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手握空间搬空供销社》 第1章 哦谢特,穿书了! “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睡一次觉五块钱?你拿我宋战津当什么?你自己又成了什么?” 床上的男人容貌俊朗帅气,军装扣子解了一半,结实有力的胸肌半遮半露,妥妥的禁欲系男神。 他一脸薄怒声音清冷,嘴角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与失望。 懵逼茫然的林菀君衣衫不整坐在地上,脑袋疼得很,大约是摔流血了,可此刻的她根本顾不上查看伤势。 身为5+3医学狗的她在实验室连续奋战二十四小时,又继续熬夜吃了个同行的学术瓜。 顺手发表了三个狗头后,她就华丽丽的猝死了?还天雷滚滚的穿书了? 已经僵持了五分钟,林菀君也从最初的心慌意乱到此刻的不得不认命。 嗯,没错,她确实穿书了! 穿到一本她刚看完的狗血年代军婚文里,书名好像叫什么《七零娇妻火辣辣》。 最要命的是,她的穿书身份是又菜又爱作的恶毒女配林招娣。 原著里,林招娣是个美艳绝色又胸大无脑的超级扶弟魔。 先是利用祖辈的过命交情强行嫁给军三代宋战津,又像是脑袋被驴踢了十万八千脚,把靠着不要脸精神索要的巨额彩礼一分不带送给娘家弟弟。 这也就算了。 在和宋战津新婚当晚,林招娣提出了更离谱的要求。 履行一次夫妻义务,宋战津得给她五块钱,必须先交钱才能碰她! 新郎官被恶心到,推开她就要离开,结果林招娣假摔碰瓷失败,把自己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熬夜猝死的林菀君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了恶毒女配的身,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多年的老书虫,林菀君就没见过这样蠢出天际的女配,善良正直的公婆对她掏心掏肺,愚蠢恶毒的她让公婆撕心裂肺。 男主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她却把男主当纯纯大傻子…… 想起女配那糟糕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原生家庭,林菀君宁可秒跪认怂并抱紧军三代的粗大腿。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宋战津冷着脸下床离开时,林菀君扑上去想要替恶毒女配狡辩几句。 下一秒,时空静止了。 对这个新壳子还不太熟悉的林菀君脚下一软,狐狸精似的俏脸稳准狠地怼上了宋大少的裆。 沉默,是今晚的军区大院…… 二十五岁的宋战津多次在战场出生入死,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他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了金刚之躯,但此刻,嘶,真踏马疼! 这女人是疯子吗? 就因为他不肯花钱睡觉,丫的就用脸做武器,打算断了宋家香火吗? 疼是真疼,暧昧也是真暧昧。 而就在此时,有人忽然推门进来。 “招娣,婚礼上收的份子钱都给你……啊,对不起,我马上走!” 婆婆李月棠刚进门,就看到儿子站着儿媳妇跪着,那姿势一看就不正经。 像是触了电似的,李月棠把一摞钱放在桌上,捂脸扭头就要回避,结果走太急没看好路…… “咣!” 婆婆大人撞在门框上,直接晕过去了! 见状,林菀君忙不迭上前,半跪在地上以专业的姿态开始救人。 心率过速,呼吸正常,额头有创伤,少量渗血,干净纱布按压止血即可…… “还愣着干嘛?去拿纱布啊!” 扭头看到宋战津还站在原地发愣,林菀君瞪他一眼,厉声呵斥。 等宋战津找来家中的急救包跑上楼,李月棠已经醒了。 她坐起身来第一句话就是给儿媳妇道歉。 “招娣,实在对不起,我不该不敲门就闯进你们房间侵犯你们夫妻间的隐私,以后我一定注意!” 听到这话,林菀君心里莫名有点难受。 她现代世界里的家庭也有点糟糕,她是单亲家庭,母亲望女成凤心切,对她的管教格外严厉。 隐私这东西根本不存在的。 不许关门写作业,不许关门上厕所洗澡,连睡觉都要敞着门,她的一举一动必须暴露在母亲的视线里。 读大学之后,早中晚和母亲视频汇报行踪,甚至母亲在她手机里装了gps定位,时刻监视她的行踪轨迹。 现在,李月棠只因为误闯了房间就放下身段道歉认错,真诚到让林菀君差点落泪。 她之所以能坚持看完这本水出天际的狗血年代文,就是被男主的家庭所吸引,她做梦都想生活在这样宽容温情的家庭里。 所以嫁进这样神仙似的家庭里,女配到底有什么不满?到底在作什么妖? 看到林菀君红了眼眶,李月棠有点手足无措。 是,那种闺房私密事被外人看到,儿媳妇能不生气吗? “闺女,你别哭啊,怪我!都怪我……我这……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消气呢。” 林菀君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不,和您没关系,我没生您的气!” 听到这话,李月棠视线一转,精准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不怪她?那就是在生宋战津的气咯? 难道刚才那个暧昧的姿势,并非儿媳妇心甘情愿,而是被宋战津这小王八蛋强迫的? 嘶,谁教他这么“虐待”老婆的?王八犊子不想活了是吧? 亲妈这锋利如刀的眼神,惊得宋战津浑身一哆嗦。 不是,你看我干嘛?我没招惹她啊! 刚才她差点用脸撞废我,我都没吭声的。 不等宋战津开口,亲妈一个猛虎下山,对着宋战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让你欺负我儿媳妇!让你欺负女人!” 楼上的动静有点大,军区总政委、宋战津的亲爹宋明城上了楼。 “干什么?大喜的日子这是干什么?月棠,你发什么疯?” 李月棠一边揍儿子,一边告状。 “我发什么疯?你儿子刚结婚就要造反,给人家小姑娘欺负哭了,你说该不该揍!” 前一刻还要做和事佬的宋明城下一刻就撸起了袖子。 “媳妇儿你让开,揍人这种力气活让我来,我比较有经验!” 林菀君站在边上,看着里威武霸道的兵王男主手忙脚乱承受着来自亲爹亲妈的混合双打,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别说,穿书的感觉还真不错! 第2章 虎背蜂腰的美男 闹哄哄的一晚上终于结束了。 临下楼时,李月棠还拧着宋战津的耳朵警告。 “再敢欺负媳妇儿,我抽死你丫的!” 回了房,看着林菀君低头偷笑的模样,宋战津一脸生无可恋。 他怀疑这女人是故意设局折磨他的,但他没证据。 但不管如何,因为之前对方要收五块钱才能过夫妻生活的要求,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碰她一根毫毛了。 “睡觉吧!” 他直接卷着枕头被子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背对林菀君睡下了。 林菀君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已经取代女配成了宋战津的妻子,虽然她在看书时对男主也很满意,但让她直接和男主睡觉…… 算了吧,她还没奔放到那种程度! 而且在原著里,男主是有官配的,大院里的青梅竹马,一个叫董莹盈的军门大小姐。 恶毒女配和宋战津的婚姻只持续了两个月,因为很快,宋家就面临被下放到五七干校的艰难时刻。 女配闹着离了婚,又用手段抢走了宋家的财产,无缝衔接嫁给了她的老相好,彻彻底底伤了宋家人的心。 女主董莹盈也跟着父母下放至五七干校,她与宋战津朝在艰苦环境中萌生出爱情,回城后举办盛大的婚礼。 而愚蠢女配被父母和弟弟吸干了血,又被老相好骗走最后的裤衩子,贫困潦倒死在了宋战津和董莹盈的新婚夜。 看到女配的结局时,林菀君和舍友笑得很大声。 但现在,她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活下去是所有人的本能,林菀君也不例外。 既然穿书了,那她就要想办法破局,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好好活。 她不奢望自己能逆天改命取代董莹盈成为宋战津的官配,毕竟她掌握不了那该死作者手中的笔。 可她也不会认命,起码她不会走原著里女配的老路子,不会为了吸血鬼娘家人而背叛算计婆家,更不会给宋战津戴绿帽子! 林菀君理清了思路,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睡吧,如果一觉醒来还没回到医学院的宿舍里,她就要干两件大事。 一件是回女配的娘家要回彩礼,一件是迁户口改名,彻底和吸血鬼娘家断绝关系。 林招娣这个名字,实在太恶心了! 做了一夜的梦,纷乱嘈杂,林菀君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宋战津背对着她在换衣服。 男人上身赤裸,刚提好裤子正在束皮带,从背后看,虎背蜂腰格外养眼。 林菀君作为阅片无数、理论知识相当丰富的女色批,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样的美景。 别说,这么一比较,岛国爱情动作片里的男优简直弱爆了! 只是宋战津的裸背上伤痕无数,新旧刀疤交错在一起,让林菀君的心直打颤。 原著里曾描述过宋战津战场杀敌的情节。 最惨烈的一次,在一场惨烈的高地抢夺战中,他被弹片划破肚皮,肠子都流了出来。 可他咬着牙把肠子塞回去,用皮带束紧伤口,继续匍匐前进,直至成功端掉敌人的火力点。 林菀君再也无法用轻浮的眼神扫量宋战津了,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宋战津穿上衬衫一扭头,就看到林菀君正目光炯炯看着他。 女人的眼神很复杂,有些许轻浮,有心疼敬仰,唯独没有昨晚伸手要钱时的恶意。 她这是……有病吧? 一时不太适应,宋战津以最快的速度扣好衣扣,飞速下了楼。 林菀君洗漱完下楼时,正好听到婆婆李月棠与保姆杨嫂的谈话内容。 “杨嫂,以后不许再乱嚼舌根了,彩礼本来就该由人家支配,她留在娘家也好,带回婆家也罢,都是招娣的自由。” “至于招娣婚前那些不好的传言,旁人议论也就罢了,你若是再敢胡说,别怪我翻脸!” …… 李月棠就是如此的大度与善良。 也正因为她的善,才在之后的下放岁月里吃尽苦头,最终长眠在五七干校的牛圈里。 想起原著里李月棠的结局,林菀君的心很难受。 她知道与宋战津迟早要离婚,但如果可能的话,她想救李月棠! 吃完早饭,林菀君主动开口。 “妈,我今天想回趟娘家,把我之前的东西搬过来。” 李月棠自然应允。 “反正战津在休婚假,让他开车陪你去!” 说着,她又从柜子里拿出几盒名贵的蜂王浆和西洋参。 “给你爸和你妈带点礼物。” 原著里,女配每次回娘家,都恨不得把宋家搜刮一空,从名贵营养品到厨房的鸡鸭鱼肉无一放过,简直就是蝗虫。 就这,女配仍不知足,还得寸进尺想把娘家人接进军区大院享清福…… “不用带,这些都是我爸买来给您补身体的,给别人吃太浪费了。” 在宋战津诧异的眼神注视下,林菀君笑着把东西放回原处。 “爸,妈,我和战津结了婚,是不是能把户口迁进来?” 宋明城点头答道:“当然,你随时想迁都可以。” 林菀君说道:“今天迁行不行?而且我想改名,我想改成林菀君。” 当下,宋明城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就安排好了。 “下午有人上门,你填几份材料提交几张照片就可以了,剩下的手续有专人负责,最多三天就能办好。” 听到这话,林菀君松了一口气。 她笑着说道:“那以后,你们就叫我的新名字,叫我菀君或者君君都行。” 李月棠当下就改了口。 “战津,你去发动车子,趁着早晨凉快陪君君回去一趟,早去早回,中午家里吃包子!” 吉普车轰隆隆驶出军区大院。 宋战津开着车,时不时望向坐在副驾驶的林菀君。 “你……变了!” 很奇怪,从二人第一次见面到昨天结婚,两个多月里,他多次被林菀君的任性与胡闹激怒,如果不是爷爷的安排,他根本不会娶她! 可就在昨晚,她翻下床晕厥片刻醒来,忽然就像换了个芯子似的,眼神都变得清澈纯良了…… 如果不是她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宋战津真的会怀疑是不是新娘换了人。 林菀君一笑。 “那你是喜欢之前的林招娣呢,还是喜欢现在的林菀君?” 宋战津不加犹豫回答。 “当然是现在的你!” 这话让林菀君眉开眼笑,她来了精神,说道:“一会儿回到林家,除了拿回一万块的彩礼钱之外,我还要拿回奶奶送我的传家宝!” 一枚有着空间收纳功能的祖母绿宝石戒指! 原著里,这枚戒指能收纳万物,可愚蠢的扶弟魔女配把那枚戒指送给了亲弟弟,而不成器的弟弟转手就以五十块的价格卖了出去。 阴差阳错的,戒指落在女主手中,女主靠着戒指强大的空间,养鸡种菜广积粮,助宋家渡过最艰难的下放岁月。 现在,穿进年代文的林菀君要抢回戒指,要开启属于自己的强悍人生! 第3章 嘴巴这么臭,给你刷刷牙 女配娘家在南郊的村里,很远很偏,宋战津开车七拐八拐走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到了。 林菀君心里暗自庆幸。 幸亏宋战津认路,否则她怕是要当场露馅,毕竟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谁踏马找得着呢? “你别进去了,就在车上等着,我很快就出来!” 临下车时,林菀君对宋战津说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原著里曾描述过宋战津陪女配回门的场景,那叫一个鸡飞狗跳丢人现眼。 女配的家人狮子大张口,又是要宋战津给他们养老,又是要宋家给所有亲戚安排工作,恨不得把看门的土狗都塞进军犬队里。 宋战津是个有原则的人,自然不愿意以权谋私,女配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娘家人的唾沫星子几乎给宋战津洗了个脸…… 林菀君不想让宋战津面对那些破烂事儿,她一个人搞得定。 正好院子里没人,林菀君一个屋一个屋挨个找,很快,就在南屋看到了正倒头睡觉的林耀祖。 之所以能一眼辨认出林耀祖来,是因为原著里描述过女配弟弟的外貌特征,后脑勺长生辫是他最明显的标记! 林菀君进屋就开始翻箱倒柜找彩礼,动静闹得有点大,很快就吵醒了林耀祖。 “林招娣你干嘛呢?谁给你的狗胆,敢在我屋里翻东西?找死是不是?” 林耀祖抓起枕边的烟灰缸就往林菀君脑袋上砸去,动作相当熟练。 轻松接住了飞来的烟灰缸,林菀君反手又朝林耀祖那张大饼脸砸了过去。 这小子脑满肠肥反应迟钝,恰好被烟灰缸砸中鼻子,当场就嗷嗷叫唤起来。 “你敢打我?你是要造反吗?” 林菀君翻了一圈没找到彩礼钱和戒指,她穿鞋上床,一脚把林耀祖踹回到床上,随即欺身而上,皮鞋踩在他心脏位置。 “一万块彩礼钱和戒指呢?” 林耀祖被踩得喘不上气,他像是一条死狗呼哧呼哧喘气。 姐姐这是怎么了?明明结婚前还对他百依百顺,还承诺要把婆家的财产都给他,怎么忽然性情大变? 从小到大,他心情好了打姐姐几拳,心情不好了踢姐姐几脚,家人非但不生气,还夸他有本事会打人。 姐姐就算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也照样对他千依百顺…… 可现在,她这是发什么疯? “钱和戒指都是我的,你亲口说的,都留给我娶媳妇!” 林耀祖大声嚷嚷,指着林菀君骂道:“你这个贱人泼妇,你等爸妈回来,非得打断你的狗腿……” 这小子年龄不大,嘴巴却脏得很。 “嘴巴这么臭,是没好好刷牙吗?” 林菀君知道和这种人没法讲道理,以暴制暴才是王道。 她现在可是恶毒女配哎!是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敢做的虎娘们! 抓起床边的痒痒挠,林菀君粗鲁又直接地塞进林耀祖嘴里一阵捣鼓。 “帮你刷刷牙好不好?” 痒痒挠几乎捅到林耀祖喉咙里,他又痛又恶心,很快,眼泪鼻涕就一股脑冒出来。 足足捅了一分钟,在林耀祖几乎要窒息时,林菀君这才抽出痒痒挠。 “说,钱和戒指在哪里!” 林耀祖一脸的鼻涕眼泪,嘴角淌出来的口水还混合着鲜血,他的嘴巴与喉咙都很疼,以至于连话都说不出来。 等了五秒钟,林菀君再次举起痒痒挠,用力掐住林耀祖的脸颊。 “不说?那我再帮你刷一次牙!” 不等痒痒挠塞进嘴里,林耀祖哭着投降了。 “钱被妈锁在箱子里了!” 当下,林菀君像是拖着死狗一样,押着林耀祖去拿钱。 林耀祖虽然肥胖,但因为昨晚喝酒醉的厉害,此刻浑身都是软的,再加上林菀君先发制人,已经从心理上压制了他。 一想到痒痒挠在嘴里来回乱捅的痛苦,林耀祖的腿脚就有点软。 箱子虽然上了锁,可林耀祖知道藏钥匙的位置。 开了锁,只见箱子里除了一万块彩礼钱之外,还有一套金首饰,但没看到那枚有空间收纳功能的宝贝戒指。 把钱和金首饰一股脑塞进自己包里,林菀君用痒痒挠狠狠抽着林耀祖的嘴。 “戒指呢?宋家的传家宝呢?” 没挨过打受过疼的林耀祖脸颊嘴唇红肿,口水混合着鲜血往下淌,此刻两股战战哆嗦不止。 “戒指……戒指被我卖了!” 戒指被林耀祖以五十块的价格贱卖到西新街古玩店了…… 宋家的传家宝,猪脑子女配竟然送给娘家弟弟? 这么珍贵的宝贝,林耀祖这个败家子竟然给贱卖了? 林菀君怒不可遏,也不管林耀祖求饶认错,抄起痒痒挠再次塞进他嘴里,专门朝着嗓子眼怼…… 宋战津跟着林家父母一同进来时,就看到如此“残暴”的一幕。 自己那柔弱无法自理的娇妻一脚把林耀祖踹翻在地,随即踩在他胸口上,用痒痒挠直接捅进对方嘴里…… 哪怕在战场上,战俘都不会受到这样惨无人道的虐待! 这还是传闻中事事以娘家弟弟为重、不分对错听娘家话的蠢姑娘吗? 看着“暴虐”的林菀君,宋战津也忍不住打了个寒蝉,太踏马吓人了! 看到宝贝儿子被虐待成这样,林国乾和白桂香心疼到几乎晕过去。 耀祖可是他们的宝贝蛋蛋心肝尖尖啊! 当初为了生个儿子,他们把两个女儿送人,还偷偷把一个早产的女婴摁在尿盆里生生淹死! 从小到大,他们都不舍得对耀祖说句重话,可林招娣这个贱种,竟然敢打他们的心肝宝贝。 白桂香冲进厨房抄起了菜刀,林国乾去牲口棚里扛起了锄头,嗷嗷叫着要打死造反的女儿。 前一刻还对林耀祖“施暴”的林菀君,在看到那两个持着杀伤性武器冲来的夫妇时,她嘤咛一声,直接冲进了宋战津怀里。 “老公,人家好害怕!” 被投怀送抱的宋战津一整个无语住了。 如果没看到林菀君暴捅亲弟弟的场景,他或许还会被她所欺骗,可现在…… 谁家好人能干出抄着痒痒挠捅爆亲弟弟嗓子眼的事情呢? 低头,只见林菀君紧紧抱着他的腰,那瓷白如雪的俏脸颊贴在他心口,他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她丰盈姣好的曲线…… 林国乾与白桂香已经冲过来了,眼看着锋利的菜刀就要砍在林菀君脖子上。 宋战津微微使力,单手搂着林菀君的细腰将她抱起来,飞快往后退了两步。 “躲在我后面!” 他把她安置在自己身后最安全的地方,不费吹灰之力就下了白桂香的菜刀。 待林国乾挥舞着锄头冲来时,宋战津有点纠结该如何应对。 打吧,毕竟这是自己的丈人,不打吧,总不能让他伤了人。 “干他丫的!” 身后传来林菀君煽风点火的声音。 “打他打他快打他!他们全家没一个好东西!” 宋战津有点无语,这女人说什么?全家没个好东西? 她不也姓林吗?什么情况?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在林国乾挥起锄头的瞬间,宋战津抬起一脚,像是踢石头子似的,直接把对方踹飞出去。 林国乾在空中划了一条优美的曲线,随即重重落在地上。 他捂着肚子哀嚎,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观战的林菀君抬手比耶,得意洋洋拍了拍装有一万块钱与金首饰的包,挽住宋战津的手臂。 “搞定,收工!” 第4章 有趣哦,官配女主重生了 林菀君让宋战津绕路去了趟西新街,找到了林耀祖卖戒指的古玩店。 她直接道明来意,店主先是否认,一口咬定没收过什么戒指。 是,那枚戒指价值连城,店主怎么可能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呢? 原本,林菀君是想报警的,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人设是恶毒女配,她又忍不住笑了。 原著里,恶毒女配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变态选手。 于是她拎了块青砖在手里掂量,下一刻,狠狠砸在了古玩店的玻璃柜台上。 只听“咣当”一声响,玻璃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不等店主出声,林菀君再次出击,青砖又往店主的光脑门上招呼。 “你这个坑蒙拐骗的奸商骗子,你怂恿一个傻子偷出我的传家宝据为己有,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告诉你,没了那个传家宝,我也不想活了,我就算死,也得拉着你陪我一起死!” 店主被吓得抱头转圈,大喊道:“你给我住手,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报啊!有本事你报啊!等警察来了,正好查查你的生意,看看你到底骗了多少人!” 林菀君披头散发大声嚷嚷,拿着青砖追着店主拼命。 店主这生意确实禁不起盘查,林菀君这么一威胁,他反而怵得慌。 虽说那枚戒指值钱,但如果为此搭上他的买卖甚至锒铛入狱,实在是不划算! 于是店主举了白旗投降。 “戒指在我这里,但你得双倍赎回去,还有打砸我店铺的损失,也得赔偿!” …… 宋战津把车子停好赶来时,就看到古玩店一片狼藉凌乱。 但店主和林菀君却似乎很友好。 林菀君一手拿着祖母绿宝石戒指,一手把五百块钱递给店主。 “打扰您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她一脸无害纯良,看上去乖巧可爱知书达理,甚至还给店主鞠了个躬。 店主被吓得直后退。 退退退,女疯子你给我退! “你们……没事吧?” 宋战津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子走进去,疑惑问道。 林菀君摇曳生姿走上前挽上宋战津的胳膊。 “没事,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开了,我饿了,咱们回家吃包子!” 看店主没说什么,宋战津便不再追问,和林菀君一起往外面走去。 刚推门,林菀君就被人撞了。 对方太过匆忙,她被撞得趔趄后退倒在宋战津怀里,没等她火气发作,却听到一声哽咽。 “老公!” 老公? 林菀君猛然抬头,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孩正泪汪汪盯着宋战津。 当看到女孩左眼下的红痣时,林菀君的心漏跳一拍。 宋战津的官配——大院千金董莹盈出现了! 原著里对女主的描述很多,但最让林菀君印象深刻的就是女主左眼下的泪痣。 像是勾引男人的小三被正房抓包,林菀君下意识松开了宋战津的胳膊,甚至后退几步让出了位置。 毕竟在追文时,她也是坚定不移站在女主这边摇旗助威,天天留言求作者赶紧让恶毒女配领盒饭…… 现在,她就是那个鸠占鹊巢人人喊打的恶毒女配,真是要笑yue了。 宋战津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抓住林菀君的手腕,将她拉回到自己身边。 “莹盈,你又病了吗?” 这话不是在讽刺董莹盈,而是真到不能再真的关心。 原著里交代过,女主董莹盈自幼丧母又体弱多病,童年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宋家靠李月棠照顾。 所以她与宋战津是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董莹盈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菀君手中那颗祖母绿戒指,竟伸手就要去抢。 “你干什么!这是我的东西!” 林菀君飞快护住,宋战津也顺势将她搂在怀里。 董莹盈激动说道:“她是个黑心烂肝的坏女人,戒指要是落到她手里,咱们就全完了!” 她伸手抓住宋战津的袖子。 “最多两个月,咱们就要被下放到干校,到时候她会卷走所有财产和你离婚,她在外面早就有男人了!” 宋战津眉头紧锁,挣脱开董莹盈的手。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下放干校?特殊时期,管好自己的嘴!” 一旁,林菀君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涛汹涌。 董莹盈如何知道后面这些还没发生的剧情? 难道,她重生了? 董莹盈情绪激动语无伦次,宋战津以为她犯病了,但林菀君却已经确认了一个事实。 有趣哦,董莹盈重生了! 一个穿书的,一个重生的,这剧情敢不敢更狗血? 林菀君想起自己恶毒女配的人设,于是重新挽上宋战津的手臂,皮笑肉不笑。 “当着我的面,管我男人叫老公?这位小姐,你未免太胆大了些!” 看着林菀君那张风骚妩媚的脸庞,董莹盈恨恨啐了一口。 “你这个该千刀万剐下地狱的贱人!” 如果董莹盈是带着记忆重生的话,那确实没骂错。 原著里女配干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怕是下十八层地狱都不够抵消罪行! 宋战津把林菀君护在怀里。 “董莹盈,请你尊重我妻子!” 听到这话,董莹盈眼眶涌出泪水,失望又难过。 “你不信我?没关系,这个狐狸精很快就会原形毕露往你心窝捅刀子,时间会验证我今天的话!” 正好有戴着红袖章的卫兵过来,宋战津为了不招惹麻烦,不顾董莹盈的阻拦,强行搂着林菀君离开了。 一回到家,林菀君就迫不及待上楼,仔细研究着失而复得的宝贝戒指。 原著里没详细描写开启戒指空间的过程,只说女主和宋战津在下放干校期间双双受伤,命悬一线时意外打开了戒指的强大空间。 能读到博士的人,脑子都不是傻的,很快,林菀君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受伤后开启了戒指的空间功能…… 血!绝对和血有关! 意识到这一点,林菀君抄起水果刀,毫不手软划破手指,让鲜血一滴滴落在戒指上…… 第5章 玛卡巴卡 祖母绿宝石像无底的幽潭,瞬间就将鲜血吸收,原本黯淡的宝石开始发出幽幽光芒,某个瞬间,林菀君仿佛看到了碧草蓝天。 但这只是错觉。 把十个手指都划破挤血,除了宝石变得莹润光泽之外,林菀君没有看到任何与空间有关的信息。 她甚至还循着多年书虫积攒的经验,念了不少咒语。 “芝麻开门!” “嘛哩嘛哩哄!” “玛卡巴卡,唔西迪西,小点点!” …… 没用!根本没有用! 林菀君严重怀疑,就算这破戒指吸光她全身的血,也不会打开空间大门让她爽一把! 吮吸着还在流血的大拇指,林菀君盯着戒指上的宝石,开始重新复盘原剧情。 在开启空间这一章里,狗作者是怎么说的? 鲜血从宋战津的伤口涌出来,像是潺潺溪流浸湿了董莹盈的衣衫…… 回忆到这里,林菀君撇嘴。 没文化真可怕,谁家好作者用潺潺溪流来形容出血呢? 照这种速度,宋战津早就失血过多噶透了! 等等,宋战津的血浸透了董莹盈的衣衫? 林菀君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兴奋站起身来,抓起戒指冲到楼下。 楼下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厨房隐隐传来动静。 深吸一口气,林菀君平复好心情走到厨房门口,喊了声“妈”。 “战津呢?他去哪里呢?” 听到儿媳妇打听儿子的去向,李月棠一脸欣慰。 这才几分钟没见面,就牵挂不舍了? “他去队里了,说是下午有个什么比赛。” 看到儿媳妇失望的表情,李月棠于心不忍。 “正好你爸中午没回家,你帮妈跑一趟,给你爸送午饭吧!” 李月棠拿出干净透气的布兜,往里面装了十几个肉包子,又给丈夫宋明城打了电话。 “君君给你送午饭,你记得给岗哨打招呼放行啊!” 大院距离营区还有一段路,林菀君骑着自行车穿过栽满白杨树的林荫大道,很快就抵达了军营外。 她报了名字,门口的哨兵肃然起敬,登记之后亲自领着她往军区机关楼的方向走去。 宋明城的办公室在二楼。 一进门,林菀君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住了。 除了宋明城之外,还有五六个高级别的首长,所有人同时望过来,让林菀君仿佛回到毕业论文答辩现场。 不,这阵仗,这气氛,这人员配置,比答辩会更让人紧张。 沉默几秒钟,宋明城咳嗽几声。 “哎哎哎,你们吓到我家儿媳妇了!” 他起身接过林菀君手里的布兜,笑着说道:“这几个家伙听说你来送包子,就死活赖着不肯走了!” 林菀君回过神来。 “我妈带了一屉包子呢,她说叔叔伯伯们忙碌半天肯定很辛苦,让您也分给大家伙尝尝!” 这话让众人哄然大笑。 “哎,老宋,还是你家儿媳妇聪明伶俐会说话啊,外人面前,时刻维护婆婆的名誉呢!” “小丫头,你学一下你婆婆装包子时的表情语气,你看像不像!” 有人站起身来开始模仿李月棠。 “装三个,哎不行,五个……也不够,算了,这一屉都装着吧,那帮饿死鬼一个比一个能吃!” 林菀君无语凝噎。 别说,还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看着这几位在外呼风唤雨的首长你争我抢吃包子,再联想到婆婆那句“饿死鬼们忒能吃”的话,她也忍不住笑了。 “爸,我想……去找战津问几句话。” 待宋明城等人吃完了包子,林菀君才开口。 “没问题,他就在训练场那边,你直接去找他!” 宋明城笑眯眯挥手,又似乎想起什么。 “君君你等等,爸给你拿个好东西!” 说着,他直接冲进对面的办公室,轻车熟路翻出两袋进口巧克力塞给林菀君。 一名首长抗议,笑骂道:“老宋你真不要脸,拿我的东西哄你家儿媳妇!” 宋明城“哼”了声。 “你吃我儿媳妇送来的包子时,也没见你要脸啊!” 林菀君抱着两袋巧克力离开了机关楼,心里五味杂陈。 单亲家庭长大的她没感受过父爱的滋味,她试图向母亲打听父亲,可母亲只是恶狠狠吼她。 “你没有爸爸,你给我记住了,天底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可现在,宋明城毫无保留给予她温暖的父爱,像是在宠女儿,她没办法不被感动。 林菀君下定了决心。 她要尽快开启戒指空间,她要帮宋家安然度过最艰难的岁月。 训练场上,身为连长的宋战津正在组织连队训练。 原本所有人都很认真专注,可忽然,这帮小子走神了,眼神直勾勾往他身后看,像是被勾了魂的痴汉。 “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训练,走神的人,一律五十个俯卧撑!” 宋战津是全团最会带兵的连长,他带出来的兵能文能武敢拼命,令行禁止严格自律。 可此刻,宋连长发现自己hold不住这些小兔崽子了,不管他如何警告呵斥,这帮兔崽子都置若罔闻。 他倒是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外部干扰,能让他的兵如此失控。 刚准备转身,只见一道红色俏影忽然冲上来,朝着他的胸膛就是一拳。 “宋战津,你这个负心汉,刚结婚你就在外面拈花惹草!” 毫无防备的宋战津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闹得招架不住,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腕。 是林招娣,哦不,林菀君。 只见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边对他拳打脚踢,一边骂他是负心汉。 甚至,她还张嘴狠狠咬在了他胳膊上,瞬间就咬出了血。 嘶,媳妇儿,疼疼疼! 趁着宋战津吃痛松手的机会,林菀君抓住他流血的胳膊,飞快将戒指上的绿宝石贴上去。 瞬间,绿宝石开始吸收宋战津的鲜血,原本碧绿的宝石变成了浓墨绿。 林菀君戴着戒指的手开始变热,刺痛感也越来越明显。 忽然,手指传来一阵灼痛,只见戒指瞬间变成了一条细细的红线,嵌合在林菀君的皮肤里。 戒指不见了,手指上只有一圈微不可见的红线,像是文身胎记。 而几乎是同时,林菀君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无边无际的空间,与她的意识完美融合到一起。 林菀君一喜,成了! 与此同时,宋明城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闹起来了?宋战津,你又欺负君君了?” 一脸懵逼不解的宋战津欲哭无泪。 我冤枉啊! 我只是在训练场练兵,她忽然就冲过来,当着全连一百多官兵的面又咬又打,我身为连长,不要面子的吗? 林菀君急着找个安静地方研究空间技能。 于是她看着宋明城哭诉道:“今天在外面时,有个女人叫他老公。” 一听这话,宋战津都惊呆了,宋明城和一众吃瓜官兵也惊呆了。 宋战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喊道:“不是,我都说了那是误会,你当时也没生气啊!”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可事后越想越不对劲,她怎么就偏偏喊你老公呢?她怎么就不管别的男人叫老公呢?” 这一刻,无理取闹的林菀君深刻感受到恶毒女配的爽点。 卸下女主包袱就是美啊,不用凹什么完美人设,更不用担心被读者骂,因为恶毒女配做任何事都会被骂成狗好不好?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管他呢,先爽一把再说! 林菀君泼完脏水就捂着脸哭哭啼啼跑了,才不管宋战津如何收拾烂摊子。 身后传来宋明城的怒吼,还有宋战津有气无力的辩驳,但林菀君才不在乎。 哈哈哈哈哈,我是恶毒女配我怕谁? 她离开军营,找了个僻静的小树林。 集中意识默念空间,手指上的红线开始发光发热,下一刻,一个古香古色的门出现在她眼前…… 第6章 阿拉丁神灯,给我光明 推开门,里面一片漆黑,隐隐有岁月发霉的气息。 林菀君探头往里看,带着试探默念一声“阿拉丁神灯,给我光明”,下一刻,里面明亮如白昼。 她随意编纂的开灯口诀都能被空间识别,太智能了吧! 跨进门槛,目光所及之处都充满了沉重的年代感,让林菀君仿佛回到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在漫无边际的空间里,一顶又一顶的草帽式帐篷像是站岗的卫兵,整整齐齐屹立在林菀君眼前。 按照林菀君多年老书虫的经验推断,有人曾使用过这个空间! 再结合这枚戒指是宋家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这枚戒指上一任主人肯定是宋家人,而且是生活在炮火绵延的战乱年代。 会是谁呢?是宋战津依旧在世的爷爷奶奶?还是牺牲在黎明到来之前的太爷爷与太奶奶? 带着这个疑惑,林菀君随意进了几个帐篷,里面基本都是空的,只零星散落着一些纸屑杂物。 四下环顾,林菀君弯腰捡起一颗遗落在门后的西红柿,用力一捏,竟然有鲜甜的汁水溅出来!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个西红柿已经在空间里保存了几十年,却依然红彤彤水嫩嫩,甚至果蒂是刚采摘的鲜绿色。 林菀君心中一喜,这个空间有着《走近科学》节目组都无法解密的强力保鲜功能。 再走进一个帐篷,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上面斑驳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而在床尾,整齐叠放着一件打满补丁、洗到褪色的德国灰军装。 床头贴着一张宣纸,“我生国亡,我死国存”这八个苍遒有力的大字,让林菀君的心湖掀起滔天骇浪。 她不知道上一任主人是谁,不知道都曾经历过什么,可她却可以肯定,对方一定是保家卫国赴汤蹈火的英雄! 带着难以描述的崇高敬意,林菀君离开了空间。 经过供销社时,林菀君买了两盒桃酥,趁着四下无人,她心神微动默念一声“收”,下一秒,面前的桃酥不见了。 林菀君用意念窥探进空间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包桃酥。 她大喜,忍不住喊了声“欧耶”。 但等回到军区大院,林菀君就笑不出来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在军营撒泼的事已经传出来,而且有人正在给婆婆大人告状。 还没进门,她就听到屋里传来李月棠不敢置信的声音。 “你家老李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家儿媳妇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丢人现眼的混账事?” “啧,我咋敢骗你?不信你给宋政委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这回事!或者你把战津叫回来,看看他是不是被挠了一身血印子!” 一个陌生的女声刻意压低,说道:“嫂子,你家儿媳妇不是省油的灯,哎,外面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可多了,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月棠有点不悦,说道:“既然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就别讲,当着我的面说我儿媳妇坏话,你也忒不厚道了!” 对方被怼得直吭哧,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菀君心中感动,她在自己大腿上狠掐一把,疼得眼泪直流,随即便推门而入,直线冲到李月棠怀里。 “妈!” 她二话不说呜呜哭,让李月棠措手不及。 “君君,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林菀君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吐字却很清晰连贯。 “宋战津他外面有人!” 在李月棠震惊的眼神里,林菀君把古玩店门口的事添油加醋描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董莹盈把宋战津称呼为老公的事。 “如果早知道战津和董小姐郎情妾意互生情愫,打死我也不会嫁进来拆散他们的!” “我的新婚丈夫成了其他女人的老公,甚至当着我的面,他们眉来眼去卿卿我我,妈,您能想象我有多痛苦吗?” “呜呜呜,我不活了,谁都别拦我,让我去死!” 林菀君本就长得极美,再这么哭得摇摇欲坠寻死觅活,让李月棠心疼不止。 “好孩子!好孩子你别做傻事,妈知道你心里委屈,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李月棠搂着林菀君极尽安抚,说道:“你放心,妈一定给你做主,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等着,妈这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带那个兔崽子回家!” 早已被惊呆的碎嘴女军属勉强捡回自己掉在地上的眼珠子,望向林菀君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林菀君今天下手太轻了,就该直接踹烂丫的裤裆! 话说回来,董家那病恹恹的闺女可真是不要脸,竟然当着原配的面勾引人家老公,呸! 碎嘴子军属急不可耐去散播消息了,而在李月棠的安抚下,林菀君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依然靠在李月棠怀里,楚楚可怜如一朵小白莲。 “妈,我是不是闯祸了?就算他有天大的错,我也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事,不光丢了他的人,也让您和爸丢了面子。” “万一他一怒之下真要和我离婚怎么办?妈,我好害怕!” “妈,虽然我才嫁进来,可我也知道你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人,比我亲妈都要好百倍千倍,妈,我舍不得你!” 林菀君嘤嘤哭,张嘴闭嘴都是妈长妈短,哄得李月棠是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嫁进宋家几十年,丈夫是丈夫,儿子是儿子,都是锯了嘴的闷葫芦,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本以为儿媳妇如流言描述那般不堪,谁承想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孩子喊她一声妈,她怎么能不护着她? “闯祸?这算什么祸?你别怕,哪怕天塌下来,也有妈给你撑着!” “你放心,只要我不死,谁都不敢把你赶出这个家!” “宋战津想离婚?行,让他离,离婚后他净身出户直接滚蛋,你做妈的好女儿,妈给你找个更好的!” …… 宋战津进门时,正好听到亲妈的话。 他惊得嘴角直抽抽,一时之间竟呆若木鸡站在门口不动了。 下一秒,亲爹宋明城飞起天蚕无影脚,直接把宋战津踹进客厅里。 “进去吧你!” 林菀君原本都不哭了,一看到宋战津回来,她捂脸扑进李月棠怀里又开始嘤嘤嘤。 “妈,我还是离婚算了,我……我愿意成全他和董小姐!” 这话无异于是在烈火上浇油,原本就愤怒的李月棠越发怒不可遏。 “说什么傻话?你才是我们宋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谁敢让你走?你坐着,看妈怎么给你出气!” 李月棠站起身来开始撸袖子。 宋明城很有眼力劲儿的,从厨房拿出擀面杖,双手恭敬奉上。 “老婆,用手太疼,还是用这个!” 看着狗腿子亲爹谄媚的模样,宋战津无语望天。 是是是,你俩是真爱,我只是意外…… 下一刻,亲妈挥舞着擀面杖气势汹汹冲来,上战场也临危不惧骁勇善战的宋战津嗷嗷叫着跳起来,满屋子乱窜。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第7章 来,我们一吻解前嫌 “林招娣,哦不,林菀君,你快给我妈解释清楚,否则你今天就得守寡!” 宋战津被亲妈揍得抱头鼠窜,他看到靠坐在沙发里捂嘴偷笑的林菀君,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这女人分明就是故意报复好不好。 什么离婚?什么成全?她这睚眦必报的秉性,怎么可能受欺负呢? 林菀君一向是个适可而止见好就收的主儿。 嗯……她先想想反派女配的路数都是什么式儿的? 有了! 于是当李月棠再次挥着擀面杖准备抽亲儿子时,林菀君故作深情扑上去,挡在宋战津前面。 “妈,别打他,要打就打我!” 林菀君梨花带雨柔弱带伤,她抱住宋战津,回头看着被迫收回擀面杖的李月棠,用祥林嫂的口气开始博同情。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奉行长辈定下的婚约乖乖结婚,我不知道战津已经与董小姐情定终身……” 前一刻还感激林菀君救命之恩的宋战津:“……” 林菀君,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怎么,这是要再快马加鞭送我一程吗? 祖宗!我的小祖宗!求你闭嘴吧! 果不其然,李月棠越发心疼“无辜”的儿媳妇了。 她扔了擀面杖上前拧着宋战津的耳朵,咬着牙开口。 “听听,竖起你的狗耳朵听听,这么好的媳妇儿你不珍惜,和董莹盈瞎折腾什么?” 一旁的宋明城也附和老婆大人的话。 “就是,你这么伤害君君,可她却还是挺身而出保护你,这样的好老婆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 宋战津已经麻了。 啊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我投降认输行不行? 微微用了巧劲儿,原本从背后抱着男人的林菀君失去平衡,下一刻,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抬头,宋战津深情款款注视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一汪无底幽潭,几乎要溺毙她。 “君君,都怪我不好,原谅我好不好?” 宋战津揽着林菀君不盈一握的腰,看似柔情似水,实则笑里藏刀。 他一点点低头俯身,一点点靠近林菀君的脸庞,就这么当着亲爹亲妈的面,眼看着要吻上女孩的唇。 看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脸,林菀君心里慌得一批。 我踏马,这男人怎么不按路数出牌了? 这货要干嘛?不是大哥,你不会是想趁机亲老子吧? 下意识的,林菀君意图从宋战津怀里挣脱出来逃走,他们还没熟到能交换口水的地步好不好? 但某个瞬间,她恍惚看到宋战津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原本要推开男人的手忽然攥住对方的衣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过主动权。 林菀君站直身体,直直将宋战津的身体拉向自己。 她踮起脚尖主动往上凑,比宋战津更深情更恶心。 “怎么能不原谅你呢?你是我的心,你是我的肝,你是我生命的四分之三,来,老公,来,我们一吻解前嫌!” 看着林菀君娇艳欲滴的红唇,嗅着她馥郁芬芳的气息,宋战津的心猛然一跳,浑身热血奔流,瞳孔急剧收缩。 在林菀君即将凑上来的瞬间,他一脸狼狈躲开了。 “爸和妈还看着呢,别胡闹!” 他的气息略微不稳,声音有点沙哑颤抖。 一旁,看到儿子和儿媳重归于好,李月棠捂着嘴偷笑,故意推了丈夫一把。 “你看咱俩,怎么没眼力劲儿呢?也不知道及时回避给孩子们腾地方!” 宋明城大笑。 “是是是,下次一定注意。” 林菀君何尝不是心跳如雷? 万一没赌赢,那她就真和宋战津交换口水了…… 咦,好恶心! 内部矛盾暂时化解,可李月棠并没有掉以轻心。 在确定宋战津对董莹盈没有任何想法,且二人没有任何逾矩的关系后,李月棠带着林菀君杀进董家。 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董莹盈看到李月棠进来,下意识喊了声“妈”。 林菀君的眼泪恰到好处滚落,一滴又一滴,像是美人鱼的珍珠,哭得很美很柔弱,活脱脱一株绝世白莲花。 李月棠有点慌,嚷嚷道:“你瞎喊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你妈了……君君,你别误会,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李月棠的反应与宋战津如出一辙,紧张又生气。 林菀君心里当然清楚,但表面,她还是委屈巴巴咬着唇,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董莹盈用仇恨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女人。 她是重生的,她带有上一世的记忆,她知道这个姓林的贱人有多么无耻恶毒,干了多少丧尽天良的坏事。 这一世,她不会让悲剧重演了! “戒指呢?把戒指拿来!” 董莹盈怒不可遏冲上去,还没等碰到林菀君的衣角,只见林菀君娇柔无力叫了声,踉跄后退几步倒在地上。 “姐姐,我做错什么了?你为什么要推我?呜呜,好痛!” 林菀君把反派女配嫁祸女主时的情绪变化演绎得很到位很彻底很深入人心。 几乎是同时,董莹盈急匆匆抓住林菀君的手。 “宋家那枚戒指呢?快说,你把戒指藏哪里了? 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条红线,再看着董莹盈慌乱寻找戒指却找不到的急躁表情,林菀君心神一动。 她故意把无名指上的红线暴露在董莹盈面前。 “喏,你看,戒指在这里呢!” 董莹盈的异常反应已经昭示了答案,除了拥有戒指的人之外,没人能看到那条红线。 宝贝戒指自带隐身功能,已经与主人融为一体。 那么问题又来了,戒指的前一任主人是怎么取下戒指的呢? 但眼下没工夫研究这个问题,因为董莹盈的继母刘燕萍听到动静出来了。 平心而论,刘燕萍这个继母很是称职,待董莹盈甚至比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要上心。 看到李月棠婆媳二人合伙欺负继女,刘燕萍撸着袖子冲过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跑到我家为难我女儿?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 李月棠也是暴脾气,当即说道:“谁欺负谁了?你眼瞎是不是?没看到你女儿把我儿媳妇推倒在地了? “还有,你问问你女儿干了什么好事?她害得我儿子和儿媳差点离婚!” 刘燕萍不管对错直接开怼。 “就你儿子那婚事,还用我女儿挑拨?娶了那么一个臭名昭著的女人,离婚是迟早的事!” “哼,我还得警告你们家一句,将来离了婚,千万别缠着我女儿不放,二婚男人,呸,狗都不稀罕!” …… 李月棠和刘燕萍吵得鸡飞狗跳不可开交,满大院都是她们的叫骂声,直到闻讯赶来的宋明城与刚下班的董孝国将两个女人拖开。 董莹盈眼眶泛着泪,恶狠狠看着林菀君。 “让原本亲如一家的宋董两家反目成仇,你终于满意了?” 第8章 姑奶奶,大半夜的咱别闹 林菀君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恶毒女配独有的冷笑,凑近董莹盈的耳朵。 “满意!非常满意!董小姐你最好听劝,乖乖读你的大学,乖乖当你的学生,离宋家远点!” 她知道董莹盈重生之后有上一世的记忆,但并不清楚她是否知道董家被下放的真正原因。 作为穿书的人,林菀君可太清楚了,董家是被宋家牵连的。 董孝国与宋明城是铁杆子战友,在宋明城遭遇危机后,董孝国四处奔走活动,想要替宋明城求情。 不出意料,董家也被归入为宋家的派系里一同下放。 所以林菀君故意挑起宋家与董家的矛盾,为的就是让董家不被牵连。 林菀君这么做可不是什么圣母心作祟,她是为了避免重生的董莹盈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知道宋战津的官配是董莹盈,也知道男女主过上幸福生活是谁也无法改变的结局。 作为原剧情里惨死的恶毒女配,林菀君只想摆脱恶毒女配的命运结局好好活下去。 所以她需要暂时维持与宋战津的婚姻,等度过最艰难的岁月,等她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就会自己识趣滚蛋,绝不会妨碍男女主的爱情。 今天这么一闹,全大院的人都知道宋家与董家撕破脸,这对董家也是一层保护,但还远远不够。 林菀君心里早有谋划,只等时机到来。 晚上,宋战津有事晚归,林菀君反锁上卧室的门,顺利进入到空间世界里,试着用意念改变空间世界布局。 “外滩!” 话音落,空间里光芒四射,下一刻,那些帐篷消失不见,夜景美妙的外滩出现了,建筑林立,灯光迷离。 林菀君回头看,背后就是标志建筑东方明珠。 我靠,这是什么高科技玩意,牛逼ps! 林菀君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兴奋到直搓手,好好玩,真的好好玩,再来一次! “故宫!” 瞬间,外滩夜景消失不见,气势恢宏的故宫出现在林菀君视线里。 她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俯瞰着这座历史悠久的皇家建筑,忍不住感慨万分。 要是在现实世界里拥有这枚戒指就好了,她就能足不出户游遍祖国大好河山,不用人挤人,体验感一定很美妙! “白宫!” 林菀君再下指令,故宫的宏伟建筑消失在眼前,白宫出现了。 刚欣赏完故宫再参观白宫,林菀君有点失望,呔,就这?它也配叫“宫”? 换换换,马不停蹄切换回国! “西湖!” 林菀君兴奋等待欣赏西湖美景,可等了好一会儿,场景都没有切换到西湖。 卧槽?系统不支持? “敦煌莫高窟?” “大唐不夜城?” …… 一脸懵逼的林菀君:什么情况?系统出bug了? 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道虚无的声音。 “场景更换过于频繁,空间场景切换功能被锁定,六个月后方能再次使用。” 站在白宫接待大厅,仰头看着椭圆形的屋顶,林菀君忍不住嚎叫。 “啊啊啊!为什么不早说!” 空荡荡的建筑里,回音传得很远很远…… 这边,林菀君在空间里玩得不亦乐乎,那边,原本十二点才回家的宋战津提前回来了。 他已经在卧室门口等待了五分钟,却依然没等到林菀君前来开门。 难道,她还在为董莹盈带来的误会生气? 可是不应该啊,晚饭时她情绪看上去很不错,还说过几天想一个人去乡下老家转转。 又或者,她一时钻牛角尖做傻事了? 意识到这点,宋战津的脸色微微变了。 也顾不上再敲门,他转身下楼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二楼亮灯的窗户,抻了抻胳膊,攀着水管轻松爬了上去。 窗户没上锁,他打开窗户跳进去,下一秒,就亚麻呆住了。 卧室里热气氤氲,发丝微微湿的林菀君背对着他站立,在他翻窗跳进来的瞬间,她正好披上了外衫。 宋战津在腾腾雾气里恰好看到女孩浑圆瓷白的肩膀,还有那纤细柔美让人想亲吻的蝴蝶骨…… 像是听到了后面的动静,林菀君拢着衣襟转过身来,看到站在窗边的宋战津时,她仿佛受到惊吓的小鹿,眉眼间都是湿漉漉的雾气。 “你……你……你不要脸!” 飞快拢好衣服,林菀君带着一点哭腔飞快蜷缩进被子里。 被骂不要脸的宋战津终于自皎皎春景中回过神来,心里竟略微有点空落落。 “你把房门反锁了,我敲门也没动静,担心你出事,就只能翻窗进来了。” 林菀君杏目微瞪,啐骂道:“我在擦洗身子,怎么给你开门?” “所以说这是一场误会嘛,你睡,我来收拾。” 宋战津端起地上的水盆出去了,林菀君悄悄松了一口气。 好险! 刚才正在空间里折腾,忽然听到宋战津敲门的声音,她急忙退了出来,脑子里在飞快思考该如何解释。 就说睡着了? 以她拙劣的装睡演技,根本骗不过侦察兵出身的宋战津! 那就说故意赌气不开门? 可晚饭时都说说笑笑了,现在赌哪门子气? 正好踢到地上的盆子,于是她灵机一动,想出了擦澡这个理由。 因为正在擦澡,所以不能开门,这很合理吧? 一场危机就此解除,但也给林菀君提了醒,以后千万不能在空间里逗留太久,容易出事。 床很大,宋战津依然睡在贵妃榻上。 “哎,听说你有个表哥在药厂工作,能让他带我去药厂参观吗?我想去那里上班。” 关灯之后的房间黑漆漆,林菀君忽然开口,让已经闭目养神的宋战津再次睁开了眼睛。 “药厂不好,都是化学品,对身体有害,还是别去了。” 怎么能不去? 她不去药厂怎么能弄到自己需要的药品?又怎么为即将到来的下放生活做足准备? 药厂里生产的几种药物都是她所需要的,就算是花钱也未必能买到手。 在计划经济的时代,钱的作用很有限。 眼看宋战津摆明态度不帮忙,林菀君腾一下翻身坐起来,抓起枕头重重朝他身上砸过去。 “凭什么不让我去?怎么,你是打算让董小姐去?” 她一边哭一边砸,活脱脱是个不讲理的泼妇。 “我就知道你和董小姐之间不清白!你要是喜欢她就直说啊,我可以让位,可以成全你!” 宋战津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轰炸得一脑门汗,再听着林菀君胡搅蛮缠的控诉,他又是生气又是无奈。 “这和董莹盈有什么关系?你能讲点道理吗?不要什么事都扯到她身上,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她没任何关系!” 林菀君依依不饶还在嗷嗷哭,门外已经传来李月棠的声音。 “宋战津,你又欺负君君了是不是?你是不是皮痒了?” 一边是凶神恶煞的亲妈,一边是蛮不讲理的老婆,宋战津一个头两个大,只能无奈妥协。 “好好好,我明天就给我哥打招呼,姑奶奶,大半夜的咱别闹了好不好?” 第9章 拿总统府当库房 第一制药厂。 林菀君跟在李冠羽身后东张西望,好几次差点撞到人。 “小心些!” 表哥李冠羽及时提醒,对这个表弟媳妇很是关照。 前几天接到表弟宋战津的电话,听清来意后,他有些意外,又有点想笑。 谁不知道宋战津的脾气?这小子一向性格硬不求人,什么事都自己咬牙死扛到底。 可现在为了刚过门的媳妇,宋战津竟也低声下气求他办事。 “我还以为你小子一辈子都不弯腰呢,啧啧!” 电话那边的宋战津语气无奈。 “你以为我想求你?她太能折腾了,我实在是招架不住,哥,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回头一定报答!” 李冠羽早年间出国留学归来,比宋战津年长十岁,刚过完三十四岁的生日,膝下两儿一女,与妻子感情甚笃。 现如今是制药厂的副厂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弟妹,我是这样想的,车间工作太辛苦,恐怕不适合你,正好办公室缺个材料员,我打算把你……” “表哥,我能去库房看看吗?我……我想做库房管理员。” 林菀君目光灼灼。 库房管理员?这工作可不轻松啊! 李冠羽沉思片刻,点头带着林菀君去了存放成品药的库房。 林菀君走在后面,看着李冠羽挺拔的背影,想起他在原剧情里的悲凉结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剧情里,李冠羽死了。 他死在给小姑李月棠送救命药的途中,而害死李冠羽的人,就是她这个恶毒女配! 没等到侄儿送来的救命药,却等来他死亡的噩耗,李月棠心神俱灭撒手人寰,俨然就是一出人间悲剧。 所以带有上一世记忆的董莹盈对她恨之入骨,搁谁身上,谁又能不恨呢? 林菀君记得原剧情里救命药的名字,是一种抗炎效果很好的激素药。 一进库房,林菀君就开始四处搜寻,很快,在货架最顶层,她看到了成箱摆放的药物。 正好有人来找李冠羽签字,林菀君盯着药箱心里默念,瞬间,货架上少了一个箱子,原本整齐的货架有些突兀。 林菀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一整层装有药品的箱子全部收纳进空间里。 管他什么药呢,先拿着再说! 在库房参观的过程中,林菀君又趁机挑了些药品,比如盘尼西林,比如降压药,等等。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所处的年代还相对落后守旧。 没有随处可见的监控系统,没有防盗的条形码与磁扣,就算之后厂子里盘货发现药品丢失,想要查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而那时候,她恐怕已经跟着宋家远赴偏远荒凉的戈壁滩了。 临离开时,林菀君把提前准备好的五千块钱放在货架顶层。 够不够的就这么多,表哥,对不住了! 出厂时,门口的保卫科人员对林菀君进行了严密的搜查,甚至连她的鞋子都没放过,确保带不出一粒药。 李冠羽有些歉意,解释道:“没办法,之前厂子里总有人偷了药拿到黑市倒卖,造成了很坏的影响,只能这样了。” 林菀君很是配合,说道:“搜查是应该的,真要是丢了东西,我也能撇清嫌疑不是?”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军区大院,林菀君上楼反锁房门进了空间里。 十几个箱子摆放在白宫富丽堂皇的接待大厅里,看上去有点搞笑。 谁能想象在这个特定的空间里,林菀君凭着一己之力解放了漂亮国,甚至还拿人家的总统府当仓库……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拆开箱子,林菀君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除了她计划中需要的药物之外,还有不少实用的药品。 比如感冒药,比如冻疮膏,比如止血药…… 在一个不起眼的箱子里,林菀君找到了一套没开封的手术器械,还有注射器与输液管等医疗耗材。 这些,可都是在黑市上买不到的宝贝呐! 林菀君看过不少空间年代文,主角们获取物资的方式大多数都是通过黑市等特殊渠道购买。 所以她前几天就打探到黑市的位置,偷偷去了一趟。 是,确实能买到一些东西,但不管是物品种类还是数量都很有限。 比如一盒盘尼西林,比如一条烟…… 这种小打小闹囤物资的方式太慢了,她能支配的时间很少,真的耗不起。 所以她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来货最快的方式,也是原剧情里恶毒女配惯用的伎俩——偷。 虽然行为有些让人不齿,可比起那么多条鲜活的生命,尤其是把她当女儿来疼爱的李月棠,她觉得道德底线还能再往下调一调。 随着日历一页一页撕掉,距离宋家出事的日期越来越近。 林菀君不敢懈怠,每天都四处奔走囤货,当然,她不是白拿的,她和恶毒女配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她拿走东西之后都会留下足够的钱,就相当于现实世界里的自助购物。 肯定有人报警,可没有监控没有任何线索,破案几乎难于上青天。 再加上“窃贼”拿了东西留了钱,本质上没什么损失,事情便也就不了了之。 这天是宋家老太太蒋荣华的八十大寿,亲戚好友齐聚一堂,唯独林菀君却心事重重。 原剧情里,一队卫兵在老太太的寿宴上带走宋明城与宋战津父子,随后就收到被下放改造的通知。 甚至宋家被迫从住了几十年的小红楼里搬出来,处境异常艰难。 “哎,这些东西你们回家时都分一分拿走吧,家里人少吃不了!” 按照往年的惯例,李月棠把过寿用的水果点心与烟酒茶叶分成好十几份,送给前来帮忙的亲戚们。 在物资紧缺的年代,这些都是好东西! 不等亲戚们开口,原本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林菀君站起身来,一股脑将这些东西都揽在自己怀里。 “凭什么送给他们?这些都是咱们家的,留着,我吃!” 是,对现在的宋家来说,这点东西没啥什么稀罕的,可等下放到缺衣少食的干校呢?对不对?留着自己吃不香吗? 原本亲戚们正因为得了好处而高兴,此刻被林菀君蛮横截胡,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哟,新媳妇还挺厉害,刚进门就想骑在婆婆头上当家做主了?” 有亲戚阴阳怪气挑拨煽风点火。 “月棠,不是我们不说好话,老话说打出来的媳妇揉出来的面,你家这儿媳妇,还是欠收拾呐!” 李月棠也有点尴尬,但她还是替林菀君打圆场,任由“欠收拾”的儿媳妇把东西搬回杂物间里。 等林菀君从杂物间离开之后,原本堆满了东西的杂物间空空如也,连个糖纸都没留下。 是的,东西全都被她存放在白宫! 她不怕被李月棠发现,因为宋家很快就要出事了。 很快,寿宴开始了,就在宋家的院子里摆了三桌,大家其乐融融喝酒祝寿,气氛很是热闹。 唯独林菀君不知道在屋里做什么,宋战津喊了好几次都没见她出来。 “我进去看看她。” 宋战津放下酒杯起身,正要进屋去找林菀君时,只见一队荷枪实弹的卫兵乌泱泱冲了进来…… 第10章 下放的日期定了 林菀君身为读者看这段剧情时,内心只是充满了对宋家的同情,可此刻亲身经历,那黑洞洞的枪口让她一阵阵紧张发抖。 万一枪走火怎么办?谁又能不怕死呢? “别怕!” 宋战津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就算我不在,妈也会照顾你的。” “你也别怕!” 仰头看着宋战津刚毅俊朗的面庞,林菀君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轻松。 “不是妈照顾我,是我和妈互相照顾,我等你回来!” 在宋战津的意识里,林菀君是个蛮横又自私的女人,即使嫁进来没犯什么错,可并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甚至他做好了林菀君离开的准备,如果她要离婚,他会成全的。 可她没有走,甚至安抚着他,一力承担起家庭重任。 宋明城一直保持着沉默,显然,他猜到了事情的始末,也可能早有预料,所以没有太强烈的反应。 很快,宋家父子被带走了。 闹腾到半夜,曾经吹捧奉承的亲戚们四散离开,生怕自己被牵连,院子里狼藉一片格外沉默。 但是没有人哭。 宋家二老神色严肃,李月棠默然不语,只有林菀君在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满满三大桌子的菜肴,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丢掉太可惜,她要找机会把这些都装进空间里带走。 “按照命令,你们必须马上从小楼里搬走,至于二老……考虑到年事已高体力不佳,可以不用接受劳动改造,继续住在干休所休养。” 宋家二老从离休后就一直住在干休所,这次为了给老太太过寿,才回家小住几天,却不料遭遇这场变故。 宋家二老不用长途奔波吃苦受罪,似乎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但是在原剧情里,恶毒女配没放过这对功勋显赫的革命老夫妻。 她为了私欲闹得天翻地覆,又是举报又是投诉,最终害得宋家二老也被下放到干校接受改造客死异乡,可谓是坏事做绝。 “现在就送爷爷奶奶回干休所,他们年龄大了,禁不起折腾。” 林菀君看着卫兵的头领,不卑不亢开口。 “他们要是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责任。” 听到这话,卫兵不敢再拖延,当即安排车子送宋家二老回干休所。 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二老没有叫嚷什么同生死共患难,他们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个道理。 叮嘱了李月棠几句,二老乘车离开,卫兵也撤到外面,给李月棠和林菀君一整晚的时间,让她们尽快收拾东西。 “只能带走你们的衣服与日用品,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一律不许带走!” 林菀君没什么可收拾的,只是把自己与宋战津的衣服装在一个提包里做样子,就去了李月棠的房间。 李月棠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默默垂泪,言语间满是不舍。 “妈,别难过,我们肯定会回来的。” 林菀君帮忙装东西,安抚道:“就当是出了个远门,就当是去游山玩水了。” 天快亮时,婆媳二人一起下楼。 李月棠环顾熟悉的家,却发现缺了不少东西,她愣了愣,心中猜测是被外面的卫兵拿走了。 而林菀君也在偷窥随身空间,很好,属于宋家的东西都在里面,连吃了一半的黄油饼干都没落下! 卫兵盘查了两遍,确认没有夹带任何贵重物品,这才放行。 林菀君看着自己无名指上淡淡的红线,忍不住感到庆幸。 如果不是戒指能自动隐身,必定会被搜出来收缴,如果被收缴,那她就算准备再充分也是徒劳。 迎着清晨的光芒,在军区大院无数双目光的注视下,婆媳二人平静离开了。 李月棠提议去招待所住几天,可林菀君却早有准备。 她说爷爷离世前给自己留了套小宅子,现如今正好空置,住进去刚刚好。 小宅子位于城西,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独门小院,两间上房三间厢房,里面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婆媳二人安顿好,静静等待她们的丈夫归来。 第三天深夜,宋明城与宋战津回来了。 父子二人憔悴不少,皆是胡子拉碴一脸疲惫。 宋明城宣布了去干校接受劳动改造的消息,言语间满是歉疚。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李月棠摇了摇头,握住丈夫的手。 “有什么对不起的?咱们是一家人,说那些干什么?只是委屈了君君,她刚嫁过来,都没过上好日子。” 宋战津也凝视着林菀君,久久才开口。 “你要是想离婚,我可以……” 林菀君一脚踹在宋战津腿上。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还想和董小姐双宿双飞?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下午她去找你了!” 拿出恶毒女配的气场,林菀君开始撒泼。 “我在家为你牵肠挂肚夜不能寐,你却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互诉衷肠?宋战津,你这个王八蛋负心汉!” “离婚?我才不给她腾位置呢,我偏不成全你们的爱情,我告诉你,我还就赖上你了,我还就要攀你们家的高枝了!” 宋战津招架不住,只能任由林菀君拳打脚踢,唾沫星子都溅到他脸上。 一旁的李月棠脸色微变,抬手抽了宋战津一耳光。 “混账东西,你还敢和董莹盈鬼混?你这么做,对得起君君吗?” 亲妈这一耳光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抽得宋战津眼冒金星。 望向林菀君,只见她傲娇“哼”了声,带着一点报复的快意。 “活该,谁让你提离婚的!” 至此,宋战津不敢再说“离婚”二字。 林菀君看着宋明城小声说道:“爸,我听说董莹盈的父亲要替你求情呢,说是求情的信都写好了。” 一听这话,宋明城脸色大变,起身就往外走。 “胡闹!董孝国在胡闹什么?他是打算让董家也一起接受改造吗?” 董家,董莹盈猛然从睡梦中醒来,浑身冷汗涔涔。 糟了!糟了! 她终于想起上一世董家被下放的原因,是父亲给宋家求情而写的那封信! 就在今晚,父亲会把那封信送出去,从而给董家带来灾难。 在被下放的岁月里,继母和小弟相继患传染病不治身亡,父亲也在一次意外中断腿残疾…… 看了看桌上的钟表,董莹盈内心充满绝望。 来不及了!已经来不及阻止父亲了! 忽然,父亲的书房里传来争执声,似乎是宋明城宋伯伯的声音。 董莹盈赤脚偷偷走到门口。 “万无一失?你还好意思说万无一失?连我家儿媳妇都知道这封信的存在,你以为能瞒住什么?” “董孝国你给我听清楚,别插手这件事,老老实实保全自己,保全你的家人!” 一阵沉默后,董孝国惊呼。 “哎,你怎么把信给烧了……好好好,我听你的,老宋,你一路保重!” 听到脚步声响起,董莹盈忙躲起来,目送着宋明城离开。 刚才宋伯伯说什么?那个姓林的女人怎么知道父亲写信的事? 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究竟要干什么坏事? 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宋家被这个毒妇害死,她一定要让宋战津看清楚林菀君的真面目! 第11章 女人主动起来真的很吓人 去干校改造的日期已经定了,就在十天之后。 林菀君查探着空间里的物资,一遍遍捋着清单,时不时再增添一些。 药品基本上备齐了,包括感冒药、退烧药、降压降糖药,还有市面短缺的盘尼西林与李月棠会用到的激素药…… 十几床被子与二十多匹布料叠放成小山,四季换洗的衣服塞满了白宫总统卧室的衣帽间。 只是最关键的米面油还差很多,以她现在的存量,只够四口人吃两三个月,更别提鸡鸭鱼肉等。 但林菀君并不着急,她心里早有算计,打算在临走前干票大的。 之前住在军区大院的小红楼,卧室宽敞豪华,宋战津还能和林菀君分床睡,可现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还远不如大院里的床宽敞,堪堪一米五。 洗漱完,宋战津推门进来,就看到林菀君正坐在床上冲他坏笑。 “怎么办呢?这里又没有贵妃榻,疲惫不堪的宋连长今晚该如何睡呢?” 宋战津嘴角略微有点抽搐。 他是发现了,这女人有八百个心眼子,而且一个比一个坏,她最喜欢看他倒霉的样子。 “你想怎么办?” 顿了顿,他把问题抛给林菀君。 林菀君眼珠子转了转,笑嘻嘻说道:“你还记得咱们新婚夜吗?嗯,我提什么条件了?” 宋战津如何能忘记? 这个脑子抽风的女人竟然提出睡一觉五块钱的条件,简直倒反天罡! 看到宋战津紧皱的眉头,林菀君伸出手哈哈大笑。 “快快快,赶紧交钱,否则不让你上床!” 呵斥的话已经到嘴边,可看到林菀君眉眼间娇俏灵动的笑意,宋战津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拿出五块钱递到林菀君手里,说道:“现在可以了吗?” “当然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上床!” 林菀君往边上挪了挪,给宋战津让出一半位置。 但下一刻,她却被宋战津拉进怀里,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男人困在床板与胸膛之间。 “哎哎哎,你干嘛!” 林菀君捶打着宋战津的胸膛,奈何这货一身肌肉像钢板,自己这点力气根本没任何作用。 “我干嘛?你说我干嘛?你别忘了这五块钱的服务内容!” 宋战津的鼻尖抵着林菀君的鼻尖,身体贴得很近,二人的体温交融,屋里的温度忽然就升高了。 “五块钱可不是单纯躺着睡觉的价格,而是……履行夫妻义务!” 他的声音略微沙哑,气息扑洒在林菀君脸颊,有点温热有点痒,让母胎单身的女博士头皮发麻。 雅蠛蝶! “一手收钱一手上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宋战津单手撑床,另一只手放在林菀君的睡衣扣子上。 男人的肌肉偾张结实,林菀君丝毫不怀疑宋战津的力量,只要他稍稍用力,自己的扣子就会崩得到处都是。 甚至睡衣也会被扯成布条…… 识时务者为俊杰! 秉持着自己为人处世的座右铭,林菀君嘿嘿笑,谄媚又可爱。 “和谐社会,拒绝搞黄!” 搞黄? 宋战津用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新词语的意思。 真想把这个小女人的脑袋扒开,看看她脑子里装了什么,这样两个不搭噶的字都能被她组合在一起? “搞什么黄?咱们是合法夫妻,履行义务不是分内之事吗?” 他扯着嘴角笑,手指勾着林菀君的领子。 “你不是天天吃醋吗?正好今晚我身体力行证明自己!” 证明你大爷的腿儿! 林菀君心里在问候宋战津,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呵,吓唬我? 宋家出了这样的大事,我就不信你还有心情办那事儿? 于是她露出甜腻的笑,抬起胳膊攀上宋战津的脖子,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那还等什么?快上来啊,老公!” 说着,她先动手要去脱宋战津的裤子。 女人主动起来真的很吓人,之前还稳如泰山的宋战津破防了,他翻身坐起紧紧捂住裤腰,像是守贞的烈男。 “怎么了嘛,快来履行夫妻义务嘛,我不能让你白交钱啊!” 林菀君得寸进尺像个女流氓,逼得宋战津节节败退。 闹到最后,她实在忍俊不住,趴在床上大笑出声。 被林菀君的笑声感染,原本一脸防备的宋战津也露出无奈的笑,抬手在林菀君发顶上揉了一把。 “这个节骨眼还有心情开玩笑?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笑闹一阵,二人关灯睡下了。 隔壁,李月棠听到小夫妻笑闹的声音,原本郁郁不得欢的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心情也好了不少。 “婚前都说君君人品不好,我嘴上说没事,心里其实一直都打鼓,可现在看来,咱们这个儿媳妇是娶对了!” 宋明城点了点头,感慨道:“君君这孩子看着刁蛮任性不讲理,其实很聪明懂事,只可惜要跟着咱们家吃苦受罪了。” 第二天,林菀君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传来叫骂声。 细细听了一阵子,她算是搞明白了,是恶毒女配的亲妈来闹事了。 先前住在军区大院,宋明城是高高在上的首长,他们没那个狗胆滋事,但现在宋家面临困境,必然会遭遇虎落平阳被犬欺的场面。 行,陈家这帮夯货送上门来挨打,她不能不成全! 院子里,比煤气罐还煤气罐的林耀祖正在砸东西,嘴里不干不净骂着脏话。 身后,恶毒女配的父亲林国乾和母亲白桂香一脸得意挑衅,纵容儿子野蛮的行为。 李月棠在旁边耐着性子说好话,谁知林耀祖竟狠狠推了一把,要不是林菀君正好扶了一把,李月棠怕是要摔倒在地。 “闹什么!” 林菀君手里拿着痒痒挠,只在林耀祖面前虚晃几下,就吓得他捂住嘴直后退。 现在,痒痒挠已经是耀祖的禁区了。 看到痒痒挠,他会不自觉想起林菀君捅他嘴巴的场景,喉咙舌头就直发疼。 看到林菀君出来,白桂香一副慈母样上前几步。 “招娣,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 她说道:“咱们嫁给宋战津是为了过好日子,不是跟着他们吃苦的,听妈的话,咱们提离婚!” 林菀君笑眯眯。 “离婚?怎么离?我年轻不懂事,您给出个主意呗!” 只听白桂香说道:“不光要离,还得让宋战津带着他爹娘净身出户,他们所有的资产都要给你!” 林菀君瞪大眼睛。 “净身出户?他们已经很可怜了,再要是净身出户,恐怕都活不下去!” 白桂香一撇嘴。 “宋家是死是活关咱们什么事?” 她一副慈母样,握住林菀君的手腕心疼说道:“你可是妈的心肝宝贝,妈哪舍得让你下乡吃苦呢?妈不会害你的,听话!” 第12章 他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能放过他! 要不是看过原,林菀君搞不好还真会被白桂香的精湛演技给骗了。 啧,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还心肝宝贝?啧啧,踏马的是拿老娘做摇钱树提款机吧?是指着再把女儿卖一次,给你家耀祖弄彩礼娶老婆吧? 呸你爷爷的! 李月棠心里难受不已,却没有说一个字。 是,虽然白桂香的话难听,但却也没有错,不管林菀君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尊重与支持的。 林菀君依然笑嘻嘻,走到林耀祖面前,用痒痒挠拍了拍他满是横肉的脸。 耀祖被吓得双手抱头,忍不住连声喊妈。 “啧,这是怎么呢,姐姐有那么可怕吗?” 看到宝贝儿子被欺负,前一刻还装慈母的白桂香翻了脸,一把将林菀君推开。 “干什么,你吓到耀祖了,他还是个孩子!” 十八岁了,体重足足有二百斤,还踏马好意思说这货是个孩子? 真是玷污了“孩子”这个词,呸! 他还是个孩子,千万不能放过他! “刚才,你哪只手推我婆婆了?嗯?” 隔着白桂香的肩膀,林菀君用痒痒挠抽在林耀祖嘴上,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丝杀气。 “在这个家,连我公公都不敢动我婆婆一根手指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现实世界里的林菀君练了长达十年的柔道,从小学到高中,她在母亲的逼迫下一直坚持练拳,可以说是风雨无阻。 只是生在和谐社会的她压根没机会施展拳脚,谁承想在这个穿书世界里,课外班学到的本事竟然派上了用场。 在白桂香嗷嗷叫唤着要收拾林菀君时,她轻轻松松将对方撂翻在地,在林国乾冲上来要教训不孝女时,也被林菀君一个过肩摔扔飞了。 此刻,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耀祖面对凶神恶煞的林菀君。 “忘了是哪只手推我婆婆了?那就只能无差别攻击了!” 林菀君抄起痒痒挠,朝着林耀祖的手背狠狠抽上去,清脆的竹笋炒肉,让林耀祖发出鬼哭狼嚎的喊声。 “哭哭哭,就知道哭,丫的哭丧啊,真是吵死人了!” 看到林耀祖张着嘴大哭,林菀君轻车熟路地,再次把痒痒挠怼进耀祖嘴巴里。 “太吵了,姐姐帮你消音好不好?” 耀祖果然哭不出来了,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鼻涕眼泪和口水三管齐下,甚至裤裆也湿了。 到最后,林耀祖前线破防,直挺挺跪在了地上痛哭求饶。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菀君一脚踹在林耀祖脸上。 “给我跪什么?朝着我婆婆跪,给她道歉认错!” 耀祖转了个方向,朝李月棠跪下连磕三个头,哭得都冒出鼻涕泡了。 李月棠此刻也是懵逼的,震惊的,与心跳加速的。 她知道自家儿媳妇不是省油的灯,却没想到能彪悍到如此境地。 下手是真狠啊! 打起来也真是六亲不认啊! 但不得不说,这样出恶气的方式真是大快人心。 “磕!一直给我磕!磕到我婆婆原谅你为止!” 林菀君摁着林耀祖的后脑勺往下按,像是磕头虫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咚咚咚撞在地面上。 白桂香与林国乾夫妇想解救自己的宝贝儿子,可林菀君像是一头母老虎,恶狠狠盯着他们。 “你们动一下,他就会哭得更大声!” 听着儿子杀猪似的哀嚎,那夫妻二人不敢动了,只是一个劲儿求李月棠高抬贵手。 李月棠是个心善的人,更何况林家与宋家还是姻亲。 “君君,算了!” 她说道:“多事之秋,放他们走吧。” 婆婆发了话,林菀君这才放过林耀祖,连踢带打的,将林家三口赶出家门。 “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们,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站在门口,看着狼狈逃窜的林家人,林菀君恶狠狠警告。 在她准备转身回家时,忽然,有个人影从拐角处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瞬间,可林菀君还是看清楚了。 是董莹盈! 那就是了,如果没人指点,就凭林家这三头蠢猪的智商,如何能找到这里? 意识到这点,林菀君并不生气。 从上帝视角通观全局,她能理解董莹盈的行为,毕竟在董莹盈的意识里,她可是无恶不作的顶级坏蛋呢! 原剧情里,宋家落魄之后女配回娘家哭诉求救,之后就被教唆离婚抢财产,无缝衔接嫁了人。 董莹盈之所以把小宅的地址透露给林家人,大概是想把偏离的剧情扳回来,从而让宋家摆脱威胁。 但她肯定不会想到,恶毒女配换人了。 只是董莹盈这么鲁莽行事,搞不好还是会像原剧情那样,连累董家跟着一起下放。 嗯,不能让董莹盈坏了她的大计! 没多久,宋明城和宋战津先后回了家,听到李月棠的描述,他们不约而同望向“战斗英雄”林菀君。 宋战津已经见识过林菀君“凶残”的手段,尚且还镇定些,宋明城十分震撼。 “你是说,君君她……她一对三,还打赢了?” 他可是见过林家那胖儿子,二百斤的体格呢,君君这小身板儿,能是那小子的对手? 更何况,对方还是她娘家人。 李月棠唏嘘道:“那三口来者不善,要不是君君护着,我恐怕……” 一旁的林菀君缄默不语,似乎在酝酿什么。 片刻,她忽然暴走,朝着毫无防备的宋战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是不是又和董小姐见面了?你是不是还对她贼心不死?怎么着,要不咱们离婚,好成全你们感天动地的爱情?” 宋战津一脸懵逼与无助,一边承受着林菀君的暴击,一边抽空辩解。 “这又怎么了?怎么又扯到董莹盈身上了?” 李月棠也上前劝阻儿媳妇,温声说道:“之前不是都把误会解释清楚了嘛,战津和董莹盈没关系。” “没关系?那为什么董莹盈知道咱们的住处?是不是你偷偷和她见面告诉她的?要不是她从中使坏,林家又怎么找上门闹事?” 林菀君一言不合就哭。 “是,我没本事,我没托生到好人家,董莹盈就是故意要让我出丑闹笑话,好逼着我自己识趣滚蛋呗。” “行,我滚,我这就滚,我给她腾地方!” 一边哭,林菀君一边起身就要走,宋战津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腾什么地方?你是我老婆,你哪里都不能去!” 宋战津抱得越紧,林菀君就闹得越凶,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抹在宋战津的衣服上。 李月棠怒不可遏,当即就拉着丈夫宋明城去找董莹盈算账了。 少不得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的吵架,连宋明城都因为儿媳妇被五次三番欺负而极其不悦,与董孝国说了不少重话,警告他管好自己的女儿。 如此,原本还怀疑董孝国与宋家有瓜葛的人也打消疑虑,停止了对董家的调查,董家彻底安全了。 第13章 风浪越大鱼越大 很快,就到了出发去干校改造的日子。 接连的阴雨天,让所有人的心情都有些压抑,唯独林菀君忙得很,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做什么。 晚饭时,林菀君说道:“明天早上就要走了,我想去和大姐道个别。” 原剧情里,恶毒女配还有个的亲姐叫林盼娣,刚十八岁就被畜生父母明码标价卖给一个三十出头的杀猪匠。 林盼娣出嫁那日放了话,这辈子与娘家恩断义绝再无来往。 后来恶毒女配惨死街头无人问津,只有大姐林盼娣替她收尸。 林菀君在大婚日穿书而来,还没有见过林盼娣的面,所以这个借口最为合适。 果然,李月棠连连点头。 “应该的,这是应该的,你姐姐也是个可怜人,趁着天黑没人注意,你去看看你姐,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宋战津也说道:“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陪!” 林菀君不假思索拒绝,顿了顿又解释。 “你身份特殊,万一被人看到,我姐岂不是要被牵连?” 话也没错。 于是宋战津把林菀君送到胡同口,又把手电交给她,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林菀君只是在林盼娣家门口虚晃一圈,用手帕包了五十块钱塞到门槛下,权当买断这段姐妹情。 大姐是恶毒女配的大姐,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再者说,原剧情里提过恶毒女配与大姐的亲情淡薄,现在忽然上门告别,这不扯淡嘛! 林菀君循着脑海里的地图,直奔自己早就踩过点的供销社。 计划经济年代,粮油米面都需要靠粮票购买,就算有钱也是枉然,黑市上虽然也有米面流通,但数量很少,而且风险很高。 所以从黑市回来,林菀君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那就是——自助购物! 嗯,就算被骂小偷贼娃子也无所谓,反正恶毒女配的存在就是用来让读者谩骂出气的,林菀君根本不在乎。 她足足步行一个多小时,抵达了第一家供销社门口,也是本市规模最大商品最齐全的供销社。 按照她之前踩点的情况来看,这家供销社一关门就开始上货,九点上货结束,售货员们才下班回家。 林菀君抵达时,正好赶上供销社关门下班,她看着最后一个人锁门离开,这才谨慎走了过去。 将门推了一条缝,林菀君默念一声“all ”,只见原本满当当的时供销社瞬间空空如也。 很好! 林菀君窥探进空间,只见白宫接待大厅已经被塞满了,连个落脚的缝隙也没有。 “粮油归置到1号房间。” 只见大米面粉和食用油瞬间转移到她提前标注的1号房间里,嗯,是总统的卧房。 who cares?反正这是林菀君的地盘,她说了算! 很快,物资分类结束了,一整扇猪肉挂在总统办公室里,拔毛开膛的公鸡和鸭子整齐摆放在总统办公桌上。 很好,很有feel。 扫空供销社之后,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还早! 虽然原剧情里说是两年的干校生活,但万一呢? 而且这些物资也不够支撑两年,还得接着抢,哦不,接着买! 把提前准备好的三千块钱从门缝塞进空荡荡的供销社里,林菀君哼着曲儿离开了。 她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心里默默念叨:诸位看书的青天大老爷,真要是将来东窗事发,你们一定要给我作证! 我只是自助购物,有付过钱的,绝对不是偷! 和谐社会,咱作为一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文化人,绝对不干违法的事! 很快都到了第二个供销社。 又是all ,依然很有feel。 接下来第三家,第四家…… 恶毒女配制定了严密的回家路线,一路往家走,一路搬空沿途的供销社,等看到站在胡同口迎他的宋战津时,林大小姐的空间里已经硕果累累。 就算躺平三年,就算再增加十口人,也能吃个三年五载! “呀,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细雨霏霏,林菀君手里的手电筒照在宋战津脸上,他撑着伞身姿挺拔,像是一座巍峨高山。 “估摸着你快回来了,我妈让我来迎你。” 宋战津笑着上前几步,将伞撑在林菀君头顶,任由细雨打湿了自己的肩膀。 “雨下大了,咱们回家!” 现实世界里,林菀君没享受过这样的照顾。 从小学到中学,哪怕下再大的雨,哪怕班主任给家长挨个打电话通知送伞,母亲也不会来的。 她被淋成落汤鸡,哪怕感冒发烧头晕眼花,也得撑着写完作业,也得坚持去上课外班。 不是没和母亲谈过,可每次迎接她的都是母亲愤怒的责骂。 骂她吃不了苦,骂她没出息。 她上大学后,曾试图理解母亲,曾试图与过去和解,可不管如何努力,都没办法释怀。 可穿书到这里,短短两个月时间,在宋家的温情滋润下,她的心伤似乎渐渐愈合了。 “你姐过得还好吗?” 胡同里,宋战津一手撑伞,一手揽着林菀君的肩膀,二人离得很近。 林菀君犹豫片刻,正在琢磨该怎么回答,忽然,一道人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她在撒谎,她根本就没去她姐家!” 是董莹盈。 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死死盯着林菀君,眼底满是恨意。 “战津,你们都被她蒙蔽了,她是个心如蛇蝎的坏人啊!” 宋战津表情一凛,皱眉看着董莹盈。 “董莹盈,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一次次污蔑我妻子是何用意?你说她心如蛇蝎,证据呢?你有证据吗?” 董莹盈没回答宋战津,只是看着林菀君。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自己离开宋家,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看着董莹盈的眼睛,林菀君有一瞬间的慌神。 什么意思? 董莹盈跟踪她了?发现她用戒指空间功能搬空供销社了? 难道她打算报警说她盗窃? 但不应该啊,她当时特意观察过四周环境,根本没有可疑的人! 管他呢,赌一把再说,毕竟风浪越大鱼越大! 林菀君“哼”了声,紧紧抱着宋战津的胳膊。 “我是宋战津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俩一个被窝里睡觉的夫妻,凭什么听你的?难不成你想取代我,钻我男人的被窝?” 宋战津的嘴角有点抽。 什么叫一个被窝里睡觉?什么叫钻你男人的被窝? 林菀君你给我注意措辞行不行? 董莹盈深吸一口气,冷笑说道:“行,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问我凭什么,那我就告诉你凭什么!” 她扭头,看着光线黯淡的角落,那里隐隐有个人影。 “罗金平,你如实告诉宋战津,一个小时之前,你和他老婆干了什么好事!” 第14章 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罗金平。 这个名字很耳熟,林菀君有印象,是原剧情里恶毒女配的姘头。 看着眼前这个堪比武大郎的丑陋男人,林菀君有点犯恶心。 原作者是有多讨厌恶毒女配啊,完全不在乎剧情逻辑,硬是给她配了这么一个癞蛤蟆。 恶毒女配好歹也是美艳绝伦身材双s的大美女啊! 放着虎背蜂腰俊朗高大的军门公子不要,偏偏喜欢上一个丑八怪,请问这合理吗? 看着罗金平那张坑坑洼洼惨绝人寰的脸,再看着他与董莹盈一般的个头,还有那煤气罐似的身材,林菀君被气笑了。 原剧情里,恶毒女配对罗金平可是死心塌地的喜欢啊,所以才被骗得连个苦茶子都没留下…… 咱就是说,就罗金平这种货色,恶毒女配怎么下得了嘴? 她图个啥?难道罗金平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天赋异柄? 董莹盈催促着罗金平,说道:“你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罗金平用贪婪的眼神看着林菀君,说道:“招娣,你从我家离开之后,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像是下定了决心,罗金平说道:“招娣,你离婚吧,别跟着宋家吃苦受罪,我养你!” 养你妈! 林菀君收起伞,狠狠抡向罗金平那张比月球表面还坑坑洼洼的脸,一点都不客气。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我就是再蠢再不挑食,也不至于对一只癞蛤蟆下嘴,我还怕中毒呢!” 宋战津忍俊不住,抿嘴笑了。 林菀君扭头瞪着宋战津,恶狠狠骂。 “笑笑笑,你笑个屁!你老婆都被人造黄谣了,你都差点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了,你还笑得出来?” 董莹盈也急声说道:“战津,你是不是糊涂了?林招娣和别的男人鬼混,她背叛了你,你怎么还能笑呢?” 宋战津确实有点无言以对。 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个貌若潘安或者腰缠万贯的男人,那么林菀君出轨的可能性还有几分,可这…… 以他这两个月来对林菀君的了解,就这么一个精明泼辣半点不吃亏的女人,可能啃一坨狗屎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菀君走到罗金平面前,甚至还比他高了半头。 “你刚才说什么?我从你家离开?” 罗金平被林菀君盯着头皮发麻,心里一直在打鼓。 前阵子他听林耀祖诉苦,说他那扶弟魔姐姐结婚之后就像是被夺舍了,性情大变很是吓人。 他起初还不信,毕竟他与林家二女儿一直有点暧昧关系,虽说没挑明,也没什么实质性关系,但他能感觉出来。 昨天他从林耀祖口中打听到宋家的住处,于是今夜趁着天黑过来想摸摸情况,谁知道碰上董莹盈了。 对方问他是干什么的,又问他是不是宋家儿媳的姘头,他恶胆向边生,点头就承认了。 董莹盈又问,宋家儿媳今晚出门,是不是与他幽会,他也承认了。 管他是真是假,脏水先泼上去再说,搞不好能捡个大便宜呢。 林菀君看着眼前这个丑八怪,再想到原剧情里恶毒女配被这么一个丑东西骗钱骗色死无葬身之地,她真是…… 原作者到底在想啥?请问这剧情合理吗? “是啊,你忘记了?你一进门就扑上来抱我亲我,说舍不得离开我,想和我双宿双飞。” “我劝你别冲动,毕竟你有男人,可你说你男人各方面都不如我,你这辈子只想做我的女人。” 林菀君被气笑了,行,这个狗东西真是个没自知之明的自恋疯子啊,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你长得如此惊天地泣鬼神,我依然对你痴心一片,那你肯定是有一技之长了?” 扫过罗金平的某处,林菀君捂着嘴笑。 罗金平一喜,故意拔高语调说道:“对啊,你不就喜欢这个嘛,你满意得很。” 董莹盈看着宋战津。 “战津,你听到了吗?他们是一对奸夫淫妇,你一定要听我的劝,和她离婚,和她断得干干净净,别听信她一个字!” 宋战津盯着林菀君的背影,神色不太好看。 是,他确实在生气,但生气的原因不是什么林菀君出轨,而是她一个女孩子竟然没羞没臊开黄腔。 什么长什么短的,这不是瞎胡闹嘛! 林菀君嗤笑,扭头挽上宋战津的胳膊,娇美如花。 “我老公,当兵的,各方面都碾压你,你这牙签似的……太不行了!” 罗金平和宋战津的嘴角都在抽搐,董莹盈也有些呆若木鸡。 不是,林菀君这是什么路数? 她现在不应该使出浑身解数狡辩澄清吗?为什么还……还满嘴虎狼之词? 董莹盈心中有点道不出的酸涩。 那个女人是有多诱人,能让宋战津如此上瘾欲罢不能? 明明上一世里,他根本没碰过她的手。 生怕林菀君再说出什么混账话,宋战津将她搂在怀里。 “别胡言乱语了,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就行。” 听到这话,董莹盈急得脸色都变了。 “战津,你怎么还护着她?我去过她姐姐家,她根本就没回去,她在撒谎骗你们,她的话不可信!” 林菀君嗤笑。 “我的话不可信,那这个癞蛤蟆的话就能信了?董莹盈,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别听风就是雨的,天天想着栽赃我!” “还有,我劝你离宋家远些,就算你不怕死,也得替你家人考虑,你的弟弟妹妹才几岁?你非得要害死他们是不是?” 董莹盈一怔,竟说不出话来。 罗金平还在大放厥词,满嘴都是不堪入耳的话。 “姓宋的,你老婆腰上有颗痣对不对?你猜,我怎么知道的?” 表情猥琐的罗金平挤眉弄眼说道:“我不光看了,还摸了,还亲……啊,谁踏马打我!” 话说一半,罗金平的后脑勺一阵剧痛,他抬手一摸,满是血。 而林菀君也是一脸惊诧与意外。 夜色下,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大姐林盼娣正站在罗金平身后,手里还拎着半块带血的青砖。 “敢败坏我妹妹的名声,打死你!” 她浑身被雨淋透了,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一脸饱经风霜的沧桑,很难相信她只有二十六岁。 林盼娣走到林菀君面前,把怀里依旧温热的布兜塞给她。 “这里有煮鸡蛋和烙饼,你们在路上吃!” 用布满厚茧的手摸了摸林菀君的脸,林盼娣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一并塞进她怀里。 “姐有手有脚能挣钱,你给我留钱做什么?留着,你们到那边还得置办家当过日子呢。” 不等林菀君开口,林盼娣走到宋战津面前,掏出那条包钱的手帕。 “我妹今晚确实去了我家,还给我留了五十块钱,就算钱没有记号,可这手帕你总认识吧!” 第15章 父母可以选择孩子,可孩子不能选择父母 宋战津看着林盼娣递来的手帕,确实是林菀君平日里用的。 他笑着接过手帕,说道:“大姐这么远赶来给我们送行,辛苦了。” 林盼娣点了点头,犀利的眼神扫过被自己开瓢的罗金平。 “这狗东西与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关系匪浅,十有八九是从林耀祖口中得知我妹腰间有颗痣。” 她走到罗金平面前厉声问道:“你说看到我妹腰间的痣,那我问你,是在左边还是右边?是红痣还是黑痣?” 罗金平眼珠子骨碌碌转,说道:“左……左边,红痣?” “错了!” 林盼娣话音落,手里的青砖就往罗金平脑门砸去。 “右边!我记错了,是右边有颗黑痣!” 罗金平抱着狗头大喊,生怕自己再被开瓢。 可下一刻,青砖还是砸在他脑门上,比上次更重,血冒得更高。 林盼娣一字一顿说道:“我妹腰间确实有颗痣,在后腰中间位置,是一颗颜色很浅的棕灰色痣!” “你口口声声说亲眼看到,却连位置和颜色都搞不清楚,栽赃的手段如此低劣,难怪能和林耀祖做朋友!” 罗金平一手捂着后脑勺的伤口,一手捂着额头的伤口,姿势很拧巴。 “以后再敢欺负我妹,我就用杀猪刀骟了你!” 林盼娣狠狠瞪一眼,罗金平落荒而逃了。 一旁的董莹盈表情震惊又茫然,还带着一丝无措。 她错了吗? 不应该啊,上一世的记忆里,罗金平分明就是林招娣的姘头,二人狼狈为奸做了许多坏事。 林盼娣已经走到董莹盈面前。 “一个小姑娘,手段却如此卑劣肮脏,竟然用这种手段欺负我妹,若不是我妹夫明察秋毫,我妹恐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董莹盈嘴唇翕动,结结巴巴说道:“我……我没有故意栽赃,明明……明明他们就是……” “姐,算了。” 林菀君上前阻拦,生怕董莹盈一时失口说出重生的秘密。 “她脑子不太正常,时不时发癔症,和一个精神病计较什么?” 挽着林盼娣的胳膊将她拖走,林菀君给宋战津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董莹盈打发了。 走到家门口,林盼娣没有进去。 她握住林菀君的手,布满沧桑的眼眸间带着心疼。 “你这傻孩子,都到我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坐坐?要不是你姐夫眼尖看到你的背影,我都不知道你来过!” “别人都骂你愚蠢恶毒,可只有姐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多艰难困苦。” 林盼娣的声音沙哑,带着对命运的不甘。 “父母可以选择孩子,可孩子不能选择父母,你,我,两个被送人的妹妹,还有被溺死在尿盆的妹妹,都是无辜的。” “老天爷不眷顾我们没关系,咱们自己的命自己扛,命运不公,咱们就抗争到底,雨总会停的,天总会亮的。” 这是原剧情里未曾有过的场景。 关于大姐林盼娣的描述,只是零碎几笔匆匆带过,可此刻对于林菀君来说,大姐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大活人! 她生于尘埃却未曾被命运击倒,像是岁月浪潮中逆行的孤舟,不认输,不认命,牢牢将人生的舵掌握在自己手中。 “姐!” 无法抑制眼眶的泪,林菀君不知道是自己的泪还是林招娣的泪,总之,眼泪汹涌淹没了心田。 从她穿书到这里,就知道自己无依无靠,她不敢松懈,不敢流露出半分软弱,时时刻刻都处于紧绷状态,连哭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此刻,一个与她这具身体有着血脉亲情的姐姐出现了,给她抚慰,给她温情。 她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紧紧抱着林盼娣,伏在她肩上呜呜哭出来。 林盼娣笑中带泪,轻轻拍着林菀君的后背。 “妹夫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往后好好过日子,好好孝顺公婆,要是在那边有困难,就给姐来信,有姐在,什么都别怕。” 看,林盼娣自己明明生活的囹圄困囿,可她却还是愿意做妹妹依赖的高山与大树,无私又伟大。 宋战津已经打发走董莹盈了。 她一直在自言自语,说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上一世里根本就没有林盼娣这个人”,像是着魔了。 走到门口,看见林菀君伏在林盼娣怀里哭,他的心里也有些难受。 林菀君是个能作妖的,嫁进宋家没少哭,但每次都是心怀不轨的假哭,他不傻,看得清清楚楚。 唯独此刻,林菀君是真的哭了。 她像是无助的孩子,看上去让人怜惜又心疼。 “好了好了,不哭了,妹夫看着呢!” 林盼娣擦去林菀君脸上的泪,将妹妹交到宋战津手中。 “我妹妹就交给你了,若是她犯了错,你别打她,不想要她也没关系,把她送到我家,我要。” 这话又勾得林菀君泪如雨下。 “姐!” 她想要再次扑到林盼娣怀里,却被大姐推进宋战津怀里。 “很晚了,我该回家了,你姐夫天不亮就要起来杀猪,我要帮他烧水呢!” 林盼娣摸了摸林菀君的脸,笑着说道:“听话,好好和妹夫过日子。” 她转身走进霏霏细雨中,而在胡同口,一个身形强壮的男人正撑伞迎过来,给林盼娣撑上伞遮挡风雨。 男人将伞倾斜到林盼娣这边,任由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淋在雨中。 “白面和鸡蛋都给小妹了,接下来两个月,咱们全家都得吃玉米面和麸皮馒头了,你不会生气吧?” “生什么气?她也是我小妹,照顾是应该的,你别担心,回头杀猪时我偷偷留点猪板油和猪下水,给孩子们打牙祭!” …… 林菀君靠在宋战津怀里,脸上挂着泪花,声音还微微有些沙哑。 “看上去,姐的日子也没那么糟糕。” 在原剧情里,作者只是用寥寥几笔描述林盼娣被迫嫁给杀猪匠的不幸,从而衬托林国乾夫妇重男轻女的恶劣行径。 可这鲜活的穿书世界里,其实是贫苦日子里老夫少妻的温情陪伴,谁又敢说林盼娣过得不幸福呢? 回到家,林菀君把鸡蛋和烙饼交给李月棠。 “怎么不让你姐进来坐坐呢?” 李月棠看着喷香的烙饼与温热的鸡蛋,很是感慨。 “咱们家落难后,当初阿谀奉承的亲戚一个比一个躲得远,生怕被牵连,只有你姐来送咱们,甚至把家里最珍贵的东西都送给咱。” 她说道:“若是将来咱们能翻身,一定要加倍报答,战津,你记住了吗?” 宋战津笑着点头。 “是,记住了,一定要记住大姨姐的情意,一定要报答!” 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睡不了几个小时就得起床出发赶火车。 回到卧室,林菀君让宋战津面朝墙回避一下,她要换衣服。 可宋战津却一动不动,就那么直勾勾看着。 “你腰上真有颗痣?” 林菀君瞪眼说道:“你不会还怀疑我和罗金平有私情吧?就他那比月球表面还坑坑洼洼的脸,你觉得我能下嘴吗?” “我就算有想法,也得先吃你这棵又嫩又香的窝边草!” 这话让宋战津表情微微愉悦。 他上前几步,以不容商榷的强势手段迫使林菀君扶住书桌背对着他。 下一秒,他掐腰掀起她湿漉漉的衣服…… 第16章 谁准你摸我后腰的痣了? “呔,你干嘛!” 宋战津的力气多大啊,林菀君哪里反抗得了? 她只能发出徒劳的抗议,然而并没什么卵用,很快,衣服就被掀到背上,她纤细白嫩不盈一握的腰肢暴露在略微黯淡的光线里。 男人带着枪茧的手轻轻划过腰间痣,有一点点凉,有一点点痒,林菀君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耳根也不由自主红了。 虽然她是嘴炮王者,虽然她自诩阅片无数,但理论丰富与实践缺乏明显是两码事。 就算她阅遍岛国爱情动作片,也无法掩盖她是母胎单身的事实。 “就这一颗痣吗?” 片刻,宋战津终于松开了她,还体贴将她的衣服整理好。 获得自由的林菀君忙不迭后退几步,捂着自己怦怦跳动的心脏。 “你眼瞎啊?没看到我脸上的痣?没看到我脖子上的痣?”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林菀君的小嘴依然不饶人,甚至因为有几分恼羞成怒。 狗东西,谁准你掀开老子的衣裳了?谁准你摸老子后腰的痣了? 宋战津的眼眸幽深,就那么灼灼盯着林菀君,像是有火苗。 他说道:“我指的是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比如腰间那颗痣!” 顿了顿他又解释。 “理论上,咱们现在是亲密无间的夫妻,我应该对你的身体了如指掌才是,就像今晚,我身为丈夫却不知道你腰间有痣,你说这合理吗?” “今晚有大姐解围,那等到了干校怎么办?那边情况复杂,万一再遇上类似的事,咱们不就露馅了?” 甚至露馅事小,很可能招来祸端。 宋战津没说出口的理由还有一个,那就是连罗金平这种癞蛤蟆都知道林菀君腰间有痣,他却一无所知,这太让人恼火了。 林菀君明白了宋战津的意思。 她虽然表情不悦,但还是将裤腿撩起来,指着左大腿内侧的一颗黑痣。 “喏,这里!” 随即又将衣领往下扯了些,指着锁骨下的痣。 “这里还有一颗!” 宋战津细细观察,记住了痣的位置与颜色大小,点头问道:“再没有了?” 林菀君一哽,心里忍不住暗骂恶毒女配。 大爷的林招娣,你是痣鬼托生吗?身上的痣怎么能如此多? 后腰,大腿,锁骨……还有右胸下。 看到林菀君黑着脸不说话,宋战津就知道肯定还有痣,而且在更隐秘的地方。 他斟酌着措辞想劝说林菀君别紧张,毕竟,是吧,他们是法律保护的两口子。 但不等他开口,林菀君已经解开身上湿漉漉的外衫,露出贴身的碎花吊带背心,肌肤在灯光下莹莹如雪。 她卷起吊带背心的下摆,直到暴露出右胸下的红痣。 这一瞬间,宋战津的呼吸猛然屏住。 他不受控制咽了咽口水,喉结来回滚动,只看了几秒,就猛然转身。 “知道了,我出去一下,你赶紧换衣服!” 看到宋战津如遭洪水猛兽的反应,林菀君撇嘴,心里默默问候了狗男人。 呵呵哒,不愧是男主啊,哪怕和官配女主还没萌生感情,就开始守身如玉了。 换完衣服擦干头发,林菀君上了床躺下。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宋战津推开房门进来了。 林菀君懒得搭理,翻了个身背对着宋战津,自顾自睡着了。 站在床边,宋战津注视着林菀君的背影,即使她裹着被子,可他依然能在脑海勾勒出女人曼妙姣好的身材。 不可否认,她真的很美! 从她卷起裤腿让他看痣的那一瞬间,他就感受到周身血液在加速奔涌,但他尚且能控制住。 直到看见她胸下那颗小小的红痣,像是有什么击破了他的防线,“轰”一声,他的身体像是着了火。 狼狈离开,在雨幕里站了很久,直到母亲隔着窗户骂他大晚上淋雨是不是有病,他这才回来。 心里的火像是灭了,但又还残存着火星子,稍稍有风,就会复燃…… 天不亮,林菀君就被宋战津叫醒了。 “君君,该出发了!” 宋战津轻轻摇晃着林菀君的肩膀,声音有几分沙哑。 睁开惺忪的眼睛,林菀君拥着被子坐起来,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来,先穿衣服。” 宋战津把衣服递到林菀君手边,拿起上衣就打算帮她。 林菀君半睡半醒,脑袋里满是浆糊,懒懒散散坐在床上,任由宋战津帮她穿好了衣服。 东西早就收拾好了,只需要把被子褥子卷起来用麻绳捆住就行。 是的,哪怕长途跋涉两千里路,也要自己带铺盖卷! 刚准备出发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宋战津打开门,只见表哥李冠羽正站在门口,神色警惕向四周张望。 “谁让你来的!不是说了让你们别来送我们吗?” 李月棠看到侄儿进门,脸色大变,一边关门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我爸让我来的,我自己也想来送送你们。” 看着最疼爱自己的小姑,再想到他们要去那样偏远艰难的地方改造劳动,李冠羽有点难受。 他从怀里拿出三十斤全国通用粮票塞进李月棠怀里。 李月棠哪里能收? 现如今各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娘家十几口子人,粮食比什么都珍贵! 一番推搡,侄儿与姑姑都很执拗,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还是林菀君抢过李冠羽手里的粮票揣进自己口袋里。 “你们不要,我要!” 儿媳妇拿了粮票,李月棠没法子再说什么,就只能如此了。 林菀君回了趟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大大的油纸包。 一个油纸包上什么字都没写,一个写着大姐林盼娣的名字和地址。 “表哥,麻烦您跑一趟,把这个交给我大姐。” 先把写了大姐地址的纸包交给李冠羽,随即她又把另一个纸包塞进李冠羽的挎包里。 “这个交给舅舅。” 天际已经泛起了朝霞的光,该出发了。 “我本该送你们去火车站的,但……” 没有继续往下说,李冠羽岔开了话题,聊了几句药厂的糟心事。 “这几天厂子里也一堆麻烦事,丢了十几箱药品和器械,却查不出头绪来,真是闹了鬼!” 林菀君一副震惊的样子,说道:“啊?你们厂子的保卫科那么严格,出门都得搜身,十几箱东西呢,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那赶紧报公安啊!” 李月棠也说道。 “报了,公安让我们上报损失金额,结果你们才怎么着?贼虽然偷走了东西,可人家留了钱啊,一算账,厂里还赚了几百块!” 看了看手腕的表,李冠羽无奈说道:“世道不太平,真是什么见鬼事都能撞见,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出发赶火车了!” 第17章 不想成为男女主PLAY的一环 雇了两个人力车,在清晨薄薄的雾气里,宋家四口人抵达火车站。 “这么多公安?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一下车,就看到火车站周边的公安同志,正在对来往车辆进行盘查,对货车的盘查尤其严格。 林菀君心里门儿清,但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亦步亦趋跟在宋战津身后进了候车室。 “哎,上次我坐火车,都没见着这么多公安,是发生啥大事了?” 身边几个旅客在聊天,林菀君悄悄竖起了耳朵。 “你还不知道?昨晚几家供销社遭贼了,听说被洗劫一空,货架都没了!” 林菀君用意识窥探了空间。 啊,不好意思,当时有点着急,连货架一起搬进来了! 又有一人插嘴。 “怎么能叫遭贼呢?供销社确实被搬空了,但人家留了钱啊,这……这严格来说,不能算偷吧?” 林菀君在心里默默赞同,就是就是,最多就是强买,也算不上犯法不是? 李月棠“哦哟”一声,一脸震惊。 “这听着怎么和冠羽他们厂子里的情况差不多?东西没了,但又留了钱。” 宋明城眉头微微皱起,说道:“搬空供销社?一家供销社的货物都能装满两辆卡车,这贼是有什么通天本事,一晚上搬空了这么多?” 大晚上的,十几辆卡车大摇大摆从城里经过,不可能不被发现! 但东西确确实实是丢了,否则不会动用这么多公安全城搜查。 套用李冠羽的话来说,那就是世道不太平,见鬼的事也变多了。 只是宋家现如今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闲心管别人的事呢? 眼看着快到检票时间了,林菀君起身去上厕所,毕竟硬座火车上厕所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看着厕所门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不是小偷就是人贩子,于是宋战津也跟了上去。 “我陪你一起去。” 刚走到厕所门口,一个手忽然伸来,紧紧攥住了林菀君的手腕。 她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搬空供销社的事被发现了。 忍不住“啊”了声,下一刻,宋战津把她揽入怀中。 平复心情定睛一看来人,林菀君心里略微有点诧异,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是董莹盈。 看到宋战津对林菀君的呵护,再看着他望向自己时的不耐与怒气,董莹盈心里有点难受。 可现在不是顾及儿女情长的时候。 “姓林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董莹盈虽然神色愤怒,却极力压抑着语调,显然不想让外人听到什么。 林菀君心里有了数。 “没事,你别把我搂这么紧,别人都看着呢!” 从宋战津怀里挣脱出来,林菀君笑着说道:“董小姐是来送别我丈夫的吗?这情深似海,我都快被感动了呢!” 宋战津不悦,在林菀君腰间捏了一把。 “什么情深似海,不许胡说!” 林菀君撇嘴,阴阳怪气说道:“我哪里胡说了?董小姐都追到火车站了,不是送你还能是送我?” “呵,还信誓旦旦说你和她没关系?这叫没关系?宋战津,咱们俩没完!” 说着,林菀君扭头进了厕所,不出意料的,董莹盈也跟了进来。 “搬空供销社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董莹盈抓住林菀君的衣领,声音压得很低。 “你有病吧?什么搬空供销社?你栽赃人的手段未免太恶毒了,之前栽赃我偷汉子,现在又栽赃我偷东西。” 林菀君推开董莹盈,大声骂道:“董莹盈,你脑子不好使就去医院,再不行直奔火葬场,别踏马天天神经病似的疑神疑鬼。” 说着,林菀君朝厕所外大喊。 “老公,董莹盈这个神经病欺负我,说我是偷……呜呜呜!” 董莹盈及时捂住了林菀君的嘴。 “你喊什么?我说你是小偷了吗?” 她的眼神有一点慌乱与茫然,说道:“就算是你干的,我也不会揭发你!” 林菀君挣脱开董莹盈的手,泼辣大骂。 “我干什么了?你要是觉得我干了什么坏事,你现在就去揭发啊!董莹盈,我看你不光是蠢,你还坏,难怪我男人瞧不上你!” 看着林菀君泼辣愤怒的样子,董莹盈有点迷茫了。 难道是她猜错了? 难道林菀君依然不知道戒指里的秘密? “戒指呢?那个戒指呢?” 董莹盈急声问道,伸手抓住了林菀君的手。 只见林菀君的十指纤纤如葱根,修长白皙很是好看,但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戒指? 林菀君看着无名指上的红印,决定试探得更彻底直接。 “戴着呢,这不是戒指嘛,来,你仔细看!” 她明确指向那道戒指嵌合时留下的红印,一直盯着董莹盈的眼睛。 董莹盈一把甩开了她的手,神色愤怒。 “你这个疯子,你是不是把戒指卖了!” 显然,在林菀君明确指向下,董莹盈还是看不到红印,这也印证了林菀君之前的猜测。 这就说明董莹盈也不知道戒指会与主人嵌合的秘密,原剧情有提到过这个事吗? 是了,想起来了! 在原剧情里,董莹盈曾不慎丢失过戒指,好在最后找到了,这就说明戒指没与董莹盈嵌合为一体。 林菀君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有哪个好心人能告诉她,为什么事情发展和原剧情不太一样? 林菀君扯着嘴角冷笑。 “那是宋家给我的东西,我想卖给谁是我的事,轮得着你操心?” 言下之意就是承认戒指不在自己手中。 董莹盈怒然大怒,咬牙说道:“你竟然把宋家救命的宝贝给卖了?你……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愤怒到极点,董莹盈快步往外走去。 就在林菀君刚松一口气时,董莹盈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扭头看着林菀君,再次走了过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 深吸一口气,董莹盈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和些。 “如果戒指还在你手里,如果你已经知道了戒指的秘密,林菀君,我求你别太自私,可怜也好,施舍也好,给宋家一条活路。” 她说这话时,眼眶隐隐带着泪,触动了林菀君的心。 董莹盈是真心想要救宋家的,哪怕她们之间嫌隙再深,哪怕宋家人不信任,可董莹盈待宋家的心都是真诚滚烫的。 就冲她这份感天动地的心意,男女主最终能不在一起吗? 嗯,所以找机会一定要提前跑路,以免成为男女主py的一环,落个惨死的下场。 林菀君捂住嘴,一副后悔莫测的表情,迫切抓住董莹盈的手腕。 “啊?戒指里有秘密?什么秘密?哎呀,早知道这是个宝贝戒指,我说什么也要藏好,绝不会被我妈的花言巧语欺骗,以一千块卖给林家!” 听到这话,董莹盈脸色微变。 她一把甩开林菀君的手,扭头飞快离开了。 目送董莹盈的身影离开,林菀君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算她走了,也不会让林家和林耀祖好过。 董莹盈也不是省油的灯,接下来一定会让林家鸡飞狗跳的! 这样也好,这样,耀祖和他的吸血鬼父母就没机会去打扰大姐林盼娣的平静生活了。 第18章 心情不好,开始作妖 刚帮丈夫杀完猪的林盼娣身上沾着猪毛猪血,甚至身上带着一股子难闻的猪骚味,但她并不在意。 嫁给杀猪匠也有好处,起码肚子里能沾点荤油肉星子。 将丈夫偷偷交给她的猪下水与猪板油放在厨房角落的瓮里,她洗干净手,打开妹妹给她捎来的东西。 端详了一眼纸包上面清秀工整的字,林盼娣莞尔一笑。 “长本事了,小学都没毕业,字还写得挺好看……呀!” 正在自言自语的林盼娣在看到里面掉出来的粮票和油票时,她惊住了。 二百斤粮票,二十斤油票,还有布票和糖票,这这这,这得值多少钱?这够全家吃大半年了! 正好有邻居来借磨刀石,林盼娣忙不迭将东西藏起来,心里怦怦跳。 送东西的人是妹夫的表哥,说这是妹妹托付他捎来的。 这丫头,在胡闹什么? 同一时刻,李月棠的娘家也拆开纸包收到了同样的粮票油票等,虽不及林盼娣那般震惊,却也有几分诧异。 “爸,不然我追去火车站,把这些票都还给我姑?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肯定比咱们难熬……” 李冠羽看着父亲李月海说道。 只见李月海摆了摆手,说道:“这些粮票只能在本市使用,还给他们也无用,留着吧,家里大大小小十几张嘴等吃饭,眼看着揭不开锅了。” “让你送去的那三十斤粮票,原本就是你姑借给咱们家的,本想着趁这次还给他们,可谁知他们这……咱们的债越欠越多了!” 看着面前的粮票油票等物,李月海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摸着小孙子的头,说道:“接下来的日子就好过了,起码孩子们不用再挨饿受罪……还有,你刚才说什么?这是战津的媳妇儿交给你的?” 李冠羽点头答道:“是,是弟妹给我的,瞧我姑的反应,她很可能还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听到这话,李月海忍不住感慨。 “先前亲戚们都说战津娶了林家那闺女是倒血霉,可现如今看来,这丫头是个有魄力能成事的,冠羽你记住了,这恩情咱们家一定要找机会报答!” 而此刻,林菀君已经登上火车,与宋家人一同前往两千里之外的西北戈壁滩。 绿皮火车轰隆隆前行驶出城市,在广袤无垠的平原缓慢行进。 林菀君坐在靠窗位置,宋战津坐在靠走廊的位置,对面是李月棠和宋明城夫妇,隔着个茶几,一家四口都没说话。 林菀君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想着事情。 大姐与舅舅家应该都收到粮票了吧,有了这些粮票油票,接下来他们的日子肯定会好过不少。 这些只能在本市流通的粮票是她从黑市淘换来的,原本打算留着储备物资,只是后来直接搬空供销社,粮票也没排上用场。 大姐连夜送来鸡蛋与烙饼,表哥天不亮送来全国通用粮票,这份亲情弥足珍贵,不该被埋没。 她不害怕事情暴露,因为大姐是文盲不会写信,舅舅与表哥更不会将这样一大笔财富写在书信里。 等到返城双方对线,那时她肯定已经离开了。 林菀君眨了眨眼,心里微微有点酸涩。 原剧情里说过,返城后,宋明城与宋战津官复原职,宋战津与官配董莹盈举办了盛大的婚礼,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想到宋战津与董莹盈洞房花烛夜的场面,林菀君略微不爽。 啊!凭什么她要跟着男主吃糠咽菜过苦日子?凭什么董莹盈捡现成嫁军门当军官太太! 提前报复不算犯规吧? 没人回答?那就是不犯规咯,那她可就要开始作妖了! “妈。” 林菀君隔着茶几握住李月棠的手,叫了声妈,像是要哭了。 “怎么了丫头?是舍不得离开吗?” 李月棠忙不迭安抚儿媳妇,说道:“回头看情况,只要有机会,我和你爸一定会设法让你先回城,别害怕!” 林菀君摇了摇头,抽泣几下,瞥了宋战津一眼。 瞬间,宋战津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姑奶奶,怕是又要作妖了! 果不其然,林菀君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宋战津的猜测。 “妈,宋战津和董莹盈还没断干净,临检票那会儿,董莹盈还追到火车站了!” 林菀君身体前倾趴在茶几上,脸颊贴着李月棠的手心,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哭得很伤心。 “舍不得董小姐就直说啊,我又不是非得死缠烂打要赖在他身边,大不了就离婚,至于这么欺负人吗?” 宋战津的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 不是姑奶奶,就你这彪悍善战的架势,谁敢欺负你? 那董莹盈从女厕所出来时,我瞧着她像是快哭了,一看就是没在你身上占到半分便宜! 李月棠安抚着林菀君,柔声说道:“君君你别难过,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妈帮你收拾他,给你出气!” 宋战津忍不住喊道:“根本就没有的事,她委屈什么啊,您别听她胡说八道!” “妈,你看他,他犯了错还不承认!他还骂我胡说八道!” 林菀君知道自己长得美,哭起来更是惹人怜惜,嗯,人要学会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条件! 果不其然,李月棠的暴脾气上来了,直接一巴掌呼到宋战津脑门上。 “什么叫没有的事?我问你,董莹盈是不是追到火车站了?” 宋战津嘴巴张张合合,半晌闷闷“嗯”了声。 “那你再说,你和董莹盈见面了没!” “……见了!” 下一刻,亲妈的无影掌与旋风腿同时飞来,梨花暴雨似的落在宋战津身上。 林菀君张开指头缝偷看,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坏笑,正好被刚挨完打的宋战津抓了个正着。 宋战津颇为无奈,心里却不生气,甚至带着一点纵容与宠溺。 鸡飞狗跳打打闹闹,过日子不就是如此吗? 想到未来人生里有这么一个鲜活灵动娇俏可爱的妻子日夜作伴,宋战津的心情似乎没那么压抑了。 “下次再告黑状,看我怎么收拾你!” 趁着爹妈都打盹了,宋战津伏在林菀君耳边小声说道。 林菀君瞪了一眼,张嘴就要喊妈。 宋战津手忙脚乱捂住媳妇儿的嘴,说道:“祖宗!姑奶奶!咱能消停点吗?你是打算谋杀亲夫吗?” 亲妈是真打他啊,下手贼狠,他后脑勺现在还疼呢。 只见林菀君趁机在宋战津手心咬了一口,眼神狡黠娇俏,像是带着钩子,勾住了男人的心。 手心湿漉漉的,带着一丝丝的疼痛,有种道不清的情愫从手心蔓延开来,一点点的,蔓延进宋战津心坎上。 他看着手心的牙印,忍不住悄然勾起了嘴角…… 第19章 什么病?蠢病! 很快就到了晚上,原本喧闹的车厢变得安静,疲惫的旅客们都陷入睡梦中,林菀君也靠在车窗玻璃上打盹。 随着列车的晃动,她的脑袋时不时磕在玻璃上,被疼醒,又皱眉揉着撞疼的地方换个姿势接着睡。 宋战津看不过去了,伸手揽着林菀君的肩膀,让她往自己身上靠,头枕着他的肩膀,帮她调了个舒服的姿势。 这下,林菀君舒服了,埋首在宋战津温热的脖颈间沉沉睡了过去。 她好过了,宋战津却不好过。 女孩身上带着道不出的幽香,并不全然是雪花膏的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里窜,一直勾着他的心。 她的呼吸绵长平静,扑洒在宋战津的肌肤上,温热又瘙痒。 宋战津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么一个天香国色的女人在怀,他不可能没反应。 浑身血液加速奔涌,宋战津竟然有点懊悔。 洞房花烛夜那晚,他在装什么正人君子啊? 五块钱就五块钱呗,反正是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反正自己的津贴迟早得上交,不如就…… 还踏马分床睡?还踏马装清高?自己真是脑袋被驴踢傻了! 越是胡思乱想,宋战津就越是浮躁难受,他索性闭眼养神,心里默默唱着正气十足的军歌。 李月棠半夜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对面的儿子与儿媳相依在一起睡觉的甜蜜场景,甚至宋战津还抓着林菀君的手,她忍不住偷偷笑了。 对嘛,这才是新婚小夫妻该有的如胶似漆! 起身去上厕所,原本就在假寐的丈夫宋明城也醒了,他起身陪着妻子一起去厕所,顺手将装有鸡蛋烙饼的布袋放在座位上。 一个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蹑手蹑脚走来,伸手就要去拿布袋,而下一秒,林菀君与宋战津同时睁眼,同时抓住了小女孩的手。 “干什么!” 林菀君厉声呵斥。 “你家大人呢?” 小女孩发丝枯黄身体瘦弱,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因为营养不良,她的眼窝深陷嘴唇发白。 被抓包后,她抱头蹲地一气呵成,像是已经习惯了,随即就抬起头,用那双惊慌无助的眼睛看着林菀君,像是要哭了。 “算了!” 上完厕所回来的李月棠看到这一幕,当即就心软了。 “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偷东西呢?孩子肯定是饿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把布袋里的鸡蛋烙饼分给小女孩一半,还让宋明城拿出五毛钱。 宋战津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准备塞进小女孩手中。 就在这时,林菀君一把抢过宋战津手里的钱,又把宋明城的钱与李月棠准备递出去的食物一并抢走。 “都是穷人,日子都不好过,凭什么要给她?” 看到林菀君泼辣小气的样子,宋战津有点无奈与不悦。 “就算如此,咱们的日子也比小女孩好过对不对?这样,我一路上不吃了,就当是把我的那一份给她行不行?” “不行!你的那一份你必须吃!你饿着肚子怎么照顾我?下了车还要走那么远的路,你怎么有力气拎东西?” 林菀君油盐不进,摆明了不要当好人。 李月棠和宋明城也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虽然儿媳妇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也没做错什么,更何况,这鸡蛋和烙饼原本就是儿媳妇大姐送来的。 “这么可怜的女孩,你们帮一下怎么了?不就几块钱和几个鸡蛋嘛,至于这么抠抠搜搜?” 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谴责声,是个抱孩子的中年妇女。 这妇女白白胖胖,怀里的小男孩虎头虎脑,虽然没穿绫罗绸缎,可身上也穿着簇新的“的确良”衣服。 林菀君听到这话,扭头看着妇女。 “你觉得她可怜,你来照顾她啊,把你的新衣服脱下来给她穿,把你儿子手里的饼干给她吃,把你口袋里的钱给她花!” 妇女语窒说不出话,林菀君咄咄逼人。 “说啊,继续说啊,你不是大善人吗?你不是喜欢道德绑架吗?刚才还满嘴开炮叭叭能说,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妇女愤愤然跺脚,骂了句“泼妇”,扭头回到自己座位上,而她怀里的小男孩啃着饼干,咿咿呀呀喊着“姐姐”。 宋明城与宋战津都是军人,李月棠也是拥军模范,他们骨子里都有舍己为人甘于奉献的精神。 尤其是小女孩还如此可怜惹人心疼。 李月棠两口子不好多说什么,但宋战津年轻气盛,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怎么回事?至于这么尖酸刻薄吗?” 林菀君白了宋战津一眼,阴阳怪气嘲讽。 “你娶我之前没打听吗?我原本就是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告诉你,你后悔也没用,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宋家的高枝,我攀定了!” 说完,她一脚踹在宋战津腿上。 “起开!” 待宋战津起身之后,林菀君让原本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坐下,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香喷喷的烙饼。 “给你!” 小女孩拿着饼直咽口水,却没有马上吃,而是扭头就要走。 “你给我坐好了,当着我的面把这个饼吃完,否则我就收回去!” 听到这话,小女孩一脸紧张往后张望,短暂犹豫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狼吞虎咽吃起来。 “慢点,没人和你抢。” 林菀君又给小女孩剥了个鸡蛋,生怕她噎着,掰成小块递给她。 两块烙饼,两个鸡蛋,一块蜂蜜蛋糕,还有半个桔子,很难想象这么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如何能有如此大的饭量。 李月棠心疼到不行,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君君,咱们给孩子一点钱吧!” 林菀君无情拒绝。 “不行!” 她对小女孩说道:“你们也是在终点站下车吗?这样,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只要你饿了,就过来找我吃东西。” “随便吃,管够,但就是不能带走!” 小女孩怯怯点头,打着饱嗝走到车厢连接处,蜷缩在厕所门口沉沉睡去。 宋战津实在无法点评林菀君的行为。 你说她冷漠无情吧,她让小女孩吃饱喝足,又是给她剥鸡蛋又是给她剥橘子,甚至还弄了热毛巾给小女孩擦嘴擦脸。 可你说她心肠好吧,又死活不给小女孩一毛钱,连一块饼都不许小女孩带走,这…… 她的行为真的很难评! 虽然没有再说责备的话,可宋战津并不掩饰自己对林菀君的不满,他冷着脸不说话,林菀君也不惯他臭毛病。 “滚!离我远点!别把病传染给我!” 她推搡着宋战津,语气很不善。 宋战津被气笑,自己都没发脾气,她怎么还闹起来了? “传染给你?我有什么病?” 林菀君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说道:“蠢病!” 宋战津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正要开口,只听原本寂静的车厢被一声悲戚的哭喊声撕裂。 起身看,只见一名头发半白的男人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嘴唇青紫呼吸困难,陪同在身边的女士大约是他的夫人,正手足无措跪在他身边喊救命。 第20章 医者仁心 林菀君一眼就看出对方很可能是心梗发作。 这种病来势凶猛死亡率极高,如果不能及时救治,只需要短短十几分钟甚至几分钟,就能夺走一条生命。 “滚开!” 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让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葬送。 林菀君一脚踢开挡路的宋战津,一边飞快往前冲,一边用意念从空间里拿出速效救心丸。 宋战津也跟了上去。 “让开!不要围着!打开窗户,保持空气流通!” 听到林菀君的喊声,宋战津迅速打开最近的窗户,又将围过来看热闹的旅客疏散,同时帮林菀君一起扶着老者躺平。 “张嘴!把药含在嘴里,别嚼别咽,含在舌根下!” 将速效救心丸塞进老者嘴里,林菀君临危不乱,向家属询问老者的情况。 “他心脏一直不好,有冠心病高血压,前段时间还心绞痛……” 老者的夫人一直在哭,喃喃说道:“不能死啊,我已经失去孩子了,不能再失去丈夫,求你们救救他!” 林菀君顾不上安抚家属。 “宋战津,你去找列车长,询问下一站是哪里,看看当地有没有救治心梗的医疗条件。” 宋战津点头,转身去找列车长了。 吃了速效救心丸的老者情况稍微缓和,他不顾林菀君的阻拦坐了起来,嘴里喊着要给夫人交代一些事项。 “这些都是机密文件,你一定要保存好,包括你在内,任何人都不许私自拆开查阅,如果我死了,你替我把它交给组织!” “去年的党费还没交,你记得帮我补交。” …… 林菀君皱眉看着这一幕,心里担忧不已。 老人家这是开始交代后事了,这样的心态可不行呐,在这种情况下,人的意志力很重要。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就在老者将手腕的表摘下来交给夫人时,他的身体忽然一僵,下一刻就重重倒在地上。 林菀君伏在老者面前大声呼喊几秒钟,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眉头紧紧皱起来,糟糕,心脏猝停! “让开!都让开!” 再次将老者放平在地上,林菀君跪下开始做心肺复苏。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连续按压了五分钟,林菀君的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她快支撑不住了,却不敢停下来。 一旦停止抢救,老者就再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就在此时,有人跪在林菀君身边,接替了她的任务。 “你休息一下,我来!” 看到接替自己的人抢救动作标准,林菀君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她不敢松懈,一直检查老者的生命体征。 十分钟过去了,老者依然没有醒来,边上围观的人叹息不止。 “完了完了,救不过来了!” “算鸟算鸟,别按了,别让他再吃苦受罪咯,让他好好走!” …… “如果能来一针肾上腺素,或许还有希望。” 正在做心肺复苏的男人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遗憾与无奈。 肾上腺素? 林菀君猛然站起身来,说道:“我有,你再坚持一下!” 这里人多眼杂,她借口去行李中找药而脱离人群,走到厕所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肾上腺素与注射器…… 给老者注射了肾上腺素,再配合着心肺复苏,奇迹终于发生了。 经历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老者死里逃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人群不由自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呼唤声,甚至有人大声称赞林菀君是“华佗在世”。 家属看到丈夫死而复生,又是哭又是笑,旋即跪在林菀君面前重重磕头。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丈夫!” 林菀君哪里受得起这样的大礼? 她不顾浑身疲惫疼痛,扶着家属站起来,又给了一瓶速效救心丸。 很快,火车停靠在站台上,很幸运,这一站是省会城市,有相对良好的医疗条件。 目送着老者夫妇被站台工作人员接走送医,林菀君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有时间与刚才并肩奋战抢救病人的“战友”打招呼了。 “你好,我是林菀君,谢谢你刚才……” 话说一半,林菀君抬头望向对方,当看到男人的面容时,她猛然瞪大眼睛愣住,片刻,眼眶隐隐有泪。 “你好,我叫时楷,是一名医生。” 男人长得儒雅温润,看上去约三十来岁,声音低沉磁性,伸来的手修长有力,连指甲都剪得整整齐齐。 “时楷?你也叫时楷?” 林菀君止不住地哽咽。 穿书到这个世界,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环境,已经渐渐忘记现实世界里的人与事。 可此刻,当看到这熟悉的面庞,听到熟悉的名字,她的心掀起滔天巨浪无法平息。 时楷是她现实世界里的硕博导师,于她而言亦师亦父,是她最为信任与依赖的参天大树。 是时老师鼓励她挣脱原生家庭窒息恐惧的捆绑控制,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是时老师在她阑尾炎手术无家属陪同时来回奔波,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精心照顾。 是时老师在她论文答辩被刁钻问题为难时挺身而出大杀四方护犊子。 …… 就仿佛在异国他乡孤苦无依的游子看到了久违的亲人,这一刻,林菀君几乎无法遏制自己的心。 她眼含热泪上前,哽咽喊了声“时老师”。 时楷对面前这个年轻却有魄力的女孩深深钦佩与欣赏。 刚才的她临危不惧冷静果断,完美诠释了“医者仁心”这四个字,连他这个海外归来的医学博士都自愧不如。 想起他们共同努力挽救生命的过程,时楷有些激动,张开双臂给了林菀君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真的很厉害!” 一旁的宋战津原本对林菀君充满了钦佩与崇拜,尤其是妻子救活老人之后满车厢的掌声与欢呼声,让身为家属的他也格外骄傲。 可此刻,看到林菀君被一个男人拥入怀里,像是有人怼着宋战津的嘴巴疯狂灌醋,他从里到外都是酸的。 “干什么?你抱我老婆干什么?” 宋战津像是个怨夫,上前将林菀君从时楷怀里拉出来,搂在自己怀里。 时楷连忙道歉。 “我在国外待久了,习惯了朋友间的拥抱,一时激动就……” 林菀君已经恢复了平静,尤其在听到时楷说自己是海外归来时,她知道眼前的时楷不是她最尊重的时老师。 “你好,我叫林菀君。” 她笑着伸出手与时楷打招呼,互相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随即各自回到了座位上。 宋明城与李月棠用喜悦崇拜的眼神看着儿媳归来,像是在迎接打赢胜仗的大将军,一脸喜气洋洋。 李月棠好奇问道:“君君,没听说你学过医啊,你不是初中都没毕业吗?怎么会治病救人?” 第21章 救人一时爽,圆谎火葬场 林菀君一滞。 刚才救人一时爽,现在圆谎火葬场。 对啊,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选手,怎么能有和阎王扳手腕的胆量与本事? 阿巴阿巴,有木有人来救救我? “妈,你忘了吗?君君的爷爷以前可是军医啊!” 宋战津说道:“当年要不是君君的爷爷,我爷爷哪里能活到现在?这医术肯定是传承的呀!” 听到这话,李月棠连连拍腿。 “对对对,你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茬都忘了?” 宋战津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什么叫君君的爷爷?你和君君结了婚,那也是你的爷爷!” 林菀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暗道嗖得寺内。 原剧情里没说这么详细,只一笔带过说林家老爷子与宋家老爷子是生死之交,原来是救命之恩啊。 难怪宋家能硬着头皮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嗯,剧情这样解释就很合理了。 “哎,君君,那些救命药,你又是怎么搞来的?” 前一刻林菀君还在心里大喊宋战津是救命恩人,下一刻就想弄死丫的。 你大爷的!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宋战津我怀疑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速效救心丸也就罢了,肾上腺素这种东西,我连听说都没听说过,你怎么能随身携带呢?” 宋战津一脸求知欲,眼巴巴等着林菀君答疑解惑。 谁家好人随身带着肾上腺素和注射器呢? 但林菀君也是打太极的高手,一生好强的女博士打死也不会认输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菀君嗤笑,开始发挥恶毒女配的特长,翻旧账炒冷饭。 “我这种尖酸刻薄没有同情心的女人,怎么配给您答疑解惑呢?对对对,我不如董小姐有爱心有胸怀,我连给董小姐提鞋都不配!” “嗯,要是换做董小姐,她肯定会和你一起同情小女孩,给她送钱送饭,安排得明明白白!” …… 宋战津一整个无语住了。 不是,这女人怎么能如此小心眼呢? 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她怎么还记仇?还能拉出来和他吵架呢? 林菀君刚救人立功,宋明城与李月棠是无条件站在儿媳妇这边的,他们双双谴责宋战津,唾沫星子差点淹死宋连长。 看着宋战津生无可恋被爹妈混合双骂,林菀君别过脸偷偷笑了。 该!真活该! 折腾一夜,天已经亮了。 火车行进了一天一夜,已经驶入了西北,车窗外沟壑绵延的黄土高原地貌,路过村庄时,能看到成排的窑洞。 宋明城有些感慨,说道:“我就是在窑洞里出生的,那年我爷爷刚当上师长,刚从战场下来,就兴冲冲来看我!” 听到这话,林菀君想起戒指里血迹未干的军装,还有“我生国亡,我死国存”这八个慷慨激昂的毛笔字。 “后来呢?太爷爷是不是很厉害,打了很多胜仗?” 林菀君好奇问道。 提及自己的爷爷,宋明城一脸骄傲。 “当然,虽然他出身书香门第,甚至是半途弃笔从戎投身革命,可他打起仗来一点都不含糊,只是……” 神情略微有点感伤,宋明城叹息道:“只可惜在一场艰难的狙击战里,他为了掩护友军突围,英勇牺牲了。” 林菀君“啊”了声,不敢相信堂堂师长竟然会亲临一线掩护友军撤退,这么高的首长,不应该在后方指挥所发号施令吗? “嗐,其实也不算牺牲,那一仗胜利之后清扫战场,一直没找到他的遗体,只在一处炮坑里找到了祖上传下来的戒指。” 宋明城说道:“就之前你奶奶给你的那枚宝石戒指。” 这下,林菀君终于确定戒指前一任主人的身份,是宋明城的爷爷,宋战津的太爷爷! 林菀君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疯狂大胆的念头。 难道,太爷爷根本没死,而是在空间某个角落里依旧存活着? 毕竟空间里的时间处于静止状态。 嗯,找机会要去空间里好好搜寻搜寻! “戒指作为遗物交给你太奶奶,之后传给你奶奶,原本是应该传给你妈的,但她怕自己粗心大意保管不好,就一直没要。” 宋明城看着林菀君空荡荡的无名指,问道:“那枚戒指呢?你怎么没戴?” “这不是怕太招摇惹麻烦嘛,我就偷偷收起来了!” 林菀君脸不红心不跳撒谎。 刚说罢,宋战津握住林菀君的手,盯着她的无名指。 “你受伤了?手指怎么有这么一圈红印?” 林菀君一凛,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宋战津能看到戒指留下的那条红印? “哪有红印?我怎么没看到?” 李月棠拉着林菀君的手端详半晌,说道:“宋战津,你眼睛是不是出毛病了?” 林菀君也附和,故意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就是啊,哪有印子?你是昨晚没睡觉眼花了吧?” 这下轮到宋战津懵逼了。 啊?怎么回事?真是他眼睛出问题了? 正在怀疑人生时,只见昨晚那个小女孩又出现了,怯怯攥着衣角,用小鹿似的眼神巴巴盯着茶几上的鸡蛋。 “饿了?来,坐这儿!” 宋战津主动让座,让小女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给她拿了要一块甜滋滋的蜂蜜蛋糕。 小女孩囫囵吞枣似的,几口就把蛋糕塞进嘴里,连落在衣服上的碎渣都捡起来吃干净。 连着吃了三块蛋糕,又吃了一个鸡蛋一块烙饼,女孩终于饱了。 和昨晚一样,她一声不吭又走了,依然蜷缩在厕所门口,眼神茫然空洞。 林菀君心里有种道不出的难受,又感到无力与疲倦。 “好心人,你昨晚已经救了那个老头儿,不如好人做到底,也救救那个小女孩呗!” 昨晚抱着孩子的妇女又来了,一脸谄笑与讨好。 林菀君翻了个白眼。 “行啊,你看这样行不行,让她跟我走,我供她吃喝穿戴,还给她找学校读书,嗯,她好我好大家好。” 听到读书,女孩猛然站起身来,眼巴巴望过来。 “那可不行!” 妇女失声喊道,一脸紧张。 “你急什么?难道她是你女儿?” 林菀君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什么女儿?我……我根本不认识她,我就是看她可怜而已!” 妇女说道:“你给她吃东西有什么用?你给她点钱呗,给个块十来块都行,也让小姑娘买几件花衣服穿穿!” “你看我脸上是不是写了两个字?” 看着林菀君那张姣好的脸,妇女问道:“哪……哪两个字?” 林菀君冷笑说道:“冤大头!” “这是三个字!” 宋战津小声叨叨,在看到林菀君警告的眼神后,又默默闭上了自己的嘴。 妇女碰了一鼻子灰,骂骂咧咧走了。 林菀君一肚子火气无法发泄,看到宋战津那二哈似的清澈眼神,她一脚踹在他脚上。 宋战津抱着脚斯哈,却不敢再发表任何意见。 娶了个彪悍型的老婆进门,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 第22章 选手请听题 一整个白天,林菀君都拿着块碎布头缝东西,宋战津问了好几遍,她也不回答在缝什么。 随着夕阳坠落,茫茫无边的戈壁滩映入所有人眼帘,目的地快要到了。 当小姑娘又过来吃东西时,林菀君让小姑娘脱下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外衫,将一个小布兜缝在一块补丁下面。 布兜里塞了五十块钱,还有十斤全国粮票。 “别告诉任何人这个秘密,知道吗?” 林菀君将衣服还给小姑娘,说道:“如果命运不公,那就勇敢反抗,雨总会停的,天总会亮的。” 这是那一夜林盼娣说过的话,林菀君把这句话送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涣散绝望的眼睛里陡然亮起一抹光。 “姐姐,我可以吗?妈妈说女孩就该老老实实认命。” 林菀君郑重点头。 “你可以的,每个人都是平等与自由的,只要你不放弃你自己,连上天都没资格剥夺你的自由。” “命运的笔握在自己手中,你才是书写自己命运的那个人!” 或许小女孩并不能完全明白这句话,但这话一定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 种子遇水生根发芽,迟早会冲破黑暗向光而生,肆意开出命运的花。 宋战津目睹着林菀君做完这些事,目睹着小女孩眼含热泪离开。 这次,他没有再问为什么,因为在漫长的旅途中,有些答案已经很明了直接。 小女孩不是孤身一人,那个多次游说林菀君给钱的妇女就是小女孩的家人! 如果一开始就把钱和食物给了小女孩,那么这些东西肯定不会进入小女孩肚子里,她只是某些人敛财的工具而已。 宋战津有点羞愧,自己是侦察兵出身,却没有及时察觉到异常,反而是林菀君比他更早一步看穿了真相。 拿出纸和笔,宋战津飞快写下一个地址,走到车厢连接处,趁着人多拥挤,塞进小女孩手中。 “如果你想换个活法,就去这个地址找我们。” 小女孩瞪大眼睛看着宋战津,随即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纸上的地址,仿佛要镌刻进脑海里。 在那个抱孩子的妇女察觉不对走过来时,小女孩将那张纸揉成纸团扔出窗外,又恢复了木然。 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 宋战津回到座位,林菀君撇嘴嘲笑。 “哟,病好了?” 这次不用问都知道她说他是得了蠢病。 “嗯,林神医妙手回春,我已经痊愈了,不信你考考我!” 林菀君一脸不屑嗤笑道:“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被羞辱?你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吗?” 宋战津一脸斗志满满,催促道:“试试!试试你就知道我有多聪明了!” “选手请听题,请问甲、乙、丙、丁一起等公交车,公交车到站之后,为什么只允许甲上车?” “因为乙丙丁没买票!” “错!因为这是一辆装‘甲’车。” …… 宋战津一口老血喷出来,不服气要再挑战一把。 “这次是我轻敌了,再放马过来!” 林菀君再翻白眼,说道:“选手请继续听题,乙丙丁依然在等公交车,又有一辆公交车进站,乙丙上车,丁却没上车,请问为什么?” “因为丁……不顺路?” “错!” 林菀君用鄙夷的眼神扫过宋战津,毫不客气骂了句“傻子!” “答案是什么,快点告诉我!” 宋战津被勾得心痒痒,连宋明城和李月棠都眼巴巴等着答案呢。 “答案……你猜啊!” 宋战津猜了半天也没猜对,他索性放弃,宠溺又无奈的抬手揉了揉林菀君的发顶。 “小脑瓜里都装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嗯?” “拿开你的爪子,发型乱了!” 她越是挣扎反抗,宋战津就越是来劲儿,两个人闹成一团,对面的李月棠夫妇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好啊!” 李月棠感慨道:“娶君君进门,是咱们家最正确的选择。” 火车晚点了四个多小时,在第二天凌晨三点多,终于抵达了终点站。 宋战津与林菀君特意观察着那个小女孩,只见她拎着比自己身体还要重的行李,蹒跚走在站台上。 而那个抱男孩的妇女对她踢踢打打骂骂咧咧,好几次都将女孩踢倒在地。 林菀君深深叹息,一时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可怜的小女孩做什么。 人的命运从不是靠他人来支撑,而是看自己敢不敢冲破牢笼向死而生了。 跟着拥挤的人群出了站,扑面而来是戈壁滩的漫天风沙。 “说是有人来接站,咱们先等等看。” 宋明城将手里的箱子放到地上,四下环顾寻找接应的人。 戈壁滩的夜风很凉,林菀君已经穿上了外套,依然被吹得东倒西歪瑟瑟发抖。 “披上!” 宋战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菀君身上,外套上的余温穿透林菀君的后背,身体似乎不那么冷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哎,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回头看,是拎着箱子的时楷。 他走到林菀君面前,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已经猜到了原因。 十有八九是从城市下放到这里接受改造的,很巧,他也是。 “你们要去哪里?或许我们顺路?” 时楷问道。 因为时楷的模样与名字,再加上二人先前共同救人的经历,林菀君对他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柳林农场!” 林菀君答道。 时楷一喜,说道:“还真被我猜对了,我也是去柳林农场的!” 他先自我介绍,说明了他的情况。 “我原本是省医院的副院长,患者是个走资派,突发脑溢血,我身为医生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顶着压力做完手术,我就……” 顿了顿,他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但如果重新选择一次,我想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林菀君不其然想到了现实世界里时老师说过的话。 “医学无国界,一名合格的医生应该超越语言、种族与阶级的差距,秉持着‘救死扶伤’的理念,造福全人类。” 时楷做的事与时老师说过的话就这样遥相呼应上了。 林菀君望向时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意,让宋战津有点吃味。 怎么呢?怎么还崇拜上了? 结婚两个多月,媳妇儿都没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凭什么就被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捷足先登了? “媳妇儿,人生地不熟的,别和陌生人说话。” 宋战津将林菀君揽在怀里,占有欲很强。 林菀君一把推开了宋战津,臭男主,滚蛋吧你! 你迟早都会和官配女主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的,到时候老娘孤苦伶仃的,总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嗯,时楷是省医院的副院长,手里多少有点权利对不对? 和他搞好关系,将来或许能进省医院工作,从而端上铁饭碗! 这么想着,林菀君望向时楷的眼神都变得谄媚起来。 “时老……时大哥,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要是有医学方面的问题,我能去请教您吗?” 下意识想叫对方时老师,但话到嘴边及时改口,还是叫大哥更亲切! 时楷笑着刚要回答,宋战津阴阳怪气开口。 “老黄瓜刷绿漆,装什么嫩呢?他怎么着也四十了吧?比我爸小不了几岁,真要论起来,你得喊他一声叔!” 对,就是故意抬高丫的辈分,让对方不能也不敢生半点邪念。 宋明城也很欣赏时楷,笑着说道:“我今年四十六了,时医生,你多大?” “三十七!” 听到这话,宋明城笑了。 “这么论起来,咱们俩确实是一辈的!” 时楷笑,与宋明城握手说道:“宋大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宋战津笑眯眯看着林菀君,说道:“君君,乖,叫叔!” 林菀君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只见一辆拖拉机冒着黑烟突突突朝他们驶来。 接他们的人到了! 第23章 癫,很癫,相当癫 拖拉机手是柳林农场生产大队的主任,叫孟栓狗。 他戴着一顶半新的解放帽,身上穿着老式的对襟粗布上衣,裤腿挽到膝盖处,一双布鞋破破烂烂,大拇哥从洞里钻出来东张西望。 将烟锅别在后裤腰上,孟栓狗很是殷勤与热情上前搬东西。 “宋同志,欢迎你们一家远赴千里来开垦与建设我们农场,一路上辛苦了!” 林菀君有些愕然。 孟栓狗有两把刷子哦,这话说得有水平,看来文化程度不低。 但下一秒,孟栓狗自己就露馅了。 “嗐,这话听着都文绉绉酸溜溜,可我闺女非得让我这么说,啧,别扭,真别扭!” 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拖拉机的车斗里,孟栓狗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宋战津。 “我女儿今年十九,与小宋同志曾有一面之缘呢,得知你们要来,她一直眼巴巴盼着呢!” 听到这话,林菀君在宋战津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你是到处撒尿圈地盘的公狗吗?怎么哪里都有你的风流债!” 宋战津被媳妇儿掐得龇牙咧嘴。 “我没有!我又没来过这地方,怎么可能认识他女儿?” 老婆大人,我冤枉! 林菀君嘴上嚷嚷着宋战津到处欠风流债,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数。 原剧情里,有个叫孟永莉的女配,是当地公社主任的女儿,曾被宋战津无意间救过一次,自此便惦念不忘。 然而官配女主是董莹盈,孟永莉求爱不得黑化暴走,在宋家下放改造的过程中,制造了很多麻烦与困难。 林菀君在心里又默默问候了原作者。 为了给男女主的感情增温,什么离谱剧情都能搞出来,两个相隔千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被硬生生搞出交集。 狗作者! 咒你吃泡面没料包,咒你吃榴梿全是核,咒你喝奶茶没吸管,咒你上厕所没带纸…… 咒完了,林菀君只能接受现实,心里一边回忆原剧情思索该如何应对,一边在宋战津的搀扶下爬上了拖拉机车斗。 孟栓狗待时楷的态度就冷淡多了,只是确认了对方身份,就拿着摇把发动拖拉机,在突突突的声音里缓缓驶向目的地。 癫,很癫,相当癫。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林菀君被癫得七晕八素眼冒金星。 起初她还能自己扶着车栏杆站住,后来被癫得不行索性坐在了装被子的行李上,再后来…… 嗯,她整个人几乎是躺在宋战津怀里的,浑身软得像是烂面条。 孟永莉兴冲冲赶来迎接时,就看到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被其他女人霸占了。 那女人像个狐狸精,没羞没臊躺在宋战津怀里哼哼唧唧。 而宋战津这样正派的人物,非但没推开,还搂着狐狸精的腰,又是给她擦汗又是给她喂水。 “君君,到了,咱们下车吧!” 宋战津眼里只有晕车的林菀君,他声音温柔,搂着她的后颈将她扶起来坐直。 “头晕!想吐!” 林菀君用眼角余光扫了孟永莉一眼,看到小姑娘泫泪欲滴的模样,她露出恶毒女配的坏笑,哼唧唧娇滴滴扑进宋战津怀里。 “老公,我难受走不动,你抱我!” 一旁的时楷见状,关心说道:“我包里有清凉油,或许能缓解你的难受。” 宋战津阴阳怪气拒绝时楷的好意,跳下车轻松抱起林菀君。 趁机和我老婆套近乎?休想! 林菀君双手攀着宋战津的脖子,柔弱无骨被他抱着,脸颊贴着男人的胸膛,斜眼扫过已经哭出声的孟永莉。 她明知故问,娇滴滴说道:“呀,这位妹妹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怎么哭得如此伤心?” “有什么困难就告诉姐姐,就算我帮不了你,我勇猛能干的丈夫也会想办法的,对不对啊,老公!” 宋战津一眼就看穿林菀君那点小九九,但他没戳破,心里反而有点高兴。 “有困难就找公安,我老婆晕车难受,我还得照顾她呢!” 原本只是低声啜泣的孟永莉这下哭得更大声了。 跺脚捂脸,孟永莉指着林菀君的鼻子颤声骂道:“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我不会放过你的!” 孟小妹哭哭啼啼跑了,林菀君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什么逻辑不通的破烂剧情? 我一个受法律保护的堂堂原配,都没追究女配惦记我老公呢,女配还敢当着我的面骂我狐狸精?这合理吗? 好好好,谁让我也是恶毒女配?谁让我没主角光环?配咬配一嘴毛呗! 孟栓狗看到自己的女儿哭着跑了,他没吭声,但眼底原本的笑意淡了,望向林菀君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戾气。 凡是女儿想要的,他这个当爹的就算豁出命也得给她抢到手! 林菀君装作没看到孟栓狗的表情,哼哼唧唧作妖成精,俨然就是孟永莉口中不要脸的狐狸精。 要脸干什么?能吃吗? 颜面这玩意儿,于林菀君而言就是身外之物。 很快,一名姓伍的中年男人赶来迎接,自称是干校的一名排长,受上级命令来接宋明城等人。 是的,哪怕干校生活是劳动改造,也是实行军事化管理,团级编制,下设七个连,每个连细分到班。 伍排长全名叫伍仁义,是上过前线杀过敌的战斗英雄,因为性格耿直脾气暴躁说了不该说的话,才被下放到这里。 他看到宋明城时,眼底满是崇拜与激动。 林菀君心里琢磨着事儿,时不时望向走在后面的婆婆大人。 原剧情里,宋家一到柳林农场就惹了麻烦。 李月棠碰到有人在路边殴打孩子老人,她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因此得罪了人,以至被分配到最苦最累的拉粪班,从而染病去世。 “妈,咱们初来乍到,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您都不要插手!” 林菀君还赖在宋战津怀里,她低声对李月棠叮嘱。 “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不管发生什么,咱们都得冷静克制,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您说呢?” 李月棠一向信任儿媳,自然点头答应。 “是,你说得对,咱们自己都落到这个囫囵地了,还操心别人干什么?” 她坚定说道:“你放心,我记住你的话了,就一个字,忍!” 林菀君笑眯眯点头,又在宋战津胸膛戳了戳。 “对,咱们全家都得忍,人家勾践都能忍辱负重尝大粪呢,咱们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如果在尝大粪与惹麻烦之间选择,我宁可惹麻烦!” 宋战津的眉头皱得死紧,几乎能夹死苍蝇。 让他去吃屎?算了,他还是去死! 宋家人正说说笑笑往前走,忽然,前面传来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隐约还有老人家嘶哑虚弱的求饶声。 “福根,求别打孩子了,他们快被你打死了!” 林菀君抬头看,只见在粪堆边上,一个身形矮小却一脸横肉的男人正挥舞着鞭子,朝躺在粪堆里、浑身鲜血的两个孩子狠狠抽去。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张开双臂趴在孩子们身上,用自己苍老孱弱的身躯试图替孩子们承受这些苦楚。 宋家父子攥紧了拳头,李月棠也咬着嘴唇一脸愤怒隐忍。 可他们都牢记着林菀君刚才的话,此刻即使怒火滔天,也竭力忍耐着。 但下一刻,提议让别人忍耐到底的林菀君却暴走了…… 第24章 好呀,那我就自己动了哦 原剧情用短短一句话描述当时的情况,只说李月棠看到当地恶霸无情殴打年幼儿女与年迈母亲,她看不过去挺身而出,从而招惹祸事。 冰冷冷的一段文字,并没有触动林菀君的心。 不过就是书里的npc而已,有什么可心疼与同情的? 但此刻,当那一段文字具象化,当这血淋淋的一幕发生在自己眼前时,作为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的新青年,林菀君无法坐视不理。 今日若我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为我摇旗呐喊! 前一刻还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孩,像是发怒的小兽,嗷嗷叫着抄起一根木棍,朝恶霸的后脑勺抡了过去。 木棍断成两截,恶霸被打得头晕眼花,却依然有战斗力。 他扭头看着林菀君手里那半截木棍,大声骂道:“小贱货,你敢打老子?信不信老子把你弄了?” 听到这话,宋战津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撸起袖子就要过来收拾对方,林菀君却将他推回去。 “你动什么手?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宋战津依然是军人,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打人,后果恐怕很严重。 “就这么个土炮,我一个人搞得定,放心吧!” 林菀君冷笑,捡起一块青砖在手里掂量几下。 “这么有本事啊?这么会打人啊?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南疆前线杀敌?怎么不去北疆边防驻守?” “贪生怕死碌碌无为的懦夫,最终在孩子与老人身上找到了权力的滋味,你算踏马的什么男人?” 恶霸的身高不足一米六,长得歪眉斜眼丑陋不堪,甚至还是外八字,简直集齐了人类所有的缺点,比罗金平还让人恶心。 他扫量着林菀君姣好的身材,看着那张比春花秋月还美的脸蛋儿,轻佻又淫邪地笑了。 “哟,还是个暴脾气小美人儿!” 他甩着手里的鞭子,笑得猥琐恶心。 “喜欢哥哥手里的鞭子吗?哥哥带你玩有趣刺激的,怎么样?” 林菀君把玩着手里的青砖,笑得花枝乱颤。 “鞭子有什么好玩的?我更喜欢青砖,说来巧得很,我也喜欢玩有趣刺激的,而且,我喜欢主动!” 恶霸张开双臂。 “看在妹妹这么好看的份上,哥哥就委屈一下,让你自己动!” 林菀君笑得更灿烂了。 “好呀,那我就自己动了哦!” 下一刻,林菀君纵身跃起,挥起手里的青砖,朝着恶霸的脑袋重重砸了过去。 一个医学博士,可能不了解其他,但对人体构造绝对了如指掌。 比如青砖砸在脑袋哪个部位,能让对方直接失去战斗力。 嗯,砖起砖落,恶霸像是一滩烂肉,翻着白眼倒在地上。 这凌厉又充满杀气的招数,惊呆了现场所有人,连时楷都被惊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哪里还有之前的儒雅温润。 这女孩,太……太…… 他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林菀君了,眼底只剩崇拜。 宋战津望着林菀君飒爽的背影,嘴角露出骄傲的笑容,不愧是他老婆! 一直跟在后面的孟栓狗目睹了全过程。 他其实也瞧不上打孩子与老人的男人,以往遇到这种事,他也没少训斥,甚至还为此惩戒过恶霸。 但此刻,林菀君这个外人打了他们公社的人,这与打他这个主任的脸有什么区别? 更重要的是,林菀君让他的宝贝女儿伤心了。 思及至此,孟栓狗快步上前,厉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呢!” 恶霸睁开眼睛,捂着冒血的脑袋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栓狗叔,这几个外乡来的打我!” 他指着自己脑袋上的血窟窿告黑状。 “我好端端站在路边,这女人上来就抡了我一棍子,我看她是女人没计较,结果她不依不饶,又用砖头砸我!” “叔,咱们公社的人被一个外乡人欺负了,您说怎么办!” 宋明城上前解释,把恶霸如何殴打老人孩子的经过描述了一遍。 “孟主任,你们社员这么虐待老人孩子,你身为主任,不能袖手旁观啊!” 孟栓狗脸上带着笑,可笑容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热情与真诚了。 “宋同志,瞧您这话说的,怎么能是虐待呢?您去问问,我们全公社的孩子,哪个没挨过打?” “人不打不成器,树不修理不成才,大人打孩子,那都是为了孩子好!” 孟栓狗皮笑肉不笑,说道:“宋同志,您敢说您没打过小宋同志?” 林菀君最痛恨“打孩子是为孩子好”这句狗屁倒灶的话。 明明是无能的大人在弱小的孩子身上寻找到权力与暴力的快感,却打着“教育”的幌子施虐施暴,甚至还助纣为虐。 去踏马的! “孟主任,照您这逻辑,您女儿是不是也该修理修理了?” 林菀君冷笑说道:“年纪轻轻却眼馋别人的老公?甚至骂别人的原配是狐狸精?像您这样坚守原则的人,怎么能纵容女儿做别人小三呢?” “人不打不成器,您不能不为孩子好啊,不能不打她个半死,让她好好长记性!” 孟栓狗被气得浑身哆嗦,指着林菀君怒骂。 “你……你胡说什么?” “哟,生气了?” 林菀君瞪大眼睛故作无辜,说道:“您这人,怎么还不识好坏呢?我都是为您和您女儿好,毕竟,树不修理不成才啊!” 孟栓狗抬手就要扇林菀君耳光,宋战津与时楷同时冲了上去。 机灵鬼林菀君早有准备,麻溜躲在宋战津身后,还故意做了个鬼脸。 气死你个老登! “孟主任,你家的女儿是你的宝,我家的儿媳妇也是我们家的宝,谁敢动她,我们全家和对方没完!” 宋明城厉声说道,眉宇间带着身居高位的强大气势。 孟栓狗和恶霸被吓得后退几步,连时楷都感受到强大的压迫感。 知道宋明城的身份来路,孟栓狗不敢硬刚,于是让人叫来干校的校长主持公道。 校长叫魏毅夫,军人出身,比宋明城大几岁,二人虽不是一个军区的,但也有数面之缘。 魏毅夫匆匆赶来,了解事情经过后,眉头紧紧皱起来。 “胡闹!瞎胡闹!” 他厉声呵斥林菀君,说道:“刚来就和地方公社的社员发生冲突,就算对方有错,你也不能这样打人啊!” “走!马上回干校,写一千字检查,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 这属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已经是在明晃晃偏袒保护林菀君,不光宋家人看出来,孟栓狗也察觉到了。 “不行!她把我们公社的社员打成这样,哦,一千字检查就完了?” 看着依依不饶的孟栓狗,魏毅夫沉思片刻。 “那就两千字?再多不行了,她就小学文化,两千字都够她喝一壶的。” 顿了顿,魏毅夫说道:“难道还打算让你们社员还手打回去不成?且不说她的身份,她一个女人,你们怎么下得了手?” 这话基本堵死了恶霸还手报复的路,恶霸像是被人喂了一嘴屎,那叫一个难以下咽。 孟栓狗想了会儿。 “没说要打她,但也不能用一份检查就打发我们!禁闭!关禁闭!关她三天禁闭!” 第25章 你爱我我爱你,那个啥啥甜蜜蜜 关禁闭是军队惩罚犯大错士兵用的手段。 在黑漆漆的封闭屋子里,只提供一个马桶和一张床,让犯错的人在里面好好反省自己。 孟栓狗这个提议可谓是极其恶毒。 林菀君这么一个年轻的姑娘,初来乍到就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禁闭室里,她哪里受得了? “我替君君去禁闭室!” 宋战津一把将林菀君拉到自己身后,语气坚定。 “我是她丈夫,理应替她遮风挡雨。” 别说是关禁闭,就是为她去死也理所应当。 孟栓狗咄咄逼人不同意。 “谁犯了错就处罚谁,就算是夫妻,也不能替代!” 而且他还有所考量,那就是宋战津的身份不一般,万一将来和女儿修成正果,他这不是得罪女婿嘛! 再退一步,万一将来宋家官复原职,记仇报复他怎么办? 所以他只敢挑林菀君这颗软柿子捏。 宋战津还要争辩,林菀君将他拉到一边,自己站了出来。 “罚我关禁闭可以,但不能只罚我一个人!” 她指着恶霸说道:“我打人了,可他也打人了,而且他打的还是孩子老人。” “我只是在他脑袋打两下你们就不依不饶,那他把老人孩子打得奄奄一息,是不是更不能放过?” 恶霸大声喊道:“我打我自己的孩子,打我自己的老娘,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凭什么罚我?” “自己的孩子就能随便打?自己的老娘就能随便打?孩子叫你一声爸,老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怎么能又怎么敢打他们?” 林菀君冷笑说道:“若我是你老娘,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畜生,我还不如留着胎盘埋了你呢!” 说罢,林菀君看着魏毅夫。 “校长,我认罚,但我要求这个畜生与我一起挨罚!” 孟栓狗张嘴欲言,魏毅夫已经抢先开口。 “同意!必须一视同仁,要么都不罚,要么一起罚,孟主任,你怎么看?” 恶霸有点慌了。 “算了!我不追究她的责任了,这事儿就此拉倒!” 让他在禁闭室呆三天?想想都吓人。 然而孟栓狗却有自己的私心,关不关社员的紧闭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狠狠惩罚林菀君,让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敢欺负他女儿?哼! 孟栓狗开口说道:“那就一起罚,让他们俩同时关禁闭,都长长记性好好反省反省。” 恶霸目瞪口呆。 “叔,我都说算了,你怎么还……” “闭嘴!” 孟栓狗厉声喝住恶霸,眼底满是警告。 宋明城与宋战津还想再说什么,被林菀君制止了。 “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吃亏的,你们放心。” 她小声说道:“咱们做了几个月的家人,你们看我像是那种好欺负的吗?等着看好戏吧!” 说罢,她又咧嘴朝着魏毅夫和孟栓狗坏笑。 “光关禁闭不够严厉,我以为,应该再重一点,关禁闭期间不许送饭送水,只有饿着肚子,才能真诚悔过!”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林菀君挥舞着小拳头,幸灾乐祸,哦不,义正严词说道:“粮食这么紧缺,我愿意身先士卒节约粮食,自饿三天来认真反思。” 嗯,就算反思一百天老娘也不认错,再来一次我还揍丫的! 恶霸脸色变了。 “什么?还要饿三天?不行!绝对不行!我道歉认输行不行?” 林菀君恶狠狠说道:“不行!一个大老爷们怂什么怂?你要是真不去也行,跪在你孩子老娘面前,三叩九拜,保证以后再不打骂他们。” 恶霸还真犹豫了,想着要不要放下脸面磕头认错。 可孟栓狗却替他做了决定。 “罚就罚,饿就饿,男儿膝下有黄金,还没听说过让老子跪小子呢!” 他一挥手说道:“别磨叽了,现在就关起来!” 李月棠看到儿媳妇要被带走关禁闭,她忍不住哭了。 “不行!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吃这种苦呢?让宋战津去替她挨罚,罚他三天四天都可以!” 林菀君忍不住笑。 “哪有您这种亲妈?还亲手把自己的亲儿子往火坑里推?” 李月棠哭着说道:“他是我亲儿子,你也是我亲儿媳啊,我是拿你当女儿来疼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呐!” 这句话,让林菀君破了大防。 她知道李月棠对自己好,却没想过能好到这种地步。 抱住李月棠,埋首在她怀里,林菀君笑中带泪,说道:“妈,有您这句话,我无憾了。” 原剧情里本该由李月棠承受的磨难,她一力承担过来,哪怕最后不得好死,林菀君也认了。 林菀君被带走时,宋战津一直极力阻拦。 “别闹,我心里有数!” 看着几乎发疯的丈夫,林菀君笑着安抚。 “我说过的话你可千万别忘记,忍,一直忍,忍到我们熬过寒冬,忍到雨停天亮山花烂漫!” 宋战津的声音沙哑。 “你让我们忍,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忍?” 林菀君咧着嘴傻笑。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给我兜底的,战津,我一点都不害怕,咱们三天后再见!” 看着林菀君被带走关进禁闭室里,李月棠跌坐在地上,流着泪喃喃自语。 “丫头昨晚就没好好吃东西,早饭更是一口没吃,她饿了渴了怎么办?” “三天啊,不吃不喝三天啊,她得受多少苦?” …… 宋战津攥紧拳头,一直在深呼吸。 许久,他看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祖孙三人,知道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 不能让林菀君白白挨罚。 “校长,这祖孙三人若是继续留在恶霸身边,迟早都得死。” 狗是改不了吃屎的,那恶霸出来之后,肯定会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无辜者身上,肯定会变本加厉折磨孩子与老人的。 指望孟栓狗? 如果能指望上他,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了。 魏毅夫说道:“干校食堂正好缺几个杂工,让老人家去帮忙吧,但是没工分,老人家,你看行不行?” 老人家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猛然有了光芒。 “不要工分!我什么都不要,孩子们不用挨打有饭吃就行!” 孟栓狗没有反对。 毕竟这老的小的都是只吃饭不干活的废物,少了他们仨,还能省粮食呢! 禁闭室里,林菀君看着硬邦邦的床,一脸嫌弃。 啧,这怎么睡觉? 她虽然不是隔着十床被子都能被豌豆硌疼的娇贵公主,但也受不了这么一张烂床板啊! 没关系,空间在手要啥都有。 林菀君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竹篾席打底,紧接着是羊毛毡,再是新花褥子,甚至还铺了张碎花床单…… 枕头被子一应俱全,林菀君惬意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哼起歌来。 “你爱我我爱你,蜜雪冰城甜蜜蜜……” 哎哟,肚子饿了,去白宫转一圈,康康有什么好吃的。 是吃甜滋滋软绵绵的鸡蛋糕呢?还是吃油汪汪嘎嘎脆的大麻花?或者吃一袋酥到掉渣的桃酥? 唉,没办法,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如此平平无奇…… 第26章 让他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宋家人对林菀君牵肠挂肚心疼不已,李月棠更是难过到食不下咽,提起“可怜”的儿媳妇就直落泪。 但禁闭室里,林菀君的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桃酥太甜,就吃几块酱肉,酱肉太咸,那就吃个苹果,苹果吃完还是口渴,再来瓶汽水溜溜缝…… 吃饱喝足睡了一大觉,林菀君很久没有这样滋润与放松了。 禁闭室没有窗户,连门缝都堵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出来,但林菀君手电筒在手,根本没什么可害怕的。 在这里没有时间概念,林菀君便进入了空间里,将白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正式参观了一遍。 啧,一点都不好,比起故宫差远了! 到走廊尽头,林菀君推开一扇房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我生国亡我死国存”这八个大字,而房间内的布置还是最初的帐篷模样,连那件带血的德国灰军装都放在原位。 林菀君端详着军装上的血迹,自言自语道:“这应该是太爷爷的军装吧?他负伤进入空间脱下衣服叠放好,之后……” 之后呢?他去了哪里?是否这空间深处还有她所不知道的神秘世界? 这么想着,林菀君走到白宫后面的花园。 围墙就在不远处,白色蔷薇开得热烈灿烂,林菀君往前走了几米,却发现围墙往后退了几米。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再往前跨了十几米,可依然触碰不到那束蔷薇花。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林菀君终于放弃了。 这空间世界如同无垠的大海,根本触不到尽头。 “太爷爷!” 不再做无用功,林菀君索性站在草坪上大喊。 “太爷爷,我是林菀君,是你的重孙媳妇,你要是能听到我说话,就吱一声呗!” “吱……”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惊得林菀君浑身汗毛耸立。 她又惊又喜转过身去,却看到一扇门被风吹开,正发出沉闷沉寂的声音,像是一段腐朽陈旧的岁月曲目。 林菀君走到那扇被风吹开的门前,探头往里看,是一间空屋子,里面什么都灭有。 她失望,哭笑不得说道:“太爷爷,您这是逗我玩呢!” 于是回到前面,像是狮子王巡视领地,林菀君双手背后在每一间储存满物资的房间里巡视,抚摸着堆成小山的大米与面粉,心里很有安全感。 走到总统办公室里,只见白白胖胖的可爱猪猪们整整齐齐挂在空中,甚至还滴着象征新鲜的红色血渍。 林菀君更欣慰了,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红烧肉、粉蒸肉、小酥肉等油汪汪香喷喷的美味菜肴摆满了餐桌。 啊,好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巡视完领地,林菀君又饿了,这次她开了一个糖水罐头当开胃菜。 又闲来无事翻出个蜂窝煤炉子,生火洗菜煮了碗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鸡蛋挂面,还放了几片酱牛肉。 场面有点搞笑。 在白宫富丽堂皇的国宴餐厅里,一个具有中式特点的蜂窝煤炉子上放着个铝锅,正突突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林菀君懒得用碗,直接把小铝锅端上了桌。 味道有点淡。 她又去调料库找了瓶剁椒酱拌在面里,风卷残云般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接着睡。 在睡到迷迷糊糊时,林菀君忽然想起那扇被风吹开的门。 不对啊,空间里怎么可能起风呢? 算了,先睡觉,回头再接着研究! 林菀君陷入沉沉睡梦中,她不知道,在那扇被风吹开的门后,有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林菀君在禁闭室不知何年何月,可外面的人却心急如焚。 自打林菀君被关在禁闭室,宋战津就没合眼。 他不能靠近禁闭室,就远远看着,默默守着,尽可能与林菀君保持最近的距离,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 七十二个小时,是宋战津二十五年人生里最难熬与最漫长的时光。 当魏毅夫宣布紧闭时间到,可以放人出来时,宋战津疯了似的奔过去,双手颤抖打开了门。 他紧张,他害怕,他生怕林菀君捱不住这三天的折磨,怕她在里面饿到晕厥,或者因为怕黑而恐惧过度出现应激反应。 生怕外面的光刺痛林菀君的眼睛,宋战津一点点打开门。 “君君!君君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让宋战津的心猛然提到嗓子眼。 君君出事了? 那一瞬间,宋战津的心像是被谁挖空,血淋淋的疼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君君!”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然拉开门冲进去。 下一刻,宋战津硬生生把已经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 只见林菀君正坐在床板上,翘着二郎腿朝他嘿嘿笑,带着一点狡黠与得逞。 “嘿,吓到你了是不是?” 想象中饥寒交迫憔悴虚弱的林菀君没有出现,站在宋战津面前的,是精神抖擞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她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甚至因为吃太饱,而打了个很不淑女的饱嗝,唔,还是鸡腿味儿的嗝。 宋战津有点懵逼。 他见过被关禁闭的战士,三天时间,哪怕再钢铁意志的人,也是虚弱与憔悴的,甚至有人连站都站不起来。 正在愣神间,隔壁的禁闭室也开门了,只见恶霸连哭带嚎从里面爬出来,随便抱住一个人的腿就开始要饭吃。 恶霸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眼睛通红,甚至额头上还有血渍,应该是在黑暗中时间太长而产生了自虐行为。 有人送来了清汤寡水的米粥,稀得能照出人影。 林菀君只看了一眼,就嫌弃扭过了头。 啥啊这是! 比起她的鸡蛋牛肉挂面和各种点心水果,这米粥根本无法下咽。 但恶霸却狼吞虎咽,两口就把米粥喝了个精光,甚至还疯了似的抢走林菀君的米粥,像是个饿死鬼托生。 “贱人!你给我等着!” 恶霸的声音嘶哑不堪,他指着林菀君咬牙切齿。 “害老子吃这种苦,迟早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你!” 宋战津哪里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受这种威胁?他正要上前收拾对方,林菀君却拦住了他。 “又忘记我的话了是不是?不要惹事!” 恶霸还在喋喋不休骂林菀君,以至于没看到魏毅夫和孟栓狗已经过来。 魏毅夫冷笑说道:“看来还是禁闭没关够啊,还没反省清楚!” 孟栓狗踹了恶霸一脚,骂道:“孟福根,你给我闭嘴,还没闹够吗?” 林菀君冷笑,唔,恶霸叫孟福根。 既然这小子改不了吃屎,那她就再给他上一堂课,让他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魏校长,他似乎还不服气,还想再和我掰扯掰扯!” 林菀君笑着说道:“打架肯定是不对的,但总得分出个胜负对不对?所以我请求再和他比一场!” 魏毅夫望向林菀君的眼神很震惊。 这姑娘是实实在在饿了三天的,为什么还像个没事人似的在这里蹦跶?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林菀君好像变胖了! 但毕竟是见多识广的校长,魏毅夫问道:“你想和他比什么?” 林菀君露出个奸诈蔫儿坏的笑容,指着不远处的两个大水瓮。 “和他比挑水,谁先挑满水瓮谁就算赢!” 第27章 一生要强的医学女博士 林菀君读博士时,有个绰号叫“拼命三娘”。 虽然是女人,但她该死的胜负欲格外强,甚至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 为了赢,她什么招数都敢用,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是个让同门师兄心惊胆战的狠人。 她是学医的,她知道人在饿三天的前提下有多么虚弱。 原本不想再与孟福根计较,但这小子满嘴喷粪没完没了,不好好治一治他的臭毛病,她都对不起自己这三天吃的饭! “什么?挑水?” 孟福根只喝了两碗稀粥,根本不抵用,此刻他饿得能吞一头牛,哪里还有力气挑水? “对,挑水!” 林菀君说道:“你被关了三天,我也被关了三天,你被饿了三天,我也被饿了三天,而且你是男人,我是女人,论起来你占优势的。” “今天这场比赛,往小了说是你我之间的较量,往大了说,是我们干校与你们公社的较量,你可以不比,但就当你弃权认输!” 听到这话,孟栓狗怒了。 “认输?这不可能!一个女人,还想骑在我们公社头上作威作福?” 他说道:“福根,和她比,让她输得心服口服!” 孟福根哪里还有力气挑水?他饿得双腿发软眼冒金星,恐怕连个空桶都挑不起来。 可看到孟栓狗那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上。 林菀君提出了要求。 她不会用井轱辘打水,所以让人帮忙把水从井里打出来,她与孟福根负责挑水,看谁的水瓮先满。 这点要求不算什么,魏毅夫也考虑安全问题,生怕这两个饿了三天的人一不小心掉进井里淹死。 很快就开始了。 林菀君抄起扁担水桶就往井边冲,脚程飞快,一众人目瞪口呆。 “她真被关了三天紧闭?她真一口饭没吃?” “那还有假?干校与公社都派了人守着,没人能作假!” …… 现实世界里,林菀君曾跟着师兄们出去玩,是一个小山村,他们特意体验了用扁担挑水的乐趣。 师兄们都东倒西歪挑不住,唯独林菀君聪明过人,很快就掌握诀窍,连村里的老乡都对她赞不绝口。 没用的技能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林菀君挑着满满两桶水往回走到半路,碰到了有气无力挑着空扁担的孟福根。 “没用的东西!”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甚至还带着挑衅啐他。 孟福根气得牙痒痒,使出全身力气往前冲,奈何身体比脑子诚实,跑了几步就跪在地上。 在他走到井边时,林菀君已经完成第一趟任务追上来了。 “哟,还是个男人吗?打人的时候不是挺带劲吗?真是个废物!” 林菀君是懂精神打压的,专挑孟福根的痛处死命戳刀子。 孟福根艰难挑起两桶水,任由林菀君嘲笑讽刺,却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 “哎哟,你干嘛撞我!” 好不容易快到了,忽然,林菀君从后面撞来,孟福根猝不及防被撞翻在地,水桶里的水也洒在地上。 而林菀君挑着两桶水轻松从他身边经过,还故意踩住孟福根的手。 “哦,不好意思踩到你了!” 嘴上喊着不好意思,林菀君的脚下微微使劲儿,故意来回碾了几下,孟福根疼得发出土拔鼠叫声。 水瓮不算大,四桶水就能装满。 林菀君将水挑到水翁边,宋战津早已等在原地接过水桶倒进去。 “好!干校的水瓮先装满!” 魏毅夫和孟栓狗共同作为裁判,看到林菀君的水瓮里装满了水,而孟福根还趴在地上叫唤。 “孟主任,不好意思,我们干校赢了!” 魏毅夫掩不住嘴角的笑意,身边围观的干校人员也鼓掌欢呼。 “赢了又能怎么样?又不是什么正式比赛,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孟栓狗一脸菜色,嘴巴依然很硬。 走到孟福根身边,孟栓狗咬牙说道:“还不嫌丢人吗?还趴在这里干什么?走!跟我回去!” 孟福根连滚带爬离开了,不敢再放半个屁挑衅林菀君。 他怕这个女疯子再想出什么损招治他,他怕自己真会被这个女疯子玩死。 林菀君像是打了胜仗的女将军,在丈夫宋战津与婆婆李月棠的搀扶下,在一众人的簇拥下喜滋滋回了干校。 “君君,快吃饭!” 李月棠拿出窝窝头与咸菜,还有一碗稠米粥摆在林菀君面前。 看着眼前的居住环境,再看着这伙食,林菀君想哭。 不是,还不如在禁闭室多住几天呢,起码是单人间,起码能肆无忌惮吃香喝辣。 虽说有了自由,可住在十几个人的大通铺,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这就是妥妥的《铁窗泪》嘛! “妈,我不饿!” 林菀君开口,倒不是她作假,而是真不饿,就在出来之前,她刚干光一锅香喷喷油汪汪的腊肠煲仔饭。 边上有个大娘说道:“孩子,快吃吧,别看就这几个窝窝头,还是你们全家省下来留给你的!” 听到这话,林菀君大吃一惊。 她一落地就被关了紧闭,还真不知道这里的日子如此艰苦。 好家伙,原来在禁闭室才是享福啊。 “妈,你们都没吃早饭吗?” 林菀君问道。 “吃了!我们吃过了!” 李月棠笑着说道,眼眶微微有些红,抬手摸着林菀君白里透红的小脸。 “在里面关了三天,闺女,你受苦了,瞧你,饿得又黄又瘦,真让妈心疼!” 无语到的林菀君:“……” 妈,虽然我知道您心疼我,但咱们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我明显感觉自己的裤腰紧了不少! 话痨大娘又开口。 “你公婆和男人只喝了稀饭里的清汤,稠的都留给你了!” 听到这话,林菀君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看不上眼的窝窝头与粥,却是公婆与宋战津饿着肚子省出来的。 但感动归感动,吃不动也是真吃不动。 为了不浪费粮食,林菀君先塞给宋战津一个窝窝头,又给公婆各分一个。 “我饿了三天,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否则肠胃受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菀君自己都觉得心虚。 饿个屁啊! 公婆在外面吃糠咽菜时,她在禁闭室里吃香喝辣,甭提多滋润了。 “对对对,我把这茬都忘了!” 李月棠说道:“那你先喝点粥缓一缓!” 就那么一个小窝窝头,李月棠还以自己吃不完为由,硬是给丈夫分了一半。 她是女家属,不用做什么力气活,就缝缝补补洗洗涮涮,可宋明城和宋战津被分到伐木的连队,每天都要干体力活。 不吃饭,哪里能撑得住呢? 林菀君也喝了几口粥,剩下的都给了宋战津。 她可不像婆婆心疼公公那样心疼宋战津,她纯粹是太撑了吃不动而已。 可宋战津一脸感动,深情款款抚摸着林菀君的脸。 “君君,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林菀君内心os:大哥你别急着煽情,回头你和官配女主留我一条狗命就行! 第28章 流放宁古塔 很快,林菀君从李月棠口中了解到干校的具体情况。 宋家虽然不是第一批来干校的垦荒者,但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去年初秋第一批下放人员抵达之后,开始垦荒播种,为今年干校的粮食供应做准备。 这些下放人员都是从城市各个机关而来的,绝大多数是从政人员与家属。 你让他们搞管理统筹全局,那绝对都是个顶个的好手,可让他们种田…… 后果就是粮食产量低到惨绝人寰,以至于还得向公社借粮,百十来号人吃不饱穿不暖,过的日子那叫一个凄凄惨惨。 而且住宿条件也很差。 土坯房,四面漏风,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还时不时有蝎子蜈蚣长虫等毒物莅临指导,简直不要太刺激。 “你别看咱们这通铺破破烂烂,但其实已经是整个干校最好的房子了!” 李月棠叹息道:“你爸和战津他们住的屋子,连房顶都不齐全,就拿两块塑料布蓬在上面遮风挡雨呢。” 但有什么办法?再大的困难,也得克服不是? 林菀君的铺位在最边上,右手是土墙,左手是婆婆李月棠。 “你爸他们正在加紧时间伐木盖房子,听说再有一个来月,家属房就能建成,到时候能解决三十多户家庭的住房问题呢!” 李月棠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家属房是两居室套间,正好够他们一家人住。 “咱们来得晚,不知道能不能分到房。” 林菀君没有说话,脑子里默默回忆着内容。 原剧情里,宋家是最后一批分到家属房的,在大通铺住了足足一年,经历了最寒冷的冬天。 而李月棠在大通铺咽下最后一口气,到死都没有住进盼望的家属房。 原因很简单。 孟福根的妹妹是干校后勤处长的老婆,而后勤处长掌握着分房的权力,因为有靠山,连魏毅夫也管不了他。 在原剧情中,李月棠得罪了孟福根,他妹妹为了替哥哥出气,不遗余力在丈夫耳边吹枕头风。 先是使绊子把李月棠分配到最苦最累的拉粪班,又把本该属于宋家的分房名额给了旁人。 “放心,咱们肯定能第一批住进家属房的,毕竟我爸的身份摆在这里!” 林菀君安抚着李月棠,眼底闪过一抹坚定。 家属房,她必须拿下! 下午时分,排长伍仁义找林菀君谈话,一脸为难。 “那什么……你被调到别的排了。” 他不敢看林菀君的眼睛,说话也结结巴巴。 按照原来的安排,林菀君与李月棠都在后勤班打杂,是干校最轻松的。 可刚才他接到陈处长的命令,让林菀君去拉粪班报到。 拉粪班,顾名思义,就是负责把干校所有厕所与牲口圈的粪土清理干净并拉到田里。 这是最脏最累的活,犯错误最严重的人员才会被分到拉粪班接受改造。 而且干活的都是男人,怎么能让林菀君一个小姑娘去干这种活呢? 更何况,她还是宋家的儿媳妇! “是把我分到拉粪班了吗?” 林菀君神色平静,显然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从她抄起棍子抡在孟福根脑袋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结果了。 “没事,伍排长你别为难,我知道这不是您的安排。” 林菀君笑着说道:“我一会儿就去报到。” 听到儿媳妇被分到拉粪班,李月棠怒不可遏。 “这不是欺负人吗?哪有让女人去干这种事的?不行,我找校长理论去!” 林菀君拉住了李月棠。 “您以为校长不知道这事儿?他若是有能力改变什么,哪里还用伍排长跑这一趟?” 原剧情里,李月棠被分配到拉粪班之后,因为心眼实诚不懂变通,没少吃苦受罪,很快身体就出了问题。 可林菀君不是李月棠,她比猴都精明,怎么能吃这个亏呢? “我先过去看看,您别着急,也别找校长吵架,还是那句话,能忍则忍。” 安抚好婆婆,林菀君吊儿郎当往拉粪班走去。 拉粪班一共九个人,此刻都在干校后面的牲口圈里清理大粪,苍蝇乱飞,蛆虫乱爬,冲天的臭味让人作呕。 林菀君远远就闻到这味道,被熏得几乎睁不开眼。 她从空间里找出个头巾遮住口鼻,又顺手拿了几盒红塔山塞在挎包里。 要知道,红塔山可是一直使用配额制销售方式,需要烟票才能买到,地位大约等用于烟界的茅台。 走到牲口圈附近,林菀君听到谈话声。 “哎,听说咱们班要分来个新人?有没有这回事?” “我听说是个女人,稀奇不稀奇?” “瞎扯淡,怎么可能是女人?这干校里,就算犯了再严重错误的女同志,也不可能发配到咱们这宁古塔来受罪!” …… 宁古塔,林菀君有点想笑。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牲口圈,声音娇俏清脆。 “各位战友好,我是新分到咱们班的,我叫林菀君!” 原本正在干活的男人们听到这话,不约而同站起身来,眼珠子掉了一地。 “我类个娘哎,还真是个女人!” 有人失声喊道。 林菀君嘿嘿笑,二话不说开始派烟。 “诸位年龄应该都比我大,我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以后还请多关照!” 为首的人接过林菀君递来的红塔山,忍不住“哟”了声。 “硬通货啊,来,新战友的心意,哥们儿一人一支啊!” 说着就要散烟,林菀君笑道:“这是给您的,其他哥哥叔叔们也有!” 她走到一个人跟前掏出一盒烟,根据对方的模样猜测年龄,或者叫大哥,或者叫叔叔,嘴甜又懂事。 一直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只见对方脸上裹了一块破毛巾,连眼睛都看不清楚。 他没有接林菀君递来的烟,只是怔怔看着她。 林菀君愣了会儿,忽然惊喜大喊。 “哎,时医生?时医生,还真的是你?” 时楷将脸上的毛巾扯下来,露出那张儒雅的脸庞,刚想要伸手与林菀君握手,下一刻又缩回去。 林菀君却主动握住了时楷的手。 “时医生,你怎么被分配到这里了?” 时楷苦笑说道:“乱世浮萍,身不由己,随波逐流。” 虽然他拒绝收林菀君递来的香烟,可林菀君还是硬塞进他手里。 “您不抽也没关系,留着应酬啊,对吧,既然生在这个世上,就逃不开人情世故,该低头时低头,该巴结时巴结,不丢人。” “在心里划一条道德底线,只要不逾越那条线就好。” 时楷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姑娘,忍不住想到她在火车上救人的果断与利落,还有她此刻看透人情世故的谈话…… 她比许多人活得都通透。 于是时楷收下了烟,小心翼翼装在自己口袋里。 林菀君用红塔山开拓人脉,再加上她能说会道嘴巴甜,很快就与拉粪班的其他人打成一片。 “行了行了,你一个小姑娘哪里干得动这种活?去边上歇着吧!” 大家乐呵呵将林菀君“赶”到一边,将她那份活顺手承包了。 第29章 人蛇大战 宋战津下工后听说林菀君被发配到拉粪班,他又气又怒,当即就要找魏毅夫讨个公道。 “你别闹,君君给你留了话!” 李月棠拦住冲动的儿子,说道:“君君说了,让你忍一忍,要是实在忍不住,先去拉粪班找她!” 当即,宋战津直奔拉粪班干活的牲口棚。 一路上,他想象着林菀君的“惨状”,想象她可怜兮兮沾满牛粪,想象她艰难拉着粪车…… 宋战津的心都要碎了。 那是他老婆,是他恨不得捧在手心的宝啊! 他又恨自己不争气,娶了她,却不能给她优渥的生活,不能让过上舒心惬意的日子。 还没到牲口圈,宋战津就听到一阵欢笑声。 “哎,你这个笑话不好笑,我给你们讲一个!” 有个男人说道:“两个饺子结婚,新郎洗完澡出来,发现床上躺着个肉丸子,他大惊失色,问他老婆去了哪里?你们猜怎么着?” “肉丸子一脸娇羞,死样,人家脱了衣服你就不认识啦?” 一阵哄笑,有人骂道:“哎哎哎,刚才就说了,以后当着小林的面不许再开黄腔,你注意点影响!” 先前讲笑话的人忙道歉,又是一阵笑。 宋战津走到牲口圈外,只见林菀君坐在草垛上,笑得前俯后仰直不起腰来,哪里有他想象中的凄凄惨惨。 “哎,战津你来了!” 看到宋战津在外面,林菀君跳下草垛喜悦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活,齐刷刷看着宋战津。 “哟,你就是小林的丈夫啊,行啊小伙子,有福气,能娶到小林这样的老婆,祖坟冒青烟了吧?” 宋战津顺势将林菀君揽在怀里,放下身段给大家鞠了一躬。 “劳烦你们多照顾我妻子,我先替她谢谢诸位。” 有人摆摆手,笑眯眯说道:“哎,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 “战津,你看这是谁!” 林菀君拉着宋战津走到时楷面前,笑着说道。 当认出面前的人是时楷时,宋战津有点惊讶,又有点难受,那么一个儒雅干净的男人竟然被分配到这里了! 没有再像之前充满敌意,宋战津拍了拍时楷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时楷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吧,小林在这里很好,不用替她担心。” 正好到了下工的点,宋战津陪着林菀君一起回到大通铺宿舍。 虽然没干脏活,可在牲口棚里坐了一下午,身上依然一股子臭味。 火车上两天两夜,禁闭室里三天三夜,林菀君迫切需要洗个澡。 其实空间里也能洗澡,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我们伐木的山脚下有个温泉,我今天还在那里洗过澡,要不我带你过去?” 宋战津问道。 这敢情好。 等吃过晚饭,林菀君拿了香胰子和毛巾,踩着温柔的月色与宋战津走出干校,前往山脚下的小温泉。 大约半个小时的路程。 “爸说想找魏毅夫聊聊,设法把你调离拉粪班。” 在林菀君差点被石头绊倒后,宋战津就一直牵着她的手,二人很是亲昵。 “不用,没必要为这种事让爸卑躬屈膝求人,而且求了也不一定管用!” 林菀君说道:“你今天也看到了,拉粪班除了臭之外,没什么不好,几个大哥大叔都很照顾我,我什么活也不用干!” 宋战津很好奇一件事,那就是林菀君如何用这么快的速度和拉粪班的人搞好关系的。 绝对不是嘴甜就能办到的。 “我把家里那条红塔山偷偷带来了!” 林菀君笑嘻嘻说道。 听到这话,宋战津了然,那这就能解释通了,他之前还担心这些人无事献殷勤居心不良呢! “你胆子真大,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宋战津捏了捏林菀君的鼻子,笑着说道。 “怕什么?你觉得他们会举报我行贿?是,我行贿,他们受贿,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 林菀君说道:“更何况,他们也不是那种人,相处一下午,我觉得他们值得信任。” “我认识你们那个班长。” 宋战津说道:“他肯定也认出我了,但大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有戳破而已。” 林菀君“啊”了声。 “你认识秦司钧?” 班长叫秦司钧。 宋战津点了点头,他伏在林菀君耳边悄悄嘀咕几句,林菀君的眼珠子瞪圆了。 “真……真的吗?他竟然是这么大的官?甚至比爸还高一级!” 我的天呐,她竟然一整个下午都没皮没脸管秦司钧叫叔。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林菀君心里有种道不出的感觉。 很快就走到温泉附近了。 “我在这里给你放哨,你抓紧时间去洗澡。” 宋战津把手电筒递给林菀君,说道:“下午我试探过了,温泉不太深,到我腰间,估计能到你胸口,别害怕。” 林菀君点点头,穿过及腰的杂草走到温泉边,坐在大石头上解开身上发臭的衣衫。 身体慢慢没入温热的水中,林菀君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声。 舒服!太舒服了! 泡了会儿,她才开始不紧不慢洗头洗澡。 忽然,身后的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林菀君将湿漉漉的头发拨开,循声看去,只见惨淡月光下,一条赤链蛇正从草丛间游弋出来,抬起头嘶嘶吐着芯子。 我踏马…… 这一刻,林菀君后背的汗毛几乎耸立起来。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眼神一直往宋战津所在的方向飘去。 只要她此时开口求救,相信宋战津一定会奋不顾身过来抓住蛇保护她。 可……她能依赖他一辈子吗? 他从来不是她的,他要守护一生的女人是官配董莹盈,而不是她这个换了灵魂的恶毒女配。 残酷又可笑的事实让林菀君咽下已经到嘴边的呼救。 她没有再退,反而朝着赤链蛇所在的方向游了过去。 宋战津虽然背对着温泉,耳朵却一直听着温泉的动静。 之前还是淅淅沥沥撩水的声音,可忽然就停了,是一种让他有些心慌的安静。 “君君?” 他叫了声,可林菀君没有回答他。 “林菀君,你怎么了?” 宋战津的声音微微拔高,他没有再犹豫,扭头朝着温泉的方向奔去。 就在他穿过草丛的瞬间,赤链蛇吐着信子扑向林菀君,而林菀君也朝赤链蛇伸出了手。 一人一蛇相迎,似乎要分出一场胜负。 看到这一幕,宋战津的心像是被人掐住,一半害怕一半疼。 电光火石之间,林菀君精准掐住了赤链蛇的七寸。 冰凉的蛇身盘绕在她胳膊上,林菀君的脸色煞白无血,却死死掐住蛇头,再抓住蛇尾用力拽直。 原本扭动的蛇瞬间停止了挣扎,直挺挺垂在空中。 宋战津心如刀绞。 这个傻女人,她为什么不求救?为什么要独自面对这样的恐惧?他就那么不值得她信任与依赖吗? 忍不住心底的阵阵绞痛,宋战津看着温泉里的林菀君,嘶声开口。 “林菀君,你疯了是不是?” 第30章 蛇蛇:请为我花生 林菀君被吓了一跳。 她抬头看,只见月光下,宋战津站在温泉边,一脸怒气腾腾。 生气了?为啥? 手里还提着死蛇,林菀君无辜茫然问道:“你在生什么气?” 嫌她手段残忍杀死蛇了?可是蛇要是不死,她就该死了! 宋战津嘶声问道:“你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吗?” 他是她丈夫,她为什么不依赖他?非要这样折磨自己? “我怎么能知道你在生什么气!” 林菀君有点不耐,甚至忘了自己正一丝不挂,胳膊一甩,死蛇像是一条树藤,在水面溅起水花。 死蛇内心os:万万没想到,我竟然成为你们两口子py的一环,请放过我,让我安息! 随着林菀君的动作,只见春光乍泄美景融融。 宋战津的嗓子有点干,但他依然不肯妥协。 “你怎么能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 这拗口的车轱辘话让林菀君终于彻底没了耐心,这男人踏马的有病! 用力一甩胳膊,手里的死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精准朝宋战津飞过去,成了一条飞蛇,蛇生无憾! “滚!转过身去!我要穿衣服了!” 死蛇落在宋战津脚下,他没有听话转身,依然盯着林菀君。 林菀君被气得不轻,却因为此刻尴尬的处境而不能跳起来打爆男人的狗头。 死嘴,快骂啊,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宋战津这个王八蛋啊!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要不要给你洗洗脑子!” 可脏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就像是有人在她的嘴上安了个过滤器,骂人的话根本没有力度。 呔,发挥失常,太踏马气人了! 夜风微微有些凉,宋战津的情绪渐渐平缓。 是他太失控了。 在林菀君被赤链蛇惊吓之后,他第一时间不应该谴责她,而是要抚慰与陪伴,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宋战津嘴唇翕动,片刻说了声“对不起”,便转过身背对林菀君,只是没有再离开温泉。 低头看着那条害他与林菀君吵架的罪魁祸蛇,宋战津心里来气,把已经死透的蛇兄拎起来,进行了二次鞭尸。 死透到不能再透的蛇蛇:正在看的人类,不要光咧着嘴龇着牙傻笑,请为我花生,ok? 林菀君穿好衣服上了岸,拉着一张俏脸从宋战津身边经过,并不打算搭理这个莫名其妙吠叫的疯狗。 他在发什么疯?他有什么资格谴责她? 她只想活着,她有什么错! 宋战津追上去,试图像来时一样继续握住林菀君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滚!” 被无情拒绝,宋战津没生气,放软语调道歉。 “君君,刚才对不起,我只是……” “滚!” 林菀君打断了宋战津的话,加快了步伐,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干校。 干校还没有通电,煤油灯和蜡烛都得省着用,所以宿舍里一片漆黑,大家都躺下了,各自聊着各自的天。 “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月棠借着月光看到儿媳妇回来,她坐起身来帮她铺好被子。 她以为小夫妻会趁机多待会儿亲热亲热呢。 “嗯,洗完澡就回来了,温泉泡澡很舒服,改天咱们一起去!” 林菀君靠着李月棠躺下,没有提及与宋战津冷战的事。 婆媳二人低声聊了些家常话,而大通铺聊天声也越来越小,人们都睡着了。 “咕……咕……” 一道声音从李月棠身上传来,在这寂静的夜晚有些突兀。 是晚饭没吃饱,所以肚子被饿得咕咕叫。 李月棠侧身蜷缩,用胳膊肘顶着饿到绞痛的胃,闭眼酝酿睡意。 睡着了,就不会感到饿了! 忽然,有什么东西抵住她的嘴唇,下一刻传来林菀君刻意压低的声音。 “妈,张嘴!” 没有丝毫的犹豫,李月棠对林菀君充满了信任,她听话张开嘴,一片带着奶香味的饼干塞进她嘴里。 味道很熟悉,是军区大院供销社特供的炼乳黄油饼干,她很喜欢。 “别直接咬,先用口水泡软。” 林菀君伏在李月棠耳边小声提醒。 饼干很酥脆,如果直接嚼的话,肯定会被边上的人听见。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人性根本禁不起考验。 李月棠点点头,用嘴巴里分泌的口水把饼干泡得很软,舌头轻轻一顶,就在嘴里破碎融化。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嚼几口囫囵咽下去,而是一点点细细品尝,努力让这美好的滋味在唇间多停留会儿。 几分钟后,又一块饼干喂到她嘴边,这次,她没有张嘴。 “妈不饿了,留着给你吃!” 李月棠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林菀君,心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 林菀君不顾李月棠的拒绝,硬是把饼干喂进她嘴里,自己也吃了一块。 “放心,我带了好多呢,明儿个你找机会给我爸塞几片饼干,让他饿了垫垫肚子!” 李月棠对林菀君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甚至没问一句“饼干是哪里来的”。 几块饼干下肚,李月棠不饿了,劳累了一天的婆媳二人依偎在一起,沉沉陷入了梦乡。 林菀君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她看到一个模样与宋战津酷似的男人背着手在白宫后花园散步。 “请问您是哪位?” 她站在台阶上歪着头询问,没有感到害怕,只是道不出的熟悉与亲切。 男人没回答她的问题,沉声问道:“仗打赢了吗?” 林菀君心里一颤,似乎意识到什么。 “您指的是哪一仗?” 男人答道:“宁津战役!” “轰”一下,像是有炸弹在林菀君脑海里爆炸,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震荡。 是他!果然是他! 嗓子像是被棉絮堵住了,林菀君的语调有些颤抖。 “赢了!早就赢了!” 她上前几步说道:“不光宁津战役赢了,您的战友打赢了之后的每一场仗,把侵略者赶出了领土,山河无恙,人民无恙!” 听到这话,男人眼中迸发出喜悦。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男人的眼眶含着热泪,林菀君的泪水也止不住滚落。 “你们把该打的仗都打完了,子孙后代不用再打仗了!” 男人注视着林菀君,问道:“你认识我?” 林菀君正要回答时,忽然耳边传来李月棠的声音。 “君君,该起床了!” 第31章 别和我吵,吵就是你心虚! 林菀君猛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什么男人,也不在空间里,只有李月棠温柔关切的眼睛。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做噩梦了?” 林菀君抬手摸了摸脸颊,湿漉漉一片。 “嗯,做噩梦了,梦到一条大蛇在咬我!” 她顺势伏在李月棠怀里,说道:“昨晚我和战津吵架了,他凶我!” 添油加醋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林菀君委屈巴巴。 “我都快被那条蛇吓死了,他不安慰和关心我,而是吼我,还吼得那么大声!” 听到这话,李月棠气得直咬牙。 “这小王八蛋真是长本事了,敢这么欺负人,你等着,妈一会儿好好收拾他给你出气!” 说来很是巧,一条小拇指粗细的蛇崽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林菀君叫得比谁都大声,像是受到莫大的惊吓。 “啊!妈!有蛇!好害怕!这条蛇是不是来报仇的?我该不会是杀死它们的妈妈了吧?” 比林菀君更慌更害怕的蛇崽子:女人你看清楚,本宝宝是菜花蛇,赤练如何做我妈? 赤练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惨烈死法,昨晚蛇界连夜开会,提醒全体蛇员都离你远点,以防遭遇不测。 你个杀蛇凶手,假模假样喊什么救命?本宝宝比你更慌好不好? 蛇仔几乎把身子扭到起火,以最快的速度钻进缝隙里不见了…… 这个插曲随着大家争先恐后去食堂打早饭而被遗忘。 李月棠端着饭缸回来时,一脸愁云惨淡。 “昨天还有窝窝头和咸菜,可今天……” 她打开饭缸给林菀君看,只见一碗稀到能照出人影的米汤。 “说是粮食紧缺,除了干苦力的男人每顿发一个窝窝头,其他家属早晚吃稀的,中午才能吃顿干的。” 林菀君早有预料。 原剧情里,因为下放地点荒凉偏僻,再加上遭遇了旱灾,从上到下的日子都不好过。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秋收结束,上面给干校拨了粮食应急,才算暂时解决了吃饭问题。 距离秋收还有一个多月。 “没关系!” 林菀君笑着眨了眨眼,伏在李月棠耳边小声说道:“我还有秘密武器!” 李月棠以为秘密武器就是昨晚的黄油饼干,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饼干能有几个?哪里能填饱肚子呢? “妈,您帮我把衣服挂到外面晒着吧,我来给咱们分粥!” 林菀君把李月棠打发走,趁着没人注意,从空间里拿出奶粉倒进粥里搅拌均匀,想了想又蒯了一勺大米饭混在米粥里。 是的,大米饭是她在关禁闭那三天闲来无事提前蒸好的。 因为空间里强大到极点的保鲜功能,别说放个三天五天,就是放三年五年也依然新鲜如初。 刚忙活完,李月棠晾完衣服回来了。 “妈,吃饭。” 林菀君把饭碗递给李月棠,笑眯眯说道。 李月棠刚喝了一口,就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奶粉!里面绝对有奶粉! 还是她以前在军区大院喝惯的奶粉牌子,这味道她熟悉得很。 “嘘!” 林菀君偷偷说道:“别声张,快点吃完,万一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李月棠没多想,以为奶粉是林菀君塞在包里带来的。 “以后别再给我吃这么宝贵的东西了,留着,以防万一。” 所谓的以防万一就是万一林菀君将来怀孕。 普通人可以饥一顿饱一顿凑合,可孕妇不能受委屈啊,营养跟不上,大人孩子都遭罪。 林菀君笑了笑,没回应李月棠的话。 有什么好节省的? 空间里有上百箱奶粉呢,就算天天喝,也够喝年了。 吃到快见碗底时,有个妇女牵着孩子过来了。 对方叫赵淑萍,被下放前是一名会计,女儿今年刚十岁。 “姐,能给孩子剩一口吗?” 赵淑萍谄笑着,眼巴巴说道。 是的,她从不贪心,也不嫌弃脏不脏,每次吃饭,就只找别人讨一口。 大家看孩子可怜,也都心软同意,窝窝头也好,米粥也好,都留一口给孩子。 赵淑萍转了一圈下来,发现李月棠碗里的粥最稠,所以第一个找她要。 林菀君猛然抬头,先是看了看那个枯瘦如柴直咽口水的小女孩,又望向李月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婆婆大人,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心软做圣母啊! 这粥里加了料,要是被那小女孩尝出了味儿,可就后患无穷了! 李月棠没让林菀君失望,任凭赵淑萍再如何哀求讨好,她都装没听到,一口气把碗底最后的粥喝光。 看到碗里的粥没了,孩子扁着嘴巴哇哇大哭。 “坏人!你这个坏人!你抢我的饭!” 赵淑萍也一改刚才的谄笑讨好,指着李月棠骂道:“你这人真心狠,连孩子的饭都抢,你还配做人吗?” 听到这话,林菀君不干了。 她喝光碗里的粥,起身指着赵淑萍骂道:“脑子进水就倒立着空空水,脑子被驴踢就去医院,在这里道德绑架谁呢?” “看清楚了,这是我们家的饭碗,这是我妈去食堂打的饭,怎么就成你孩子的饭了?你要不要脸?” 赵淑萍骂道:“谁不要脸了?我看你才不要脸,你去打听打听,这屋里十几个人,哪个不是把最后一口饭留给我女儿的?” “给我女儿剩口饭已经成了雷打不动的规矩,谁破坏规矩,谁就不要脸!” 这话给林菀君气笑了。 “规矩?这谁踏马定的规矩?哦,你去别人家讨饭,人家好心施舍给你一个馒头,怎么着,你就赖人家炕上不走了?” “你要真心疼你女儿,就从自己嘴里省点饭,别像个猪似的哼哧哼哧吃光喝光,再让孩子陪你一起腆着脸讨饭!” 这屋里不是没人带孩子,而且孩子是有配量的,不管饭菜好坏,都是大人的一半量。 赵淑萍每次都偷偷把女儿的饭吃掉,再以孩子长身体饭量大不够吃为由,带着孩子到处乞讨,比鬼都精明。 所以这一屋子人,就属她最胖。 赵淑萍被臊得老脸通红,恼羞成怒骂道:“你说谁是猪?” “谁抢别人的饭谁就是猪!我告诉你,别和我吵,吵就说明你对号入座心虚了,那你就是猪!” 不同于赵淑萍的暴跳如雷,林菀君扯着嘴角似笑非笑。 “诸位婶婶嫂嫂,你们也看到了,粮食短缺,大人孩子都吃不饱,有句老话说得好,达则兼济天下,穷,就独善其身。” 她环顾四周,不紧不慢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自己好好掂量吧,是自己的命要紧,还是旁人的命要紧。”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默不作声,闷头把碗里的粥都喝光了,谁也没给赵淑萍女儿留半口。 赵淑萍气个倒仰,指着林菀君骂道:“你……你给我等着,我和你没完!” “你有威胁我的功夫,还不如想办法给孩子弄口饭!” 林菀君嗤笑道:“放眼整个干校,就你家女儿最黑瘦可怜,劝你做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