七当家知道自己犯了众怒,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是没好气地把问题又抛给了其他人。 “好了,名字的事你们慢慢想,我现在要带着我的宝儿去喂奶去了。”大当家阎一嫂知道这又是一个无解之事,眼看时间不早,遂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准备离开。 “喂奶?她有奶吗?”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这一灵魂拷问,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正欲离开的大当家阎一嫂遂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盯着众人,此时无声胜有声,整个大厅空气都凝固起来,让人呼吸困难。 第6章 淘气小不点 猎奇新世界 每个年龄,都有每个年龄不同的烦恼,任何人也不例外。对于孩童时期的海宝儿而言,他无疑是幸福的。海花岛因海宝儿的到来增加了许多的乐趣,也平添了许多欢声笑语。对于养娃,几位当家人从开始的手措全无到熟能生巧,再到现在的游刃有余,说明彼此都在不断地相处之中升华了感情,提炼了痛苦,收获了成就,这又何尝不是一个相互包容的过程呢? 半年后的某一天。 议事大厅内,几位当家循例聚首,商议着岛内近期发生的大小事务!可有些怪异的是,在座的每个人都自带着两个厚厚的黑眼圈,有深有浅,有大有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误入了动物园,这里现在就是熊猫的基地,场面一度滑稽可笑。同时,无一例外的是,众人精神也似有不佳,完全是一种颓废中带着些许满足,满足中又透露着颓废的状态! 今天的话题,毫无疑问,又是关于那小不点海宝儿的。这样的状况,也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大当家,你是不知道,这小不点儿昨天把我气得够呛。我原本要给他换尿布,可他倒好,尿布一拿,他就呲了我一脸!关键他还在那手舞足蹈、幸灾乐祸,让我气不打一处来,骂他不是,揍他也不是,哎!” “你这算啥,前天我给他喂食,我亲手炖了好几个时辰的补汤,谁知他刚喝了两口,好家伙,你猜怎么着?他居然~睡着了~哈哈哈~” “还有更好玩的事呢!”二当家接过话来:“那天夜里,我带着他睡觉。朦胧中准备起夜,当我迷迷糊糊地点燃油灯,下意识地去看他睡眠如何的时候,可他居然早就不声不响地坐了起来,我看他的那一刻,他在冲我咯咯地笑!你们知道的,我胆子不小的,可那天他着实把我吓得有点魂不守舍了。” “他每次见我,就喜欢揪我的头发,本来就没几根,现在更少了!关键有一点我非常不能理解,他为什么总喜欢逮着我一人薅?你说气不气人?” “是吗,我跟你们讲啊,我还看到他,经常吃自己的小脚丫,吃着吃着,这小不点还示意我也去吃,真的太可爱了!” 两年后的某一天。 海宝儿和五爸两人站在海边,海宝儿望着面前的大海在发呆,五爸望着面前的海宝儿在发呆。 “五爸,二爸出海好多天了,他啥时候回来了?我想他了,想二爸了!” “应该快了,就这两天应该就会回来了!走,我带你到库房找玩具去!” “我不玩,我现在就要二爸!” “乖啊,宝儿!我们再等两天,等你二爸回来了,我们带你去骑花豹,好不好?” “好吧~那五爸,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那只花豹好不好,听说它下了好多豹崽,我要去跟豹崽玩!” 三年后的某一天。 “大妈,你再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嘛?我想听听你当上海盗首领的故事!” 阎一嫂满面欣慰地看着怀里的小不点,心里已是五味杂陈。过去的伤疤,如同一根针深深地扎在了她的胸膛,她不愿想起更不愿提及。但面对小不点,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和不耐烦,仍然满面堆笑地对他说: “好宝儿,大妈的故事以后慢慢讲给你听,我这里有更好听的,是关于你爸爸们的故事,你要不要听呀?” “好好好,大妈,快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 “好,那我们就先从九爸讲起吧。” 九爸呀,复姓第五,据说与当今武朝皇族同脉,是前朝王族后裔。一百多年前,当时九爸的先祖和他的众多族兄弟争夺天子位,与武王长丰不同的是,九爸先祖并没有像武长丰那般心狠手辣、不念亲情。眼看众兄弟为了争权夺利相互猜忌,手足相残,九爸先祖实在于心不忍,经历一番事情之后终于大彻大悟,不再眷恋皇帝位。于是他放下王族荣耀,决心远离深宫重楼,与民同甘共苦。所以,自从退出夺嫡序列,他便往来于山林,穿梭于涧流,拜访名师大家,行遍万里、尝遍百草,每到一处便悬壶济世,救了不少穷苦人的命。 待武王登基之后,武王仍不放心还活着的郎中,遂下令全国搜捕,发出高价悬赏,生死不论。为了避免波及无辜,九爸先祖于是改姓成其排行“第五”,远出海外,到东莱、平和群岛一带,继续救死扶伤,长此以往,先祖这一脉就远离了大陆,在大陆之东的岛屿上扎根下来。 第7章 竭力终为子 天下父母心 又一年,海宝儿即将五岁,既入鸠车之戏的年龄,众当家便开始考虑孩子的教育问题了! 虽说古人有“富不学文,穷不习武”的说法:不管是学文还是学武,都需要有庞大的资源和有利的条件作为支撑。话虽如此,但其实大伙心里都明白,海宝儿以后终究是要脱离他们的,这一方小小的海花岛,也决计不可能困得住他。做海盗,更不是长久之计,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世代为盗呢?所以,无论如何,总要有点东西傍身,正所谓:鼓打千椎,不如雷霆一声;良田百亩,不如薄技随身。想要在这残酷的海洋环境中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 学文学医自不多说,文有八爸关文贡,一身学问通古今;医术无双有没有结束,请! “我们在各自领域都有所建树,撇开了谁,心里都不痛快。” “这样吧,还是老规矩,一人一天,人人有份,大家意下如何?”大当家提议。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相互点头默许。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大当家做了那个的决定,众人均是心不甘情不愿,最后迫于大当家的威慑才勉强同意,一人一天是十人面对一人,最终将任务平摊的结果。而五年后今天,大当家又做了相同的决定,这次却没有人相互推诿,一人一天又是一人面对十人,最终将时间利用最大化的结果。人还是那些人,可是所有人的心态,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着五岁生日的到来,针对海宝儿一个人的特训就此展开。与其他同龄孩子一样,这个时候他既叛逆,又懵懂;既好奇,又天真。 他很有自己的想法,他会追着“二先生”问:“您说走镖时如果遇到盗匪拦路,一般给些茶水钱就通融了,但为什么还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这样的话,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他会追着“四先生”问:“您说练兵需炼体,磨刀先磨石,可是再怎么炼体也不可能抵挡住兵器,再怎么磨刀也砍不动石头呀!” 他还会追着“七先生”问:“为什么黄瓜是绿色的?为什么番茄不能炒西红柿?” 诸如此类的话,有的时候把“先生们”问得也一时语塞。 他偶尔有点小脾气,比如,他会因为自己的东西比其他人的小了点,就闷闷不乐一整天;会因为别人叫他小屁孩,就不理这个人好几天。 他也喜欢和爸妈们开玩笑,经常顺着“大妈”的叫法,将剩下的几个当家依顺序叫成“二妈,三妈,四妈,五妈,六妈七八妈”,当然,这玩笑一旦开过,也免不了挨一顿胖揍。 玩归玩闹归闹,真正学习的时候,海宝儿却展示出超凡的意志力和极大的求知欲。往往一天的学习下来,每每都把教学的“先生”累得够呛。或许,对于现在的他,似乎永远有使不完的劲,拌不完的嘴和问不完的问题。难道,这不该是孩童本来就该有的样子吗? 喜欢御兽谱请大家收藏:()御兽谱 第8章 十载求知路 一秩箭光阴 某年某月某日,二当家力堂内,清晨时分。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今天就由我教你如何运用手中的兵器出奇制胜,一招制敌!” “是,请二爸赐教!” 随着海宝儿恭敬的学生礼后,二当家便开始了他今天的教学。 镖,在兵器谱上是一种排名非常靠前的、杀伤力极大的暗器。现在二当家手上拿的就是镖师常用的飞镖,头似长枪尾似剑,其也最是常见。这镖长约三寸三分,重约四两四钱,一般能于五十步外克敌伤人,故而是一种极佳的防身利器。 飞镖并非只有这一种形制,可有三棱五棱及圆筒等形式,一般根据镖师的使用习惯和喜好,镖还可有不同重量,一般镖师用的镖不到半斤,但江湖上仍有个别臂力过人、内力雄厚之辈使用的飞镖可达一斤之重。 “下面我来教你飞镖投掷之法,你且仔细观察,用心体会。” 手形似鹤,气沉于胸; 蓄力至手,力集于腕; 面目不惊,眼目不动; 仰面阳手,俯首阴手; 肘下回手,藏拙左手; 顺势而发,专攻一点; 手腕既动,一招中敌。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只听“咻”的一声,四只飞镖破空而出,全部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十丈外的札靶红心位置。 “看清楚了吗?” “太快了,二爸,我只看清前两只镖的运动轨迹,后两只飞镖我完全没有看清楚,你快教教我回手镖和最后的那个左手镖是怎么打出去的?!” “没问题,今天是你第一次学习,你能捕捉到前两只,已经大大地超出了我的预期。” “嘿嘿,二爸,我什么时候能练到像你这么厉害?” “小兔崽子,别好高骛远,未走先跑。去,把镖拿回来,你来练,我来看!”说罢,二当家忽地腿上发力,趁其不备,一脚踹在海宝儿的屁股上,差点把他踹倒在地,好在那小子机灵,手掌撑地,一个漂亮的顺势前空翻就化解了此次突袭。 “二爸你不讲武德,你玩不起,你居然搞偷袭!”拿回靶镖的海宝儿满脸委屈地抱怨道。 “少废话,赶快练!练不好,不准吃饭睡觉!” “啊,好吧……” 某年某月某日,七当家食堂内,正午时分。 第9章 一心想游历 此志在岛外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离海岸不远处的海里,似有一人一狗,时而潜游海底,时而仰面漂浮,时而踩水悬停,时而你追我赶,好不惬意。 终于,那人开口说话了: “阿柴,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游到岸上。如果我赢了,我就奖励你一根大大的骨头;如果你赢了,我就奖励你两根大大的骨头。” 不等报数开始,那狗似有灵性般地窜了出去,搞得少年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好啊,阿柴,你居然学会耍赖皮了。”少年没好气地说着,立马划水追了上去。 那狗似乎听懂了少年的取笑,回过头来冲他咧嘴坏笑。做完这一切,不等少年游近,又立马转过头去,高高地扬起头,前肢交互刨水,后肢交替击水,这就是典型的“狗刨儿”。不一会,一人一狗同时上岸,狗子抖了抖身上的海水,看向少年。 “这次没有分出胜负,骨头没了!”那少年像是找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接着说:“我说过,不管谁赢了,你都有骨头,但现在我们是平手,规则没有允许给你奖励。” 听闻此言,那狗眼神立马变得轻蔑起来,表情管理极其到位,外人见了定会以为这狗已经成精。再瞧见那狗,原来黄白相间:通背金黄,下腹留白,脸部上黄下白,身上两种颜色分布得极其均匀。狗的体型倒也不是很大,肩高约四十公分,但四肢骨料粗壮,强健有力,看起来气质极佳。再瞧见那少年,完美的身材下雕刻着健硕的腹肌,高挑的体格上搭配着古铜色的皮肤,尽管上身已被晒得通红,但还是难掩那俊俏面容。一眼瞥去,总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眉清目秀,长相格外出众。那几近六尺的身高,足以说明这少年营养过剩,生活无忧。 面对这浩瀚无边的大海,一人一狗,在海边静静地看了很久,少年方才有些不舍,又有些失落地说:“我们回家吧。”说完,他便领着柴犬,一左一右,慢慢地向岛屿中间的精致木屋走去。 没错,那少年就是曾经大难不死、逃亡海外的雷家少主雷鸣,那少年就是已在海花岛生活十五年的天鲑海盗团少当家海宝儿。 与十五年前相比,岛屿正中间的三开间带院落木屋,是六爸崔旻吩咐工堂,专为宝儿精心打造的起居生活之所。与此同时,海花岛的其他地方,也在逐步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最明显的是: 大妈阎一嫂,一直想着对海花岛进行经营战略调整,海盗的活计,毕竟不是长久之计,终有谢幕的一天。海花岛及其附属岛屿,位于大陆和东莱岛之间,可以开发成商船补给和往来客商的中转港。岛上的平坦地块,被开垦成良田,进行农作物种植。临海位置,被建造出了大量的客栈酒馆供客商落脚。 另一方面,天鲑海盗团在部署和称谓上也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天鲑海盗团”已正式更名为“天鲑航海联盟”。团内逐步弃用“当家”这个称呼,改称“岛主”,顺序还是从“大岛主”沿至“九岛主”,只不过现在还多了“少岛主”海宝儿。 二爸符元,已年过半百,迈向花甲,逐渐耳顺,现在基本不再出海图事,一应大小事务全部交给力堂的孩子们自行谋划。打劫抢掠的事情现在干得也越来越少,甚至转型成了为海上商队提供护航及驿邮服务的承包商。 三爸刘耀,仍然主抓日常训练,但训练科目在原来的基础上,增设了协同作战,人质解救,海面预警,近海防御等实战项目。 四爸伍三曾,在大岛主的授意下,组建了执法队和巡逻队,负责海花岛及附属岛屿的秩序维持。 五爸万祖,带领户堂,把酒馆客栈、商品买卖、冶游观光做得风生水起。 六爸崔旻,带领工堂,为往来商船、客船提供维修服务以及承接岛内外建造事宜。 …… 各堂堂主仍然由二至九岛主兼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