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弃子,从边军小卒到镇国大将》 第1章 卫山关内惊坐起 大宣北地、卫山关。 初秋的凉风,如同冲阵的战马,来时疾风飞驰,去时又静默无声,只留下一地残落的嫣红枫叶。 卫山城内,一队猎户推着满车猎物,沿着街巷走来。引得街坊、商户高声议论: “猎户们这次收获可不少啊?” “入秋了,城外的野兽也多了起来,别看收获好,在咱们卫山关,最危险的行业,一是关军,二就是这猎户啊。” 入秋以后,卫山城外的野兽准备过冬,都开始出来觅食,此时入山打猎,机会最多,同时危险也最大。 “快看,那庄跛子也在,想不到手瘸脚跛,也还能跟猎户们进山?” “以前他就是猎户,经验还是有的,帮着打下手、扛货肯定没问题。” 庄跛子扶着板车,用这次狩猎分到的钱,买了一些盐,又秤了一斤肥猪肉,跛着脚朝家走去。 “哥哥,爹爹回来了” “哇,还有猪肉,好白的猪肉啊。” 庄闲从柴房探出头,恰巧见到父亲跛着脚拎着猪肉走进院子。 而妹妹庄雅正蹦跳着,围着父亲身边打转。 “父亲慢点!” 庄闲笑着上前,接过猪肉,朝着厨房走去。 前世在学校勤工俭学,深夜还兼职接单送外卖。却在一次订单即将超时前,被冲上马路牙子的泥头车送走。 再睁眼便生在了大宣边关的猎户家里。 这个世界可不像前世那样和谐民主,有的只有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 庄闲深知乱世中身体的重要性。在父亲的指导下,十二年来将体质打熬得非比常人。 去年,母亲病逝,父亲狩猎又遭到野兽攻击,伤了腿跟手,落下了残疾。 至此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苦难人生,更加雪上加霜。 庄雅趴在桌子上,凑近那一碗红烧肉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呀,要是每天都能吃到猪肉就好了!” 庄闲把碗筷放好笑着说道:“我已经十二岁了,也可以上山打猎,这些年父亲可传了我不少狩猎本事。” 说着,还将袖子挽起来,露出粗壮的胳膊。 “以后我也去打猎,换了钱给雅雅买肉吃。” 嘣! 从院外传来一声震动,惊得几人急忙跑出去看。 “哟呵,庄跛子!你还吃上了肉?” “娘的,欠咱家的钱,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院中闯进来三人,为首的正是城里的一户泼皮王麻子。 仗着自己姐夫在衙门里当差,拉了一帮流民闲汉,欺辱乡里。 庄父为了给庄闲过世的母亲办丧入殓,一年前找他借了两贯钱,结果利滚利,越滚越多。 前前后后还了四五贯钱不止。 “麻子兄弟,你看我伤了腿脚能干的活不多,不过最近我跟猎户们商量好,入冬前再跟着去打猎,收获多了,能多分些铜钱” 庄跛子将庄闲两兄妹拦在身后,走到院中低声下气地恳求。 “谁他妈是你兄弟!我告诉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给了你一年多时间,再还不清,拿你女儿抵债!” 王麻子提了提裤腰带,一脸猥琐地看向庄雅。 庄闲双拳紧握,站在父亲后面,一声不吭。 “是是是这几日,都是要去山里的,马上就能攒到钱。” “哼!” “麻子哥,红烧肉!” 身边的马仔撞着他,指着厨房低声提醒。 王麻子反应过来,一脸得意的着朝厨房走去:“呵呵,今天这碗红烧肉我就拿走了,当利息。” 庄雅见状,心急地挡在前面:“走开,不许抢我们的肉!” “滚一边去!” 哎呀! 小姑娘又怎么挡得住对方,被推到一边,撞得身子吃痛。 “李麻子!你这个浑蛋” 庄闲跳上前,将李麻子推开,呵斥道:“我们已经还了很多钱了,你再来勒索,看我不打死你!” 李麻子差点摔倒,顿时怒意上头:“庄闲,你找死是不是!欠钱不还,还敢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给老子上!” 身后两人见状,一并朝着庄闲扑了上去。 下一刻三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不许打我哥哥!” “滚开,你这个小贱蹄子!” 王麻子一脚将庄雅踹翻了过去,还准备再骂几句,被一只铁爪一般的手扯住衣襟。 “让你打我妹妹!” 紧接着被庄闲一拳砸断了鼻梁,眼冒金星地朝后面倒去。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闲儿快住手快。” 场面一下乱做了一团,等到离开时,庄闲气喘如牛。 双拳紧握地站在院子中间,除了衣服被扯开了几处,竟然没有一点伤痕。 呸! “四五贯钱还不够,你若是再来勒索,我就跟你们拼命!” 两名马仔扶起王麻子,颤颤巍巍地朝后退去。 几人没有想到庄闲力气这么大,三个人一起上,都没在他手上讨到好。 “你等着!庄闲你这个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 “看我不打断你的手脚!还有你的妹妹,不把她卖了还帐,老子给你当狗!” “滚!” 庄闲双眸睁地冒火,怒喝一声,吓得三人抱头朝院外走去。 “你等着!” “闲儿,你没事吧。” 看着父亲一脸担心的模样,庄闲压下了自己的怒火:“父亲我没事!” “你哎,都怪为父没本事啊!” “哥哥” 庄闲将庄雅护在怀里,再看父亲岣嵝且单薄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庄雅,坏人都被打跑了,没事去吃饭吧!” “嗯!哥哥最厉害了,刚才哥哥好像一个大将军。” 傍晚,庄闲盘膝坐在院中的木桩子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下一刻,就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渐渐聚拢而来的凉意,一丝一丝侵入身体,在经脉之中汇聚成一股细流,游走在各处穴位。 许久,在完成了几个周天运转之后,庄闲缓缓睁开了眼。 “又凝练了一丝灵气,按照这种速度,自己的身体强度和感知,又要再进一步了。” 从小在父亲的打熬下,身体强度堪比成年人一倍要多。 而让他感到惊喜的,便是父亲传给他的这套呼吸法。 相传这是他们庄家祖上,百年前征战时获得,一直传承到了他这里。 庄闲握紧拳头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力量感,却遗憾没能学到一门武学,空有强大的破坏力,却无法施展。 只是靠着王八拳,勉强应付几个流民闲汉而已。 “这王麻子今天在我这里吃了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抬眼望去,城外黑漆漆的山林映入眼帘。卫山关,是坐落在地藏山脉之间的一处隘口。 出了关往北千里,皆是北梁王庭疆域。 凡是天降灾劫,牲畜不养,北梁鞑子都要南下劫掠。 “那里是地藏岭,最危险的地方,去了那个地方的兵卒都被戏称为弃子。” 见身体单薄的父亲正站在他旁边,庄闲急忙起身,扶他坐下。 “哎你是个好孩子。是不是觉得父亲活得太窝囊了?” “没有,父亲是在顾全大局。” 庄跛子欣慰地摸了他的后脑勺:“为父出生时,身体就虚弱,若不是修了你爷爷给的呼吸法,我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两说。” “哎!你母亲死得早,没见到你成亲” 父亲有些哽咽没有继续往下说,起身朝着厢房走去。 庄闲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日还是得去街上,看能不能找到挣快钱的路子。 深夜,庄闲睡梦中,听见耳畔传来淅淅索索的说话声。 猛地一惊,坐了起来,睡意瞬间醒了三分。 第2章 什么是弃子 窗外传来一股奇怪的味道,飘入鼻腔。 庄闲摸索的下床,透过窗户看见厢房有亮光传来。 悄摸摸地拉开了门,蹑着手脚摸到了厢房边,竟听见父亲在说话。 好奇心驱使下,庄闲咬着牙,秉着气,将头探了过去。 地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背影,将烛火挡住了一半。 一个小香炉里插着三只香,边上还有正在燃烧的纸钱。后面放着一块灵牌,那是庄闲生母的灵位。 “灵儿,今天你要是在场,估计会夸奖咱闲儿,一个人打倒三个泼皮,那双铁拳头挥地,气势不输他外公。” 说着在灶台角落取出一个陶罐,从里面取出几吊钱,放在边上,能清晰地看见足足有五贯。 “原先准备给他存着讨媳妇的钱,要不还是给他找书院办个学籍。” “闲儿大了,不能像我这样没文化,将来能得到夫子赏识,给他举孝廉,以后当个小官,日子也好过些。” 自顾说着时,伸手把灵位捧在怀里擦拭: “等到雅儿也出嫁了,我就来陪你,也不知道到了下面,会不会给祖宗丢脸,呵呵” 庄闲双眸微微颤抖,忍不住抹了一把脸,慢慢退回了房间。 第二日,父亲一早就出门跟着猎户进山。 临近中午,庄闲将打回来的柴放好,跟庄雅交代一声,便也出门去了。 在城中闲逛的庄闲,心里也盘算了许久。并不是说他没有来钱的点子,而是限制条件太多。 酿酒、制糖、造肥皂?没有银子、没有身份、更没有稳定的环境,如何启动? 前些天,从城外运回来一批伤员,说是在地藏岭遭遇了小股鞑子袭击,好几个都被砍断了手脚。 更有许多断肢碎肉,都不知道是谁的。无人认领,只能堆在一起,往城西埋了。 没多久,街道边围满了一群人,将半边街都占了去。 庄闲上前仔细看,竟是卫山城卫,在招募兵卒。 “欸?城卫又开始募兵了,这是第几批了,要打仗了吗?” “秋季募兵,是防止北梁那帮狼崽子南下吧。难道那边又有雪灾?” “有灾祸最好,冻死那帮畜生!” 庄闲挤到近前,见果真是在募兵,旁边的公示栏,还贴着募兵的告示。 城卫兵,入军籍,一人入伍,家中可免除赋税、徭役。而且每月还有八百文军饷。 一张肉饼三文钱,一个月就能买两百多张肉饼,这种待遇不可谓不好。 庄闲看了许久,琢磨着,若是他当了兵,这全家的开销应该就足够了,父亲不用冒险打猎,也能保证妹妹隔三岔五的肉食补充。 而且父亲攒下的钱,还能留着把家修缮一下,更重要的是,自己是军伍,那王麻子多少应该会顾忌一些。 心中有了入伍的想法,就想回去找父亲商量,却见旁边人群前另外还有一张告示被挡着。 “欸?” 地藏营? 这是单独的营属募兵,开出来的条件更是让他大吃一惊。 月俸军饷两贯,参军满三十天,无需军功,自动升任伍长,饷银翻倍。 “四贯?” 第一个月两贯,一个月后就涨到了四贯。不仅如此,之后还能学到军营中的步战刀法,更能在升任伍长后,有资格学习地藏营的呼吸之法。 轰!庄闲瞬间石化 别看庄闲现在有家传的呼吸法,但不代表谁都能学。 功法武技,多少还能在市场上找到流通的。 但是呼吸法就是保命技,先不论江湖厮杀的用处,仅仅是延年益寿这一项,就被各个世家如秘宝一般深锁锦匣,藏于家中。 “嗨,别看了这里可去不得。” 一名老者凑到庄闲耳根后低声说道: “小后生,你爹娘没跟你说过吗,去了地藏营,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庄闲心中一紧,转过头询问:“老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老者拉着他衣袖,将他扯出了人群:“听我的没错,能在地藏营待满三十天的十不存一。别看条件好,你没命拿呀。” “这” 见庄闲一脸惶恐,却又好像没有听懂一样,老者一脸骇然地说道: “去了此地,就是弃子!” “弃子?” “上个月去的那一批,前几天才送回来,基本都死绝了,哪个地方不能去啊,后生!” 庄闲呆愣在街上,连老者什么时候离去也不知道。 地藏山脉却有一座营寨,父亲常说,那里的兵卒被人戏称弃子 夕阳西下,庄父依旧喜笑颜开,又提着一斤肥猪肉回来。 “父亲,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了募兵的告示。若是当兵,不仅可以免除徭役,而且每月光饷银就有八百文” 院落中,庄跛子将筷子一放,打断了他的话: “闲儿,咱家就你一个男丁,若是你去当兵打仗,以后这个家要如何维持下去?为父身体不好,也不知道能活几年,而且你妹妹也小” “当兵是要提刀见血的,别说一个月八百文,再多我也不赞成你去啊。” “可是” 庄跛子看了看身边的庄雅继续说道:“以后当兵的事就不要提了,你也有十二岁了,明日我会去找书院山长,给你办个学籍。将来你多想想读书的事。” “若是被夫子器重,举孝廉。你妹妹也能仰仗你,过些好日子。” 庄闲昨夜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不想他过得这么累,索性继续询问: “父亲,你不是说咱家以前出过大将军吗,我也想像祖上那般戎马边疆,斩将夺旗。替老庄家争光。” 庄跛子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你想让雅雅没哥哥吗!” “这事不要再争论了,以后你就按我的意思,安心读书。” 庄闲无奈点头,叹息一声后便应了下来。 若能当个小官也不错,至少有份稳定收入,让这个家过上殷实的生活。 入伍当兵,就是刀口舔血。那是玩命的活,昨天打架,身子骨都还有些痛,今晚得抓紧时间多练几遍呼吸法。 茶余饭饱,庄雅收拾着碗筷,庄闲听着父亲教导,也听着他分享这几日狩猎的经验。 忽而,一股腥臭的阴风吹来 庄闲猛然转头,看向角落。 庄雅放好扫帚,正往回走,下一刻愣在了阴影下,似乎被冷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 “哥哥我,我怕。” 呃-!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头颅从庄雅的肩膀上伸了出来 第3章 午夜屠獒,心中的大将军 “獒犬!” 庄闲心下一紧,头皮险些炸开。 “庄雅!趴下” 就在獒犬咬上庄雅脖颈时,庄闲大喝一声,抄起屁股下面木墩子,朝着獒犬砸了过去。 庄雅闻声反应迅速,趴下去的瞬间,獒犬攻击落空,却顺势朝她挥出一爪。 砰! 撕拉! 血迹在空中绽放时,庄雅惨叫一声,被撞飞了出去。 好在实木墩子砸中了獒犬,不然这一爪拍实了,估计是个男人都要丢掉半条命。 庄跛子、庄闲同一时间冲了出去,好在及时,庄雅落在了庄父怀里,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而庄闲则是撞向了獒犬。 说时迟那时快,撞击在眨眼间完成。 嘣! 獒犬露出意外的神情,下一刻暴露了野兽的本性。 吼! 一声吼叫,獒犬甩开后槽牙,露出了森寒的利齿,朝着庄闲就咬了过来。 庄闲撞上半个人高的獒犬,也有些晕乎,下一刻见獒犬张着大嘴咬上来,情急之下,双手竟然一把抓住了獒犬的嘴。 一上一下,牢牢撑住。 “父亲!刀!” 庄跛子将庄雅抱进房间,拿出一把柴刀,冲上来对着獒犬的颈部砍了下去。 噗! 当啷! 也不知是庄父力量不够,还是獒犬皮毛太厚,竟然没有伤到一丝一毫,柴刀还被震了出去。 嘣! 獒犬狂吼一声,一头把庄闲顶了出去。 吼! 庄闲摔倒后,连滚带爬,在捡到柴刀时,獒犬就已经冲了上来。 “该死的畜生!” 庄闲半跪着,侧身一躲,用手夹住狗头,右手握紧柴刀,朝着獒犬颈部捅了进去。 噗呲! 庄闲还想多捅几刀,不知是不是獒犬吃痛,疯狂甩动脑袋,再次将庄闲撞飞了出去。 那把柴刀也被插在獒犬颈部,没来得及拔出来。 此时庄闲浑身沾满了血浆,用手抹了一把,糊了一脸血,咬牙再次跳了上去。 “住手!” 一声大喝声从院外传来,下一刻不大的院子中,冲进来五六个中年,个个端着棍棒。 “拦下他!” 只见王麻子一脸愤怒地走上前,一脚踹向庄闲。 庄闲侧身一躲,牙一咬,正要出手时,迎面劈过来几根棍子,惊得他急忙后退。 站定之后,见王麻子蹲在地上查看獒犬,顿时怒火中烧: “王麻子!又是你!这条獒犬是你的!” “小畜生,你敢杀我的獒!我要你不得好死!” “王麻子,你敢放恶犬杀人,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庄闲确认了狗是王麻子放的,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却见五个端着长棒的男子,上前拦住了他,大有一副敢动手,就一起打杀他的架势。 巨大的动静,也惊动了旁边的街坊,纷纷挤过来查看。 见是李麻子带人闹事,都不敢吱声。 “好你个小畜生,你死定了!” “纵狗杀人,哪怕闹到官府,你也脱不了干系!” 两人僵持不下,王麻子的姐夫在官衙当差,这事毕竟这么多人看着,闹大了自己没理,自己姐夫估计也不好处理。 “我不管,你杀了我的獒,就该赔钱!” 庄跛子抱着庄雅走了出来:“该死的王麻子,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跟你同归于尽。” 王麻子见庄跛子端着一副拼命的表情,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哼!你女儿这不没死吗?但我的獒犬现在已经没气了,你们这些贱民,怎么能跟我的狗比!” “这条獒犬,可是北梁那边抓到的正统狼獒,珍贵无比!把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王麻子跳将起来,指挥着手下说道:“这庄跛子一直说没钱,拖了这么久,都没还得玩。给我搜,他家里肯定藏了钱!” 庄闲看见庄雅虚弱地倒在父亲怀里,心神大乱,俯下身子将妹妹抱了过来。 只见她手臂被抓出三道血痕,更有扭曲的骨折痕迹,显然这条手臂断了。 “哥哥,好痛!” 庄闲将她散乱的发髻拂开,痛心地说道:“不怕,哥哥在这里,以后不会再让人欺负你。哥哥发誓” “嗯,雅雅不怕,哥哥就是我的大将军!” 看着怀里慢慢睡着的庄雅,耳旁的喝骂声也没有那般刺耳。 “麻子哥!看” 一番打砸,一群闲汉最后抱着一个瓦罐走了出来! “哟呵,我就说藏的有钱!” 庄跛子被打倒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 “哼!你们这帮贱民!不给教训,就是不知道老实。 打死了我的獒,就得赔钱!给你们三天时间,筹集一百贯,少一文都不行!” 一群人将街坊邻居呵斥开,乌泱泱地走了出去。 “老庄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这孩子伤得重,我这里有些草药先敷上。你尽快带她去医馆救治,晚了怕胳膊保不住啊。” 李跛子靠在房门上,捶着胸口,气得脸色发白。 李闲毫无表情的脸颊上挤出苦笑:“张伯,谢谢你,我们这就去。” “欸欸。” “这些天杀的泼皮,不把我们当人,以后能躲就躲着点吧。哎” 李闲抱着妹妹,在父亲陪同下,连夜敲开了医馆的门。 在服用了强心吊气的汤药后,暂时没了生命危险。 只是想要保住那条胳膊,后续接骨生肉的药膏费用,少说也要两贯钱,这对于刚被洗劫一空的两父子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更别说,还有王麻子威胁敲诈的一百贯绝路。 第二天一早,天未亮,卫山城街道上,募兵处的案桌后就端坐着一名书生模样的布衣中年。 “就这样征兵也不是个办法,入伍的人忒少” 中年男子无奈抱怨一句,古代兵源充裕与否,直接关乎统治者的强弱。 嗒嗒嗒! “当兵?” “是!” 中年人头也不抬,直接拿笔开始记录:“叫什么名字?年龄,还有祖籍、家中情况?” “庄闲,今年十二,定州天牧郡卫山县人,家中还有父亲和妹妹两口人。” “嗯?” 中年疑惑的抬头,果然见是庄闲本人,疑惑的说道: “你来当兵,你父亲知道吗?” 第4章 二十九天,斩麻子饯行 庄闲没有吭声,只是淡漠地看着中年人。 “哎说实话,你我也是看着长大的,以前你父亲打到猎物,还会往我家里送呢。想不到竟也落到了这一步。” “孩子你可要想清楚了?” 庄闲点了点头,神情坚定。 募兵官吏的通病,一想要多来些人投军,二来又不想自己熟知的人跳进来当炮灰。 中年人无奈,准备落笔时,庄闲急忙拦住了他。 “犹豫了?再考虑考虑也好,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中年人还以为他改了主意,却发现庄闲指了指另外一张告示,淡淡地说道: “我要入地藏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加入地藏营。” 中年人一脸惊讶,再三确认后,深吸一口气,将庄闲的姓名记录在了案卷之上。 “今晚就有一批队伍上山,你准备一下,晚上到城门口集合上山!” 虽说认识,但是这种事也不好偏袒,毕竟路是自己选的,能提醒一句已经仁至义尽。 说完将身后兵士雕刻的木牌递了上来。 庄闲接过,只见木牌上,工整地记录着他的姓名、籍贯、入伍日期等信息,同时木牌的背面记录着二十九天字样。 “二十九天后,你可以选择继续待在地藏营,也可以选择回到城卫军里。” 简单解释完,半晌后见庄闲还站在案前:“还有事不清楚?” “我想提前支取这个月的饷银。”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没有问缘由,只长叹一口气道:“军中没有这种先例,我单独给你办吧。” “多谢。” 这声感谢异常真诚,反倒是中年男子抬手打断他,取出一袋钱放在他手里: “这里是两贯钱,你跟我过来!” 男子将庄闲拉到一边: “有的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入了军伍,就是军方的人,咱的事地方干涉不了,也不敢不给我们军伍面子。” “但有句话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不在,我们也不能十二个时辰都派人看着。所以你可以把事情处理干净,晚一天去地藏岭。” 说话时,手掌紧紧捏住了他的胳膊。 庄闲一愣,双眸渐渐有神,竟从心底升起了一丝敬佩。 “我知晓昨夜发生的事,你也算条汉子,事成,让你父亲跟庄雅往关内去吧。等到稳定了,若还有饷银,可以让他们去那边代领。” 庄闲心情瞬间变得无比激动,他知道眼前的中年人在帮他:“大人,可否告知我姓名,将来定将衔环结草报答。” “哈哈哈!” 中年挥挥手,憨笑道:“别客气,我就是城卫里的一名都尉,这些天募兵效率太低,将军派我来督促督促。” “别人都管我叫李都尉,我跟你父亲同辈,但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你叫我李叔、李哥都成。” “欸,李哥,此生必报您的恩德。” “去吧!在地藏营有难处,报我名字应该也管点用。” “多谢!” 庄闲抱拳谢礼,挺直了腰杆转身离去。 在父亲的陪同下,再一次抱着李雅去了城中的医馆。 对于李闲能拿出两贯钱,起初父亲是惊讶的,但转念就好似想到了什么,眼帘低垂,失了许多气色。 第二日,庄父又跟着猎户进山,庄闲打了一担柴回来,将柴刀磨得程亮发寒,插在了腰后。 深吸一口气,毅然离去。 命都豁出去,还有什么好怕的。今日之后要不死在地藏岭,要不立下战功,光宗耀祖。 “阿爷保贺,以王麻子血鉴前程!” 玄月银辉,似闸刀高悬。 庄闲一人趴在房檐之上,从傍晚一直等到了日落。 许久只见一人拎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进院落。 “呸!之前小桃红这个贱皮子还看不起我,大爷我有钱了,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黏糊糊。” “不过那身姿,确实绝了” 摇摇晃晃,还伸出手在虚空中比划着形状。 “等再坑庄跛子几吊钱,老子要包一晚上,站起来蹬。” 庄闲面无表情,缓缓朝前爬去,正要翻下屋檐时,惊觉的一动不动。 吱呀! “是谁!” 啪! 只见王麻子那屋里,烛光点燃后,弄出了一些动静。 烛影之下,竟然还有一人,在房中坐着。 庄闲大惊,自己是下午,街巷行人不多的时候,潜伏过来的。 而房中的人定是比他先来,竟然也守到了现在 又是一声巴掌声响起,王麻子连连求饶,喊出了姐夫二字。 “你这个惹事的废物,若不是看你姐姐面上,都不要老子动手。只要我不管你,你就得被人扒了皮!” “是是是,姐夫教训的是” “交给你喂养的狼獒,竟然死在了你手上,你这个废物!” “不是啊姐夫,是庄跛子” 啪! “耽误了大事,你是真要死的!” “是是” 庄闲趴在屋脊后面,离得远,只之前几声呵斥听得透彻,后面也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模糊间听见,好像要王麻子送什么东西。 半晌之后,一名中年提刀出门,穿过院子离去,庄闲方才松下一口气。 又等了许久,直到屋内传出细微的鼾声。庄闲双眸一凝,缓缓从房檐上,跳了下去。 房门虚掩,倒是省下他开门的功夫。 庄闲垫着脚,屏住呼吸,绕进房间后,看清了在床上酣睡王麻子。 当看到一地瓦罐碎片,以及枕边剩下的两吊钱,顿时怒火中烧。 父亲的血汗钱,竟让他用作了嫖资,该死! 此刻必死的理由,再加一笔。 庄闲抽出柴刀,唰唰两下,将其手筋挑断,顿时鲜血淌开。 王麻子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见到是庄闲拿着柴刀。 那放着寒光的刀口还滴着血时,惊得就要大叫。 庄闲跳了上去,反手握刀,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刀口直接朝着他的心脏扎了进去。 噗呲! 王麻子手不能动,两条腿在空中疯狂踢打,却被庄闲狠狠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心口吃痛,惊得额头大颗大颗汗珠滚落。 “披着人皮的畜生,就该下地狱!” 四目相对,王麻子此时的寒意袭遍全身,想要开口求饶,却被庄闲死死捂住。 下一刻柴刀拔出来,鲜血溅了庄闲一脸,血腥狰狞的模样,在王麻子眼里,如同一头深渊的恶鬼。 倏! 刀光闪过,直接割断了王麻子的咽喉。 就这样盯着他逐渐放大的瞳孔,在身体彻底没了动静后,才跳下了床榻。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没有感受到过多的恐惧,反而有些迷茫。 脑子里如同笼罩着一团迷雾 能杀王麻子,首先是因为自己比他强,再是王麻子该死。 如果没有修炼过呼吸法,以他十二岁的年龄,想要杀死成年人,再来两个他,都不一定行。 乱世人命如草芥 庄闲伸出手掌,将柴刀上的血痕麻掉。 看着被他杀死的王麻子,此时从心底升起一股,对实力近乎疯狂的渴望。 无论是战力身手,还是背景势力,只要能提高自己实力的一切资源,都要尽快获得。 否则,碰上实力强的,自己的下场,可能比王麻子更惨。 这不仅是给自己要求,也是为了给父亲与庄雅,在乱世中求得一处安身之地的基础前提。 想明白这一切,庄闲缓缓闭眼,再睁开时,仿若在心中更加坚定了某种东西。 庄闲取回了还剩下的两贯钱准备离开时,在王麻子的枕下找到了一封信。 粗略翻看后,惊得后脊发凉,随即将信件收好,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第5章 三年之约,夜上地藏岭 庄闲坐在庄雅床边,看月光拂过她的额头。 迷迷糊糊中,庄雅睁开眼,兄妹相视一笑: “哥哥是要走了吗?” “谁跟你说的” “嗯,爹爹说的,说你要去上阵杀敌了,还说你以后会成为大将军!” 庄闲将一缕发丝挽到她耳后:“大将军啊?那是肯定啦,以后就没人敢欺负雅雅了。” “那当上大将军要多久时间?” “三年?应该差不多吧。” “这么久要不哥哥先当一个小将军,嘻嘻” 许久,直到庄雅虚弱地再度睡过去,方才轻声离开。 庄闲在自己卧房放下抢回的两贯钱,留下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信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朝着门外走去。 “闲儿” 轻声的呼唤,止住了离去的脚步,庄闲没有回头,他不忍心去看父亲日渐消瘦的脸庞。 “记得回家!” 庄闲身子一震,忍住颤音说道:“李都尉提议让你们去天牧郡城,此处房子卖了吧,以后我去天牧城找你们。” 说完,庄闲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我们不走,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只要我们还在,家就在” 隐约中,呢喃声越来越轻,直到庄闲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 一个月混个伍长,我还不放在眼里,至少也要当个队率、军侯,或者都尉 还有李雅,你以后就是这九州之上,绝世大将军的妹妹。 三年时间弹指一挥间,只不过庄雅想的是身穿铠甲的将军,而庄闲认为的是,节制天下兵马的绝世大将军。 值守的城卫,闻见他一身浓烈的血腥味,再加上亮出的身份牌,好似避瘟神一样,打开门,站得远远的看他离去。 出了城门,庄闲回头恰好看见城墙边上竖着的几根高木杆。 其上插着几颗血淋淋的脑袋,张着嘴,眼珠子已被乌鸦啄空,墙上贴着几张告示: 地藏营逃兵,斩立决! 卫山城,是坐落在地藏山脉之间的一处隘口,也叫卫山关。 往北穿过地藏山脉,便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远处一座孤峰像是一个倒扣的碗,耸立在隘口之外,名叫地藏岭。 其后把持着一条小路,与卫山隘口形成关联,据说在地藏峰上,能俯瞰整个卫山城,战略位置极其重要。 平时充作哨所,战时,也能从此处扼制北梁军队,长驱直入的咽喉。 庄闲借着月色,寻路上山,从此刀口舔血,凭着八尺肉身,搏一番富贵。 否则便是死于尸山血海,跌落万丈深渊。 路上走了一半,庄闲突然停下脚步,朝着山路旁的草丛看去。 半晌也没有听见动静,疑惑之中刚刚往前踏出一步,只听另一侧传出破风之声。 倏! 当! 眨眼间,庄闲抽出柴刀,挡住从左侧削来的一刀,溅出的火星,将来人照了个大概。 一名中年,脸上整理得一丝不苟,在火光下,竟有些白净。 斯文气,出刀却如此刁钻、狠辣。 若不是庄闲感知力远超常人,这一下,足够他皮开肉绽。 “娃娃?这么晚来地藏岭做什么,不怕孤魂野鬼把你害死?” 庄闲摆好防御姿势,不仅盯着来人,同时还兼顾其余方向有人偷袭。 “地藏营新兵,可不怕牛鬼蛇神!” 庄闲一脸淡漠:“报上你的身份,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哟呵!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现在的娃娃都这么猛了?不过这卫山城也是儿戏,没有兵源,竟然给我们派来娃娃兵,晦气!” “赶紧滚回城,找你娘吃奶,老子可不想当你的保姆!” 这一世娘死得早,这话听着就来气。 庄闲嘴角轻轻抽动,狠狠说道: “卫山关外,非我部曲,当杀!” 下一刻,庄闲脚下一震,朝着对方扑了上去,高举的柴刀,骤然砍下,大有力劈华山之势。 “该死,小娃娃住手!” 当当当-! “好大的气力!” 不知接战几合,寂静的地藏岭,顿时绽放起了橘红的烟花! 倏! “住手!” 一声冷啸声由远及近,顿时惊得庄闲后背发寒。 “还有偷袭!” 对方一声呵斥,显然不是针对庄闲。 千钧一发间,庄闲侧身闪躲,一只袖箭从鼻翼前飞了过去。 若不是庄闲躲得快,这一箭足以封喉。 “该死!” 庄闲面颊渗出汗液,对方有七成可能是地藏营的人,毕竟关外不是鞑子,就是地藏营的汉人。 自己亮出了身份,身后竟然还有人偷袭,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不过已经下了死手,自己也就只能拼命。 下一刻调动体内存蓄的灵力,激活了自己的体能。 周身两丈范围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抓到你了!” 男子惊叹于眼前小娃娃竟躲过袖箭,还未缓过神,下一幕就见那个小娃娃,扭曲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朝着箭矢射出的草丛跳了过去。 倏! 一道寒光斩下,只听当地一声。 从草丛里滚出一个人来,来人十七八岁,面容清秀,长发系在头顶,透露出一副英武之气。 “女人?” 身形纤细,却在异于常人的胸襟上,展示了傲人的一面。 女子在地上翻滚,握住匕首的手腕轻微晃动,似乎刚刚被巨力震得有些发颤。 此时男子将庄闲晾到了一边,朝着女人跑了过去: “哎哟姑奶奶,没伤着吧!” 还未接近,就见那女子抬手指向男子,掌心朝前,露出了其下袖箭。 “哎,等会!” 庄闲静默地缓缓朝后移动,将自己身体躲进深草,只留了一对眼睛看着对方。 “你是什么人?” 女子耸动的鼻翼,表明对方嗅到了庄闲身上的血腥味。 庄闲没有吭声,只是冷冷的打量着两人,他之前已经报过身份。 不论两人出于什么原因对他出手,他都不会妥协。 男子感受到庄闲透露出的阴冷气息,同时回忆起与他拼杀时,展露的怪力,心中顿时好奇起来。 男子转身挡住了女子的袖箭,朝着庄闲笑道:“你是地藏营新兵,我也是地藏营的人,不过我是队率,她是我们军侯!” “我叫古炎武,她叫姑射仙!” “欢迎归队!” 古炎武咧着嘴,张开了双手。 刚刚的拼杀,以及后面的反应与反击,在武勇这一块,庄闲得到了他的认可。 然而庄闲依旧没有动,眼神扫过古炎武的腰间。 古炎武一愣,苦笑一声,摘下了腰间的身份牌,丢了过去。 狼崽子吗?这么谨慎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庄闲将柴刀插进了后腰,走出了草丛。 “地藏营新兵庄闲,见过古队率,见过姑军侯。” “好说好说欸”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姑射仙拨到了一边,眼神极尽审视: “昨日是新兵入营的日子,你为何晚了一天。” 庄闲不卑不亢,凛然说道:“李都尉给了一天时间,处理私事。” “身上的血腥味何来?” “仇人的血!” 姑射仙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反倒是古炎武有些腹诽:这娃娃看上去人高马大,脸上稚气未消,就这么生猛? 不知道他仇人是多少,又杀了多少?我这么小的时候,还在地上恋灰。他就见了血,杀了人? “你的事我会去查证,若有半句假话,军法处置。” 姑射仙说完,毅然转身,朝着山上走去:“回营!” 庄闲淡淡应了一声诺,便跟在后面上山。 古队率反倒是完全相反的态度:“晚一天来,有晚一天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特殊关照。” 庄闲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摇了摇头,又淡漠道: “回到营寨你就知道了。” 第6章 夜登高,人群分 夜深随着两人登高,庄闲明显察觉到了气温急剧下降。 原本入秋,北方的风就带着凉意,此刻竟然有种刀锋割脸的寒冷刺痛感。 不多时一座军寨呈现在了眼前。 地藏岭山峦层叠,树林郁郁葱葱,一路险峻,到了顶部又变得平坦。 绕行上山,庄闲感知到了四周隐秘的阴影处,藏着许多杀机,想来是军寨布置的暗哨。 赶到营寨前,就听见一片哀嚎声。 走进军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具具草席盖着的尸体,而更多的是胡乱堆叠在驴车上的残肢断臂。 似乎连完整的躯干或头颅,都不能拼凑。 古炎武将他引到一处营帐,做了登记,领了军服及日用,算是完成了入伍手续。 目送古炎武离去,一处空荡的营房中,十几个草席,却只零散的睡了三个人。 且面色都是一副不寒而栗的表情,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 “你也是新兵?” 一名胖一些的少年,凑上前主动与庄闲打招呼。 “嗯,你也是新兵吗?” “在这里的都是,十五个人,加你十六个。只是现在只有我们四个人了。” “其他人呢?” 庄闲疑惑地看向四周,除了腥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外,在另外两人身上,竟然看不到一丝生气。 “别管他俩,被吓破胆了” 这个营房的士兵,都是昨夜送上来的新兵。 昨晚归营的新兵一共有五十几人。 也不知道鞑子哪里得到了消息,提前在山腰处埋伏了一队精锐。 等到他们上山时,箭矢如暴雨一般射下,当场就死伤过半。 而后半山腰上,便发生了激烈的遭遇战,新兵根本就没有准备,要不是护卫也都是三换一的精锐,拼死将新兵护上山,怕是这一批兵源,还未抵营就全军覆没。 “所以你们还剩多少人回营?” “原本五个营房,有两个跟我们这里一样,加起来有十个多人?另外两个新兵营房,完全是空的。” 庄闲听闻,心中骇然,若不是自己晚了一天,估计也要经历昨夜的厮杀吧。 自己通过呼吸法,获得了远超常人的气血增长,但若是真刀真枪地与混迹战场的鞑子对上,不知道能过上几招。 三换一的精锐? 这个庄闲知道,北梁鞑子,普遍身强体壮,力气远超中原汉人,论彪悍程度,能做到三换一绝对称得上是精锐。 胖子叫谢凌云,父亲是一个赌鬼。 庄闲能感受到对方不屈和叛逆的情绪。一个月后没死的话,估计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感受着营帐外的哀嚎,以及帐内的死气,庄闲暗叹一声: 弃子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而人生何异于刀尖上起舞,不是被人踩在脚底,羞辱一世,便是拼得这一身寡,搏一个人上人。 使自己的至亲,能仰仗自己的身份地位,活得没那么提心吊胆。 这一夜庄闲盘膝在营中运转呼吸法,完成三个周天,感受到丹田处缓缓升起的暖意,心中安定了许多。 能将灵气导入体内强化气血,便是入境的代表。此时丹田处升起暖意,则是其达到了后天境初期的程度。 按照这个世界的划分,达到后天境初期实力,不动用灵气加持,仅凭气力与血气,就能独自对战三个成年人。 而一个常规营,通常编制一千五到两千人,执掌的校尉实力至少要达到后天中期的实力。 换句话说,庄闲想要当校尉,或者将军,不仅要有卓著的战功,实力这一块至少也要后天后期的境界。 第二日一早,未等号令,庄闲便早早地,来到了演武沙场之上。 半晌,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人,乍一看,确实有十数人。 除了谢凌云与其他几个,面容坚毅不屈外,其余大多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死鱼表情。 新兵中,少有庄闲这种主动选择的,或多或少都是被逼无奈。 昨天新人中,也有一些好苗子,只是命不好,死在了归营途中。 日头升起,将峰顶的湿气压了下去。 一名男子缓缓走到场中。 来人竟是昨日带着庄闲上山的古炎武。 “进了地藏营,你们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最痛苦的回忆。 今日能站在这里,你们就是甲等。在往后的日子里,只会越来越相信,这就是命运眷顾。” 古炎武只瞥了庄闲一眼,又继续沉声喝道: “我相信,你们来地藏营的大部分原因,都是想搏出前程。 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服从军令,活着待满二十九天,这就是未来!” 这种开场白,古炎武似乎说了很多遍。生硬古板、毫无鼓舞性,有种虽然浪费口舌,却又不得不说的感觉。 训话完成,便布置了一些体能训练,如负重长跑、石锁、倒立,以及越障等修炼项目后,便背着手离开。 三天时间,每日分清晨与午后两个时段,一练就是两个时辰起。直到精疲力尽才能归营休息。 第四天古炎武露了一面,简单地将军营的旗语、号令、军律军法讲了一通,在将《军规》发给大家后,再次失去了踪影。 在大家都以为如此下去,很快就能混满二十九天,然后获得伍长身份时。 庄闲却越发的不安起来:“必须想办法下山打探,看消息是否泄露!” 他手上捏着王麻子那封密信,记录了王麻子身后的‘姐夫’,及其势力与北梁勾结,图谋卫山关的情报。 庄闲没有选择交出来,而是将其记在了心里,这将是他迅速立功的依仗。 “按日期算,还有七天,就到了接头的日子,必须想办法稳住对方。” 又在三天之后,古炎武带着一把刀到了演武场上。 “今日我只演练一遍,若是有不明白的,自己照着小册子练!” 说完,抽出长刀,在演武场上施展了起来。 劈、砍、撩、挂 一套刀法下来,时而如猛虎跃涧,时而又若灵蛇吐信。狂涛卷浪,惊起满地尘烟。 整套招式刚柔相济间,又大开大合,似有千军辟易之威。 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在给大家丢下一本招式简画册子后,古炎武说道: “同样给你们三天时间,三日后,选出最强的两人,担任伍长!” “之后将以伍为单位加入我的队列,跟着老军执行暗哨的任务。” 轰! 突如其来的指令在十数人之中,掀起了一股波澜。 “庄闲,这古队率怎么突然就有这样的决定啊。” “会不会太快了,一共才集训了几天?” 庄闲一脸沉凝,拍了拍谢凌云的肩膀,低声道:“以后你跟着我练刀法,一刻都不能停。” “这” 谢凌云有些疑惑,却最终选择了相信。 也不知道是本身天赋高,还是他庄闲够勤奋,不仅加大了每天体能、障碍操练的强度,刀法一道上,更是突飞猛进。 从一个只会砍柴的猎户农家小子,转眼就成了一个刀道大师。 连着巡视的营兵,都不禁感慨:此次比武,伍长一职,必然有他的名字。 而同是新兵的另外两名男子,却在休息之余,暗暗地嫉恨上了他。 三日时间,若是靠着毅力,不间断习练,刀法想要入门不难。 最后一天,庄闲与谢凌云直到银河开始倒悬,方才退下演武场。 待回到营帐时,竟发现两人的被褥、衣物被丢得满地都是。 噗呲 第7章 夜斗,庞督军查房 冷笑,以及轻蔑的低语,在营帐中响了起来。 几天前他们这十二个‘幸存’新兵,就被安排到了一个营帐之中。 一名体型壮硕,脸上满是横纹的男子坐在人群中,歪着脑袋说道: “这几天就数你俩最勤奋,怎么,认为凭着努力就能爬到我们头上?” “下贱的人,要有自知之明。明日比试,你们识相的做做样子认输。以后跟我阮不才混,保证你们安全待到二十九天。” 另一名男子起身,走到营帐中间,将被褥踢了一脚: “我阮哥这次肯定是要晋级伍长的,我们十二个人,另一个伍长,阮哥也指定了我赵三江。” 谢凌云一脸怒气,上前一步说道: “什么指定不指定,队率说了是选拔,就这样让我们认输,怎么可能!” 噗呲! 谢凌云的表现顿时惹来,另外一帮人的鄙夷。 赵三江继续说道:“只是个伍长而已,活满二十九天,也能晋级,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你们不知道阮不才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们,他可是我们北境定州的阮氏族人。” 接着一脚踩在谢凌云的被褥上,碾着脚: “而你谢凌云只是赌鬼儿子,你爹欠我家银子的时候,可是跪着舔我的鞋!” 谢凌云怒喝一声,跳了上去:“我舔你马!” 轰! 这一拳打得对方猝不及防,直接在空中爆出了一团血珠。 身后十人一阵错愕,惊叹于眼前这个胖子的生猛表现。 只听阮不才大喝一声:“敢动手,给老子打!” 十个人同时冲向了谢凌云 庄闲冷眸凝视,杀过人的他如同开了荤的猛兽,在这种小打小闹的场景下,提不起一点兴趣。 只不过,晋级伍长,是他全盘计划中的第一步,又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至于阮氏,长得五大三粗的阮不才,估计也就是个带点血缘的远亲。 人群将两人围住,挥拳砸下时,只见庄闲猛然前冲,侧肩撞了上去。 轰! 面前四五个人,顿时发出闷哼声,朝后方砸落。 庄闲一把将阮不才扯到眼前,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竟让阮不才心中大骇,吓得打了个冷颤。 下一刻,拳头奔着他的面孔轰了下去 也不知是谁打翻了蜡烛,顿时营帐中黑成一片。 下一秒杂乱的殴打、惨叫声此起彼伏。 轰-嘣-! 啊-! 短暂且漫长的混战逐渐偃旗息鼓时。 “住手!” 一队兵士掌灯,冲进了营房。 一名身披铠甲的男子,正气凌然地当先站了出来: “胆敢在营中私斗,不怕军法了吗?” 庄闲眼睛眯着适应光线变化,拍了拍有些折痕的军服,抱拳行了军礼: “庞督军严重了,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撞倒了蜡烛,所以一下不适应,大家都磕到、撞到了。” 庞督军看着满地躺着哀嚎的兵士,冷笑一声,如何会信了庄闲的鬼话。 却见现场只有庄闲,与一个鼻青脸肿的胖子还站着,随即指向谢凌云说道: “小胖子!你说” 谢凌云眼睛肿了一条缝,待看清确是庞督军亲自查营,有些诧异道: “误会,这是误会啊!我们都是一个营帐的新兵手足,等着抱团取暖呢,怎么会私斗,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那个阮不才,他最清楚,问他!” 庞督军听见阮不才三字,生出一脸诧异的表情,转眼在地上寻找,好不容易在倒在地上的兵士中,看见了那个壮硕的男子。 若说谢凌云是鼻青脸肿,那这个阮不才则是: 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眼棱缝裂,乌珠险些迸出。 也似开了酱油铺、彩帛铺, 只差一个水陆的道场齐活 然而在庄闲以为庞督军要发怒时,竟然诧异地看见对方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阮不才,你可有什么要说的吗?” 阮不才双眼藏着恨意,却还是坚持地摇了摇头。 “哼!还算你有点骨气!” 谢凌云冷哼一声,有些意外阮不才没有告状。 “好了!” “若不是看你们明日还要比武,老子高低给你们几棒子。这顿军棍都先记着” 下一刻抬手指着庄闲:“还有你!你们两个年纪不大,也别给我惹事,落我手上,照样军棍伺候!” 怎么感觉这态度不对啊感觉对这个定州阮氏吃瘪,有些幸灾乐祸。 而对自己的态度,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敲打而已? “欸庄哥?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拍开谢凌云朝自己肚子摸来的手,沉声说道:“你先睡,准备明日比武,我帮你看着。” “别,你是我哥,你去睡我看着!” “有劳!” 谢凌云笑着看庄闲躺下,转身拿了张矮凳坐在榻边,略带挑衅地看着其余几人。 前面横七竖八的新兵,其实没怎么真打。 黑灯瞎火,庄闲抓阮不才、谢凌云抓着赵三江,一顿输出,青一块紫一块是免不了的。 新兵有几人对视一眼,缓缓挪到离阮不才远些的位置,相互对视交流后,纷纷朝着谢凌云露出了笑意。 明显是在求眼前‘二当家’收留。 第二天,天边射出第一缕晨曦时,庄闲与谢凌云就已经到了演武场上,开始演练步战刀法。 直到两人练得大汗淋漓,浑身通畅时,其余新兵方才赶到现场。 一名队率带着兵士走到场上,将演武场围住: “我是你们的考核官,今日将在你们十二人中选出两名伍长。 三日后将以伍为单位,跟随老军执行军务!” 队率反复打量站成一排的几人,直到眉头深锁片刻,才勉强认出‘惨不忍睹’的阮不才。 眼眉一阵抽搐,思索片刻后,冷声说道: “原本是准备让你们互相比斗,但是考虑到大家都是一个营帐的兄弟,且刀枪无眼,伤了谁都不好。” “所以,将原先的比武,改为选拔!每个人轮流上来,演练刀法,我会按你们的刀法境界进行排名。名次最先两人,晋升。” 下一刻,旁边的新兵皆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特别是阮不才那得意的嘴脸,跟漏馅的包子一样,从嘴角流出油来。 “庄哥,这不公平!” 谢凌云沉声说道:“这个队率也姓阮,叫阮志泽,我之前听人说,他跟阮不才好像有亲戚关系?” “黑幕吗?无妨,你只管好好比,本事是自己的,在乱世靠关系,可活不到最后。” “嗯!” 谢凌云一脸凝重,手心紧紧攥着拳头,他对这次的伍长不感兴趣。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把庄闲当成了自己兄弟,虽然自己比他要大上几岁,但是叫上一声庄哥,感觉心里舒坦。 而且昨夜群斗,庄闲竟然片叶不沾身 今日庄闲若遭遇不公,他不介意再闹上一次。 庄闲转眼与阮不才对视,对方原本戏谑的表情,竟一下子僵住了。 庄闲扬起下颚: 今日的伍长,我势在必得 第8章 好个结巴 烈阳高升,地藏营中却一点热不起来。 远处营帐前站着两人,正是姑射仙与古炎武。 “今日不是应该你去主持吗?怎么变成了阮志泽?” 古炎武说道:“说是上次他们队死伤太多,找了田楚晨要人,田军侯答应了呗。” 转头看向姑射仙时,忍不住耸了耸肩膀。 姑射仙气定神闲,看着正在远处演练的新兵缓缓说道: “这个庄闲我让人去查了” “哦?” “他说的属实,不过他口中的仇人,身份很敏感,不知道是不是他杀的。” 古炎武顿时来了兴趣:“快说快说!” 姑射仙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去中军申请!” “呃” 倏倏-! 锵! 啪! “好,很不错,下一个” 新兵这几日集训下来,虽说不像庄闲、谢凌云这样废寝忘食,但是好歹都用了心。 除了个别从未摸过刀的少年,基本上都打的有模有样。 “不错,下一个赵三江” 赵三江朝着庄闲方向看过来,一脸挑衅。 随后抽出钢刀,在演武场上摆出了起手式。 倏倏! “喝!” 锵 气势很足,与之前演练的新兵比,算是打的好的。 “不错!看来你平日,也是用了心在练。” “谢过阮队率夸赞!” 阮队率三个字在他嘴里异常洪亮,似乎刻意说给某人听的。 “下去吧,好好休息。” 阮队率眉开眼笑:“下一个,阮不才!” 阮不才虽说外貌惨不忍睹,但依旧昂首挺胸,气势不减。 锵啷-! 刀出鞘,而后屈腰沉胯,起手式标准且熟练,似乎演练过无数遍一样。 庄闲略微皱眉:“难道他之前就练习过这套刀法?” 随后想到对方定州阮氏的远亲的身份,又有些释然。 喝! 下一幕,刀锋散发寒光,阮不才挥刀向前,熟练地完成了几套刀势,又十分流利地变招挥砍。 连旁边值守的营兵都投来赞赏的目光。 都是死人堆里爬过来的汉子,谁身上没点血气,看得出阮不才手上确实有真功夫,不禁重视了几分。 锵-! 随着一声刀锋鸣颤,阮不才昂首站定,冲着阮队率抱拳行了军礼。 “好!” 阮志泽大喝一声,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上前几步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不错,刀法娴熟,今日伍长职务有你一席。” “不敢,军中卧虎藏龙,我这几下,有的人可看不上。” 回答时,将头偏向庄闲,略带挑衅。 庄闲一脸淡然,权当没有听见,只是在谢凌云想上前喝骂时,被其扯住了手腕。 “下一个” 随着后面几个新兵上前,也迎来了谢凌云的首次亮相。 谢胖子一套刀法,不说演练得出神入化吧,至少也算是个平淡无奇。 完全将自己演义成了一个,只会插科打诨的市井盲流。 “滚下去!” 一套刀法没有耍完,就嬉皮笑脸地给阮队率哄了下去。 “下一个!” “庄闲!” 在新兵仇恨、戏谑、挑衅的目光下,庄闲淡然地走到了演武场中。 抽刀,将刀鞘放到了地上,晃了晃肩膀,双手执刀,迈开步子,调整着身体姿态。 如此矫造的动作,却没有让人觉得厌烦,反倒是感受到了一种无比惊叹的松弛感。 “开始!” 随着阮志泽喝令,庄闲手心一紧,眼眸一凝。 刀未动,气势已然如锋刃,朝四面八方释放。 下一刻,一步迈出,刀锋顺势斩下。 喝! 锵 这一记劈砍,犹如蛟龙升天,破开万丈辉耀,一往无前。 紧接着,扭转身躯,挥刀再向前! 劈、砍、撩、挂 一套刀法下来,竟然也似古炎武那般如猛虎跃涧、狂涛卷浪,惊起满地尘烟。 唯一不同的是,在庄闲的刀法之中,似乎还有着某种意境。 “这是杀气?” 阮志泽双眸睁开,上前半步,竟不能相信自己的感官。 眼前半大小子,虽说也有七八尺的体型,但是身上的这股气息绝不是普通少年所能具备。 阮志泽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但可以确认:这小子肯定杀过人! 若说赵三江的刀法是熟能生巧,那么阮不才就是融会贯通。 然而这两人,在庄闲的面前,估计都过不了三招,至于是哪三招。 若是庄闲够狠,想来应该是:一招断手、一招断脚,最后一招便是直接摘了脑袋。 场上风沙越发浓厚,也无法掩盖那抹杀机。 这也难怪庄闲,每次练刀的时候,心里都在警醒自己,要尽快变强,莫要成为下一个王麻子。 慢慢的刀法中也就带了杀气。 锵-倏! 噗! 最后一记斩击,竟然发出了空气炸裂的闷声。 将围观的营兵,从感叹中惊醒: “刚刚是怎么回事!” “空气都好像炸开了” “这还是步战刀法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战场上,四面刀兵斧钺,战马滚滚飞驰!” “你那算什么,看他练刀,我刚才感觉,自己纵马驰骋在疆场,转眼便又撞府冲州而去,好不痛快!” “神了,神了听说他是新兵?叫什么名字” “这小子叫庄闲!这段时间,在演武场上最刻苦的一个,有这等天赋,又兼具这等毅力,该他受甲等啊!” 阮志泽更是目瞪口呆,今日庄闲带给他的何止是震惊,关键他只有十二岁啊。 定州没有庄氏家族,其名也不显,若是真在三日内就能将刀法练到如此程度,此子绝非凡种。 这批新兵中,当之无愧的魁首。 “此子刀法领悟,在我之上!” 两名伍长,一个给阮不才,另一个给他也不是不行。 阮志泽看向阮不才时,竟见对方露出一副狠辣的表情,朝着庄闲瞥了一眼。 阮志泽心下一震,叹息一声:“不错,下去吧!” 前两日,城中家眷来信,这赵三江走了阮不才关系,托人,送了一车金银细软到了他家。 母亲喜笑颜开,妻子更是连吃了三碗饭,两个酱肘子、一个猪头肉 若是让赵三江落选,不说母亲颜面扫地,那两百斤的悍妻估计要活撕了他。 下一刻,眼眸低沉,计划已经开始执行,上了这条船,万没有中途下来的道理。 除非是教人丢下船,溺死在骇浪之中。 后面还有几名新兵演练,只道平平无奇而已 “今日演练结束,选拔情况应该显而易见了。” 阮志泽笑得和善:“想不到你们这一批新兵,竟然真是藏龙卧虎。” “这是我地藏之幸,大宣之幸啊” 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滥调后,随即宣布晋升人员。 “新兵阮不才,晋升伍长!” “好!恭喜” “恭喜!” “第二位伍长,新兵” “赵三江,晋升!” 赵三江双手抱拳,上前一步,撇着脸笑道:“多谢阮队率慧眼识珠!” “好!恭喜恭喜” “好!” “好!” “好个结巴!” 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谢凌云一脸不屑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盯着赵三江说道:“废物当伍长,滑天下大稽!” 第9章 欲加之罪,北地弃子 “你说什么!” 赵三江被当面羞辱,脸上顿时红一阵青一阵,拔刀指向谢凌云。 “有种你再说一遍。” 谢凌云轻蔑一笑:“连我都打不过的废物,当伍长。让别人怎么看?” “送了钱?还是送了老婆?” 这句话一出,算是把阮队率也一起得罪了。 庄闲下意识看向阮志泽,对方的脸,果然瞬间就黑了下来。 赵三江心中怒火肆意,脸上更是挂不上,前冲几步,朝着谢凌云砍了下去: “浑蛋!老子宰了你!” 小胖子也不算太胖,身手异常灵活,见对方携带杀意,朝他出手。 只向前迈出一小步,手掌直接推上对方手肘,右手简单轰向面门。 最基础的冲拳动作,直接把赵三江打得倒退三步。 鼻腔顿时喷出了血柱。 “你该死!” “废物就凭你吗?” 谢凌云也不是个怕事的主,既然对方都想要杀他,众目睽睽下,自己废掉赵三江,相信也不是个什么大事。 下一刻,两人再次对冲在了一起,然而只交手三招,赵三江又败下阵来。 谢凌云打得犀利,全仗着这九天跟着庄闲集训,别人完成任务,他们就将训练翻倍。 在庄闲的压榨下,激发了自己的潜力,体重暴瘦二十斤,使得肌肉的爆发力也更加强劲了。 轰! 赵三江被一脚踹中腹部,连退三步,满脸血浆,被打得连嘴唇都高高肿了起来。 “去死!” 谢凌云当面轰去,准备结束战斗时,只听‘锵啷一声’,余光瞥见一道寒芒闪过。 “卑鄙!” 竟是阮不才趁着谢凌云全力出手,无力躲闪时,驱刀砍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刀锋闪着寒光,即将砍到肩头,一股巨力扯住他的衣衫,将他朝后方,带了出去。 倏! “好险!” 谢凌云被庄闲救走,额头大颗大颗汗珠滚落。 “还是经验不足,险些被这些小人阴死!” 下一刻,阮不才挺刀又进,半月寒芒再度临身。 倏-当! 危急时刻,庄闲手上一带,将谢凌云揽到身后。 果断抽刀横斩,一股巨力沿着刀身,将对方逼退。 “好强!” 阮不才手上发软,连钢刀都险些脱手。 战场之势,瞬息万变,还没想明白,庄闲又是一刀斩向他的脖颈。 “这” 庄闲出手,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谢凌云不争伍长,却选择出手,是为自己鸣不平。 赵三江技不如人,被羞辱,也理所应当。但是阮不才搞偷袭,还险些重伤谢凌云,自己出手解围之后。 毅然挺刀,想杀谢凌云,就有些过了。 出刀第二招,庄闲是带着杀气的。 阮氏再大,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这一击,阮不才挡不住! 倏! 生死危机,滚刀肉也怕死的一面彻底暴露。 “饶饶命!” 阮不才双腿发软,径直跪了下来。 庄闲面无表情,刀锋下落速度不减分毫。 “啊!” 阮不才惊吓的连魂都飞出了天灵盖! “住手!” 倏! 当!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庄闲被一刀震的连退五步,方才站定。 “对同袍刀兵相向,你意欲何为!” 庄闲依旧冷漠,看着一脸凶狠的阮志泽,气势没有丝毫退缩: “阮队率在众目睽睽之下,纵容亲属,偷袭新兵,又是意欲何为!” 阮队率一愣,没想到庄闲竟然会把这个事抛了出来,顿时气从心来。 “大胆!” “小小年纪如何有的这等本事,整个定州,都没有一个像样的庄氏家族,你庄闲哪里冒出来的乡野小民,是谁人在培养!” “步战刀法只学三天,如何会有如此境界!” “刀法跟谁学过?说!” “又或者,你就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妄图从内部瓦解我地藏营!” “新兵归营之日,偏偏就你晚了一天,是你将情报泄露给了鞑子,今日又想杀我营中精锐,是与不是!” 庄闲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自己一屁股屎,就以为大家都跟你一样脏?自取其辱罢了!” “你!” 阮志泽怒发冲冠,执刀冲向了庄闲。 “来的好!” 庄闲眼神微眯,挽了一个刀花,上前接招。 当当当-! 眨眼便是过了数招。 阮队率越打越心惊,自己多年军伍,死在他步战刀法下的鞑虏不少于十数人。 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对手。 随着他逐渐放开手脚,十成实力十成爆发时,亦是无法压制庄闲。 竟让他打出了一种,你强他愈强的绝望感。 “妖孽!” 轰! 两人对砍一刀,纷纷震退了出去,出现了短暂的喘息时机。 下一刻,阮志泽双眸微颤,心下一狠,开始调动体内灵气。 气势瞬间拔高 “呼吸法。” 庄闲面上毫无表情,心下却是惊叹万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使用呼吸法。 随着对方气势提升,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股奇异的能量,按照某种路径,在经脉之中游走。 “这就是地藏营的呼吸法?” 似乎释放的烈度要强上许多。 “身犯通敌嫌疑,又以下犯上,老子现在杀了你,都可以!” “无故打压苛责,亦想借机取我性命,我是正当防卫。” 庄闲对上阮志泽,没有丝毫畏惧。 见对方调动了呼吸法,自己也开始催动体内灵气,在灵气运转的那一刻感知力瞬间提升。 随后脑中一紧,急促地将已催发的灵气全部散掉。 “好好好!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狂傲!” 下一刻,阮志泽驱刀跳了上来,当面斩下! “去死!” 庄闲撤步,直接刀尖递了上去,锁定手腕关节。 关键时刻,阮志泽心下发寒,急忙变招,与其碰了一招,松开钢刀。 朝着庄闲心口轰出了一拳。 “住手!” 轰! 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时。 庄闲已经变招,同样弃刀,与对方对轰一拳。 身形连续倒退三步,屈膝半跪在地上,涨得脸上微红。 缓下一口气,接着双手抱拳,对阮志泽说道:“多谢阮队率手下留情!” “你” 阮志泽胸口一股乱流淤积,险些被庄闲气的喷出血。 额头青筋根根暴起,暗吞一口恶气。 之前铆足了劲,准备一刀宰了庄闲这小子,却没想到他耍起滑头,不躲也不防守,直接取巧,破了自己的刀法。 若不是自己经验丰富,刚刚不说将庄闲逼退,自己的右手都要被他废掉。 却也躲不掉,灵气紊乱,冲得脏腑生痛,表面看似无事,实则伤得比庄闲要重。 对方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 若不是将步战刀法练到极致,怎么可能须臾之间,就寻到了弱点破招。 自己堂堂队率,对一个新兵无可奈何,本就有些丢脸。 更让他顿感压力的是,在自己催动呼吸法之后,竟然也没有讨到半点好,还被其差点气到经脉紊乱,险酿大祸。 但此时阮志泽再想追击,已经再也没了机会。 “阮队率,何故如此上火,他只是一个新兵!” 古炎武站在两人之间,看似调和,实则内行人都能看出,他的任何角度,都在防着阮志泽继续出手。 “古队率,出来的真是及时啊,难道这个小鬼是你的远房亲戚?” 一开口,就将古炎武也打上了叛贼亲属的嫌疑。 “真与假一查便知,用不着你在这里,呈口舌之快! 地藏二十九天,新兵晋升伍长,而伍长右迁什长,这是为了培养出优秀基层军官的军政机要。 今日新人伍长选拔,还是凭自身本事的好。 我地藏营不养废物,更不是王公贵戚、达官商贾混官镀金的地方!” “你” 古炎武气势瞬间爆发,竟比阮志泽还高上两分: “地藏营是大宣北地门户,是卫山关的尖刀!” “阮队率可还记得?” “可还记得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北地弃子!” 第10章 三日后,一个不留 新兵选拔刚刚开始,最先上场的虽说不甚熟练,却也耍得有模有样。 远处姑射仙与古炎武二人,看得默默点头。 五十多的新兵兵源,只剩下这一组,勉强能解当前,暗哨缺失的燃眉。 “这一批上山的新兵,感觉都很不错,若不是被鞑子埋伏,这次就应该补充到足够的暗哨了。” 听到姑射仙感慨,古炎武亦是眼神凝重: “一个月之内,我营暗哨接连被拔除,不得已收缩了近千步防区。” “若是再不及时补充,要不了多久,我地藏营就要成瞎子营了。” 瞎子营倒不至于,只不过游走的斥候兵,会更危险。 同时鞑子触角,将会逐渐伸过来。 这样下去,若是碰上大批敌军攻城。地藏营这柄利刃,将失去他的威慑用途。 若是在眼盲目瞎的情况下,敌军再悍不畏死的偷营,这一千多营兵将被付之一炬。 正好应验了‘弃子’的戏言! 这也是为什么近几批新兵招募,能开出月入两贯,无责升迁的条件。 嗯? “此子是谁,这刀法竟如此熟练?” 古炎武眼睛微眯,看得仔细后回复道:“此子叫阮不才” “定州阮氏?怎的长成这幅模样?” 古炎武认不出露出笑意:“被打的呗。” “嗯,刚来半个月不到,就有老军打了,庞督军是怎么监管的军律!” “不是老军,是新兵!那个站边上的半大小子,你见过的。” “新兵?” 姑军侯看见了庄闲,疑惑的问道: “怎么会是他? 阮不才的刀法应该是提前学过,刀法造诣很高,若不是还未经历过真实的战场,怕是个老军都不是他对手!” “嗯!” 古炎武双手抱胸,点着头正要说下庄闲情况时,只听耳畔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阮不才虽说只是定州阮氏的远方亲属,但是论武勇、胆魄,算得上是人中蛟龙啊!” 古炎武回头,见一男子走来。面容生的蜡黄,有种晒少了太阳,返了黄疸一样。 “呵呵!见过田军侯。” 你是只听见后半句啊 对于眼前这个倾慕姑射仙,求而不得只会使些下流招数的田楚辰,打心眼里是看不起的。 “嗯!” 田楚辰见姑射仙目不斜视的盯着现场,凑上前打着招呼: “姑军侯顶着烈日观看,要不要我去备一把伞来,遮蔽烈阳?” 说话的同时,就朝着一旁挥手,指着兵士去拿纸伞。 “姑军侯,这阮不才可是个不错的苗子,从小天资过人,胆大心细,有着一股韧劲。” “就因此定州府主家,还派人送了许多财货、药品,专供其熬炼成长” 田楚辰嘴上滔滔不绝,眼睛看着姑射仙的侧脸,就没有移动过分毫,连兵士拿来纸扇,都只是伸手拿了过来撑开。 伞开之时,只听一声爆裂声响起。 啪! 姑射仙神情惊异,上前一步:“这是到了化境?” 远处演武场上,已经是庄闲斩出最后一刀,在空中爆裂。 好在离得远,没有察觉到刀法中蕴含的杀气。 却也足以惊动几人。 “嗯?阮不才实力又见长了?” 田楚辰了解阮不才,刀法还行,但绝没有达到化境的层次,更不可能斩出破空的声响。 转眼瞧去,却是另一名少年。 “此子是何人?” 把阮不才打的,满地找牙的人 古炎武腹诽一句,亦是惊叹道:“此子确实武勇过人,不仅有胆色,天赋亦非凡俗。” 姑射仙默默点头,两人十天前可是跟庄闲交过手的。 当时这小子只会拿着柴刀胡乱砍,除了劲大,就都是一些庄稼把式,但是胆子绝对够勇。 看着他白皙从容的表情,当时夜深,只记得他那一下很猛,没想到现在看,完全两种感觉。 双眸若含万千星辰,神情仪态也似谦谦君子,想不到新兵里竟然会有如此清秀的少年。 而且只三天时间,刀法就达到如此高深造诣! 姑射仙不自觉在心底慌了一下神 田楚辰听闻,似乎不予苟同:“刀法尚有些境界,但是若论胆色,应该还没有人能超过阮不才” 话未说完,眼前画面急转直下,赵三刀驱刀与谢凌云打成一团,眨眼分出胜负,继而阮不才挺刀偷袭。 随即被庄闲一刀斩退,再来便是阮不才跪地求饶! “这?” 田军侯目瞪口呆,尴尬之觉还未升上面容。 便又是叫人惊讶的一幕 庄闲一刀砍下,刀锋即将削首时,阮队率提刀解围,又与庄闲交战,数十回合不相上下。 直到阮志泽催动呼吸法调用体内灵气。 “古炎武!” 姑射仙露出焦急神色,轻呼一声。 话音刚起,古炎武已然冲了出去 田楚辰泛黄的脸颊透出暗红色,有些羞愤阮不才没骨头。 转眼见姑射仙眼神微颤,那原本白净的皮肤下,又缓缓印出陀红色。 再看庄闲面容白嫩,英武不凡的气势,脸色顿时又黑了下去。 若是他知道,此时姑射仙的心里想要去找校尉,为庄闲提前要来呼吸法,不知道会不会气的七窍生烟。 随即嘴角下榻,招来一人,在耳畔交代了几句,将人打发走了。 “可还记得我们是北地弃子!” 庄闲上前几步,冲古炎武抱拳说道:“属下确实有不到位的地方,阮队率斥责的没错。” 古炎武嘴角一歪,毕竟交过手,没把他当娃娃看,怎么会看不出庄闲的小心思: 看似认错,实则是摆明身份,承认是古炎武的属下。 阮志泽面容涨得通红,演武场上可不是只有他们这些人,旁边除了护卫,越来越多的营兵发现了动静,开始朝这边走来。 古炎武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咧着嘴说道: “今日两名伍长,其一是阮不才!” 眼眸犀利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阮不才,而后落在了赵三江身上: “其二” “赵三江,你可想做这个伍长?” 赵三江牙关颤抖,他连谢凌云都打不过,紧握的拳头只能松开: “不想,我不想做伍长” 得到答复,古炎武摊开双手,冲阮志泽说道:“第二个伍长,庄闲!” “谢古队率赏识!” “好好干!我跟姑军侯都看好你!” 阮队率听到姑军侯三个字时,诧异了一会,面色也缓和了许多。 没有多留,直接转身朝营房走去,直到快到军帐时,有一名兵士将他拦下: “阮队率稍待” “何事?” 来人上前,冲他耳旁说了几句,阮队率眼眸逐渐变得犀利、狠毒! 兵士离去,队率转身走到了另一个军帐:“吴什长” “阮队率有何吩咐。” 阮队率沉着脸,轻声说道:“三日后带新人出任务如此如此” 吴什长脸色一变,诡异的笑道: “一个不留?” 第11章 星夜接头,新的口令? 另一个营房,十二人,零散地坐在各自床榻之上。 庄闲现在是伍长,而手下只有谢凌云这一个胖子兵,还得在对面十个人里面找四个。 面对被两人揍过的‘同袍’,庄闲反倒不觉得尴尬。 将来可都是刀口舔血,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日子。只要做到勇武过人,赏罚分明,就不愁没人跟。 谢凌云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轻声笑道:“闲哥,你有没有看上的,没有我可就替你选了!” 庄闲露出怪异的表情:“胖子,别胡闹,咱可是要对下属负责的。” “都是玩命的主,做了兄弟,就是一辈子。” 谢凌云笑道:“晓得晓得” 随即坐着喊道:“苗红枫、伍市千、陈去时、张虎臣” “给老子过来!” 当真是有四人起身,回头看了眼怒意不减的阮不才与赵三江两人,小跑着蹲在了谢凌云边上。 “胖哥” “哥!” 谢凌云拿起军伍布帽,朝着几人抽了过去:“瞎啊!都叫伍长” “伍长!” “滚你妈的,冲我喊啥!伍长在边上!我庄哥” “庄伍长!” “哈哈哈。” “好!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气宇轩昂,有人尿了裤裆。 是夜,繁星斑驳,隐于层云之后。 鼾声四起时,一道黑影不动声响地起身,摸出了营帐。 在熟练的避开营兵后,在营门哨兵视线盲区中,溜出了营寨,只见腰后柴刀,亮得发寒。 淅淅索索 黑影疾驰,如同一只矫捷的猞猁,穿梭在树林、灌木之间。 直到落在了一棵五人合抱的榕树前。 黑影正是庄闲本人,在静候了约莫一刻钟,不远处的一个树干后转出一名壮硕的男子。 身高九尺有余,肩宽体阔,四肢粗壮,头顶瓦光噌亮,只在后半个脑袋上,系上了一个小辫。右耳上钉了一颗银环。 正是北梁悍卒,鞑子兵。 “中原猪,你是什么人!” 庄闲也是第一次见到鞑子兵,不免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这种体态与气质,换做他营帐中的新兵。 五六个在他面前,也绝非对手。 压下心中惊叹,单手握拳,使劲捶向胸口: “狼神护佑,日月同光!” 鞑子眼眸一蹙,同样握拳捶胸: “孤狼啸月,群狼称王!” 对完口令,见对方面容不似之前那般充满敌意,庄闲方才松了一口气。 “你来晚了” 庄闲淡定地回答道:“传递信息的狼獒死了,而且王县尉的弟弟也被人杀了,不得已才启用我这颗暗子!” “哼哼,中原汉人果然都是废物啊!呸” “我看你们就应该信奉我北梁的狼神,只有狼神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神。” 没有计较对方傲慢的态度,反而在其张开双手,仰望星空时,再次握拳放在胸前,缓缓低下了头: “狼神护佑!” 鞑子轻蔑一笑:“中原人,就应该都像你一样,臣服在狼神山下” “这次还带来了什么计划,下一次新兵上山时间、路线可摸清楚了?” 庄闲双眸一冷,暗合眼帘,掩盖住闪过的杀意: “卫山城兵源不足,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招募到新兵。” “可惜啊,老子上次都没有杀过瘾。一群吓破胆的病秧子,只知道大喊大叫。 老子一斧子一个脑袋,砍瓜切菜,好不过瘾!” “中原人果然都是懦夫,国家有难,只会想着发自己的财,不像我们草原勇士,在狼神护佑下,奴役你们这些低贱的猪!” 庄闲咬得牙根直颤,右手背在身后,紧握着拳头。 “没有消息,那你这个废物来做什么。” 庄闲继续说道:“暂时没有新兵补充,地藏营的实力将进一步削弱。希望告知首领,劫粮道的计划照常执行。” 顿了顿继续诓骗:“还有消息称,大宣已经准备从天牧郡,调重兵过来守关,望首领另行商议对策,若要南下,还请重新制作战方案。” 鞑子挥舞手上板斧,冷笑道:“哈哈哈,你们这些中原猪,有多少,老子砍多少。” “上次透露的暗哨位置,都被杀光了,没意思!” 庄闲心下越发寒冷:“还望大人,回去禀报首领,若要拔掉地藏营,记得按约定时机出兵,我们将提前做好布置。” “知道了!” 鞑子靠近庄闲,一脸怪异的笑了笑,毫无征兆地,冲着庄闲挥出一斧子。 当-! 庄闲果断抽出柴刀挡住,倒退三步,惊骇地看向对方。 “嗯反应这么快?这就没意思了,还想着砍你一条胳膊过过瘾,算了算了!” 说完挥手撵着庄闲:“废物,可以滚了!” 对方突然动手,还以为识破了自己的假冒的身份,要斩杀自己。 不过刚刚接了一斧子,竟然有种被千钧重锤轰击一样,连手臂都麻了。 若是单打独斗,不催动呼吸法,庄闲自认难以斩杀。 在对鞑子有了一个清晰认知后,庄闲抱拳捶胸继续说道: “狼神护佑!这段时间我们的人连续折损,怕被人盯上了。” “以防有诈,若非我出现,不要相信任何人,即使口令正确,也不能轻易相信。” 鞑子冷哼一声:“你们这帮中原猪,还能玩出什么花!” “都是废物” 庄闲忍住怒火,转身要走,只听耳畔传来动静。 只见远处阴影之下,慌慌张张地冲出来一人,朝着榕树跑来。 靠近了才看见,不远处已经站着两个人。 庄闲: 鞑子: 似乎是见两人靠得近,来人还未站稳,就手忙脚乱的,胡乱举起左手捶在了胸口: “狼神护佑!日月同光!” 庄闲: “你是何人!” 庄闲先声夺人,朝来人呵斥。 瘦弱的中年结结巴巴,被庄闲的气势吓得语无伦次:“不是我是来,替替大人,传递消息” 轰!此话犹如晴天霹雳:果然! 看似憨壮的鞑子兵也不知道,是见对方长得单薄,毫无威胁,还是脑子灵光想到了庄闲露出的破绽。 竟然警惕地看着庄闲质问: “新口令!” “我?” 鞑子兵握紧板斧,往前一步: “说出新口令!” 庄闲挺胸昂头,一副真金不怕火来炼的气势,往前走了一步。 看得鞑子兵信了三分。 只见庄闲嘴唇轻启,模糊地说了一句 “大声点!” 庄闲看向战战兢兢的中年人,又转过头正视鞑子,朗声喝道: 第12章 三人两声响,鞑子毙命 “阿爷保贺!” 鞑子兵一脸疑惑时,庄闲柴刀已经划向了他的脖子。 倏! 当-! “狡猾的中原猪,你该死!” 面对庄闲果决的一刀,鞑子兵似乎是出于本能,将手上板斧,挡在身前,恰好挡住了致命一击。 庄闲可没空与他废话,挥着柴刀朝着头部连续劈砍。 唿唿! 当 壮硕的鞑子兵,竟然被庄闲娴熟刀法打得只剩招架之力: “你是地藏营的人!” “啊!” 眨眼时间两人便已经交战十数回合,在对方搞清楚情况,怒喝一声,朝着他跳上来,挥舞板斧打算以力破巧时。 庄闲嘴角一撇,顿时催动呼吸法,灵力一下从丹田处迸发。 提刀后发先至,刀锋直奔对方肩胛,若是砍实,怕是半条胳膊都要被其削了去。 鞑子兵顿时大惊:该死! 随即举起板斧准备先挡下一刀。 然而下一幕,惊得他头皮发寒。 庄闲眼神一凝,忽然卸力,将劈砍的柴刀往后一抽。 再以迅雷之势,直接插向对方的心口。 倏-噗呲! “呃!” 一声闷哼,鞑子兵双眸骤然睁大,硬是无法相信,对方竟然有这等速度与力量。 “啊!要你陪葬” 还未来得及得意,柴刀还只抽出了一半,鞑子兵直接挥舞左臂,砸向了庄闲。 而后举着板斧的右手也落了下来。 嘣! 咔嚓! 庄闲往后弹出大半步,躲过了对方落下的板斧。 然而握着柴刀的右手,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咔嚓! 右手应声断裂,只能勉强提着柴刀。 但看着对方胸口渗出的血,庄闲知道这一刀扎实了。 “啊!” 一声尖叫,引得庄闲回头,尽是那名瘦弱的男子,惊恐地转身逃跑。 “该死!” 鞑子兵必死,却不能让这小子回去。 他见过自己的脸,若是将情报带回去,自己在地藏岭将寸步难行。 虽说自己掌握了一定的信息,但是谁知道,在地藏营里的通敌暗子还有谁。 不去管被他刺破心脏的鞑子,咬牙就朝着男子追了上去。 好在对方不是行武之人,二三十步距离,眨眼便拉进了。 但今日月光不明,若是被他跑进树林,借着夜幕藏起来,自己将会很被动。 随即换刀在左手,瞄着对方背影,掷了出去。 倏! 笃! “操!” 关键时候,那小子脚下被绊了一下,踉跄中晃动肩膀,恰好躲开了柴刀。 柴刀擦掉一层树皮,弹到了地上。 “该死!” 庄闲调动灵力,将自己的速度感知加持到最大程度,朝着对方伸手 然而下一刻,一股死意从背后传来,顿时后颈部发冷。 庄闲心中怒骂,回头时,竟然看见一柄板斧,朝着他的脑袋飞了过来。 倏! 千钧一发之际,庄闲哪还顾得上追击,急忙扭身往侧边躲开。 倏-噗! 嘣! 庄闲脚下不稳,直接倒在了草丛之中。 “该死!” “我” 视线摇晃时,竟然看见飞斧直接砍进了脑袋。 还在逃遁的男子,闷哼一声,直挺挺地扑倒在了地上。 再回头看向鞑子兵时,对上的尽是对方万分不甘的恨意,凝固在了脸上。 嘣! 三人倒地,两声闷响。 庄闲浑身舒张的瘫倒在草丛之中,仰望星空: 也不知道算不算上天眷顾,但是老子胳膊是真的断了,干! 眼前痛得一阵模糊,好似显出一张俏脸:哥哥要不咱先当个小将军? 哈哈哈!天下兵马都要归我节制!何来小字 “原来鞑子也不过如此!” 庄闲大笑三声,随即催动灵力,朝着手臂断裂的骨头,覆盖了上去。 下一刻,伤患出便传来酥麻的感觉,之前钻心的疼痛感少了许多。 有用!就是不知道彻底恢复要多久? 能够提前晋升已经算是计划之外的收获。 这样月底就能无责晋升什长,手下将会有十二个人,在面对下个月的鞑虏奇袭,便有了一战之力。 按照之前截获的密信情报,入冬之前,北梁鞑子必然要拔除地藏岭上,这支如鲠在喉的尖刺。 自己不仅要在残酷的战争中活下来,而且还要斩获足够的军功。 想要获得军功升迁,在地藏营是最好的机会。 但是他也明白时间不等人,地藏岭在强敌环视,又有贼人里应外合的情况下,走向覆灭是唯一的结局。 地藏岭上,绝不会有人来援。 仿若‘弃子’二字,如同诅咒! 即便这‘弃子’与卫山关互成犄角,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也避免不了被放弃的结局。 庄闲心中一紧,一瞬间脑子清明了许多,仿若突然能预知未来一样。 那场大雨之后,卫山关将会 血流成河! 庄闲起身,走到男子身前,在其身上仔细翻找,没有找到任何身份信息,反倒是翻出一份信件。 打开看了一遍后,庄闲后劲一阵发寒。 信上讲述了情报体系已经被破坏,启用备用方案。同时无论任何人使用旧口令,一律斩杀。 “如果晚来半个时辰,今日我必死!” 侥幸的同时,反倒是有些遗憾,好不容易诓骗了一个鞑子兵,竟然就这样死了。 不知道北梁人发现后,将来约定的战略计划,还会不会如期执行。 庄闲长呼一口气,正准备将体内灵力散开,集中修复断臂的时候,感知中忽然出现数道黑影。 “坏了!” 此地不是地藏营的暗哨区,出现的不可能是自家人。 而且感知到黑影,皆是八九尺身高,壮硕得非比寻常,不是北梁鞑子,又会是何人。 好在距离还远,足够自己跑出包围。 转身就要逃遁时,又在回头路上感受到了两股浓烈的腥臭气息。 “该死!” 这股味再熟悉不过,那是一股浓烈的畜生气息,那是用人肉喂养出来的畜生,腥臭味是大型家养犬科的十倍、二十倍 “狼獒!” 庄闲看了看扑倒在地上的男子,又看向不远处已经死透的鞑子兵,牙一咬,心一横,决定不再逃跑! 片刻之后,四周草丛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淅淅索索的草丛,猛然间钻出两颗巨大的长毛头颅。 呃! 两头狼獒,目光凶狠地盯着庄闲,嘴中腥臭的涎水直淌。 下一刻,张开利齿,扑了上来 第13章 地藏顶包门 “狼神护佑,苍野为疆!” 声虽嘶哑,却能夺天! 庄闲半瘫软在地上,右手扭曲的放在胸前,在感受到狼獒靠近时,就已经提高了音量,高呼口令。 嗷! “狼獒-回来!” 嘣! 最后时刻,狼獒虽然闭上嘴,但还是奋力将庄闲撞飞了出去。 鞑子兵围了上来,看着痛苦挣扎着,用头撑起身子的庄闲,沉下声说道: “中原人!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新口令!” 庄闲一脸扭曲地将右手扳正,喘着粗气说道: “新口令!” 众人黑着脸,直到庄闲再次将右手托到了胸口: “狼神护佑,苍野为疆” “新口令!” 看着他面颊被汗水打湿,嘴唇发紫,仍然咬牙直视,毫无畏惧的模样。 片刻为首的鞑子上前,将手伸到了胸前: “孤狼踏雪,群狼封霜!” “你是中原人里的巴图鲁,那么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那名死去的鞑子,被几人抬了过来。 庄闲奋力将自己衣服扯开,露出了左肩上一道深深的豁口。 “之前阮氏用来联系的狼獒、信使都被杀了,我是重新启用的暗子,我叫阮不才” 庄闲化名阮不才,虚弱的,将之前蒙蔽鞑子兵的那套理由说了一遍。 同时解释那个瘦弱的男人,就是企图混淆情报的敌人。 好在他及时赶到,揭穿了对方的计谋,但对方暴起杀人。 鞑子在临死之际,掷出板斧,将对方砍死,却也因为伤势过重,壮烈死去 一群人,听完庄闲的讲述,仰天伸出双手,用奇怪的北梁古语念了几句,便将庄闲扶了起来。 “很好,我们的十夫长是狼神的巴图鲁,死后将得到永生,永远侍奉在狼神山上。” “你回去告知你们的首领,计划照旧,我们会如约将地藏岭踏为平地!” “狼神护佑!” “狼神护佑!” 庄闲亦是忍着痛,微微低头,使劲抬起右手喊道: “狼神护佑!” 直到几人带着狼獒离去,许久后,庄闲后背衣衫被汗水浸湿,折身朝地藏岭走去。 “这一关过了!” 北梁这边一个月内不会与卫山城里的联系,即便是城内派人来接头,能不能碰上还两说。 子时过,营兵恰好换岗,半拉月牙彻底地隐入了云层之中。 高脚盆上摇曳的柴火,将六名新兵的身影拉长,如同鬼卒在地上扭动。 寨门后 赵三江将一人拉了过来:“你确定看见他出了营寨。” 男子点头,异常严肃:“嗯,我这两日因为考核事件,晚上很难入睡,迷迷糊糊地看见了庄闲起床。” “后来我就跟着,亲眼看见他避开营兵,出了营寨。” 赵三江暗自得意:“阮伍长,这回兄弟们就在寨门堵上他。擅自离营,看他如何解释。” 阮不才目光阴冷,将脸藏在阴影之下: “擅自离营可大可小,只要消息准确,抓他一个现行,就污他一个通敌叛国。” 依仗阮氏远亲身份,家里得知消息:想回主家,必须在三个月内尽快升职。 而想要快速获得军功,非地藏营不可。 这次虽说自己还是获得了伍长职务,但是庄闲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下出丑,污的不仅是自己,更是阮氏的面子。 此仇不报,将来怕会被主家从头嗤笑到脚。 若是抓到庄闲,不仅大仇得报,说不定还能记上一功。 “是啊,就算古队率想保他,也可以将他降成营兵,再打他三十军棍。” 赵三江一脸阴狠: “嘿嘿,以后要收拾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阮伍长高明!” 那名失眠的新兵,迈着八字步,摇晃着上前,歪着脑袋说道:“阮伍长放心,是我亲眼所见” “来了!” “有人” 六人一起潜藏进寨门之后,往外看去。 却见一人晃晃悠悠地,朝着军寨走来。 “是他!肯定是他” “沉住气,等他再近一点。” 来人靠近寨门,准备上前主动喊住营兵时。 六人一股脑冲了出去 “站住!” “庄闲!你哪里跑!”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吆喝声顿时在寨门响了起来,惊得值守营兵,都提起刀枪,警惕地围了上来。 直到赵三江三步上前,一把抓住来人的胳膊,大声呵斥: “我看你往哪里欸?” “怎么是你!谢凌云,你怎么从外面回来的” 谢凌云笑嘻嘻地走出阴影,见当先的一人竟是赵三江时,眼眉一横。 顺势抽出胳膊,呼了上去。 啪! “滚你丫的,赵三江你他娘的找死是吧!” “老子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众人见赵三江抓到的人,竟然是谢凌云,也是一脸疑惑。 “欸?不对啊,我明明看见庄闲摸出了营寨” “你他马没看错吧!” 阮不才也吃了一惊,疑惑地看向之前还志得意满的新兵。 “不会啊?不可能看错!” 阮不才一脸无语,冲着对方后脑勺重重地拍了过去,险些将他打翻在地。 “谢凌云!这么晚你出去干什么,谁给你的指令,擅自离营,必须要按军法处置!” “你管得了老子吗,你们大半夜在这里干什么! 扰乱巡防?还是给山下的鞑子通风报信?” 谢凌云恶狠狠地说道:“信不信老子告到督战队去,先把你们都关起来!” 其余几人,显然被唬住,明显畏惧地朝后退了两步。 阮不才眼睛一瞪,硬是抓住了他的胳膊,不放他进去,赵三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招呼周围的营兵帮忙。 势必要查清,为什么来人是谢凌云,而不是庄闲! 一群人吵的不可开交,声音也越来越大 “干什么!” 一声呵斥声从远处传来,只见阮队率从营寨中走来。 阮不才、赵三江几人围拢了过去,将在营区外,抓住谢凌云的事说了一遍。 “谢凌云!你擅自出营,有什么说法吗?” 谢凌云见是阮队率,嘴角撇在一边: “谁说我是擅自出营,我是奉命出营!” “奉命出营?” 阮队率一脸疑惑,也有些搞不清楚所以,只听旁边的几人叫唤: “怎么可能!定然是想蒙骗过关” “他偷偷跑出营寨,会不会是与鞑子勾结。” “是,肯定是,他一定是去通风报信了,十天前的伏击,他肯定提前知道真相!” 谢凌云一脸傲然:“没证据就别给老子瞎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出去了。” “你” 那名新兵一下语塞,只记得匆忙跑回营帐,喊了几人起来,确认了庄闲的床是空的。 而谢凌云的床上谁还会仔细看。 “庄闲呢,他也没在营区,我亲眼看见他出了营寨!你们是一起的。” “蠢货!” 阮队率听见又扯出了庄闲,眼珠子一转,随即号令:“来人,把谢凌云给我拿下!” “诺!” “谁敢拿谢凌云!” 又是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呵斥,众人骇然中,朝营区看去。 第14章 够肥还是狗吠 来人面容白净,步伐沉稳,竟是古炎武当面。 “围着军寨门,干什么!都给我散了!” 人群一阵唏嘘,不想被波及的营兵开始朝后退去。 “古队率,你没有查清,就要将人散去。若是真出了私通北梁,泄露军情的事,你可当不起责任!” 古炎武也不动气,背着手笑道:“阮队率,兹事体大,未有实际的证据,就扰乱军心,我看你应该是被人蒙蔽了吧。” 说完目光锐利地扫向六名新兵,只在一脸自得的谢凌云身上落下。 “我交代你的任务,完成没有。” 谢凌云双手抱拳说道:“当然不负所望。” “好!” 阮志泽一脸腻歪:“你半夜出寨,执行的什么任务!” 谢凌云抱拳,规规矩矩地行着军礼:“军机要事,无可奉告!” “你!” 见阮队率吃瘪,阮不才急忙上前呵斥:“谢凌云,你是阮队率队属,为什么执行他队任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关你鸟事,拉裤裆的废物!” 阮不才一愣,脸色瞬间黑沉了下来。之前被庄闲打的下跪求饶,确实尿了裤裆,或许是大家顾忌他颜面和身份,都装作不知道。 此时得知,纸包不住火 那名新兵眼珠一转,抓住了争论漏洞,再次迈着八字腿上前: “阮队率,我亲眼看见庄闲偷摸出寨,至今未见归营,不知道是不是当了逃兵,或是叛逃到北梁那边去了!” “对!我们这次本就是来堵庄闲的。” 赵三江急忙添油加醋:“我们一直觉得庄闲有问题,为什么他的刀法比阮伍长还强,没有人能三日之内,就达到这种实力。” “他肯定之前就练过,所以,庄闲通敌可大可小,但是在他后面,支持他的军官才是最大的危害。” 说话时,还将眼神撇向古炎武,意有所指。 阮志泽暗笑:这帮玩意,倒是会看脸色。 “哼!谁敢通敌叛国,老子第一个砍了他!” 而后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看向古炎武: “古队率,不知道这事你怎么看!” 古炎武双手摊开:“怎么看?老子就在这里,站着看!” “你” 阮志泽差点憋出内伤:“庄闲擅自出营,疑是叛逃,给我出营搜捕,若有反抗,就地格杀!” “诺!” 新兵六人,如同得势的仓鼠,跃跃欲试。 只听又是一阵高亢的声音响起: “谁擅自出营?又是谁通敌叛逃了?” 众人寻声,发现是从营内传来 只见一人身高八尺,体态匀称爽朗,肤色白净,虽说十二岁的眉宇间,还残留着稚嫩气息,但那一身独特的傲骨,早已经跃然眼前。 看清来人是庄闲,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嘶! 怎么可能? 不是说他早出了营寨吗,怎么又在这里见到? 众人举目看向那位‘告密’的新兵,皆是露出疑惑的表情。 “难道真是他误传情报,故意栽赃陷害?” “怕是没有这么简单,这是在扰乱军心。” “对,就是他,前几日新兵训练,他就拉帮结派,没有少说庄闲的坏话。我看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简单!” 议论声气,阮不才先是一震,忽而额头汗如雨下,这是他的人,作为伍长,脱不了干系。 “你小子,把你看见的,原原本本说清楚!” “是不是你故意编排!” 新兵顿时心急: “不是,我这几天都睡不好,今晚确实见到庄闲夜起,我觉得奇怪,就跟着他走了一段,亲眼看见他出了军寨!” 庄闲走到谢凌云身边,抬手呵斥: “你说你看见我出了军营,证据呢!” “我亲眼所见!” 庄闲无奈地转身,看向阮志泽说道:“阮队率,如果这也叫证据,那我无话可说!” 阮队率抬眼看向新兵,急得他上前一步指向庄闲: “你敢说你没有出营帐,没有出军营!” 庄闲眼神一凝,抬起腿踹了过去。 嘣! 啊-! 一声惨叫,那名新兵直接扑倒在地上,磕掉了半嘴牙。 “以下犯上,杖责二十军棍,你当军律是儿戏吗!” 轰! 众人如遭雷击,此时才反应过来,庄闲是伍长,算不得什么军官,但若是一个大头兵也敢顶撞,不说军律处罚,打死都活该。 当然你若拳头大,则另说。 阮不才上前来扶,却突然抽动鼻息,心下疑惑:血腥味好重,就算他牙掉光,也不可能有这种气味。 “庄闲!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重的气味?” “老子没空跟你们耽误时间,想对付我,就堂堂正正的比一比,尽使一些娘们的手段,我都替你丢人。” 阮不才不服,上前伸手,就要拉人。 庄闲猛然抬脚,吓得对方倒退两步,反应过来时,营兵早已哈哈大笑 “你该死!” 阮不才脸上羞得滚烫,猛然抽出腰后悬着的钢刀。 锵啷! 庄闲眼神一眯,杀意冲上天灵。却被一道黑影拦在了身后。 谢凌云抬起下巴,在众人惊骇中,从怀中提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死兔子,寒风一吹,竟然还弹了几下冷脚。 “蠢货,看清楚!这就是我的任务,也是你说的血腥味来源!” “姓阮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当着这么多营兵的面,掉不掉价!” “下次还想找麻烦,提前把证据链编好!” 呃 这句话是谁教这胖子说的,你确定是在编排阮不才,不是阮队率。 “哈哈哈!我就知道任务交给你,放心。这条兔子果然够肥!” “嘿嘿,是狗吠!” 谢凌云嬉笑着,将兔子递到了古炎武眼前。 “古炎武!你是想要挑事吗!” 阮志泽心中压抑到了极致,准备强行对庄闲动手,却发现古炎武也不是善茬: “怎样!阮志泽,有种过来打上一场!” 嘶! 营兵越发多了起来,一场闹剧,逐渐要往队率身上引。 若照此下去,很大几率会发生大范围的私斗,若是因为这件事,惊动了校尉大人 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遭受军法处置。 有人担忧,就有人愤慨,有人想息事宁人,就有人不嫌事大 剑拔弩张之际,一队军伍列队朝着寨门冲了过来! “谁敢闹事!” 嗒嗒嗒嗒-! 只片刻,一群军伍便将众人围到了中间,火把四起,将百米范围都照得通明。 “阮不才、古炎武,你二人胆敢扰乱军律!” 第15章 将军胯下,不缺良驹 以野兔染血,来掩盖庄闲身上的血腥味,确实牵强。 此时大家都绷紧了弦,只要稍待冷静再想,不难拆穿。 然而事情真伪已经不重要了,古炎武介入,并且高调表态,要护住庄闲与谢凌云。 即使有事,也是他扛了。 “你两人都是队率,想要聚众私斗?可知后果如何?” 来人正是,一脸正义的庞督军: “若是军寨门口发生械斗,起底六十军棍,若是出现自相残害,扰乱军纪的事件,就地革职关押!” 阮志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胸口起伏,说不出一句话。 古炎武转身行了军礼赔笑道:“庞督军言重了,今夜我叫这个新兵去给我抓野兔,打牙祭,回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误会。” “不过现在已经无事了,你看,要不等下你也来,咱就着这只野兔喝几个?” 庞督军撇着嘴,露出嫌弃的眼神,却被耸动的喉结,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拿来” 古炎武将兔子提了过来,朝着远处使了一个眼神要走。 阮不才心中不爽,本就提着刀,上前控诉:“是他们没有说清楚” 唿! 砰! 话都没有说完,庞督军便扭胯一脚,踹翻了他: “老子问你话了?” “提刀冲撞,你想造反!” 阮志泽将浑身发颤的阮不才扶起来说道: “庞督军,既然查明是误会,我便带人回去了。” “嗯,最近北梁鞑子不消停,都打起精神,别自家内斗。” “否则校尉那里,我不好交代!” 阮志泽黑着脸说道:“多谢庞督军提醒!” 说完,招呼着其他几人朝营帐内走去。 人群乌泱泱散开,只留下庄闲与谢凌云二人。 “多谢了兄弟” 谢凌云笑着答道:“庄哥,你可别跟我见外啊”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找个好去处。” 说完还拍了拍肚子,冲着庄闲露出一个怪异的嘴脸。 “哦?” 庄闲凑过去看,只见他扯开衣服一角,露出一个小些的兔头 一处原本留给新兵的空军帐中,升起了一团炭火,庄闲、谢凌云两人围着烤兔,相互倒着酒。 “庞督军跟古队率两人,估计也在喝酒,咱也小酌几口。” 庄闲接过酒,撵了一些盐巴洒在滋滋冒油的烤兔身上,笑着说道:“想不到你为了掩护我,竟然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两人举杯共饮,三杯下肚,谢凌云方才砸吧着嘴说道: “下回有啥事,可得拉上我一起。再不济,也得提前让我有个准备啊,这样不是把我当外人吗?” 庄闲难免露出憨笑,点着头应了一声。 “嗨,若不是之前遇上古队率,给了我一个任务。今日这血腥味,怕难以混过去” 庄闲从腰后抽出制式匕首,割下一块兔肉,往嘴里塞。 “这肉好,伍长配发的小匕首,也不错啊!” 今夜是在子时出的营帐,那个时候除了值守的营兵,大家都已经入睡。 然而谢凌云却说遇到了古队率 “你是在哪里碰上的?” 谢凌云撕着兔肉,阐述今晚的事。 深夜庄闲起身时,谢凌云离得近,以为他是去小解。在等了许久不仅没见到人回来,反倒是那名新兵悄摸着跟了出去。 疑心之下,就也摸了出去。 等到远远的看见庄闲出军寨,也看见那名新兵追踪时,恰好身后的古队率叫住了他。 也没有过多询问,反倒是有种,好巧不巧,突然找对了人的感觉。 指了几处地方,说是白天布置了抓野兔的陷阱,叫他出去看有没有收获 等到他出寨时,恰好那新兵也返回营帐,去通风报信了。 再之后,果然收获了两只陷在陷阱中的野兔。 而后在军寨外,一直等候庄闲回归。 谢凌云闻见庄闲身上血腥味时,没有多问,与庄闲商量后,等到庄闲悄默默地往另一边,利用盲区,翻过了营寨后。 谢凌云方才又将兔子拿出来,把脖子一圈都割断了,再将自己怀中糊了一身血。 “胖子,这次若不是你帮我,我怕难逃一死了。” 见对方端着酒,只顾吃肉,庄闲继续说道:“剩下三天,就要开始执行任务,你以后都跟着我。” “经过这几次事件,相信阮不才那几个废材,也不会再来挑事。 咱也能安身几天,做好三日后的准备。” “你是说阮队率说的暗哨的任务吗?怕没那么简单啊” 庄闲暗自点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两人闲谈半晌,烤兔也吃得差不多,庄闲问道:“你拉的那几人都还靠得住吗?” 谢凌云脸颊泛着红光,露出微笑:“三个胆小的,之前跟我们作对,只是被逼无奈。家境贫苦,惹不起姓阮的,我也没问上地藏岭的原因,看他们比其他人好些,好调摆” “嗯还有个叫张虎臣的,不知道庄哥还记得吗?” “有点印象” 庄闲缓缓点头,多了几分兴趣。 “他原先是天牧那边的郡兵,犯了事,刺配到了卫山城。” 庄闲皱眉,想起了确有一个头发刻意搭到额头上的中年壮汉,此时再想也明白了许多。 “配军吗?犯的什么事?” “休沐回乡,碰上差头辱妻,奋起杀人。” “杀得好!” 谢凌云将最后一杯酒喝下:“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哈哈哈!” 嘣! 身子仰后,倒地上睡着了。 庄闲把酒坛倒立,空出最后几滴佳酿,感慨世道险阻,便也倒在了地上,席地而睡 日上三竿,庄闲、谢凌云二人依旧是最先抵达演武场的。 等到其余人来操练,两人都已经大汗淋漓。 剩下四人,一脸尴尬,被谢凌云训斥了一番后,便开始相互熟络。 正如谢凌云所说,三人资质平平,胆子虽小,勉强能用而已。 相比之下张虎臣就要老练许多,或许以前就是军户的原因,对于庄闲的指示都能很好完成。 随后便将队伍分作两组,苗红枫、伍市千、陈去时一组,适应步战刀法之间的配合。 张虎臣则跟着庄闲与谢凌云,三人一组尽快磨合,能达到绝对默契最好,若不能,那也要做到节奏相当。 当然步战刀法是合战刀法,优势以三人为一组,六人最佳。 按照庄闲的计划,三日内,六人三三制,分能牵制,合要能据敌。 保证遇到鞑子,三人能够有一战之力。能牵制也要能活下来,三换一讲的是战力,不是真的用三条命去换一个。 庄闲左肩的刀伤看似惨烈,却没有伤到骨骼。在呼吸法运转之下,已经结痂,三日足够恢复如初。 倒是右手的断骨愈合,需要一些时间,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自己不用三个月,有呼吸法加持,要恢复,三天时间也有点勉强。 然而叫他意外的,却是第二天一早,古炎武顶着惺忪睡眼,拉着他,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小子使了什么迷魂招” 庄闲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切,你就装啊!姑军侯让我告诉你,他已经找了校尉,等后天,你们第一次任务完成。可以先把呼吸法给你!” 庄闲:“” 说完古炎武无耻地顶着胯:“敢出手,胆子就再大点!” 庄闲无奈的摇头:若是能再有一本呼吸法借鉴,相信自己的实力能有更大的变化吧。 至于女人 将军胯下可不缺少良驹,绝世大将军要的更是千里神驹,非凡种能承受。 不过姑军侯确实算得上绝美之人,更别说兼有一手舞枪弄棒的好功夫。 “哼!姑射仙是吧,上次从后面拿袖箭偷射。 若让我得到机会,非得射她脸上不可!” 斗转星移,三日一晃而过。 这晚,夜深回帐,见营帐外已经站了一队人。 为首的中年人面容黢黑,脸上褶皱犹如山川纵横,毛孔喷张,又似老旧树皮,干枯苦涩。 “我姓吴,你们可以叫我吴什长,得队率军令,带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开开荤。” “我们分作两组,布控正北两侧方向,有敌就杀敌,没有就当去山下溜一圈。” 吴什长说完,咧着嘴朝庄闲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刀法很不错,胆色更好,今日我领一个小组,带你。” “小娃娃,见到鞑子兵,可别吓破了胆” 拍在左肩上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用力地捏了几下。 庄闲抱拳说道: “谢过什长关照,我等必将提起十二分精神御敌。” “出寨!” 第16章 伏击的意外 吴什长与手下一名伍长,相视而笑,合一起七人,招呼庄闲出营。 剩下的一组则是与阮不才几人合作一起,出营之后朝着另外一边下山去了。 此时还是亥时,秋虫还仗着最后一口气,肆意嘶鸣。月光淡淡,只让人勉强看清来路。 庄闲与谢凌云两人在前,张虎臣紧随其后,剩下三人有些胆小,肩挤着肩,吊在两步后面。 直到绕到一处土沟之前,吴什长低声说道: “此地便是你们以后值守的位置。暗哨一应值事守则,你们之前应该都学过。以三个时辰为一班,到点会有其他组来换岗。” “前方那条小路,便是你们需要巡视的点位” 说完指着坡脚一条弯弯扭扭如同腾蛇的土路说道: “若有异动,必须在第一时间派人查看清楚。遇到北梁鞑子,探清楚情报,及时汇报” 庄闲听完默默点头,鼻息耸动间,有淡淡的血腥味传入鼻腔。 两步外,张虎臣已经跳到了土沟之中,缓缓往左侧移动。 而后又走到了右边,蹲下身子,扯出一些草丛,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发现了什么?” “庄伍长,有许多草丛都有血气,以这里最盛,且血浆还未干透” 庄闲皱眉,伸手将剩下几人散开。 同时自己也跳到了土沟之中,扯了草来闻。 “看来之前的暗哨,是死在了自己的点位上。根据气味浓郁程度,最多三天而已” 张虎臣眼皮耷拉,撇了一眼庄闲,没有多说。 散开左右的四人纷纷走了回来,皆是肯定的点了点头,表示都发现了血迹。 吴什长出声说道: “看不出来,你这个娃娃还有些本事,家中亲属有军户?” 庄闲摇头:“没有,只有一个父亲与小妹,父亲年初狩猎还伤了脚,现在只能跟着猎户上山,干一些螺马干不了的活。” “哈哈哈那你可要争气啊,莫叫家里空有念想。” “是啊,你那个瘸子爹,还等着你升官发财,坐享荣华富贵呢。” 话语冒犯,庄闲权当没有听见,只是静气凝神,将感知力朝远处散开。 以他目前的实力,五丈距离,能感知风吹草动,再远,用眼睛看更好。 咀咀! 吴什长手下伍长,蜷着嘴唇,发出一种奇怪的虫鸣声,七名老军迅速低身,滚到了附近的深草、土坑中。 “鞑子!” 听到对方提醒,庄闲膝盖一弯,伸出手往下压,暗示几人原地隐藏。 “有三人,应该是巡山完成,准备反回的斥候!” 片刻,果真在土路上,有三个鞑子走过小径。 “好机会” “鞑子疲累,又以为此地没了暗哨,你们六个上去杀敌!” 吴什长目光如炬,压低声音朝庄闲说道: “我们紧随其后,及时支援!” 张虎臣眼神微眯,将手按住插在腰后的钢刀。 谢凌云回头怒瞪吴什长与几个老军: “他们有三个鞑子,三换一的精锐,也要九个人才有一战之力,你是让我们去送死?” 吴什长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此乃军令!你想抗命” 说完身后几人,纷纷警惕地看着庄闲他们六人。 “哼!杀鞑子的经验我们比你们要足,这是吃掉三个鞑子的最佳时机。 若是领命,三头鞑子,人人有份,若是抗命,到了军营,免不了一刀斩立决!” “你!” 谢凌云双眼冒火:“欺人太甚!” 庄闲侧身抬手,将谢凌云压了回来: “吴什长,我们领命!” “哼!你倒是条汉子” 吴什长露出诧异的表情:“记住,上去以后,先集中实力,围杀一人。我们随后赶到,再拖住两人,此战轻而易举!” “好!” 谢凌云眼中尽是怀疑:“你不要耍花招!” 庄闲拍了拍他,领着张虎臣还有其余三人,朝前摸了过去。 “庄哥,他们明显是想让我们去送死,根本不会支援。” “三个鞑子,我们加上今天,才在军伍待了十二天怎么打!” 另外三人听谢凌云说完,皆是一震,也不知是谁胆小,上下牙齿磕得‘嗒嗒’作响。 唯一沉住气的,除了庄闲,反倒是另一个人。 张虎臣将刀从腰后抽到胸前,手指用劲,‘啪’的一声轻微闷响,钢刀已然出了刀鞘。 庄闲心中暗自点头,随即说道:“我等下走在最前面,张虎臣靠我左边,谢凌云在我右手边!” “苗红枫、伍市千、陈去时!你们三人往右边,包抄过去,只要拖住一人即可!” “记住这几日集训的刀法,注意三人之间的补位,以及每个人担任的责任!” “是” “明白。” 庄闲看着三人抱着刀发颤的样子,真怕几人冲上去以后,连刀都忘记拔。 “像张虎臣一样,把刀先拔出来,轻一点!” “嗒嗒嗒-” 随后庄闲领头,伸了下手, 摸在高草丛中,缓缓靠近。 片刻之后,庄闲三人到了既定位置,离小径上缓缓走来的鞑子,只有几步之遥。 只待另一侧三人就位,便可冲上去打一个措手不及。 “吴什长,他们能行吗?要不要靠近一些,好及时支援!” 吴什长歪着嘴:“急什么,让这些新兵消耗他们的实力, 等差不多了,鞑子也放松时,我们再摸过去。 这三个鞑子头,很轻易就能拿下。” “呵呵,这帮新兵不知道还能剩几个,我看那个年纪大些的汉子,应该有些本事,还有他们伍长,这两人估计会有命活着。” “活着?他们想屁吃呢。” 吴什长一脸诡异:“我接到的军令,是一个不留!” “这” 伍长侧脸,恰好看见吴什长将手掌,在自己脖子处比画过去。 “一个不留?” “哼哼这山坡上,今晚注定又要多出几个冤魂。” “要怪只能怪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伍长原本还担心的表情,瞬间黑沉了下来,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干。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的目标,竟然是新兵。 “嗯,都按吴什长的办!” 抓住刀柄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只待号令,便摸过去,将喘气的都杀光。 山路旁边,直到三人渐渐隐入既定的深草丛,庄闲便开始在心底默念步数。 咔嚓! 一声清脆的树枝断裂,惊得秋虫嘶鸣骤停。 那几名鞑子也察觉到了异常,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静待在小径边的庄闲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之后没有异常动静,虫鸣声再起时,三名鞑子又继续缓缓向前。 随着距离拉近,只要到了苗、伍、陈三人跟前,按计划只需跳将出来,震慑住鞑子,最终拖住一人。 庄闲便可从身后,以迅雷之势斩杀一名鞑子。 随着距离接近,手上钢刀越发握得紧了。 五步、四步 三步 二 庄闲放松弯曲的膝盖,就要跳将上去,砍杀时。 只听一声剧烈的震动,在寂静的山林中响起。 砰! 苗红枫、伍市千、陈去时,黑漆漆的不知道是哪一个,被老树根绊倒,扑到了小径之上。 庄闲: 谢凌云、张虎臣: 第17章 豁出命来,连阎王都会敬你三分 “这些新兵是蠢货吗?” 远处老军倒吸一口凉气,清晰地盯着扑倒在鞑子身前新兵,心中暗骂。 “还以为能至少消耗掉一个鞑子,娘的,这次又要对付三个。” 庄闲与谢、张三人面面相觑,竟然也都意外地愣住了。 “中原猪?” “哈哈哈,真是够蠢啊,活腻了上门送死来了?老子正好手痒!” “后面还有俩,好些天没杀这帮中原猪了,正好一人一个!” “谁跟你一人一个,谁杀得多算谁的。” 三名壮硕的鞑子兵,一脸亢奋,从腰后抽出板斧,晃着膀子上前。 “你你” “哈哈哈!” 一名鞑子大笑三声,往前跳了两步,挥着斧头,当头砍下。 当! “杀!” 尽是另外两名新兵挥刀冲上来,一人挡住板斧,另一个扯着地上那人的肩膀,用力往后拽。 鞑子还在意外,几名新兵竟然没有吓破胆时,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暴喝声。 “呔!” 茫然回首,只见一人从路边凌空挑来,刀锋印月,寒光当头拢下。 呼! 落在最后面的鞑子兵,挥起斧头直管挡。 当! 巨大的力量袭来,加之又是从天而降的势能,震得他倒退两步,手臂发麻,二三十斤重的板斧也被震得垂到一边。 说时迟,庄闲见前方吸引了鞑子注意,果断跳将上去。 这一刀本可以重伤鞑子兵,奈何自己右手骨骼未有完全愈合,出不得全力。 突袭很成功,就看两人配合是否默契。 那时快,张虎臣竟然比谢凌云还快上半步,一刀砍向鞑子。 惊诧中,对方本能后仰 噗呲! 胸口寒光闪过,被撕开一条一尺长的豁口。 谢凌云咬着牙,紧随其后,在庄闲收刀、张虎臣势尽之时,直接一刀插向鞑子胸口。 “啊!” 危急时刻,鞑子怒喝一声,却只是堪堪躲开要害,谢凌云一刀硬生生插进了胸膛。 “该死的中原猪!” 鞑子挥斧,只听噗呲一声。 一道寒芒从颈部闪过,板斧瞬间失去力量,直直掉在了地上。 咯咯咯 鞑子兵,双手捂住喷血的喉部,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短暂的电光火石间,最后面的鞑子,在庄闲最后一击封喉之下,死的不能再死。 而另一边,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经验不足之下,不仅被吓破了胆,若不是三天训练,还有些默契。 怕是一个照面就死光了。 只见当先的鞑子露出残忍的笑容,再度挥出斧头顺势劈砍。 轰! 帮忙挡刀的新兵,手上被震得发软,倒退五步,滚在了草丛之中。 “哈哈!中原猪果然是废物!” 轰! 也不知是意外,还是故意为之,鞑子再度扬斧斩下时,直接照着头顶最硬的骨头砍下。 嘣! 刚从地上翻身,被拖着要站起来的新兵,双眸睁得滚圆,眼前巨斧直接当面砍进了他的脑袋。 在身后闪躲的新兵当面,脑子如同熟透的西瓜,炸成了两半! “啊!救命啊” “废物!” 鞑子这一击,直接将那剩下的新兵心里防线击溃,抱着头,胡乱地朝着坡上连滚带爬逃跑。 倏! 噗呲! 鞑子冷笑完,顺势飞出板斧,眨眼砍进了逃跑新兵的后劲。 身体僵直的应声扑倒。 三名新兵,眨眼就死了两个。 鞑子兵一脸亢奋,三个新兵自己杀了两个,还有一个被逼退到了草丛中。 鞑子张开双手,冲进草丛,准备将抓住对方,将他的脖子直接拧断。 倏! 刚进草丛,就见一道刀光突显,‘噗呲’一声刺中了,他的大腿内侧,鲜血呲的有一丈远。 “该死!你这个低贱的猪!” 鞑子被放血,心中怒气一下冲上头顶,朝着对方追了上去。 苗红枫被一斧震退,倒进了草丛,没有看到血腥的一幕,本能地记住了庄闲的指令,牵制一个鞑子。 同时,瞥向庄闲那边,见有一名鞑子兵被斩杀,顿时心中士气大振。奋力挥舞钢刀,边退边打 空手追击的鞑子兵,一时半会竟拿他没有办法。 轰! 身前鞑子被三人围杀,到底发出巨大的震动声,惊得中间那鞑子一猝。 “该死!该死!” 鞑子火冒三丈,见眼前三人,两个面容青涩,最多十岁出头模样,心生疑惑。 再看见张虎臣老成、狠辣的模样,提着斧子,重点朝他招呼了过去。 步战刀法,大开大合,有进无退! 鞑子举斧劈来,张虎臣上前一步,硬挥一道挡住。 虽被巨力震出一口血,但是脚下不退,再度挥刀。 庄闲与谢凌云一左一右,直接绕行,凭借几日集训的默契。 左右连续进攻,在张虎臣正面牵制下,根本无暇他顾。 噗噗-! 呲! 三人刀阵成型,又都是不要命的打发,鞑子只接战三个回合,便多处受伤,最终被谢凌云从后面,刺透膝盖,跪倒。 庄闲一步上前,长刀刺进咽喉,再顺势一转,整颗脑袋,便被绞了下来。 噗呲! 鲜血似喷泉,冲上半空,将旁边三人当头淋了个透。 不远鞑子,听见动静,回首看时,惊得魂都飞回了草原。 却被苗红枫时不时上前砍一刀,拖地一下又跑不掉。 半晌之后,四人居高临下喘着粗气: “鞑子,好像也不是很难杀!” 谢凌云看向躺在四人身前,库库吐血,已经没有进气的鞑子,沉声调侃。 庄闲伸手将左右张虎臣、苗红枫拦住,四人相视而笑。 这一战虽损失了两位兄弟,却力斩三名北梁鞑子,此战绩,回营之后足够他们吹上一年了。 苗红枫淡淡说道:“可惜了伍市千、陈去时两兄弟,若是能挺过这一战,他们” 欲言又止时,感慨自己之前也是一个胆小之辈,若不是刚好倒进草丛没有看见那残忍血腥的一幕,怕是他也会内心崩溃。 庄闲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人在胆小恐惧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酸味!野兽最喜欢进攻这一类人” “但你若是豁出命来,连阎王都会敬你三分!” 四人此时好比亲兄弟一般,仰身大笑。 “不错不错!” “竟然将三个鞑子都杀了” “看来吴什长的策略有效果啊!” “若不是什长带着我们在后面震慑住了鞑子,这些新兵蛋子怎么可能杀掉三头鞑子。” 吴什长带着六个老军,拨开深草,压住手上的刀,走了上来。 四下打量一番,看向庄闲,笑着冷声道: “庄伍长,我们商量个事!” 第18章 抢我军功,该杀! “庄伍长,我们商量个事!” 庄闲冲着谢凌云,使了一个眼色,同时手掌在张虎臣、苗红枫背后点了两下。 转身抱拳说道:“吴什长说什么商量,若有差遣,属下自当遵令。” 吴什长原本凝重的神情,明显地舒缓了许多,看着眼前少年,倒是生出了几分好感。 双手背负其后,在三具鞑子尸身前晃了一圈,又回到庄闲身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这三具尸首,只是普通的鞑子兵,于你来说无非是能够换些钱财。” “你看不若将这三颗脑袋让给我,正好我还差些军功升任队率。” 庄闲笑容平淡没有表态 张虎臣眼帘低垂,转身走到一旁查看地形。 谢凌云胸膛起伏,面容似乎能沉出水来。 反倒是苗红枫上前呵斥道:“这是我们的军功,凭什么给你,杀敌的时候你们不来,害得我们两个兄弟惨死。” “现在打完了,你们反倒上来要抢功劳!” “你说什么!” 对方那名伍长,上前一步呵斥:“新兵蛋子,就你那熊样,也能杀鞑子,要不是我们在后面给你们掠阵。” “那些鞑子兵有所顾忌,你以为凭你,就能拖住对方?” 说完还将钢刀抱在胸前,仰着头:“三个鞑子兵要多少人,才能杀死,自己去打听打听!” “这都是我们吴什长部署的功劳!” “就是!” “没有我们压阵,你们这些废物早就被打死了!” 身后数名老兵,一同起哄,个个得意洋洋! 庄闲拦住苗红枫,冲吴什长笑道:“这样不合适吧,怎么说我们也是死了人的。” “嗯?也对哦。” 吴什长笑的轻浮,眸中满是调侃:“要不这样,你们一个人我给补一吊钱,死了的兄弟两吊,如何!” “哈哈哈!算下来有八吊钱,不少啦!” “一个月的饷银才多少,回去偷着乐吧!” 苗红枫气的面容扭曲,抽出刀上前:“你们欺人太甚!” “退下!” “伍长” 将苗红枫喝退,而后仰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吴什长,用脑袋,换做军功,五两银子都买不到。” “你就给八吊钱,算下来两吊钱一个脑袋,不合适吧!” 吴什长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头:“看你刚刚厮杀,还以为你有些本事,没想到脑子有问题。” 庄闲摊开手,左右看了看,一脸无辜 “明明只有三个脑袋,被你说成四个?老子也不想跟你计较,你们把鞑子头割下来,老子只要这三个脑袋。” 身后三个老军嬉皮笑脸,上前割头,片刻后便将脑袋提了回来。 庄闲:“你只要三个?” 吴什长如同看死人一样,手将钢刀按到腰前,右手握住: “什么三个四个,老子就要这三个脑袋,如何!” 庄闲眼神一冷,淡淡说道:“是吗?” “既然你只要三颗脑袋,那你这第四颗脑袋,我就收了!” 噗呲! 话刚说完,吴什长手上钢刀,刚抽出了两寸,就觉得脖颈处被蚊虫叮咬了一下,下一秒,鲜血如柱,呲出去老远。 “你怎么知道的!” 不知何时,庄闲手上攥着制式匕首,寒光森森。 下一幕 嘣! 在六名老军注视下,庄闲直接冲吴什长跳了上去,一把薅住头发,将头往后搬。 两人就这样倒在了地上,庄闲手上匕首,疯狂刺向吴什长肩颈: “抢军功!算计我!抢老子让你抢!” 噗噗噗! “是不是还要杀光我们!来啊!杀啊!” 噗呲 吴什长被庄闲死死压住,再挣扎也无济于事。 那名伍长最先反应,锵的一声便抽出了长刀:“尔敢!” “救什长!” “一起上!” 锵啷-! 老军纷纷亮出钢刀,就要上前帮忙。 噗呲! 伍长刚刚跨出一步,一柄长刀,便从后方刺透了他的胸膛。 刀被抽出时,带着伍长回头,一脸惊骇地看清了身后之人。 “怎么是你!” 杀他的竟然是之前,站在远处事不关己,只管放哨的张虎臣。 没注意被他绕了后。 杀! “敢上前者,必死!” 谢凌云用身躯挡住庄闲,奋力挥砍一刀,挡住了想要上前的老军。 苗红枫亦是拔刀,站在一侧对敌,只不过明显感觉到,他有些紧张。 噗噗噗! “你们伍长也死了,放下刀,还有活路!” 听着谢凌云嘶哑的声音,再看边上死透的伍长,以及一身是血,提着刀与谢凌云夹击他们的张虎臣。 顿时心如死灰! 五打四,可是四个新兵绝不是善茬,特别是在谢凌云身后,那个还在杀吴什长的少年。 确定这些都是新兵吗? 啊! “敢坑我的人,敢抢我的东西,该死!该死!” 两帮人对峙许久,直到庄闲怒喝一声,从吴什长身后站了起来。 非是他嗜杀,乱世军旅老实点,会死的渣都不剩。 用手将脸上的血摸了一遍,也不管干没干净,将匕首甩了甩,看向五个老军。 当啷! 也不知道是谁手软,钢刀应声掉落,惊得大家纷纷丢掉了手上武器,颤颤巍巍地往后退。 “你过来!” 一名中年兵士岣嵝着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在叫自己,便发着颤走了过去。 “饶饶” 庄闲一把勾住他:“捅他三刀,捅完,以后你跟我!” 地藏营军律,伍长死,其下属兵皆斩。与这群残忍的新兵拼杀,九死一生,回营亦是九死一生。 有人说‘你跟我!’,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老军接过匕首: “什长对不起了。” 噗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捅了三刀,而后被谢凌云扯到了一边。 “今天的事,是吴什长要杀我在先,跟你们没关系。” “还有谁想活!” 剩下四人,没有选择,纷纷上前拿了匕首往吴什长身上捅。 片刻之后,庄闲气息冗长: “苗红枫,舔包搜身!” 苗红枫:“伍长,吴什长和那个伍长身上有五吊钱。” “分了!” 月色藏在云后,若隐若现,在平息这一切后,又变得尤为怡人。 庄闲现在是伍长,三颗鞑子兵的脑袋能抵上九颗脑袋的军功。 若想升到什长,还差一些。 对于今日吴什长的事,并不是他冲动,而是在吴什长要抢他们军功的时候,感知到了对方掩藏的杀气。 无论对方隐藏得多好,庄闲都会相信自己的感知,毕竟这是‘呼吸法’带给他的能力,也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生存倚仗。 在他动手前,吴什长拔刀两寸,再次印证了感知的正确性。 “吴什长死了,下面的伍长也死了,他的顶头上司阮志泽是这次的主谋?” 若是逼急了,他不介意再杀一回,只不过军营有军营的规矩,自己还只是新兵,且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到横推的时候。 庄闲现在最缺的其实是军功,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若是还能再升一级,月底就能卡bug无责升到队率 只有升到了队率,才有独自领兵杀敌的权限。 一行人商量之后,三颗人头都算是庄闲的军功,多番推迟后,庄闲也慷慨地认下。 毕竟自己军职上来了,下面人自然水涨船高。 这一夜,一行九人潜伏在路边,未见有鞑子兵来搜索,直到三个时辰过,身后传来一阵淅淅索索的响动。 “什么人,报出口令!” 第19章 军寨之中,我不挑你理 “什么人,报出口令!” 黑漆漆的六人,在庄闲的呵斥下,停了下来。 仔细查看,又对了口令,知晓是营中接岗的兄弟。 便将之前发生的交代了一番。 “杀了三个鞑子!” “你们一起杀的!?” 三个鞑子配合起来,可不是一两个小组能对付的。 即便是落单的鞑子,也要刀法精湛,配合熟练的三名精锐,方才有杀死的可能。 然而当得知,自家这边死了一个什长以及一个老军伍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什长死了!?” “这这” 伍长不算是军官,即便是什长也只是个厉害些的兵头子。 按照大宣军制,最低阶的军官,是队率。 只不过,军律之中,特别注重军伍的团结。 伍长若死,剩下五人皆斩,什长若死,其下伍长需受重罚! 那五名老兵畏畏缩缩地躲在庄闲身后,只能说身家性命全系在庄闲一人身上。 庄闲一脸沉重:“鞑子兵异常勇猛大家是知道的,吴什长与其下伍长,为了给我们争取活路,拼死挡在鞑子面前。” “若不是我们同心协力,怕就不是只死四个人了。” 来人一脸惊骇,无奈点头: “哎兄弟,你们杀了鞑子,应该能功过相抵吧。” “嗯,但愿吧” 双方换完岗,庄闲让老军抬着吴什长、伍长以及伍、陈两人的尸首,往山顶营区走去。 营寨建在地藏岭上,倒扣的‘碗底部’,能远远眺望地藏山脉,以及北边一片绿草原。 晨曦初升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军寨之中。 “哟呵,新兵出任务回来了?这是哪一队?” “快看,跟老军后面的新兵是谁?好像是阮不才” “嗯,他们好像提了一颗脑袋,是鞑子!” “新兵杀了鞑子!” 看着阮不才几人归营,还提了一颗鞑子头,纷纷四下吆喝。 鞑子他们也杀过,但是刚上山,才半个月不到,就能斩杀鞑子,确实算得上厉害二字。 走在前面的老军,没有说什么,反倒让出了路,叫阮不才、赵三江两人走在前面。 “新兵怎么只剩两个人了,乖乖” “老军好像也少了一个,五个人换一个鞑子?” 那营兵还想继续说,被旁边一人急忙捂住了嘴。 回过神的营兵惊得额头直冒冷汗。 “阮队率,幸不辱命,昨夜值守,打退了三名鞑子斥候,不过鞑子奸诈,偷袭我们新兵,跑了两人” 阮不才走到营中,朝着营帐外的阮队率邀功。 先是把鞑子兵如何凶狠吹捧了一番。 至于自己是如何指挥,手下新兵又如何悍不畏死,老军的奋勇拼杀,这些被他说得绘声绘色、跌宕起伏。 在击溃鞑子兵的情形下,只杀掉了一头鞑子,万分愧疚。 而后将鞑子头颅递上,请求阮队率责罚。 “无需介怀,阮伍长,你这是立了大功啊! 以新兵伍长身份,就能指挥,并围杀鞑子兵的斥候小组,才华岂是年轻有为四字能涵盖。” 阮不才上前大声说道: “虽说只斩杀了一头,但是此头重千两、贵万金。 能杀鞑子的兵,就是好兵,以后你不可因为此次杀敌骄傲,懈怠了日后操练。 将来还需继续斩杀北梁鞑子,为牺牲的袍泽报仇,为身后的万千百姓,筑起长城!” “杀敌!” “杀敌!” “杀敌!” “新兵之中,你当记首功!按军律,当奖励白银五两,记敌首三头,以资勉励!” 阮不才意气风发,昂着头装出一副受之有愧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只听营门位置传来骚动,似乎发现了更大的奇事。 “吼哟!那是提的三颗脑袋?” “不会杀了三个鞑子吧!那可是完整的斥候小队啊!” “这是哪一组?又是新兵?” “啧啧,阮不才弄死一个,就被吹上了天,这一下宰了三头鞑子兵啊!” “嘘,小声点” “什么小声点,怂蛋!” “” 随着队伍靠近,看清人群后,营兵再度惊诧: “绝无可能啊,带他们的老军是谁?嗯,后面抬着的是谁?” “老军的伍长,还有吴什长死了?啧啧这回有好戏看了?” “什么” 片刻之后,随着庄闲一行人归营,观望的营兵顿时沸腾了起来。 “三个鞑子头颅,就凭他们也能杀?” “没看见什长、伍长都死了?只剩一个新兵伍长?乖乖” “头一回见到,老军里死了头头,兵卒无事的。” 阮不才疑惑地回头,见到是庄闲一行人,顿时心下升起怒火。 原先就一直被踩了一头,此时竟然又高调回营,而且还斩杀了鞑子一个完整的斥候小队。 今日所有的,应该属于他的荣誉,似乎一下变得暗淡无光。 自己只是阮氏偏远的庶出遗孤。若不造势、不立功、不尽快升迁,在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中,如何回归阮氏。 阮不才牙关紧咬,双眸即将要窜出火来,与同样心神怨恨的赵三江对视一眼,双双沉下了脸。 阮志泽眺望,当看见浑身血迹的庄闲时,心里咯噔一下。 再仔细寻找,果然没有见到吴什长的身影。 直到片刻之后,吴什长及其手下伍长的尸体被抬进军寨,才确定,吴什长死了。 “庄闲!吴什长死了,你有什么脸回来!” 刚刚走进营区,就听见阮志泽发难。 庄闲一脸从容,径直朝前走,快到近前时,冲谢凌云使了眼色,抬手指向记功处。 谢凌云冲阮志泽冷笑,便提着脑袋进了记功处。 没多久帐内传出,记功军官沙哑浑厚的吆喝声:“定州天牧郡卫山城,地藏营,新兵伍长,庄闲! 击溃北梁斥候鞑子兵,斩头三人!记功九首” “吼哟,真是鞑子兵啊!三头啊,都是他一人斩杀的吗?” “不可能吧,这是新兵能做到的吗?若是说什长满编十二人,对付三头鞑子,都有可能死伤惨重,更别说是新兵了!” “庄闲在哪里?快让我看看,之前只听说,演武场上与阮队率打平,还没见过真人” “吼哟是不是那个后生?十来岁?半大小子,气势可不像是娃娃呀!模样当真俊俏。” “” 一声声震惊的声音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庄闲身上。 “庄闲!吴什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声暴喝声响起,顿时惊得围观营兵鸦雀无声。 什长死了?其下伍长、兵卒皆要受到重罚! 营兵纷纷屏住呼吸,难道是这些新兵贪生怕死,坑害了什长? 却见庄闲从容且严肃地说道: “吴什长身先士卒,与另一位伍长牵制住一名鞑子,奋勇拼杀,等到我们斩杀两人之后。” “吴什长与那名伍长已经身受重伤,无力回天” 轰! 这是真相吗? 什长加伍长,有可能被杀,但是你们几个大头兵加新兵,都能斩杀两人。 什长与伍长的组合,被一个鞑子干了?就这么废物? “你放屁!” 锵啷! 竟是阮志泽抽出腰后钢刀,指向庄闲: “莫不是你与人勾结,害了吴什长的性命!” “老实交代!今日若是说不清楚,我便按军法,宰了你!” “阮志泽,在军寨中呵斥我,我不挑你理,也可以称你一声队率,但出了军寨,你猜我会叫你什么?” 第20章 杀还是不杀 轰! 声音寂静的只剩,猎猎疾风吹旗展 伍长竟敢怼队率?当众砍了,校尉那里怕都不会说什么。 “大胆!” 庄闲可不是十二岁的,叛逆期毛头小子,不计后果地怼天怼地。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知晓自己能扯谁的大旗。 或者说阮队率代表势力的对立面,会有人想看到,他成为这样的尖刀。 当然,如果古炎武知道这小子这样想他,估计会亲手按着他打板子: 老子大义凛然,行得端做得正,怎么会搞这些,借刀杀人的阴谋诡计!至于姑射仙想怎么你,那是她的事 庄闲摊开双手:“阮队率,莫须有的罪名,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安。” “吴什长对敌英勇,可是我们九个人亲眼所见!” “即便是壮烈殒命前,依旧让我把他的下属,安全地带回军寨,可见他是何等爱护,手下的兵卒!” “按你的说法,吴什长的死是我的安排?是安排了鞑子配合杀他,然后我再斩杀鞑子 还是说我安排了他的下属,跟我一起置他生死于不顾?” 庄闲食指点头,嗤笑道:“用用脑子!” “哈哈哈!” “好好好!这一批新兵果然是藏龙卧虎,好一个伶牙俐齿!” 阮志泽不怒反笑:“想来这五个老军,也跟你对好了说辞,要问怕是问不出什么!” 见阮队率目光扫视,五人皆是低头闪躲。 “哼!” 冷哼一声后,阮志泽继续说道:“今日,我也不挑你理,按军律,伍长死,其下兵士死罪,什长死,其下伍长需杖责三十!” “来人,将庄闲给我拿下!” “诺!” 身边营兵令命上前。 “这次我亲手处罚,保证公平公正!” 谢凌云跨步上前,抽出钢刀:“我看谁敢!” 张虎臣亦是屈身上前,紧握刀柄。 苗红枫只楞了一瞬间,晚了半步也站在庄闲身前。 “你们想造反吗!” 见到这一幕阮志泽反倒有些高兴,你们敢反抗,我就直接以冲撞上官,违反军令,有造反嫌隙的罪名,把人都杀了! 庄闲如何看不出来,将两人拨开,沉声说道: “阮队率,你好大的军威!” 庄闲脸色沉凝,瞪着星眸环顾四周:“我乃斩杀北梁鞑子的功臣,我们冲锋陷阵,奋勇杀敌,连吴什长都觉得我们这些新兵,是可造之材。” “甘愿自陷危难,也要为我们在鞑子板斧之下,争取成长的机会” “这样的牺牲是何等壮烈,又何等荣耀!” 说道此处,眼神沉重地看向阮志泽:“而阮队率你!不仅以莫须有的罪责构陷我等,还想钻军律空子,将我们杖杀!” “这是对我们的不公平,对新兵的不公平,更是污了吴什长的悲壮之情,寒了大宣将士的心” 说完,转身看向四周面色沉重的营兵: “伍长死,其下兵卒皆斩!何意? 这是为了我军团结的军律机要,其目的,是为了临阵时,胆小的不要奔逃,胆大的只管杀敌,无需担心被人出卖!” “若真按你所说,那北梁鞑子只管杀我伍长,杀一人等同杀了六人。” 庄闲伸出手指向阮志泽:“因为其他五人,皆会被你这种人斩杀!” “我死无所谓,但吴什长爱兵有错吗!老军护佑新兵有错吗!” “若如此,我不服!” 风萧萧,偌大营寨竟落针可闻 “你你” 阮志泽双手发颤,握着的刀柄的手,一阵发白: “巧舌如簧,冲撞上司!危言耸听” “胆敢扰乱军心!你该死!” 在对方气急败坏,即将爆发时,庄闲冷笑,再度呵斥道: “我只差一头便可为什长,从上辈什长手上接过旗帜!余十五日后,便可无责右迁队率。” “我爱兵,只要敢杀鞑子,就是好兵!阮队率” “劝你莫要走错了路!” “你!” 阮志泽立刀呵斥:“你现在还不是队率!找死!” 下一秒,便举起钢刀朝着庄闲砍杀而来。 倏-当! 庄闲轻喝一声,将边上的谢、张二人喊开,拔刀挡下一击: 呼,男人的事还是靠刀子解决来得痛快些啊。 “阮队率,你当真要如此!” “少说废话!你三番两次违逆军律,在一众营兵面前冲撞我,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好! 形势发展,已经按照庄闲设想,到了最好的一面。 自己占了大义,即便对方还能拿军律说事,但是在边上全程观望的营兵心里,这事他庄闲就算没理,也是在为所有兵卒鸣不平。 当当! 倏倏! 眨眼时间,两人便在场中交手数个回合。 阮志泽心里憋着气,随着交手,发现自己凭借同样的步战刀法,竟然无法伤到对方。 还有几次差点,叫庄闲破了杀招,将自己置于险境。 “该死!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胎,这刀法境界好像又提升了,这才过去多久?” 庄闲对此也有一种特殊的感悟,自己在刀道一途,确实进步很快。 上次考核,就已经能够与对方打成平手,现在再对敌,竟然有一种,高中生,做小学数学题一样的感觉。 信手拈来 庄闲可不会认为自己是天命之子,气运加身。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是因为修炼了祖传的‘呼吸法’。 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对刀道一途有了天赋,或是,在‘呼吸法’的加持下,学任何武道,都能一日千里,日益精进。 轰轰! 又是十数回合,庄闲挡住一刀,下一刻,朝着对方胸前斩去。 一声轰鸣声后,竟然逼得阮志泽退出两丈。 “这阮队率败了怎么可能!” “不要瞎说!” 如果不是右手的伤没有痊愈,自己刚刚那一下,就不是五成力道。 全力施为下,打他一个重伤吐血,是毋庸置疑的。 “该死的狗东西!” 阮志泽岂能听不见营兵小觑的议论,将手上钢刀翻了一个刀花,便开始催动呼吸法,调动体内灵力。 此子不能再留,既然已经撕破脸,又有上级授意,此时杀他,一来可以绝了后患,二来,对上峰的指示也算完美的补救。 自己只是一个队率,风雨飘摇之际,惊涛骇浪最容易带走的,便是自己这种人。 必须要展示有用的一面,将来才能活得长、活得久。 倏! 下一刻在阮志泽身上,升起了一圈锋锐的灵气,层层覆盖 挥舞长刀时,竟在不同阳光角度下,透出实质气息。 “强!这就是地藏营的呼吸法吗?比我祖传的呼吸法要更烈!” 此时庄闲明白,同时呼吸法,亦有高低之分、侧重之分。 对方呼吸法的运行轨迹,在庄闲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同时烈度是他修炼的呼吸法的两倍以上。 而更关键的是,对方的呼吸法,不全! “我只需将灵力集中在右手,全力施为,一刀足以败敌!” “杀还是不杀?” 第21章 人前显圣,杀他全家 “小子,受死!” 阮志泽横刀而来,奋力朝着庄闲斩下。 倏! 然而让众人惊骇的情景是,庄闲竟然脚下用劲,用力一跃,身形朝着后方退了出去。 脚尖蹬地,眼眸凝视对方,如同狮子搏兔,即将使出致命一击。 下一刻,脚下猛地一震,全身灵力在筋骨之中蓄养,没有一丝一毫溃散。 轰! 长刀拽着寒芒,如落日流星,在场中疾驰而过。 当! 嘣 在营兵眼中,闪过一道虚影,直到阮志泽身后,方才凝实,立身挥刀,将身后烟尘隔绝。 阮志泽闷哼一声, 整个人被巨力震飞了出去,眼眸中尽是惊惧 人在半空之时,刀身之上裂出一道细纹。 下一秒,咔嚓一声,钢刀应声断裂。 嘣! 阮志泽摔倒在地,嘴角含血,目眦欲裂。 败了,却没有死,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一个老牌队率,习练步战刀法多年,同时还修了呼吸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一个,他一直在刁难的新兵手上。 场中营兵,一声未吭,却能从面容上,看出来大家的想法: 惊悚、骇然、轻蔑、嘲笑 庄闲身姿挺拔如松,挥刀入鞘的动作行云流水。 叫人一眼便能看出,其气度是何等从容。 “若队率都如你这般,我大宣何来中兴!” 阮志泽从地上撑起身子,露出羞愧与不甘。 在低头的时候,双拳握得发白,瞳中更是闪过一抹怨毒的杀机。 众人眼中的一场较量,胜的绝无可能,败的无声无息。 除了谢凌云从嗓子眼里吼出一声好字,气氛沉闷得叫人心慌。 “庄闲接令!” 嗯? 一声高亢的将令从远处传来,众人抬眼看去,竟是古炎武端着一个小册子,迈步而来: “奉蒋校尉将令:经查卫山关地藏营,伍长庄闲,忠勇可嘉,以新兵资历,暗哨夜袭鞑子兵,斩三头,立九首之功。” “日常操演,治伍严整,所辖士卒忠勇无惧,进退有节。 念其累功显著,着晋升为什长之职!” 轰! 一朝惊变,竟是有人擢升 庄闲竟然被特举提了官职。 “这是蒋校尉的将令!” “不可能吧,不是还差一首功劳吗,这是特殊关照啊,看来这个小子得到了咱校尉的关注!” “不得了不得了!一遇风云便化龙,不得了啊!” 在喧嚣的营兵声中,古炎武举起手中物件,继续说道: “换腰牌、辖两伍,领十卒之属。” “另赏,地藏营呼吸法(上卷),望尔恪守军规,再建奇功!” 这次营兵眼眸皆是冒出欲火。 地藏营的兵卒被称作‘弃子’,源于近半年之前。 在半年以前,非是队率之职,且立下赫赫战功,不得修炼军中呼吸法。 这两个月,鞑子探营的频率越发多了起来,触手亦是越伸越长。 暗哨接连被拔,兵源消耗很快。为鼓励新兵入地藏,地藏营计用优厚的条件,吸引兵源来投。 然而先后五六批新兵,能留下的伍长十不存一,即便是挺过了二十九天,无责晋升,又得到呼吸法后,不久也会死于暗哨的岗位上。 如庄闲这种,军功未满,高调晋升,又被赐予呼吸法的人。 万中无一 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谁不羡慕! 同时让大家,倒吸一口凉气的,却是如应了‘言谶’一般,庄闲放言二十九天,将会无责右迁队率。 一个月由小兵晋升队率,连跨三级军职。 年仅十二的队率。 一个初来乍到,就能把老牌队率痛殴倒地的娃娃兵。 同时也是领队斩杀三头鞑子斥候兵的狠人 庄闲神情严肃,转身朝中军大帐行了军礼:“属下庄闲,谢校尉提拔!” 好! 好! 好! 顿时间,场面人声鼎沸,凡在场兵卒、将官,皆为其呐喊! 声威震天,直透天际! 一时间,什么十二岁、新兵、什长、一刀败队率、斩三头立九首等等措辞,瞬间传遍军寨。 谢凌云亦是眉飞色舞,举起右手:“庄闲!庄闲!庄闲” “庄闲!” “庄闲!” “庄闲” 有人欢喜有人忧,有人人前显圣,就有人血泣孤灯。 这种情况下,谁人会去管还倒在地上阮队率。 阮不才眼眸阴冷,与赵三江两人走上前,扶起了阮志泽,落寞的挤出了人群。 “多谢古队率!” 庄闲接过那本呼吸法,以及腰牌,笑着问道: “校尉怎么突然关注到了我?” 校尉靠近耳边,笑道:“凭你的本事,要得到这一切,轻而易举。” “按照蒋校尉的陈词,这只是提前授予罢了。” 庄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校尉还叫我转达,再接再砺,莫要辜负某人厚爱。” “某人?” 看着庄闲一脸疑惑,古炎武调侃:“自己想想,除了我,你还认识谁?又有谁会这么帮你!” “嗯?” 古炎武一脸怪笑的,用手肘撞了撞他。 而下一秒,还在沉思的庄闲,竟被手下与一帮老军抬了起来,抛向了空中! 吼!吼!吼! “阮队率,此子已成气候,要想在军中针对他,得不偿失!” 阮不才一脸阴鸷,眼帘微合,珠子左右晃动:“这口气不出,难掩我心中恨意!” 赵三江看了一眼,端坐在主位上的阮队率,抬眼冲阮不才说道: “这小子,必须要弄死他,抢我职位暂且不论,若是一个月后,他还能在城里蹦跶,阮哥你的脸面往哪里搁?”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对方的心坎上,阮不才在军中被庄闲踩得死死的,半个月后,消息必然会传到卫山城。 届时,他想回归阮氏主家的想法,将难如登天。 这是关乎他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能否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三江看看队率,又看看阮不才,心下一横: “我这就写密信,叫赵家提前准备人手,待他月满下山,屠他满门!” 阮不才嘴角微微翘起:“他家里就只有一个瘸子爹,和一个小畜生妹妹,不叫屠他满门” “哦?那是” “应该叫杀他全家!” 赵三江一愣,露出阴狠的笑容,默默点头。 主位上的阮志泽,微微抬眼,发出嘶哑的声音: “若有地藏营中的军伍陪同,等闲家丁护卫,可不是对手!” 阮志泽与庄闲打过两次,自己都不是对手,十几二十个普通护卫,又怎么可能威胁到他。 两人听闻顿觉疏忽大意,在凝重的表情中,阮志泽又淡淡说道: “我会书信通知,尚在城卫中的兄弟,助你们一臂之力!” “好!” “好!” 阮不才听闻心里一阵通透,仿若已经看见了庄闲身首异处,全家惨死的景象。 “为求万无一失,我们提前部署! 我阮不才准备人手,将那个跛子和他的妹妹抓起来,让其投鼠忌器。” “赵三江,你通知人,事先埋伏好!只待队率的人压阵,便将庄闲一家,虐杀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