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工开物》 出山的三个挑战 出山的三个挑战 大家好,我是蛊真人。 今天给大家带来一本新书《仙工开物》。 我想得很清楚,写这本书,至少面临三个挑战! 来。 我是一个很笨拙的人,第一次做,有可能做不好,不过会虚心学习,努力改进!请大家多多批评指正,若是能有一些鼓励,自然更好! …… 第二个挑战,社交。 我本人是个宅男,除了写书、看书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游戏。 (请) 出山的三个挑战 本人是有社恐的,虽然随着年纪增长,有所缓解。但仍旧不擅长和人交际,和书友们互动。 这一次听取大家的意见,会努力提升这一点,在社交平台多做活动,进行一些直播等等。 …… 第三个挑战,内心。 这才是最大的挑战。 人都有两条命。一条叫世俗,一条叫理想。具体到文艺工作者的身上,第二条命就叫做艺术生命。 写《蛊》写了10年左右,断断续续,收入惨淡占据大多数时间,甘之如饴。《血核》更改重写数月,闭关锁屋,不问外界,却兴致盎然,不减分毫。 我喜欢写书,写书本身就是我的动力之源。这些过程,都是在滋养本人的艺术生命。 出山写作,或许不太一样,对我而言,可能是在耗用艺术生命。 我的第二条命,能坚持多久?我不太清楚。 因为是第一次尝试,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适不适合这样的写作模式。 杀死第二条命的方式,有太多太多了。它极其强大,同时又无比脆弱。 我只能告诉自己:出山,是为了再进山逐月。 我会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寻找当中的平衡点,努力转化,或许能用这样的写作方式滋养艺术生命,也未可知。 恳请诸君见证。 拜谢! 2024420 抱歉!对今日上盟未果的书友们的补偿约定! 抱歉!对今日上盟未果的书友们的补偿约定! 汗流浃背了! 网站电子签已经签掉了,但没想到还在走流程,没有改到签约状态。已经就此事紧急联系主编大大了。如果是平时工作日也还好,关键今天是周末啊。现在的情况是,最迟要到下周一才能改掉签约状况。 没有签约之前,大家就都打赏不了。很多童鞋为了抢盟主序号,已经在今早8点开始不断刷新了。 是我大意了! 以前写书的时候,真的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这一次商业化写作,真正感知到了这样的细节。 这个细节上没有做好,十分抱歉! 届时,会对改签当天,以及之后一天的盟主书友们,附上补偿方案。 我知道大家对新书封面有些不尽满意,届时会搞一个订制的封面。本人会将以画报或者明信片的方式,作为礼物,寄送给各位盟主。届时,也会附上本人的亲笔签名。 有很多书友询问,新书群的事情,这个统一等到新书改签之后,进行通知。 也有很多朋友询问本人直播事宜。本人会登陆抖音等平台,但直播不是最近能办成的事情了。最近这段时间,还是以码字存稿为主。争取为上架那天爆更做准备!相关情况,会后续通知大家。 这个情况,始料未及,十分尴尬。 再次向大家说声抱歉! 签约状态!敬请优先打赏角色卡 签约状态!敬请优先打赏角色卡 等待角色卡审核完毕,出来后,恳请大家尽量打赏角色卡【黑影魔修】。 目前主人公【宁拙】角色卡已经满星,【陈茶】角色卡接近满星,升星有助于将来做更多活动! 这样做,更有性价比! 对新书《仙工开物》也更有帮助。 谢谢大家了! 《仙工开物》签约状态!敬请优先打赏角色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仙工开物》岁岁文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2ws 单日百盟! 单日百盟! 今日中午12点左右,《仙工开物》修改到了签约状态,大家可以打赏。 到17:30之前,本书已有一百位盟主! 感谢大家的支持! 感激不尽!! 尤记得,当初《蛊》开始的时候,书友很少。一点一滴,慢慢变多。同道中人不断汇集,直至百盟。从零到一百,走了漫长的路。 今天,一日百盟! 时光荏苒,十多年光阴,似乎就在这一弹指间。 曾经的我,已经步入中年。 曾经的你们,现在呢? 最近这几天,我有幸获取了很多的声音,很多人说:真人,你好。曾经看书的我,无力支持,爱莫能助。今天终于有机会能够支持一下你。 感谢你们! 感谢有你们! 恍惚之间,我像是看到了一位少年,他站在光阴长河的过去的那一端,手持春秋蝉,对我微微而笑。 那似乎是回不去的过往,是青春,是苦难,带着美好、阵痛。 而我被冲刷下来,冲刷了十几年,来到了光阴长河的这一端。 我转头,身边站着另一位少年,同样是一身白衣,执掌着我佛心魔印,看向过去的那一端。两位少年既有相同,亦有不同。 于是,我知道,今日的单天百盟,是十余年前的回应! 涓涓细流,至今,已经壮阔若河了。 感谢今日的百位盟主,感谢要不然我们就这样一万年、trhzb二位书友的白银盟!感谢今日打赏的书友们,感谢将宁拙角色卡直接提拔到顶星的书友们! 各位有兴趣交流的书友,可以在作品详情页中,《仙工开物》简介下,找到书友群号。 相应的感谢活动,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中。 这份巨大的激励,我收到了! 无尽的感激之余,更感受到了巨大的责任。 这本书我会好好写,努力调整,争取写出能让大家伙满意的作品来! 蛊真人拜谢! 2024422 番外1:宁拙早智(向书友们致歉!) 番外1:宁拙早智(向书友们致歉!) (第一个搞这个月票番外,搞懵了都。) 宁家全族迁徙的庞大车队,伴随着三月的脚步,一同来到了南方的田野里。 春意融融。 大片大片的油菜花盛开着,在春风的吹拂下,金黄色的花朵像是绿色海洋上的一层金芒,带给人无限的希望。 车队前行,发出隆隆之音。 一位中年男子,下了坐骑,跳上了车队中的一座机关马车。 他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夫人,你看这是什么?”中年男子献宝似的,取出一颗丹药。 他的妻子身怀六甲,肚腹高隆,正卧在床上闭目养神。 车窗是关着的。 中年男子隔空输入法力,点亮车顶的一盏灵灯。 在灯光下,他的妻子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丹药,就见丹药通体澄澈,像是琉璃圆珠,闪烁着淡淡的黄光。 妻子鼻翼微嗅,闻到丹香清新怡人,像是雨后的森宁中的气息,让人精神宁静,心神透明。 妻子讶异道:“这是早智丹,是极品的丹药。你从哪里获取来的?” 中年男子咧嘴笑道:“我不是帮了强拳僧一把么?他修行佛道,讲究因果,一定要报答我的恩情。” “我就告诉他,我的妻子就快要产子了,希望大师能给我的儿子在将来的修行,提供一些帮助。” 妻子却转喜为忧:“夫君,你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借大师的回报,治疗你的伤势啊。” “再不济,你也可以求取佛门的普渡莲台的莲子,让你的修行天赋得到提升。” 中年男子摇头,叹息一声:“我就算了。” “我的陈年旧伤虽然在发作的时候让我痛苦,但要不了我的命,顶多难受个几天。就算治疗好了,也不会让我的战力有质变。” “哪怕得到一枚莲子,我的修行资质也不过从中品,晋升为中上品。我的年龄已经这么大了,靠中上品的仙资,是无法突破瓶颈的。” 中年男子说到这里,蹲下身子,温柔地抚摸爱妻的肚子:“考虑了这些,还不如将这份机缘,留给我们的孩子!” “早智丹的主材可是菩提树的一条慧根呢。” 妻子幽幽地叹了口气,微微点头,认可了丈夫的抉择。 “来,服丹吧。”中年男子站起,将丹药递过去,“我来运功,助伱消化。” 妻子吃了丹药,温和的药力作用到腹内婴孩身上。 早智丹能强化精神,化通灵台,滋养魂魄,润泽心田,让人尽早开智,智力超群。 做成这事,中年男子喜上眉梢:“太好了,我们的孩儿得了此丹,早早便能开智。说不定,他现在听我们的任何讲话都能记住。” “接下来,咱们就试试给他吟诵修行功法。说不得,他在肚中就能修炼呢!” 妻子失笑:“你想得真美。” “就算他能记住我们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话,也不知道含义啊。” “再说,他的体脉都未完全长成,若真开始修行,反而是件坏事。” 中年男子咧嘴:“我当然知道,只是说说玩笑话。” 他拉住妻子的手:“唉,只有做了父母,才知道,父母对待孩子的一颗真心。” “我们的孩子还未出生,我就不自觉地想要为他考虑,开始担忧他的未来。” “真希望,他能有良好的修行资质,越高越好,不要像我这样。” 妻子却摇头:“如果他没有修行资质,我就不爱他了吗?” “不,不管怎样,他都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骨肉。” (请) 番外1:宁拙早智(向书友们致歉!) “我希望他有一定的修行资质,但也不要太强。” “我们见过的、听过的,那些天赋惊人的孩子夭折的还少么?” “我只希望他一生平平安安。” 正说着,忽然警报响起。 “敌袭、敌袭!”有人高声大叫。 夫妻俩神色皆变。 中年男子嘱咐妻子稍安勿动,自己则掀门而出。 下一刻,他就看到天地剧变,冰风呼啸,利若万千刀刃切割众生万命。 “我们陷入大阵中了!”中年男子惊怒之间,强自镇定,立即鼓动法力,灌输到法器中,护住自身。他身下的机关车,也在其妻的操控下,亮起各种符文,防御大增。 “老者何人?”宁家老祖宗带着凛然气息,升上天空,怒喝出声。 袭击者默然不语,只调度冰雪大阵,掀起另一重变化。 拳头大小的冰雹,漫天盖地笼罩下来。 宁家车队立即出现伤亡。 宁家老祖宗怒笑:“呵呵,好得很!就算你们藏头露尾,还以为我认不出吗?” “寒霜侯、绝冰散人,真难为你们一直等到我们进入南豆国界,才发动伏击。” 被人叫破身份,寒霜侯、绝冰散人双双现身。 前者道:“宁老,你离了我北风国,举族投靠南豆国,就该想到有这一刻。” 宁家老祖宗喝道:“我早与国主说清,留下了法宝,达成协议。你们北风国王室出尔反尔,此战之后,老夫必定广传天下!” 绝冰散人这时阴笑道:“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啊。宁老,你尽管放心,此战之后,就算有风声流传,也只是我绝冰散人一个人来寻私仇。” 一场大战爆发。 宁家老祖本就双拳不敌四手,还要顾及家族上下,很快就落入下风。 预感不妙,宁家老祖不惜自爆一件法宝,将法阵炸出一个临时的通道。 “快走!!”宁家老祖大喝。 情势危急,宁家族长亲自领队,尽量带更多族人顺着通道奔逃。 一只只冰雪凝聚的雪狼,成群结队,追杀而来。 通道在缩小,宁家族人却有大半仍旧停留在大阵内。 “不要挤,不要挤啊!”人们大叫,慌成一团。 雪狼杀进人群,掀起腥风血雨。 混乱中,宁家少族长等三人挤进了中年夫妻的机关车中。 “宁忠大哥!”少族长宁晓仁对中年男子行礼,满脸惶急之色,“通道就要关闭了,且借机关车一用。” 机关车却因承载多人,又遭受冰雪破坏,动力大降,落到后方。 眼看着就要挤不过去,众人要再次被封在阵内。 少族长的两位随从看向中年男子宁忠:“宁忠兄弟也是筑基期,还望和我等一同下车御敌!” 妻子惊呼:“忠哥,不要去!” 宁忠眉头紧皱,他战斗经验丰富,对局势洞若观火:“我不下去阻敌,大家都走不了!” 宁忠猛地扭头,目绽厉芒,逼视少族长。 少族长身躯一颤,连忙举手起誓:“宁忠大哥,你放心,我宁晓仁发誓,此次若能逃得生天,一定护住嫂嫂和爱子,并愿全力相助贵子走上修炼一途!” 宁忠最后深情地看了妻子一眼。 妻子已经哭红了眼。 “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宁忠一咬牙,猛地转身,带着少族长的两位随从,跳下了马车。 雪狼嘶吼,机关车踉踉跄跄,没入通道之中。 番外2:宁家放榜 番外2:宁家放榜 南豆国。 火柿仙城。 宁家族地。 今天是宁家放榜的大日子。 近百位十六七岁的少年,围绕在榜单前。这些都是宁家有修行资质的少年,宁家的希望。 “别挤我!” “哎,让一让啊。” “我看到了,我看到我的名字了,我是二十九名了!天呐,我进前三十名了。” 人群中,忽然有一位少年振臂高呼。 拥挤的人群一顿,纷纷向欢呼的少年投去羡慕的目光。 这一次大考的结果,对他们尤为重要。因为从此之后,他们就不能待在家族学堂之中脱产修行了,必须进入各行各业,进行工作,投入生产。 大考的前三十名的少年,有资格加入到宁家本族的产业中去,前途无疑更加广大。 时间流逝,挤进前三十的少年,或放声大笑,或雀跃欢呼。三十名之后的则面容黯淡,眼里无光。 十六年前,宁家举族迁徙,在半途中遭受重创,狼狈逃入火柿城。 其后时间,宁家休养生息,慢慢恢复生机,逐渐扎根,仍旧成为了火柿城的修仙大族之一。 宁家的子弟从出生起,就开始测试根骨,每年测一次,一直测到十二三岁。 有修行资质的人被送入家族私塾,由家族供给,进行脱产的学习。 在这人群之中,有一位少年,衣着打扮平素,容貌较为出彩,叫做宁拙。 宁拙满脸忐忑不安,凝神看着榜单。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名次三十一! 很尴尬,正好在三十名之外。 宁拙动作一僵,旋即脸上浮现出些许错愕之色。 他很快就被周围的少年,挤出了人群。 一位身材高瘦的少年,过来拍打他的肩膀:“堂弟,你平时成绩都在二十多名,怎么这一次这么重要的大考中发挥失常?” 宁拙不需要抬头,听这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 他抬眼看去。 果然,说话的是宁忌。 宁忌看似同情和关切,其实眼底都是幸灾乐祸。他平时在家族学堂中,各科成绩都被宁拙压过一头。罕见的,这一次居然胜过了宁拙,并且还是这么关键的大考! 宁拙目光有些呆滞,又下意识地望向榜单,口中呢喃:“我也不知……” 周围的同学中,和他面色相似的大有人在。也越加衬托出宁忌这张开心的容颜。 这时,有两位少年走近。 宁忌看了两人一眼,得意地拍拍宁拙的肩膀:“我先走了,你也快点回家吧,我爹娘都盼着这次大考成绩呢。” 两位少年一位叫做宁沉,一位叫做宁勇。 宁勇大大咧咧:“宁拙,我看到你成绩了。看来你这次发挥失常了呀。” (请) 番外2:宁家放榜 宁沉用手肘捣了一下宁勇:“就算发挥失常,也比我们俩考得好啊。” 宁勇嘟囔起来:“可是,落到三十名开外,和我们的成绩有什么区别呢?都进不了家族的产业。” 宁沉看向宁拙:“我听人说了,其实三十五名以内,也能进入家族的产业。只是需要托人送礼,走些关系。” “你这个名次,还有希望。” 宁拙啊了一声,双眼像是又亮起了光:“真是如此?” 宁沉点头:“你快去吧,找伱的伯父伯母说说看。这种名额其实也是有限的,迟了的话,就被其他人挤占了。” 宁拙不由露出焦急之色:“我、我这就回去,和伯父伯母说明情况。多谢!” 说着,就小步跑开了。 宁勇神情有些复杂,嘟囔道:“看样子,宁拙搞不好真能挤进家族产业里去。” 宁沉却摇了摇头:“恐怕有点悬。” “宁拙的情况,我偶然间听到过。” “他还未出生,就没了爹。一两岁时候,他娘也病重去世了。他在他伯父家生活并不如意,小时候经常被他堂哥欺负。” “他伯父、伯母待他并不好,这次要是走关系送礼,代价不菲,恐怕不会愿意。” 宁勇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关键时刻,他伯父伯母不会不知轻重吧?” 宁沉摇头,叹息道:“难说。” 另一边。 宁家深宅大院之中。 “小姐,小姐,你中了,你是大考的第一名啊!”侍女小跑进门,激动得脸蛋通红。 主脉成员宁小慧正在制符,头也不抬。 她用食指指尖,在符纸上轻轻滑动。指尖划过之处,一道冰迹蔓延玩转,最终形成一道冰霜符箓。 宁小慧看着冰霜符箓,嘴角勾勒出一丝自得的微笑。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冷哼道:“我有一双冰脂玉手,符箓科目必是超等。夺得第一,又有什么稀奇?” “与我同窗者,无一例外,都是平庸无能之辈,拿什么和我竞争?” 宁小慧的目光,在自己的双手上不断流转。 她容貌中上,一双手却美不胜收,仿佛雪白的玉石雕琢而成。她的十指修长纤细,指甲修剪整齐,莹润饱满,像是珍珠倒映在水波之上。 手背上纹理细腻且清晰,散发着柔美与优雅。 在阳光下,手腕处细腻的血管,微微泛着青蓝色,如同玉莹的细线。 她翻转手掌,手心向上。 随意掐动一个指诀,十根手指各自弯曲,双手如同冰花绽放。在阳光的映照下,手掌外廓隐隐透明,娇嫩动人,冰清玉洁。 一旁的侍女下意识屏住呼吸,痴痴地呢喃:“真美。” 第1章:垂髫客 :垂髫客 宁家。 议事堂。 灵光灯散发着明亮的光。 宁家族长、少族长、一众家老们齐聚于此。 几枚玉简在他们的手中轮换,玉简中记录的便是此次宁家大考的整个过程。 族长摩挲着手中的玉简,双目微闭,玉简中的景象浮现在他的识海中,不断回放。 和往年不同,今年他重点关注的是机关科目的考核。 今年宁家在机关术科的大考内容,发生了改动,变成了操控悬丝木偶。 少年修士们灌输法力,通过悬丝,一直输送到木偶傀儡之中。 通过神念、法力的双重作用,让木偶傀儡产生行动力,做出各种动作。 然而,就算表现最好的少年修士,在此次大考中,也不过只是顺利地让木偶傀儡做出走路、空中翻腾、滚地这几个动作。 总体情况是惨不忍睹。 族长缓缓睁开双眼,从玉简中抽回神识,慢慢地将玉简放置在手边的桌案上。 “这一次家族大考,后辈中并没有机关师的种子啊。”宁家族长叹息。 学堂家老感受到压力,连忙发声:“族长,诸位家老,我们宁家擅长的是符箓。修真百艺中,机关术本来就是一门偏科。我们家族在机关术上的底蕴极少,学堂中传授机关术的老师,也都是半吊子,如何能培养得出机关术的种子呢?” 宁家族长安抚道:“稍安,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熔岩宫乃是机关仙城,昔年三宗上人为了镇压火柿山喷发而隐埋山内。我们要获取熔岩仙宫的仙藏、机关术传承,最佳的方式就是从机关师身上着手啊。” “我们宁家是在今年,才发现熔岩仙宫。其他两大家族以及城主那方,都先行很久了。他们有时间秘密培养机关种子,但我们不行。” “我们是后发者,太迟了。只有重金招聘外人,充当我族客卿,才有争锋的可能。” 宁家族长取出一份玉简:“这里收录了火柿仙城,以及周遭有名的机关师,尔等传阅一番。” 待众家老看过,宁家族长道:“所有机关师,我们都要接触,尽量争取。尤其是垂髫客!他就是火柿城内的机关师,实力不俗,当为首要争取的目标。” 少族长道:“垂髫客身份神秘,从未公开露面过。他制造的机关销量很好,但都是通过一月一次的黑市进行出售。” “黑市乃是孙灵瞳掌控。此人乃是不空门的外门弟子,我们很难真正接触到垂髫客。” 宁家族长皱眉:“晓仁,我不是要听你讲述困难的,我需要的是解决这个问题。” 少族长宁晓仁额头垂汗,连忙保证:“是的,父亲。我已派人想办法接触到了其本人,不日必定能有结果!” 宁家族长这才抚须:“好。我便等待成果。” …… 会后,宁家少族长立即召来下属宁责。 “宁责,你这个宁家的采购管事,是我扶持上来的。我让你接触垂髫客,你始终没有进展,你到底在做什么?!”少族长眉头紧皱。 宁责是一位中年男子,满脸苦意,如果有可能,这种任务他根本就不想沾手。 “少族长,属下有愧少族长您的嘱托,办事不利,实在该死。” “但这垂髫客真的很难沟通,我历次在黑市中和他交易,购买上下如意索时苦劝不已,他始终不为所动。交易之外的任何话题,他都闭口不谈啊。” “垂髫客太神秘了,我已经想方设法去打探了,结果触怒到了黑市主人孙灵瞳,折了人手不说,还被栽赃,赔了一大笔灵石。到目前,这笔款项还是我垫付……” “够了!”少族长不悦地打断道,“你被人摆了一道,已经够丢脸的,还想找族内替你承担你犯错的代价?” “这一次,我族要采购80根上下如意索,你去办。” 宁责惊异:“80根?这么多?!” 少族长道:“你借着这笔大生意,全力尝试。你已经和垂髫客接触多次了,始终没有办法推进合作。” “你这样的表现,真的很让我怀疑你的能力啊,宁责。” 宁责倍感压力,连声保证自己将竭尽所能。 …… 宁责来到火柿城的东南区域。 在火柿仙城中,就属这一块龙蛇混杂,偷盗猖獗,治安最差。 同时,这里也是黑市所在之处。 在黑市入口之一,宁责展露出一枚令牌。 一位神情阴蛰的修士看了一眼宁责,仔细检查了令牌后,抛还给宁责,冷声道:“跟我来。” 他领着宁责进入身后小屋,然后在小屋中,掀开地板,露出一个洞口。 他带着宁责进入洞口,在地道中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一处地下交易空间。 这里仿佛是一个小型集市。 宁责目光一扫,就看到了目标。 “垂髫客大人,我们又见面了。”宁责来到垂髫客的面前,脸面上都是热情的笑容。 垂髫客是一位老态龙钟的老汉,腰背佝偻得很厉害,手拄拐杖,整个体态弯如龙虾。他面色沧桑,眼袋黑紫,皱纹深得能夹蚊虫。他的长发乌黑杂乱,从头顶蔓延到肩膀,垂至脚面,像是一个宽大的黑色斗篷。 垂髫客站在机推车的后面,只是淡淡扫了宁责一眼,并不说话。 垂髫客总是这样的态度,宁责无奈之余,心底也是不断积蓄着愤怒。 他可是宁家的修士,但垂髫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奈何宁家少族长一直想要拉拢垂髫客,宁责心中憋屈,面上浮笑:“垂髫客大人,在下这一次带来的可是大买卖。” “足足80根上下如意索!” “您看,这么大的生意,您的价格是否优惠一点呢?” “我是您的老主顾了,这么照顾您的生意,将来这样的生意还会更多。每一次都是200灵石一根如意索,这个价格始终如此,未免有些不尽人情了些呢。” 垂髫客微微点头,声音沙哑沧桑:“你说得不错。” “那就250灵石一根吧。” 宁责愣了一下,失笑道:“垂髫客大人,你莫要戏耍在下了。降价可不是这么降的呀。” 哪知垂髫客冷哼一声:“每多废话一句,便提价50灵石。” 宁责瞪眼,一时间僵在原地。 他肚中怒气腾腾地上涨,真想把眼前老汉一巴掌拍在地上。但他终究还是强按下怒火,闷声道:“好,就依您这价!” “只是,我族想要增添一些其他功能,好能配合我族的功法。具体的改修……” (请) :垂髫客 垂髫客强硬地打断:“没有改修,爱买不买,不买就滚。” 宁责噎住。 深呼吸一口气后,他这才苦笑着点头,同意了这场交易。 垂髫客没有任何动作,但是他面前的机关车上,却是从车顶垂落下了几个机关小人偶。 这些机关人偶都被悬丝带动,一个个宛若真人,咿咿呀呀地笑着。 他们翻滚着、跳跃着,甚至还相互打闹、推搡,最终打开机关车内的圆盖。 他们一个个钻入圆盖下的洞口,然后像是拖出一条条蟒蛇般,将上下如意索拖了出来。 宁责每一次看到这一幕,都叹为观止。 这种机关悬丝的操控能力,熟练到了极点,木偶小人们仿佛真的活了过来。 宁家此次大考的少年修士,要有这样操控能力的百分之一,大考的机关术科目绝对是上等! “机关术是修真百艺中垫底的存在,它存在诸多弱点。最明显的弱点就是操控方法!” “就拿这些木偶小人来讲,只要切断了悬丝,它们会在瞬间瘫痪。” 宁责交付了灵石,拿着上下如意索离开黑市,他这才露出了一丝阴狠、愤怒之色。 “垂髫客!每一次都和你和声细语,真是给你脸了。” “这一次,我专门为你请了黄家三鬼!还为你精心准备了‘礼物’!” “你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吃罚酒吧。” 宁责也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只能弄险了。 他的计划很简单:先请黄家三鬼对付垂髫客,然后自己再出面救场,以此来示好。若是垂髫客重伤,那也不排除宁责逼迫其就范的行动。 总之,先把局面打开,完成自己身上的任务为第一要务。 至于其他问题,那就是宁家其他人的事情了! 黑市结束之后,满载而归的垂髫客走在阴暗的巷弄中。 忽然。 镇神符! 一道符箓瞬间触发,封镇了周围空间。 垂髫客顿足原地,一动不动。 “嘻嘻嘻……” 轻飘飘的笑声应和着,三个小鬼从左近冒出,袭向垂髫客。 垂髫客沉寂如石,一直到小鬼欺近到面前,这才身躯一抖。 几只机关小鸟被他抖落出来,电射而去。 机关——雷寂鸟! 黑暗中,忽然亮起几道电光,爆出朵朵雷光,却静寂无声。 顷刻间,雷寂鸟便洞杀了三个小鬼。 “怎么可能?” “明明用了镇神符,你应该无法利用神识来操控机关了!” “有古怪。明明是机关傀儡,但根本没见到他用出悬丝。” “不管了,一起上!” 黄家三鬼一跃而出,同时出手,各展手段,围攻垂髫客。 一时间,十几个鬼魂喷涌而出,四面八方都是恶鬼,张牙舞爪,阴森且凶残。 垂髫客不动如山,一头垂至脚面的杂乱黑发忽然相互凝结,形成一条条长鞭。 漆黑长鞭如龙蛇狂舞,却无一丝风气,静寂无声中,尽是恐怖的杀机。 机关——垂髫钓死鞭! 鞭势凶猛无比,像是能吞噬一切,所到之处,魂消魄散。 黄家三鬼眼中凶芒暴涨,正要接招。 垂髫客识海中,一面法宝印玺,巨如宝山,佛魔一体,突绽奇光。 法宝——我佛心魔印! 三鬼同时一滞,现出致命破绽。惊骇欲绝间,慌忙后撤,却为时已晚。 两声惨叫,二鬼毙命。 老大睚眦欲裂,怒恨冲天,拼力压榨筑基丹田,对垂髫客决死反扑。 寄托他复仇希望的法器匕首,快如闪电,瞬间命中垂髫客的额头中间。 叮。 一声金属交击的脆响。 黄家老大瞬间呆滞,难以置信。 噗噗噗。 下一瞬间,十几根垂髫钓死鞭集火,从上下前后左右将他刺穿。 黄家老大瞪大双眼,他的身体被钓死鞭洞穿,悬挂半空中,鲜血如雨,从伤口处喷洒而出,溅落在地面上、墙壁上,却被浓重的夜色掩盖。 等到附近修士听到蹊跷动静,来到这条巷弄中查看。 “发生了什么?”修士纳闷。 巷弄中,一具尸体、一滴鲜血都找不到。 久久等不到消息的宁责身心渐冷:“为什么还没有消息?这么久了,应该成功了啊。” “垂髫客是筑基期,黄家三鬼也都是筑基期啊。即便在火柿仙城中,战力受到了压制。以三敌一,也没道理会失败的。”他还在安慰自己。 “我给了他们镇神符,又给了他们灵宠绿刀螳螂,可以斩切悬丝。有这样的准备,机关师会被严重克制!” “再等等。” 这种等待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垂髫客走在地下暗道之中。 三根垂髫钓死鞭扬在他的身后,各自吊着一具修士的尸体。行进之间,在暗道墙壁上投下怪物般的恐怖身影。 前方渐显红光,气温灼热起来。 转过拐角,一座大型丹炉出现在垂髫客的面前。 炉门打开,垂髫客将三具尸体投入其中,动作娴熟至极。 关上炉门,他来到一旁的储备室。 他将此次从黑市中采购到的数斤火精,投入到储备室中。 多年积累,使得储备室中的火精,已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还差最后的十斤火精了。” 垂髫客来到传送室,开启了传送阵。 下一刻,他回到了他的地下工作间。 垂髫客的身体开始变化。 满头垂地的怪异黑发迅速收缩起来,佝偻的身姿逐渐挺立,黑色长袍下老人身躯一阵光影变化,逐渐还原出本来面貌—— 这是一具银灰色的机关战甲。 战甲表面,流转着淡淡宝光。甲身上下都有符箓和阵纹。战甲头盔上,则新添了一道伤痕。这是黄家三鬼老大临死反扑的成果。 战甲的胸甲、腹甲、腿甲向左右两侧对称打开。 从中走出一位少年郎。 少年面色洁白,双眼清澈如水,气质平静祥和。 战甲名曰:苍铁汉甲。 少年:姓宁名拙。 第2章:宁拙 :宁拙 宁家族地。 今天是宁家放榜的大日子。 宁责和其妻王兰一早就坐在中堂,等待着家中两位后辈的大考成绩。 宁家的子弟从出生起,就开始测试根骨,每年测一次,一直测到十二三岁。 有修行资质的人被送入家族私塾,由家族供给,进行脱产学习,一直到十六七岁,进行毕业大考。 每年一次的大考,关乎着少年修士们的命运。 大考的前三十名的少年,有资格加入到宁家本族的产业中去,前途无疑更加广大。 王兰表面喝着茶,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大门,难掩紧张、期待之色。 宁责却是目光涣散,心情十分抑郁。 他一直等候到拂晓,始终不见黄家三鬼来回报。 “他们失败了!” “没想到这个垂髫客如此凶悍阴狠。” “没事的,没事的。” “我联络黄家三鬼时,并未展露真容,垂髫客发现不了我。” “黄家三鬼虚有其名,有镇神符、灵宠绿刀螳螂,三打一都能败!我真是看错他们。” “唉,垂髫客……接下来,我该如何是好?” 宁责被逼无奈,一招行险,却是惨痛失败。他头疼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向少族长交代。 “爹、娘,我考上了,我考进前三十名了啊!”就在这时,一个少年狂奔进屋,兴奋地叫喊道。 “真的?忌儿,你真的考上了?!”王兰立即站起身来,满脸都是惊喜。 少年修士宁忌声调很大:“当然!娘,你连你亲儿子都不信了?” “哦?”宁责抬头,就看到儿子宁忌恣意张扬的笑脸。 平日里,宁忌的成绩在四十名左右,没想到这一次大考,竟然超常发挥了。 这个意外的喜讯,稍稍冲淡了宁责的愁绪。 宁忌声调高昂:“爹、娘,孩儿这次给你们长脸了。我早就说了,我心里有数。平日里的成绩虽然不好,只是我不愿全力发挥而已。” “不像某人呐!” “平时的时候,成绩很好,稳定在前三十名内。这一次大考,却漏了底,只得了三十一名。哎呀,落榜了!” 说这话的时候,宁忌回头,看向身后跟着走进来的白衣少年,满脸嘲讽之色。 白衣少年衣着朴素,眼眸清澈,带着愧疚、失落的浓郁神情。 “大伯父、大伯母。”白衣少年宁拙行礼。 王兰看向少年,尖声道:“什么?小拙,你这一次考砸了?!” 宁责脸色沉下来,伸手索要道:“成绩单拿来我看。” 宁拙便取出成绩单,递给他的亲大伯宁责。 宁责低头扫视一眼,面沉如水。 下一刻,他抖了抖手中的纸,恨铁不成钢地道:“小拙,你这次失误,怎么会如此严重?” “我记得,你在机关术上有不少小成绩的。” “之前,你做出来的一只机关鹦鹉,还得到了族老的赞赏。” “机关术明明是你的强项,怎么这一次,竟然考了一个下等出来?” “唉,如果没有这个下等,你就是前三十名啊!” 伯母目光犀利:“小拙,你说,你是不是最近又在接一些机关工坊的私活了?” 不待宁拙回答,伯母扼腕叹息:“唉,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贪图钱财。你这个年纪,应该好好读书的啊。” “你把你的精力放在了赚钱上,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你瞧瞧你现在,可好了!三十名开外!” “家族的产业进不去了!!” 宁拙听到这里,终于鼓起勇气:“大伯母,我听同学说了,听说可以走关系……” 他还未说完,就被伯母高声打断:“走关系?你知道走关系,要花多少灵石吗?你知道走关系,我们要找多少人吗?” “哦,你现在考不好,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和你大伯父就得上上下下找人,跑断了腿,四处给你走后门?” “你还好意思开这个口!”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我早让你专心修行,不要去接私活,赚那么一点灵石。” “有什么用?!” “你如果考进三十名内,进入家族产业,赚得要多得多。关键事还少,时间多,能让你继续修行啊。” 宁拙猛地昂起头,脸上都是被羞辱的红晕,他咬牙硬声道:“大伯、大伯母,我宁拙一人做事一人担!” “既然是三十一名,那就算了。” “这些年,我承蒙二老的关照,感激在心。考成这样,是我铸成的恶果,那就是我自作自受!” “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我不信我出去,找不到门路养活自己。” 说到这里,宁拙行礼告退:“伯父、伯母,我的同学还等我聚餐呢。没有其他的事,就先告退了。” 大伯盯着宁拙,沉默不语。 伯母扬手,嫌恶地道:“去去去,你也是心大,考得这么差,倒是还有心情聚餐!” 宁拙一刻也待不下去,扭身负气而走。 堂哥宁忌则惬意地坐下。 大伯母看向宁忌,变脸也似,转怒为喜:“还是我儿优秀!” (请) :宁拙 她推了推几案上的茶点:“快尝尝看,这可是金膳堂的茶点金丝玉露糕,吃下之后,能增添识海底蕴,强化神念,对你修行,乃至将来筑基都大有帮助!” 宁忌双眼放亮,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放入嘴中。 金丝玉露糕的口感独到,糕体软糯,金丝较硬脆,里面还有夹心流体。 宁忌三口咽下,就感觉一股清气从肚腹部上升,直冲天灵,让他精神一振。 宁忌由衷赞叹道:“好吃,好吃!” “那就多吃点,全给你吃。”他母亲笑着。 宁忌将剩下的三个都吃掉,舔舔嘴唇,意犹未尽:“不愧是金膳堂出品,就是美味!怎么就四个?还有没有?” 他父亲冷哼一声:“这里每一块糕点值20块灵石。你刚刚吃下的就是近百块灵石,你还想要更多?” “那你就要更加努力,不可懈怠!你今后好好在家族内表现,争取尽快用自己的双手,为你自己赚取到足够享用的灵食。” 宁忌叫嚷起来:“爹,儿子我这次可是为你长脸了!你想想看,我要是以前的成绩,你不得四处跑关系,送礼走后门,把我送到家族产业里去。我大考这么优秀,可是为你省下了数百灵石呢,吃一点金膳堂的糕点怎么了?” “再说了,我吃这些,不也是为了增长我的精神,让我更好修行,更好努力嘛。” “我要是早有这种层次的资源供应啊,成绩早就名列前茅了。” 宁父见儿子回嘴,瞪起双眼,正要斥责。 宁母连忙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她瞪向自己的丈夫:“我儿子考得好,本就是该夸奖的。说不了几句,你又要批评他。” “你别看我儿子平时贪玩了些,关键时刻是靠得住的。” “不像宁拙,平时成绩让人掉以轻心,到最后,最不让人省心的就是他!” “你瞧瞧,刚批评他一两句话,他就扭头走了。这般不受教!我说的有错吗?” “哼,还跑出去吃饭。他倒是有这个心情!” 宁忌嗤笑:“他心气太高,自以为是,爹娘对他的谆谆教导,他根本听不进去。” “对了,咱家该不会真要给他通门路,耗人情吧?” 宁父冷哼一声:“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宁忌见父亲发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又想到此次大考成绩,扬声道:“娘,宁拙都能出去吃饭,我也想要出去下馆子,吃灵食。给我笔钱,你不知道我为了此次大考,付出了多少!” “好好好。”宁母笑不迭地取出一袋灵石,交给宁忌。 宁忌接了钱袋,起身就走。 他出了宁家宅落,走上街道,却没有急着去最爱的餐馆,而是在街道上游逛。 他想要看看,宁拙在哪里吃饭。 平时可没有这种机会,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宁忌就想多多奚落对方取乐。 结果,他左找右找,也找不到。 问了几位店家小二,确认宁拙根本没有来过。 宁忌一拍脑袋,明白过来:“这小子装腔作势,哪有什么饭局?恐怕这个时候,他是待在他娘病死的那间破屋里哭呢!” “不管他了,我先搓一顿罢。” 灵食不仅美味,还有增长修为的妙用,让宁忌十分期待。 他的这番猜测,倒是猜对了一部分。 宁拙已经回到了他自己的家。 相比起大伯、大伯母的住处,宁拙的房屋简陋而破败。 宁拙轻轻地关上院门,穿过小院,走入正屋,进入里间。 这里是他的卧室,也是他的书房。 虽然家具破旧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 宁拙摸了摸书桌上的狮子镇石。 狮子镇石表现闪过一抹微光,表明在他离开的期间,并无人来过。 宁拙转身,来到床前,轻轻扭了一下床旁的栏杆,顿时一阵嘎嘎的机关响声传来。 旋即,床向旁边横移,露出地下通道。 他脚踩木梯,一步步进入地下密室。 脚踩实地后,他扭动墙面上的开关,将头顶上方的床榻又移回原处。 顶上没了光线照射,但地下室四周墙壁上,却有符文亮起了光,使得小小空间里更加明亮。 至此,宁拙脸上的失落、悲愤、压抑等神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平静。 他来到自己最熟悉的工作台前坐下,工作台上是各种机关配件。 宁拙拉开右手边的抽屉,现出里面满满一抽屉的糕点。 每一份糕点,都用纸张包裹。 纸张上,有金膳堂的标志。 他随手抓了一把,有五六块,鼓动法力,下一瞬就将糕点的纸张烧掉,却没有丝毫损伤的金丝玉露糕。 显然,他做这样的动作次数极多,早已熟练到了极点。 宁拙咀嚼着糕点,目光微微发散。他在心中复盘起自己今天的表现。 这个良好的习惯,他已经保持了十年有余了。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就是没想到,这一次大考其他人的表现普遍失误,没有彻底发挥出水平来。” “之前看榜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控分失败,进了前三十呢。” 第3章:遗嘱 :遗嘱 地下工作间。 灵灯温和的光,均匀地布满整个空间。 宁拙坐在桌前,最后一遍检查手中的储物袋。 这是之前黑市中,他从黄家三鬼身上获取的战利品。 确认安全,宁拙便开始破解:遗嘱 一些是陈年旧伤,一些是宁拙穿戴后作战时留下的印记。 “娘……”宁拙抚摸着陈旧伤痕,目光变得哀伤起来。 十四年前,他只有两岁,他的娘亲在临死前对他叮嘱。 他因此得知:火柿山中有一座熔岩仙宫,乃是机关仙城,城灵暗中选拔修士继承仙城。他娘就是被选中的筑基期修士之一。仙城重重考验,难度极大,他娘因为实力出众,被其他竞争者联合针对,最终重伤无治。 “仙城不断破败,选拔标准随之降低。拙儿,到你十四岁的时候,机关仙城的选拔标准会降低到炼气期。这将是你最大的机缘!” “拙儿,你要好好学习机关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在这方面的投入。” “你要亲自设计机关造物,亲自组装,亲自操控,这些都是机关仙城的考核内容。” “如果你在其他的选拔者中属于前几位,你就会被认定为机关种子,会得到机关城的着重栽培。这一点对你来讲尤为重要,因为你比其他有背景的人,更需要机关仙宫的修行资源。” “万万不能用宁家功法修行到筑基期!你娘我就是筑基期中的机关种子,只可惜我丹田已定,无法更换功法。很多熔岩宫内的考验,就因为我没有修炼三宗上人留下的功法,难度倍增,最终只能无奈止步。” “咳咳咳!” 两岁宁拙惶恐无比地哭泣:“娘,你别说了,你在吐血!” 宁拙的娘伸出手,抚摸宁拙的小脑袋,眼中充满了不舍和担忧:“拙儿,娘对不起你,没有护着你。你没了爹和娘,今后你孤身一人,只能靠你自己了。” “不要对家族太忠心。你爹就是犯了这个错!” “你爹临死前,拜托过少族长宁晓仁,让他照顾你。但这个人,我是看清了,表里不一,不能依靠。” “你大伯、大伯母一个死要脸面,一个吝啬至极,都不是宽厚的人,你也要注意。” “有时候,你身边的亲人、朋友,往往比敌人更危险!” “不要表现得太优异,爹娘不在了,没有人是你真正的依靠。你要好好地把自己藏起来,不要表现太差,中庸即可。你要平凡地成长,悄悄积累,不要惹来注目。” “娘看得太多了,多少天才早夭啊……” “娘的苍铁汉甲留给你护身,它有筑基之威。” “还有这件法宝——我佛心魔印!这是娘从熔岩仙宫中侥幸获得的,万万不能暴露。” 宁拙娘亲说到这里时,声音已经衰落到了极限。 她不住落泪,全力凝视着两岁的宁拙,她想要看着他,一直看下去,奈何视野逐渐昏暗。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陷入了犹豫中:“娘也不知道这样教你,到底对不对。” “拙儿,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实在不行,就放弃熔岩仙宫吧。” “性命才是第一位的,娘希望你活着,好好活着!” “你活着,娘就开心。” 两岁宁拙死死攥着娘亲的血衣:“娘,娘,你不要说了。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呜呜呜……” 宁拙娘亲最后道:“乖拙儿,别怕,别怕……娘在的,娘、娘会在地下护着你……” 下一刻,娘亲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手从宁拙的头顶缓缓滑落。 两岁的宁拙身躯如遭电击般剧颤,他猛地抬头——已是十六岁的模样。 曾经稚嫩无比的孩童面庞,满脸涕泪,此刻已被长成的少年的坚毅神色所取代。 他已长大,肩负着娘亲临死前的嘱托、期盼。 “娘,情况有变了!” “城主和周家、郑家合力,加大了对赤焰妖熔洞中的清剿,使得熔岩仙宫的防御压力大减,损耗降低了很多。熔岩仙宫没有外压,损伤情况维持良好,城灵就没有再主动降低选拔标准。” “今年,宁家也发现了熔岩仙宫的秘密。若是等到他们也参与防御,那么我何时才能等到标准降低呢?” “或许今生今世都等不到了!” “火柿仙城的几大势力,都在千方百计地想要遮掩熔岩仙宫,想要将这份机缘在他们内部消化,这怎么可以?” “所以,我必须亲自动手!” “现在,我已经积累到了足够的火精,绝对够量,能轰炸得仙宫破损,从而降低标准。” “就差火爆猴了。” 第4章:开物 :开物 宁拙来到墙角的丹炉前。 丹炉中燃烧着熊熊烈焰,烈焰中一只半人高的机关猴子屹立着,时刻承受着火烤。 机关猴子的骨架挺得笔直,全身鲜红色的毛发栩栩如生,惟独肌肉在火焰中缓慢降解,从各个缝隙中流淌出来。 熔岩仙宫藏身于火山岩浆之中,宁拙需要操控火爆猴带着千斤火精,穿梭浓重岩浆,贴在仙宫表面进行自爆。 但现在,它的肌肉支撑不住。 “云纹软银不成,就换下一种。” 宁拙来到桌前坐下,按照他的计划,今晚他要尝试使用油烟泥。 红褐色的油烟泥,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宁拙取来小木锤,开始对泥土进行敲打。 小木锤每一次敲击在泥土上,都会发出砰砰的沉闷声响,震散泥中的土疙瘩。每当红褐泥土中产生火星,木锤便会散发寒气,将火星及时湮灭。 宁拙为了处理油烟泥,专门设计、研发出小木锤。 若是让大考的考官看到这个,立马就会将宁拙的符箓科成绩定在超等。 下等、中等、上等三个评价,是最常用的。 超等十分罕见,一届也可能没有一位。这意味着正常的评价标准,已经不足以描述少年修士的优秀! 等到油烟泥里的所有结块都彻底消解,红泥表面已经积蓄了一层火油。 宁拙便取来棉布质地的方帕,盖在油烟泥上。 随着他输入法力,方帕上的阵法启动起来,将火油迅速吸光。 这件方帕同样是宁拙设计,但这一次,却不是用了符箓,而是布置了一座微型阵法。 这方帕上的布阵水平,同样是超等。 宁拙细心检查,确认油烟土处理妥当,便开始进行揉搓。 处理好的火油泥黏性上佳,被宁拙揉搓得柔韧且细腻。泥土内其他的杂质,则在宁拙的法力灌输下,全都被冲刷出来。 宁拙拆卸掉机关猴子的一只胳膊,取用处理好的油烟泥,附着在胳膊骨架上。 宁拙十指洁白,在灵灯的光照下,指间动作敏捷、利落。他聚精会神,专注无比,已经完全忘记了时间流逝。这一刻的少年,充满了认真的魅力。 油烟泥很快被他捏塑成形,光秃秃的手臂骨架上有了饱满的血红肌肉。 宁拙当然不只是用双手捏塑外表,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不断调动法力,灌输到泥土中,进行内部的梳理。 只需轻轻地用刀切开肌体,就能看出红泥内部,同样是肌肉的形态。 这种材料塑形的惊人功底,足以让学堂家老惊呼。 宁拙要是曝光了这点,肯定会被学堂家老当做今年这一届的重点宣传对象。能出现这样优秀的炼器种子,足以证明学堂家老的才干和努力。 塑形完成后,宁拙开始对手臂进行各项测试。 不行。 油烟泥的抗火性很出色,但法力适应却相当糟糕。 “得进行改良。” 宁拙开始回忆。 “油烟泥混合雷砂,就能制造出爆炸物。常用来爆破山体,或者对抗妖兽。” “油烟泥结合毒物,可以炼成毒丹。毒丹解体,能放出火毒烟障,用来阻敌、防御。” “油烟泥还能和煤石结合,放在炼器房的火炉中,长久燃烧,维持高温。” …… 这些年来,宁拙竭尽所能地记忆一切,他所能接触到的知识。 他在周末的时候,经常泡在家族的藏书楼中,一待就是一天。从早到晚,废寝忘食。 (请) :开物 谁也不知道,外表平平无奇的宁拙,其实是一个人形的藏书楼! 宁拙回忆出了一切有关油烟泥的知识,却没有找到改良油烟泥的办法。 “无妨,我自己设计丹方!” 少年自有豪情,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 “油烟泥性温热,归心、肝经,火油之气,能挥发骨中湿气、寒邪。小量可治寒凝腹痛。” “如果和井中月光水混同,火性、水性相互调和,或可减轻重量。” “要是用先飞鸟的尾末风羽,作为引药,一同相炼……或许能借助风性的轻灵,动性的散漫,让主药油烟泥发挥最佳状态。” “灵隐柳的柳絮或许也行。取柳絮和油烟泥共炼,比例或可参照轻灵丹、清浊散这类丹方,合炼出来的东西,重量方面应该能大大减轻。” …… 宁拙才思敏捷,依据药理,富有逻辑,很快构思出多份丹方。 单凭这一项表现,别说丹药科目成绩超等。宁家必定出手,牢牢将宁拙锁死在家族里面。 宁拙开始尝试合炼新材料。 他翻了自己的材料库,发现至少可以尝试七种方案。 井中月光水? 失败。 成品泥土黏性稍减,重量稍减,抗火性能削弱极多。 先飞鸟羽? 大失败。 得到的不再是泥土,而是一摊尘土。 宁拙却有喜悦:“鸟羽的风性太足,我对这份材料的认知又深刻了一层。” 第三次尝试灵隐柳柳絮。 得到的黏土上呈现柳絮斑纹,黏性不变,抗火性虽减但少,重量锐减。其余测试一一通过。 “走运了,没想到第三次尝试就得到了理想……呃。” 宁拙还未高兴多久,就看到黏土上的柳絮花纹自行上浮,清上浊下的一番变化,让黏土质变衰败。 这新黏土的形态并不稳定! 宁拙又尝试了第四个,大失败。 他思索了一番,却不忙继续下一个方案,而是埋头钻研灵隐柳的方案。 “这个方案接近成功了,对各项法力都有适应性。我需要做的,只是要将它的形态稳定下来。” “该怎么办呢?” 旧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产生了。 宁拙没有丝毫气馁,反而跃跃欲试,思考起来更加专注。他沉浸在这种设计的过程中,思考没有让他感到枯燥、乏味,而是让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 在这种思考状态下,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他知道自己在创造着,一个自然界中原本不存在的事物! 这份期待,这份成就感,是其他东西无法带给他。 对别人是煎熬,对他则是美好的享受,是精神上的愉悦体验。 时间在无声无息地流逝,沉浸在思考中的宁拙没有丝毫感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眼猛然一亮。 “要解决这个技术难题,得用动阵。” 可是,这种程度的知识大大超纲,宁家学堂并没有传授。 宁拙站起身,在地下工作间踱步几个来回。 思索片刻,他驻足,微微仰头,已有决意:“陈茶……号称活阵子,最擅长的就是动阵,关键他还是一位机关师。” “是时候去接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