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资本家大小姐后,她被宠麻了》 第1章 穿了 “你个杀千刀的!我说了不要逼闺女嫁人你不听,这下好了,差点赔上咱梨梨的性命,我可怜的闺女哟” 姜清梨头疼欲裂,刚醒过来,就听见一阵哭闹声。 “秋月,梨梨醒了。”被戳得踉跄后退的中年男人突然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惊喜道。 听到这话,王秋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赶紧心疼的坐到床头抱起姜清梨:“梨梨,妈的乖宝,咱不结婚了,咱现在就去和沈厉离婚……” 姜清梨还有些迷糊,她疑惑地看向四周的环境, 斑驳的土墙上挂着1976年的月份牌,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正扑在她身上哭嚎,身上褪色的蓝布褂子打着补丁。 大量陌生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原主姜清梨(和她同名同姓),是一个资本家大小姐。 因为父母要被下放,匆忙将她嫁给了一个穷军人沈厉,可是原主却嫌弃沈家贫寒,更恨父母"抛弃"自己,才新婚不到三个月就撞墙噶了。 姜清梨: 王秋月心疼姜清梨,闺女从小就体弱多病,现在又撞了墙,见她发愣,以为她还在难受,连忙把她按回床上。 “梨梨,你先躺着,妈去给你打个鸡蛋补补。” 说完,她转头瞪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男人:“看什么看,还不过来烧火。” “哦。” 男人红着眼睛摸了摸姜清梨的头发:“梨梨乖,爸爸去给你烧火煮鸡蛋,你好好歇着。” 王秋月见他还磨蹭,又催促道:“长江!你倒是快点啊!” “诶!来了来了!” 姜长江连忙转身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梨梨,有事喊爸啊!” 等人都走了,姜清梨才有心思梳理此刻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她是穿书了。 穿成了她昏迷前看的一本年代里,男主的前妻姜清梨。 因为名字和她一模一样,所以姜清梨记忆犹新。 在原著里,原主就是个炮灰小角色,作者只用了寥寥几笔就交代完了。 资本家出身,体弱多病,结婚没几天就撞墙而死。 她环顾四周,土坯房、老式木柜、掉漆的搪瓷缸……处处透着七十年代的朴素气息。 再看地上那双精致的红皮鞋,以及刚刚原主父母的谈话。 姜清梨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从小就是个虎头虎脑的孤儿,因为活泼好动,院长妈妈都是把她当男孩养。 而这原主,想必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小姐,否则父母怎会对她如此小心翼翼! 想到这,姜清梨拿起桌上的小镜子,想看看现在的自己到底长啥样。 结果—— “卧个了大艹?!” 姜清梨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摔了。 镜子里的脸圆润肥大,双下巴若隐若现,胳膊粗壮,腰身……一层又一层。 这叫……体弱多病??? 姜清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和她以前肤白貌美大长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爹娘的滤镜太可怕,原主真太幸福了,有这样疼爱她的爹娘,居然还身在福中不知福,作天作地。 原著里,姜清梨从小被父母宠坏了,不仅毫无生活常识,而且性格还刁蛮跋扈。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才和男主结婚三个月就吃不了生活的苦撞墙自杀了。 在这个年代,资本家可是人人喊打的“黑五类”,动不动就要被拉去批斗、下放。 可原主的父母,宁愿自己吃苦,也要把女儿嫁给军人,不就为了让她逃离被下放的苦难日子吗。 结果呢? 原主不仅不领情,还闹自杀! 姜清梨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分析了一遍,现在嫁给军人老公对她来说绝对是最好的。 况且,里男主现在虽然只是个生产科助理员,但未来可是会立军功、步步高升的大佬! 所以,她得抱紧这条金大腿! 正想着,王秋月端着一碗红糖鸡蛋水走了进来,眼眶还是红的,显然刚哭过:“梨梨,你咋样了?头还疼不?” 姜清梨抬头,看着这个满脸心疼的妇人,心里一阵复杂。 原来被人疼爱是这样的感觉! 姜清梨鼻头一酸赶紧接过红糖水,乖巧道:“妈,我没事了。” 她从小就是孤儿,不知道父爱母爱是什么东西,既然老天让她代替姜清梨,那她一定会好好对待原主的亲生父母的! 里,原主死后,原主的父母好像最后也郁郁而终了…… 听到女儿乖巧的话语,王秋月突然僵住了。 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的脸,眼泪"唰"地流下来:“天杀的沈家人!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饭吃?梨梨这脸盘子都小了一圈!!” 王秋月快心疼起死了,吃了多少粮食才养了这么些肉,嫁进沈家才没几天,硬生生磋磨没了一大半。 姜清梨:?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依旧浑圆的腰身。 这具身体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斤,王秋月是怎么看出她“瘦”的? 这爹妈怕不是对“瘦”有什么误解??? “砰!” 灶膛旁的姜长江气愤的一拳砸在炕桌上,震得茶缸里的水溅出老高:“老子这就去找沈历算账!敢饿着我闺女,当年要不是我……” 话没说完,王秋月突然狠狠踩了他一脚,屋里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姜清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里只说原主父母为了保全女儿才把她嫁给军人,但现在看来,这桩婚事似乎另有隐情。 “爹,当年怎么了?”她故意问道。 “没、没啥!” 姜长江眼神飘忽,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你张婶子昨天还说,胖媳妇旺夫!你看村头老刘家,媳妇二百斤,去年都当上生产队长了!” 王秋月连连点头:“就是!你这样的才有福气!沈历那小子不知道珍惜咱就换一个!” 姜清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手背,上面还有四个可爱的小窝窝。 行吧,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胖=福气,没毛病。 看着她又低下了头,王秋月赶紧安慰道:“梨梨别怕,一会我和你爹陪你一起回去收拾东西,这日子咱们不过了,就算爹娘饿死,也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看着明显比之前憔悴了的父亲母亲,姜清梨一阵心塞。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除了沈历,还有谁能护得住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 想到这,她一下坐起来,坚定道:“我不离婚,之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觉得沈历也挺好的!” 看着好像一夜之间就懂事了闺女,姜长江欣慰了抹了把眼泪。 闺女能想通自然是好事! 要是实在不行,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给你讨个说法。 第2章 人嫌狗弃 就这样,姜清梨在父亲母亲疼爱的眼光中,拿着二十颗鸡蛋抱着粗布包袱坐着牛车回了军属大院。 鸡蛋用稻草层层隔开,摸上去还带着母鸡的余温。 这年头物资紧缺,吃饭都是靠粮票,父亲母亲在下放的这种情况下能攒出二十个鸡蛋实属不易。 刚到军属大院,姜清梨就听见了里面小声的议论声。 “哎呦喂,你不知道,沈家那个媳妇今天一大早就被她父母接走了,这会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我呸,死了活该,她在这的这几天不是蹭吃就蹭喝,还得小姑子给她做饭,简直是不要脸。” “这算什么,昨日里,我可是看见那肥妇把裤头都丢给沈小花那丫头洗,啧啧!” “哎,这沈历本来就可怜,结果还摊上这么个媳妇,真是造孽啊……” 听着众人的聊天,姜清梨嘴角抽了抽。 三个月前,姜长江收到了下放的通知,为了不连累女儿,两人不知怎么弄的,竟然给原主找了个兵哥哥。 此人就是男主沈历。 说起这门亲事,原主起初是不愿意的。 沈家的情况实在令人望而却步,沈父腿脚不便,母亲常年卧病,全家老小都指望着沈历那微薄的八十元月薪过活。 更让原主难以接受的是,沈历还有个九岁的妹妹要抚养,在她眼里那就是个十足的拖油瓶。 而沈历本人,书里是这样介绍的: 野战部队闶阆师侦察连副连长(上尉军衔)。 作为部队里最年轻的连长,凭借过硬的军事素养和排雷技术闻名全团,曾多次凭借经验化解突发险情,荣立二等功! 1974年边境发生冲突,他为了掩护战友右手中弹负伤,伤愈后因身体条件无法继续高强度排雷作业,被调至安平县人民武装部生产队担任助理员,军衔保留,分管武装部下属的"五七养殖场"。 当然,在原主眼里,沈历就是个得罪了上面被下派的残疾小兵,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兵以后会重新返回野战部队而且一战成名,当然,这是后话。 原主每每想到要嫁给这样一个“残废”,就觉得委屈至极。 若不是害怕跟着父亲下放要去田间地头干农活,她是断然不会点头的。 新婚之夜,原主一看到沈历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就尖叫着把他赶出了新房。 而沈历之前在野战部队没有时间谈恋爱,调职后又因为受伤了没人敢嫁,就这样,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 沈家二老见儿子年近三十终于成家,对这个儿媳百般迁就。 可原主非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作威作福,对公婆不仅呼来喝去,对年幼的小姑子沈小花也是动辄打骂。 那场寒酸的乡下喜宴上,原主当着全村人的面捂着鼻子,嫌弃公公身上的“沤烂味儿”,哭闹着要回城里去。 殊不知,她嫌弃的这位“残废”丈夫,曾经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斗英雄。 沈历是最后一个调职的,当时军属大院已经没有位置了,多亏老连长念及旧情,特批了一间闲置仓库给这对新婚夫妻。 原主到了这里,是祸害不到沈历的家里人了,但她却开始嚯嚯大院里的军属。 原主懒惰,不愿意做饭,整天端着海碗闻着味串门,专挑饭点掀人家锅盖。 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原主却丝毫不懂得收敛,每次都大快朵颐,全然不顾他人难处。 有些军衔不高的干部,靠微薄的津贴勉强维持全家温饱,被原主这么胡吃海塞几顿,家里孩子都得跟着饿肚子。 起初,大伙看在沈历平日热心助人的份上,都选择了忍让。 然而,原主却越发胆大妄为。 就在前几日,军区院里即将临盆的张绣娘,攒了好久准备补身子的老母鸡,竟被原主偷偷顺了去炖汤。 直到别人找上门,沈历才知道自己的媳妇闯了多大的祸! 为了给原主收拾烂摊子,沈历从银行取出自己存了多年的积蓄,买了米面粮油,挨家挨户的去给大院里别的军属赔礼道歉。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院子里的老老少少看见原主都躲着走,失去了蹭吃蹭喝的来源,原主哪里受得了这“委屈”。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竟一头撞向仓库的砖墙,结束了荒唐的一生。 天杀的,这是什么极品! 姜清梨在心里暗骂,想要在这大院里立足,首先得扭转大家对“恶毒媳妇”的印象。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十遍“茄子”,硬是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推开大院的门,扬声喊道:“大家,我回来了!我这有鸡——”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几声,原本在院子里唠嗑的军属们瞬间化作数十道残影,紧接着便是“霹雳哐当”的关门声。 眨眼间,热闹的院子空无一人,只剩几片枯叶在风中凄凉地打了个转。 “……蛋。” 姜清梨举着手里那篮鸡蛋,笑容僵在脸上,最终只能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拎着篮子往记忆中的“家”走去。 真就活成了,人嫌狗弃。 姜清梨迈开肥腿继续往“家”走去。 说是家,实在是抬举了这地方。 别的军属分的都是两间、三间的正经屋子,而沈历因为是最后一个住进家属院的,住的只是个改造过的小仓库。 灶台和床铺之间就隔着一片发黄的布帘,转个身都能碰倒油盐罐子。 前几日,婆婆刘晓荷担心她不会做饭,特意让沈小花过来帮忙。 可原主非但不领情,反而觉得小姑子是来监视自己的,竟抄起扫帚把小姑娘打得浑身淤青! 想到这里,姜清梨不由得叹了口气。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腐酸与尿骚的浊气便从门缝里窜出来。 眼前的景象比姜清梨记忆中的还要糟糕! 这间十来平米的屋子活像个垃圾场,连个下脚的地儿都难找。 地上到处都是垃圾,蔫巴发黑的菜帮子和霉变的瓜子壳,几只苍蝇嗡嗡地打着转。 没有清洗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单人床上那条蓝条纹床单早被汗渍浸得发黄,被褥胡乱卷成个油亮亮的团。 最怵目的是墙角的尿桶早泛了黄渍,骚臭味混着霉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人脑仁疼。 这屋里要是点根烟,怕是连火苗都能被这股浊气给压灭了。 老天爷,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简直天崩开局啊…… 第3章 嫂子……竟然会笑? 对于一个有着严重洁癖,自我管理十分自律,且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医学院实习生,这个挑战也太大了吧? 突然,灶台下面一个小小的身影听到动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嫂,嫂子……” 沈小花正蹲着烧火,见姜清梨突然回来,吓得手忙脚乱,灶灰抹了一脸。 姜清梨鼻头一酸。 九岁的姑娘本该是长个的时候,却瘦小得像根豆芽菜。 破旧的裤子打着补丁,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灶台上,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正咕嘟冒泡,这就是小姑娘给自己准备的“晚饭”。 “咕噜——” 姜清梨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活了三十三年,从未尝过饥饿的滋味,可自打穿到这具身体里,就只吃了两个红糖鸡蛋。 况且原主这身量平时肯定没少吃,这会儿一日三餐都没吃啥正经东西了肯定饿得发慌,此刻她只觉得胃里空得发疼,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连吞咽都带着刺痛。 听到这声音,沈小花怯生生地开口:“嫂、嫂子,饭做好了……我、我帮你盛出来?”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嫂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爱骂人,骂得又凶又难听,沈小花已经挨过太多次,与其干站着等骂,不如主动找点活干。 姜清梨哪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伺候自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谁知话音刚落,沈小花竟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嫂子,我没翻你东西!我中午来了就在外头待着,等到饭点才进来做饭的……” 姜清梨一愣,这才想起原主嫌弃沈小花是乡下丫头,从不让她进屋,只准她在饭点进来做饭。 等自己吃完,还得逼她洗完碗…… 看见小丫头战战兢兢的模样,姜清梨心里一酸,连忙放柔了声音:“你别怕,我就是想自己盛……” 可沈小花哪里敢信? 她飞快地舀了一大碗玉米糊糊,双手捧着递过来,声音发颤:“嫂子,小心烫……” 碗里是黄褐色的粗粮糊糊,混着几片墨绿色的野菜叶子,黏稠寡淡,光是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可姜清梨实在太饿了,否则她绝不会碰这种东西。 她勉强尝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刮得喉咙生疼,野菜苦涩无盐,吞咽都成了折磨。 可一抬头,却见沈小花正盯着她手里的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难以下咽的东西,却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人赖以活命的粮食。 姜清梨沉默了一瞬,缓缓把碗放回桌上。 “啪嗒。” 碗底轻磕桌面的声音让沈小花浑身一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姜清梨扯了扯嘴角,心里发苦。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小丫头就怕成这样……原主到底有多恶毒,才能把人欺负到这种地步? 她站起身,声音淡淡的:“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可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沈小花惊慌失措的声音—— “嫂、嫂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别生气……” 姜清梨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小丫头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却又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她只是想去打盆水,把这脏得发臭的屋子收拾干净,否则她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可谁知道,小丫头却误会了。 姜清梨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小花,嫂子刚刚在娘家吃过饭了,不饿,你自己吃吧。” 沈小花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见了鬼。 嫂子……竟然会笑? 下一秒,她的小脸唰地白了。 完了! 昨天自己偷偷多喝了一碗粥,肯定是被嫂子发现了! 等嫂子回村,一定会告诉阿爹阿娘的! 不行,她得先回家把这事和阿爹阿娘说清楚,想到这里,沈小花浑身一颤,赶紧把碗里的粥喝完:“嫂子,那我回去了……” 姜清梨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记忆里沈小花每天做完饭都要再徒步两三个小时走回村里,第二天再来。 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每天步行十多公里竟然就是为了来给她做饭,姜清梨自己都觉得造孽。 她本来想让沈小花明天不用来了,可是若自己现在贸然改变,别说小姑娘,恐怕原主那便宜婆婆和公公又得多想。 想到这,她微微一笑:“你今天在这住下吧,反正你大哥也不回来……” 那个男人自从上次原主偷老母鸡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也是,原主这么丢脸,换谁会喜欢…… 听到这话,沈小花愣住了,嫂嫂竟然会主动留宿? 一想到不用摸黑走三个小时的山路她就动摇了。 但是沈小花哪敢,上次自己肚子疼,想在这里打地铺嫂子都生气了,还和大哥吵了一架,她不想因为她,再让大哥和嫂嫂吵架了! 想到这里,沈小花还是识趣地摇摇头:“不了,我还得回家喂鸡呢……” 小丫头说完再也不敢看姜清梨,刺溜一下钻了出去。 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小小身影,姜清梨抬手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来不及多想,她推开后门,一阵微凉的晚风拂面而来。 院子里的水井静静立在那儿,井沿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显然不久前有人用过。 她拎起水桶,打了一桶清水,转身回到灶台前。 就着刚刚沈小花做饭留下的柴火,她又烧了满满一锅热水,热气蒸腾,厨房里渐渐暖和起来。 紧接着姜清梨翻箱倒柜,终于在柜子后面找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大木盆。 该洗的东西也不少,蚊帐、被褥、枕套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她一股脑儿全丢进木盆里,打算明天再好好搓洗。 接下来,她拧了块湿抹布,从灶台到桌椅,从柜子到暖水壶,每一处都擦得锃亮。 锅碗瓢盆在清水里滚过一遍,终于褪去了油污,露出原本的瓷白。 第5章 也不是一无是处 月光下,沈小花惨白的小脸格外刺眼。 姜清梨蹲下身,指尖轻轻搭上小姑娘纤细的手腕。 脉搏虽弱,但还算平稳。 她松了口气,又赶紧小心掀开被血浸透的裤腿仔细看了看。 还好,只是脚踝扭伤,另一条腿上的伤口虽然狰狞,但并未伤及筋骨。 多半是这丫头见血就晕,才闹出这么大阵仗。 众人看着姜清梨在沈小花身上翻来翻去,不禁着急道:“沈家媳妇,我听说这腿折的人不能随便翻动,要不咱们把人送去旁边诊所的苗大夫那里吧……” 姜清梨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点小伤她自己就能处理,再说她刚刚收拾房间时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愣是一个铜板也没找到。 估计原主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才会选择自杀! 想到这,她笑了笑:“谢谢大家的提议,但是这点伤我能处理。” 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衬得那脸上的神情格外温柔。 众人一时怔住,这、这还是那个整天蓬头垢面的疯媳妇? “张大哥……” 她一边说一边转向张大嘴,声音清凌凌的,“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小花抱进屋?谢谢!” “能能能……”此话一出,张大嘴自己先愣住了。 不是,他咋就答应了下来。 重点是这沈家媳妇刚刚这一声张大哥让他都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再加上她刚刚好像对着自己笑了。 那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还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这还是沈厉的那个疯媳妇姜清梨。 “还愣着干什么!”张部长子一嗓子吼醒了发呆的张大嘴。 王大狗如梦初醒,赶紧抱起沈小花。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院去,刚走近就闻见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等到了仓库门前,所有人都傻了眼——月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曾经污渍斑斑的门槛如今擦得发亮,推开门的瞬间,混合着艾草与皂角的香气扑面而来。 整齐的桌子,干净的地板,就连木盆里的脏衣服都叠的整整齐齐。 “这”王大狗僵在门口,难道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分明记得三日前路过时,这里还堆满发霉的杂物,苍蝇嗡嗡乱飞,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馊味。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徐麻子媳妇使劲揉了揉眼睛,她今早还看见姜清梨把馊饭倒在这门口呢! “王大哥?” 姜清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麻烦把小花放这儿。” 她拍了拍铺着干净粗布的木板床,床上虽然没有被褥,但让人看着反而更加清爽整齐。 王大狗被姜清梨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有点找不着北,尽然连路都不会走了。 只见他同手同脚地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沈小花放在床上。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这才注意到姜清梨的手,原本满是污垢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腕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显然刚洗过。 “需要热水吗?”他鬼使神差地问。 “劳烦了。”姜清梨头也不抬,正麻利地撕着布条。 她垂下的睫毛在灯影里轻轻颤动,竟显出几分专注的温柔。 王大狗看得有些出神,这真的是那个整天撒泼打滚的疯媳妇吗? 就这样在几个婶子的帮助下,剪刀、热水很快准备妥当。 众人伸长脖子,看着姜清梨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烧刀子,消毒清理的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令人咋舌。 可是,就在大家以为姜清梨会直接把伤口包上的时候,却见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绣花针。 刘婆子赶紧挡在了沈小花床前:“沈历媳妇,大娘知道你不喜欢花丫头,但是你也不能拿针扎她呀!” “就是!好歹是条人命!”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她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姜清梨不愿意将花丫头送去诊所了。 原来是想把花丫头扎死,果然不安好心啊…… 想到这,众人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徐麻子媳妇更是直接撸起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姜清梨不慌不忙地将针线在烧酒里浸泡消毒,平静地解释道:“刘大娘,您误会了。小花伤口太深,不缝合的话血止不住的!” “缝、缝伤口?”刘婆子瞪大眼睛,她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说过伤口还能像衣服一样缝起来。 这时旁边的张部长轻咳一声:“刘大娘,我在部队时见过军医这么处理重伤。”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姜清梨,“没想到沈历媳妇也懂这个。” 听到这话,刘婆子才不好意的让开了道,都怪自己之前对这沈家媳妇的坏印象太深,看来流言也不可尽信。 姜清梨朝张部长感激地点点头,又转向刘婆子柔声道:“刘大娘,您帮我按住小花好吗,我怕她一会疼醒了乱动……” 刘婆子没想到自己误会姜清梨了她竟然还愿意让自己帮忙,顿时喜上眉梢高兴道:“好好好……” 她忙不迭地应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看着姜清梨熟练的穿针引线,张部长忍不住问道:"沈历媳妇,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姜清梨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外祖父是个赤脚医生。"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虽然只是个给牲畜接生的兽医。 她之前就想过了,自己是医学院的,这一身本领不鞥荒废了,以后肯定能用上,正好这原主的外祖父以前经常帮着村里的牛羊接生…… 听到这话,张部长点点头,之前听着大家说这沈历媳妇好吃懒做,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边,姜清梨刚收完最后一针,沈小花就被疼痛惊醒。 小姑娘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黑压压的人头,顿时吓得小脸煞白。 “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完了完了,她又闯祸了,这下嫂嫂肯定要打死她了! 果然,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姜清梨倏地抬起了手—— 围观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刘婆子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张大嘴已经攥紧了拳头。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6章 受伤也挺好的 姜清梨突然将沈小花揽入了怀中,她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怕不怕,没事了。是不是很疼?再坚持一下就好”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沈小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愣愣地仰起小脸,连鼻涕泡挂在鼻尖都忘了擦。 嫂嫂居然没有打她? 还抱着她? 小姑娘偷偷吸了吸鼻子,嫂嫂身上不仅有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比她想象中好闻多了。 “不、不疼了……”沈小花慌忙摇头,小手却诚实地揪紧了姜清梨的衣襟,生怕这个温柔的怀抱会突然消失。 姜清梨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转身拿来两块早就准备好的木板。 众人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用旧布条缠好了夹板,边缘还细心地垫了软布。 “来,把腿固定好就不疼了。”姜清梨动作轻柔却麻利,很快就将沈小花的伤口处理完。 沈小花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觉得今晚的嫂嫂好像天上的仙女 看着沈小花醒了,大家就算对姜清梨有再大疑惑,也只能灿灿地离开了。 几个妇人边走边回头张望,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不解。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大狗了,幸好不用拉个死人回去,否则这一路得多晦气! 他抹了把浑身的冷汗,正打算推车离开后面却突然传来了声音。 “卖豆腐的王大哥,您等一下……” 王大狗缓缓转身,看见姜清梨正小跑着追来,圆润的脸颊因急促的呼吸而泛着红晕。 完了完了,这是要讹上我了! 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闪过大家对这个媳妇的评价——蛮横、不讲理、爱占便宜。 王大狗在心里哀嚎,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做好事还惹一身骚! 他慌忙摆手,声音都打着颤:“我可没推你家花丫头!我就是今日回来晚了才在水沟看见花丫头” 听话音未落,一个粗布包裹被塞进他手中。 王大狗低头一看,十枚圆润的鸡蛋整齐地排列其中,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他一时语塞,黝黑的脸上写满困惑。 这个女人不耍赖还给他鸡蛋? 真的假的…… 姜清梨微微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诚恳地说:“王大哥,今天多亏您救了小花。这些鸡蛋您先拿着,等明日天亮了,我再登门道谢。” 晚风拂过,带来院中槐花的清香。 王大狗愣住了,不是说这沈家媳妇是个泼妇无赖。 这不是挺好的嘛! 看着手里的十个鸡蛋他的心都热了,小军前两天还嚷着说想吃鸡蛋,自己都没舍得买。 想到这,王大狗红了脸:“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后还不忘偷偷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真的不是在做梦? “大狗哥,您快收下吧,要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小花还等着我,我先进去了……” 姜清梨说完就往回走,不给王大狗在拒绝的机会。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淳朴,十个鸡蛋对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姜清梨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生活在这个常常吃不饱饭的年代,恐怕就不一样了。 看着呼哧呼哧离开的姜清梨王大狗红了眼,都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沈家媳妇是个知恩图报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十个鸡蛋收好,一想到明天一早小军就能吃到心心念念的水鸡蛋脚步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回了房间的姜清梨又给沈小花换了衣服才重新躺下了,起初下丫头扭扭捏捏不肯,最后还是姜清梨摆着脸色告诉她再动这夹板就得重新上。 小丫头才吓得老实了。 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快上午十点了,姜清梨才悠悠转醒。 朦胧间,她下意识伸手往身旁摸索。 空的? 姜清梨瞬间清醒。 “小花!”她猛地坐起身,只见沈小花正趴在地上,吃力地往灶膛里塞着木柴。 小丫头单薄的身子因为腿伤的缘故,姿势格外别扭。 姜清梨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着急道:“谁让你下床的!” 沈小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柴火"啪嗒"掉在地上。 她缩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果然这么晚了还没做饭,嫂嫂一定生气了 看着小丫头这副模样,姜清梨顿时懊悔不已。 她蹲下身,轻轻将沈小花扶起来:“小花,嫂嫂不是要凶你。” 她指了指小丫头打着夹板的腿,“这里受伤了不能乱动,万一骨头长歪了,以后走路会疼的。” 沈小花眨巴着泪眼,似懂非懂地看着姜清梨。 嫂嫂说的话她不太明白,但好像不是因为没做饭生气? “可是早饭”小丫头怯生生地开口。 话音刚落,姜清梨的肚子就"咕噜"一声响了起来。 她忍不住笑了:“嫂嫂之前不做饭是因为不会。” 她蹲下身,平视着沈小花湿漉漉的眼睛,“不过嫂嫂学东西可快了,不如小花当嫂嫂的老师?” 沈小花呆住了。 让她当老师? 她偷偷抬眼,看见嫂嫂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和从前冷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不愿意?”姜清梨故意板起脸。 “愿意!”沈小花急忙点头,生怕慢了一步嫂嫂又会变回从前那个凶巴巴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只要嫂嫂能一直这样笑着,让她做什么都行。 就这样,在沈小花的"指导"下,姜清梨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土灶烹饪。 原主虽然好吃懒做,但是该买的东西可一样不含糊,盐巴、猪油、辣椒粉,橱柜里除了玉米面还有一袋面粉和半袋大米。 这个时代很少有人舍得吃猪油和细盐,原主不会做饭,沈小花再厉害也就是个孩子,能把饭做熟就不错了。 所以这些东西倒是让姜清梨松了口气,最起码三天内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第7章 嫂嫂做的饭怎么会这么香 看着简陋的食材,她忽然想起孤儿院时跟院长妈妈学的手艺。 玉米面在二十一世纪可是粗粮,不仅能减肥,做法也很多,若是做成玉米糊自然不好吃,但只要稍稍一加工,它也能变成舌尖上的美食! “今天不吃玉米糊糊了。”她转头调皮的对着沈小花神秘地眨眨眼,撸起袖子说干就干! 小丫头坐在床板上,闻言困惑地歪了歪头。 不吃糊糊? 那吃什么? 只见姜清梨先是舀了两大勺玉米面倒入陶盆,然后再拿出两个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金黄的蛋液"滋溜"滑入面粉中,像极了两个小太阳落进了金色的海洋中。 这边玉米面糊刚准备好,那边铁锅已经烧得微微冒烟了。 姜清梨用木勺舀了块猪油放入那已烧得恰到好处的热锅中,随着“滋啦”的声响,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气弥漫开来。 面糊入锅的瞬间,油花兴奋地爆开细小气泡,浓郁的蛋香混着玉米的甜味轰然炸开,整个灶房顿时被暖烘烘的香气填满。 沈小花忍不住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灶台方向。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嫂嫂做的饭怎么会这么香! 姜清梨的手艺是极好的,她虽然修得医学,但是为了省钱一直都是自己做饭! 二十一世纪的网络发达,很多软件app都有现成的食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她手腕一翻,饼子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露出烙得恰到好处的虎皮纹。 当金灿灿的玉米饼摞成小山,嫩黄的蛋花汤盛满粗瓷碗时,沈小花已经看呆了。 饼子外皮酥脆得能听见"咔嚓"声,内里却蓬松柔软,咬下去会有蜂蜜般的甜香涌出来。 蛋花汤飘着油星,每勺都能舀到丝绸般滑嫩的蛋絮,葱香混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尝尝?”姜清梨掰了块热腾腾的饼子递过去。 沈小花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米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突然瞪圆了眼睛。 舌尖先是触到微咸的脆壳,接着是玉米面沙沙的颗粒感,最后竟尝出淡淡的奶香! 这也太好吃了吧!! 沈小花正捧着玉米饼吃得香甜,小嘴油汪汪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她刚咬了一大口,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一抬头,就看见姜清梨正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啪嗒,手里的玉米饼掉在了桌上。 完蛋了! 她只顾着自己狼吞虎咽,竟然忘了让嫂嫂先吃! 以前在家里,阿娘说过,小孩子不能先动筷子,否则就是不敬长辈。 嫂嫂好不容易对她温柔了一点,现在肯定又生气了! 想到这里,沈小花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头直打转,声音都带了哭腔:“嫂、嫂嫂……你怎么不吃……” 姜清梨哪好意思和小丫头说自己是要减肥啊,她咳嗽一声:“刚刚嫂子吃不过,你这么瘦多吃点,嫂嫂晚上再给你做别的……”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润的胳膊,又想起昨晚洗澡时,那一捏一层肉的腰身,顿时更没胃口了。 沈小花不可思议的眨眨眼睛,她是不是听错了! 嫂嫂不仅没有生气还说晚上要给自己做好吃的! 昨天嫂嫂抱了自己,还搂着她睡觉! 嫂嫂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床晒过太阳的棉花被,舒服得让她差点忘记自己腿上的伤。 今天嫂嫂又给自己做了好吃的玉米饼…… 小丫头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连掉在桌上的玉米饼渣都捡起来塞进嘴里,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姜清梨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收拾碗筷,顺手擦了擦桌子,叮嘱道:“你乖乖在床上躺着,嫂嫂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沈小花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嫂嫂……居然跟她交代行踪? 以前嫂嫂出门,从来不会跟她说一声。 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现在…… 沈小花的眼睛亮晶晶,嫂嫂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清梨收拾完灶台,又给沈小花倒了一大搪瓷缸的水,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小板凳上。 她环顾四周,这屋子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毛巾、香皂、收音机,她甚至还在抽屉里翻出了一盒刚拆封的雪花膏。 啧,原主可真会享受。 她回忆了一下,两人刚结婚时,沈历给过原主五十块钱,原主的父母也时不时偷偷塞钱给她。 可原主不仅贪吃,花钱更是大手大脚,照这架势,再多的家底也得造没了。 她现在得出去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生钱的门道! 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这是姜清梨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姜清梨一边盘算着赚钱的门路,一边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把昨天收好的被褥抱到院子里晾晒。 初夏的阳光暖融融的,棉被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一片蓬松的云朵。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大步走出家属院。 “哎,你们看见没?沈家媳妇又出门了!” 姜清梨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无数个脑袋便从各家窗户里探了出来,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昨夜花丫头摔伤了腿,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啧,沈历不在家,他媳妇又是个不管事的,可怜那小丫头……” 众人正嘀咕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大伙回头一看,只见王婶子叉着腰站在那儿,眉头紧皱。 她是妇联主任,又是王部长的媳妇,在院里说话一向有分量。 “看什么看?闲得慌是吧?” 王春霞瞪了众人一眼,“我昨儿回娘家了,今早才听说花丫头摔断了腿。你们别在这儿嚼舌根,一会儿我去看看。” 大伙儿连忙附和:“对对,是该去看看!那沈历媳妇连饭都不会做,别让孩子饿着……” 王婶子回屋拿了两个鸡蛋,临走前还不忘跟自家男人交代:“老沈家丫头出了事,你待会儿去单位给县里挂个电话,让沈历赶紧回来一趟。” 第8章 姜清梨会做饭? 一群人急匆匆地往沈家的小仓库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郁的酥香便扑面而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 “这啥味儿啊?咋这么香?”王婶子满腹狐疑地嘀咕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推开了仓库的门。 门一打开,众人的目光便被屋内的景象吸引住了。 只见沈小花正悠闲地靠在床上,手里捧着半张金灿灿的饼子,那饼子看上去酥脆可口,令人垂涎欲滴。 沈小花的小嘴油汪汪的,显然是刚刚大快朵颐过,此刻正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这一幕,大伙儿顿时急了。 “花丫头!你腿都伤了,姜清梨还让你自己做饭?!” “就是!这当嫂子的也太不像话了!” “丫头,晚上来婶子家吃饭!” 王春霞看着小姑娘的腿上绑着厚厚的夹板,行动都有些不便,却还要自己做饭,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 虽然姜清梨在院里的名声不太好,但沈小花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能让她饿着肚子呢? 沈小花连忙摇头,举了举手里的饼,眼睛亮晶晶的:“我不饿!嫂子给我做饭了,你们看,这就是她烙的饼,可好吃了!” 众人这才仔细瞧了瞧她手里的东西——金黄酥脆的外皮,还泛着油光,一看就香得很。 “鸡蛋饼?”有人好奇。 “姜清梨会做饭?”有人不信。 “花丫头,你可别骗人啊!”刘婆子也附和道,昨日那沈历媳妇虽然没作妖,但是她不会做饭只知道吃饭这可是整个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的事!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一粒粮食都珍贵无比,人们心中所求,不过是能勉强果腹罢了。 沈小花点点头,肯定道:“嫂子不会烧火,还是我教她的呢……”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穿花裙子的年轻姑娘,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一双大眼睛灵动而有神,正是文工团的当家花旦苏可箐。 她一进门,目光就扫了一圈屋子,随即愣住了—— 这屋里怎么变得这么干净了? 原本脏兮兮的桌子此刻被擦得锃亮,灶台收拾得整整齐齐,就连地面都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难道是姜清梨那个肥婆? 不可能,不可能,她这么懒…… 对了,肯定是花丫头收拾的! 苏可箐心里暗想,脸上却堆起温柔的笑,坐到床边,柔声道:“花丫头,你腿受伤了,一个人在家多不方便?要不跟苏姐姐回去吧,姐姐家里有……” “对对对,你苏姐姐可是文工团唱歌最好听的,你去她家,她还能教你唱歌呢!”刘婆子眼睛一转,也符合着劝道。 沈小花一听,立刻绷紧了小脸,一把推开她的手,语气坚决:“我不要!我要等嫂子回来!” 她抿着嘴唇,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不知为何,她打从心底里不喜欢这个总是穿着花裙子的苏可箐。 以前就是她总在嫂子面前说三道四,每次嫂子打自己,都少不了她在背后煽风点火! “嫂子现在对我可好了,不用你管!”沈小花气鼓鼓地说道,油乎乎的小手把玉米饼攥得变了形。 金黄的饼渣簌簌落在蓝布被面上,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阳光。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婶子的目光在泛着油光的饼子和锃亮的灶台间来回打转。 糊着报纸的土墙上,连往年积的油烟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难道大家说的是真的,那姜清梨,真转性了? 听说昨天晚上就是她给小丫头包扎的道! 想到这里,她才点点头:“那好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大声喊,我在院外面能听见……” 虽然还是不太敢相信,但是既然没有问题,大伙也不好一直在屋子里呆着,王春霞放下两个鸡蛋和沈小花交代了几句才带着众人离开了。 1975年的安平县还笼罩在晨雾里。 青灰色的筒子楼贴着“抓革命,促生产”的褪色标语,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几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正在张贴新一期大字报。 街角的广播喇叭滋啦作响,正在播报“农业学大寨”的最新指示。 姜清梨裹紧藏蓝色的确良外套,穿过飘着煤烟味的街道。 军属大院在东头,红砖墙上刷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八个大字。 往西走两里的象鼻山的山脚下就是五七养殖场——沈历下放劳动的地方,听说最近在搞什么“科学养猪”试验。 几个穿着劳动布工装的纺织厂女工挎着网兜从街角走过,网兜里的铝饭盒叮当作响。 街对面的合作社橱窗里,印着牡丹花的暖水瓶整齐摆放,旁边的红纸上"凭票供应"四个大字格外扎眼。 姜清梨的目光扫过副食品店门口的小黑板: 带鱼 038元斤(凭票) 豆腐 012元块 ……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突然从拐角处传来。 邮递员小张一个急刹车停在她面前,绿色挎包里露出《红旗》杂志的一角。 邮递员小张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姜清梨面前,绿色挎包里露出了一本《红旗》杂志的一角。 这一刻,姜清梨真切感受到了这个特殊年代的经济环境。 在书里的计划经济体制下,个人商业活动受到严格管理。 私人买卖、摆摊等个体经营需要经过审批,农村集市贸易由供销社统一管理,工业产品也主要通过国营渠道流通。 街边,零零碎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红旗饭店的李经理和胜利饭店的赵主任又杠上了。“ “可不是嘛,昨天红旗饭店刚刚推出了一道名为‘革命小炒’的新菜,结果今天胜利饭店就立刻挂出了‘工农兵套餐’的招牌,这明显就是在对着干啊!” “这两家饭店的服务员在街上碰面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就连排队的那些大妈们,都要分个阵营,站在自己支持的饭店那一边……” 姜清梨苦笑着摇摇头。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靠做买卖发家致富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思索间,拐角处“清水豆腐店”几个斑驳的大字突然映入眼帘。 第9章 试验新产品 王大狗正佝偻着腰,把一筐筐豆腐往牛车上搬。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庞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突然,一个竹筐在他转身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敦实的身影如炮弹般冲了过来—— “砰!” 姜清梨用自己圆润的身躯稳稳接住了竹筐,活像个人形缓冲垫。 “呼——” 她长舒一口气,看来这身肉没白长,关键时刻还能当防撞气囊使! “哎哟,多亏了你!” 王大狗擦了把汗,当他抬起头,却看到帮忙的人竟然是昨日沈家小妹的嫂嫂姜清梨时,不禁有些惊讶。 她竟然会这么热心肠? 姜清梨把竹筐扶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随意地扫过车上的豆腐筐,然后随口问道:“王大哥,这些都是今日要供应给供销社的豆腐吗?” 此话一出,王大狗原本疲惫的神情更显沮丧:“别提了,今日这豆腐是供应不了了,一会还不知道怎么给供销社的于主任交代呢……” 他正打算把这些坏豆腐扔掉然后去找于主任认错,这次供不上货,也不知道于主任会不会取消自己的供货资格! 王大狗越想越难过,不由得又重重叹了口气! “哎!” 姜清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墙角处摆放着几只竹篮,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她好奇的走过去掀开一角,一股酸腐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的豆腐表面布满了白色的菌丝,像撒了一层薄雪,原本方正的豆腐块已经变得斑驳不堪。 “都怪我昨天回来太晚没有及时装箱,最近天气热了,没想到才一宿,这豆腐就发霉了……” 王大狗蹲下身,满脸愁容地看着这一篮子坏掉的豆腐,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原著里介绍过,王大狗的媳妇难产去世后,他就一个人拉扯着儿子王军,靠着给供销社供豆腐维持生计。 每个月25号,供销社的于卫国,于主任都会带着采购员来验货,合格的豆腐才能入库,凭票供应给社员们。 要是交不上货,不仅这个月的工分钱拿不到,他还可能被取消供货资格。 想到这里,姜清梨也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块豆腐仔细端详起来。 豆腐的霉斑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凑近闻竟有一丝特别的香气。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电视里看过的美食节目,毛豆腐,以其独特的香味和口感闻名,品尝毛豆腐品味不一样的人生…… 虽然在历史书上有很多关于毛豆腐的记载,但是这毕竟是书里的世界,看王大狗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的! 想到这,姜清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王大哥,我有办法了!” 王大狗可没想过姜清梨能想出什么好办法,这家伙不会是来蹭豆腐吃的吧! 想到这,他狐疑的看向姜清梨:“这豆腐都坏成这样还能有啥办法?你可别拿大哥寻开心。” “真的!” 姜清梨认真的解释道:“我之前在书上看过,这种长毛的豆腐可以做成咸菜。用烧酒杀菌,加盐巴辣椒腌制,不仅味道独特,还能保存很久呢!” 见王大狗还是一脸犹豫,她又补充道:“咱们要是做成了,说不定还能当成新产品交给供销社。于主任不是总说要丰富副食品供应吗?” 这年代产品种类非常单一,而且也没有冰箱这种现代的保鲜设备。 往后天气会越来越热,而蔬菜水果本身的保存时间就不长,如果毛豆腐能够制作成功,那么到时候说不定自己也能找到什么赚钱的门路呢! 毕竟,机会是自己创造的嘛! 听到姜清梨的话,王大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平时可没少被于主任拉去听课,对于一些新的想法和尝试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况且听说这沈家媳妇以前是沪上资本家的大小姐,看的书肯定比自己吃的饭都多,看她昨天给小姑子包扎的样子,不像个说大话的! 想到这,王大狗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不知想到什么又渐渐黯了下去。 “可是……这臭烘烘的东西,供销社会收吗?万一吃坏肚子……” 害怕失败这是人之常情,况且现在的人确实举步维艰。 想到这姜清梨继续打气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把这些豆腐都扔了强? “王大哥,你这里有烧酒和调料吗?咱们现在就动手!” 王大狗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的姑娘,突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这么多豆腐反正已经坏了,到最后如果失败,还是和现在一样的结果,全部扔掉! 他用力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有!去年酿的高粱酒还剩半坛,盐巴辣椒都在灶台上。”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 姜清梨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骑来,车把上挂着的公文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坏了!” 王大狗脸色瞬间煞白,“是供销社的于主任!他肯定是来验货的……” 姜清梨看着王大狗瞬间惨白的脸色,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平日里这于主任都是到下午才来验货,今日不知怎么的,竟然提前了? 她快速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情况——发霉的豆腐筐还堆在墙角,牛车上只装了小半车完好的豆腐,根本凑不够供销社要求的数量。 “王大哥,别慌。” 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你先去迎于主任,尽量拖住他。我来把这些发霉的豆腐藏到后院去。” 王大狗的手不自觉地发抖:“可、可这数量差太多了,就算藏起来也……” “相信我!” 姜清梨坚定地推了他一把,“就说今天产量不够,剩下的下午补送。我保证下午就能把毛豆腐做出来!” 自行车铃声越来越近,王大狗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朝门口走去。 姜清梨则迅速行动起来,她麻利地把几个发霉的豆腐筐摞在一起,正要往后院搬,却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王啊,今天怎么还没装好车?” 【当当,脑子寄存处……】 【感谢大家的票票和收藏,毛豆腐在历史上是很早就有的了,但是70年代人们生活条件单一,大家不要太认真! 就当个架空看吧,还有一些私设都是为了剧情。如果有些不合理宝子们也不要深究,毕竟是,看个爽就行了!】 第10章 大干快上搞创新 于卫东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阳光,他看了看牛车上的几个框子奇怪道:“我这都特意提前来了,下午还得去县里开会呢。” 姜清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墙角的豆腐筐,脸上挤出笑容:“于主任好!” 于卫东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姜清梨,疑惑地看向王大狗:“这位是……” “这是沈家的新媳妇,姜清梨。” 王大狗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结巴道:“她、她路过这里进来看看……” “哦~” 于卫东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院子里扫视,“那今天的货……” 姜清梨看着王大狗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这个老实巴交的豆腐匠,肯定是连撒谎都不会。 墙角里的豆腐和车上的明显不同,这要是说漏了嘴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姜清梨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旁边踉跄了几步,好巧不巧的朝着牛车撞了过去。 “我的豆腐!”王大狗下意识喊出声,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姜清梨左脚绊右脚,右腿勾左腿,硬是在平地上跳了段即兴秧歌。 最后以一个华丽的转身,精准地撞在了牛车上。 “砰”! "哞"! 老黄牛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姜清梨什么体型,这么一撞,那车上的豆腐筐瞬间剧烈摇晃起来,眼看就要朝旁边翻倒。 “小心!”于卫东和王大狗同时惊呼,赶紧上前扶住车辕。 姜清梨趁机把墙角的豆腐筐往阴影处踢了踢,装作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脚下滑了一下……” 于卫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皱着眉头数了数车上的豆腐筐:“老王,这豆腐今日怎么才八筐?不是说好要交十二筐的吗?” 这供销社的豆腐可都是王大狗一手包办的,虽说买豆腐的大娘们不会为了几块豆腐闹革命。 但要是让县里来检查的领导发现货架空空如也,那可不是一句两句能敷衍过去的…… 想到这,于卫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听到陈卫东严肃的质问,王大狗早就把刚刚沈清梨教他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脸色霎时惨白,憋屈了半天终于小声应道:“这个……昨晚磨豆子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看着王大狗就要说错话,姜清梨赶紧打岔道:“于主任,其实王大哥是在试验新产品呢!” 庄稼人就是老实,说个谎话,费劲了! 自己要是不帮忙,王大狗怕是已经在想认罪的说辞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顿时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新产品?”听到这话,于卫东果然来了兴趣。 “对!” 姜清梨快步走到墙角,掀开一个豆腐筐的纱布,露出里面发霉的豆腐,“您看,这是王大哥研究的新品种,叫‘毛豆腐’,腌制后特别香,能保存很久呢!” 于主任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这这不是发霉了吗?” “当然不是!” 姜清梨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特意培养的有益菌丝,王大哥听说大城市现在特别流行这种豆腐,所以想试着做做看。” 王大狗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清梨,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就是小姜说的这样……我、我还在试验阶段……” 大城市流行的豆腐? 他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于卫东狐疑地用指尖挑起一块豆腐。 只见斑驳的豆腐上隐约可见薄薄的菌丝,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真的能吃?”他凑近闻了闻,除了淡淡的豆香之外还有一股奇怪的问道。 他疑惑的皱起眉,刚要说什么姜清梨已经斩钉截铁道:“当然!” 姜清梨嘴里应着,眼角突然瞥见墙上贴着的“大干快上搞创新”的标语,顿时福至心灵。 “于主任,省里不是刚下发文件,要求各公社挖掘特色农产品吗?” 她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却透着热切:“您想啊,普通豆腐卖三分钱一块,这毛豆腐要是成了特色产品,起码能卖五分钱!到时候咱们公社的副业收入……” 于卫东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想起上周去市里开会,谢书记还点名批评他们公社创新工作滞后。 隔壁利民公社搞了个“五香豆腐干”,已经在全县推广了。 姜清梨趁热打铁,手指轻轻点着豆腐筐:“要不这样,您先收下这八筐好豆腐。下午我们把这‘毛豆腐’加工好,专门送到供销社请您尝尝。” 她眼睛弯成月牙:“要是验收合格,这不就是响应省里号召的创新产品吗?还能给咱们公社争光呢!” 于卫东沉思片刻,表情松动下来:“行吧。不过下午一定要送来啊,我得亲自尝尝……” 虽然看着这豆腐不太靠谱,但上面天天念叨着要创新要改革,他也不能太迂腐了! 想到这,他还是不太放心的转向王大狗,叮嘱道:“老王啊,王啊,有创新精神是好事,但要注意食品安全和标准化生产。” “是是是,您放心……”王大狗连连点头。 送走于主任后,王大狗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等自行车铃铛声彻底消失在巷口,王大狗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屁股坐在石磨上。 汗水顺着他的络腮胡子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沈家媳妇……” 他声音发颤:“你这谎可撒大了下午要是做不出来……” “王大哥,我没撒谎。” 姜清梨的眼睛亮晶晶的,“咱们现在就动手,一定能做出让于主任满意的毛豆腐!” 她利落地卷起袖子,指挥道:“您去准备烧酒和调料,我来处理这些豆腐。对了,最好再找些干净的稻草来……” 看着姜清梨说干就干,王大狗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现在是没有退路了。 要是这玩意真成了,自己坏掉的豆腐也就不用再浪费扔掉了…… 正午的阳光洒在院子里,姜清梨麻利地将发霉的豆腐切成小块。 第11章 看上了卖豆腐的鳏夫 她将切好的豆腐块整齐码在竹筛上,抬头看了看日头。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她不由得眯起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大哥,咱们得抓紧时间。这豆腐得先晒两个时辰,等表面水分收干些才好腌制。”姜清梨擦了擦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王大狗抱来一捆新割的稻草,粗糙的手指上还沾着草屑。 他望着那些白嫩的豆腐块,欲言又止,刚刚他也是一时冲动才答应了这沈家媳妇的方法。 但现在细细一想,这坏豆腐要是吃死人,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他自己下大狱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小军…… 姜清梨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老实巴交的豆腐匠,已经被生活压弯了脊梁。 她接过稻草,利索地铺在阴凉处,动作娴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您就放心吧!”她故意提高声音,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底气, “我在娘家时见我姥姥做过。这菌丝长得均匀,正是做毛豆腐的好材料。” 其实原主的姥姥根本不会做豆腐,姜清梨在心里默默道歉。 但为了让王大狗信服,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她拿起一块豆腐在鼻尖轻嗅,浓郁的豆香中已经隐约透出一丝发酵的独特气味。 “您闻闻,这霉香多正。”她将豆腐递到王大狗面前,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眉头渐渐舒展。 正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屋里探出头来。王军揉着惺忪的睡眼,怯生生地问:“爹,咱家今天不做豆腐了?” 王大狗连忙招手:“军子快来,帮这位姐姐铺稻草。咱们今天做新吃食。” 三人忙活到日头西斜。 姜清梨将晒好的豆腐块一层层码进陶缸,每放一层就撒上盐巴、辣椒面和少许烧酒。 最后封口时,她特意留了个小缝:“得透点气,不然发酵不好。” 这可是她在这个时代立足的,男主闪亮出场!!】 第12章 嫂子一定是饿坏了 姜清梨抱着豆腐往外走,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回去给小花做饭,那丫头怕是饿坏了。 刚迈出大门,一抹鲜艳的花色突然闯入视线—— 苏可箐? 姜清梨心里一紧。 这个女孩她认识,就是她整天在原主耳朵里说男主被下放,以后没有前途,瘸了右手啥活干不了…… 殊不知,这货是想自己嫁给沈厉。 可惜,人家沈厉心里有白月光,最算最后原主没了,她也不过是个配角! “清梨姐~” 苏可箐甜腻的声音传来,脸上的笑容假得让人作呕:“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忙呀?” 姜清梨挺直腰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是啊,帮王大哥弄一下豆腐。你有事?” 苏可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弄豆腐? 怕不是在“吃豆腐” 这王大狗是十里八乡的豆腐匠,昌民供销社的豆腐可都是他做的! 在这种吃不饱饭的年代,谁不知道这是个金疙瘩! 不过,这样也好,她正愁没法让这蠢货离开沈哥哥呢! 想到这,她很快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容:“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咱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 姜清梨在心里嗤之以鼻。 请你不要用你那楚楚可怜的演技来侮辱我的智商,ok! 她太清楚这个“好朋友”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当然可以。” 姜清梨不动声色地回答,“不过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说完,她抱着豆腐径直离开,留下苏可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 …… 三天后 天还没亮,姜清梨就从后山晨跑回来了,这几天她每天都去后山跑步,发现了不少新鲜事。 安平县四面环山,山脚下竟藏着个不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里面的鱼又多又长,却鲜少有人问津。 真是暴殄天物啊。 姜清梨随便转了转就在石缝里抓了一条又大又长的鱇浪白鱼! 在这里,人们为了挣工分早出晚归,湖里的鱇浪白鱼虽然能吃,但肉少刺多,在大家眼里远不如地里的粮食实在。 这条鱼她带回去,正好给小花补补身体! 回到院中推开仓库小门,果然看见沈小花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嫂子,你手里拿的什么?” 嫂子这几天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前天的鸡蛋抱豆腐,昨天的鸡蛋炒槐花…… 这几天她好像把一年的鸡蛋都吃了!! 今天一大早醒来,她就在期待了…… 不过,下一秒,小丫头就皱起了眉毛。 她认得这是抗浪鱼——村里人都嫌它刺多肉少,根本没人愿意吃。 看着嫂子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沈小花的心突然揪紧了。 嫂子一定是饿坏了…… 这几天她总把好吃的都留给自己,而她就喝点野菜汤。 小姑娘偷偷打量着姜清梨明显消瘦的脸庞,鼻头一酸。 嫂子又瘦了! 嫂子真好! 姜清梨完全没注意到小姑娘的心理活动,她高兴地把手里的战利品举了举:“你看嫂子抓的鱼,一会给你做好吃的……” “我来帮你吧,嫂子!”沈小花虽然不喜欢吃鱼,但是已经三天了,她也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让嫂子一个人干活! 昨天嫂子把屋里所有的衣服全洗了,嫂子肯定累坏了! 她一边想一边起身。 她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昨天趁着姜清梨洗衣服她自己试了试,竟然一点也不疼了! 真神奇啊…… 嫂子的医术简直比村里的赤脚大仙还要牛!! “不用不用,你乖乖等着。” 姜清梨摆摆手,这丫头腿刚好,可不能再累着了。 见姜清梨皱眉,沈小花立刻不敢动了,怯生生地说:"嫂子你都瘦了……今天你多吃点吧……" 听到这话,姜清梨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原主之前暴饮暴食又不爱动,她穿来后调整了饮食习惯,加上坚持运动,确实瘦得很快。 但她也清楚,减肥平台期很快就会到来,必须保持或者加大现在的运动强度,只可惜原主这身体肉虽然不少但体质确实不行,没跑几步就喘得不行。 天知道这几天她坚持得多不容易……。 “我换个衣服就给你做鱼吃。” 原主太胖,这一运动,水分流失太快,现在已经浑身是汗了。 她边说边往里屋走,却在打开衣柜时愣住了——昨天洗的衣服还湿漉漉地挂着,唯一能穿的,只有角落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的确良衬衫。 这是沈历的衣服,那个在记忆中模糊的“丈夫”。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衬衫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想来是小花经常拿出来洗晒。 这衣服弹性不错,应该能穿上…… 姜清梨试了试,虽然小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穿,她推开门准备去水井边宰鱼,谁知,刚出门水井边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呦,沈历媳妇,你这穿的什么呀!” 刘婆子说完,一双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姜清梨,苏队长可都和她说了,这沈历媳妇看上了豆腐店里的王大狗,这青天白日的穿着男人的衣服出来,难不成,是真的? 刘婆子一边搓着盆里的菜,一边斜着眼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姜清梨侧目看去,认出这是前天晚上见过的刘婆子——五七养殖场生产科科长郑建国的媳妇刘艳双。 这人平日里就喜欢凑热闹而且还和苏可箐没少来往! 她声音很大,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了姜清梨身上。 这正是刘艳双想要的效果,见大家看过来,又继续道: “哟,是男人的衣服呀,款式不错嘛,我在百货店都没看到过呢,你在哪里买的呀?” 姜清梨懒得理她,拎着鱼转身就要走,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炖鱼。 “哎哎哎,别走呀。” 刘艳双见她要走,立刻提着菜篮子追了两步,拦在她面前,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夸张地捂住嘴惊讶道。 “哎哟!你这头发怎么还湿漉漉的?该不会是……刚跟人‘鸳鸯戏水’回来吧?。”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第13章 这个帅哥,是她的了! “他刘婶,话可不能乱说!” 住在门口的徐麻子媳妇一边晾衣服,一边笑嘻嘻地插嘴,“沈家可都是正经人,哪能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 刘婆子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沈家其他人是正经,可这位嘛……” 今日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昨日苏队长可说了,这次要是成了,她手上的玉手镯就给她! 想到这,她故意拖长音,眼神意有所指地在姜清梨身上扫了一圈,没继续说下去,但那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嗤笑,比直接骂人还刺耳。 姜清梨攥紧了手里的鱼,指甲几乎要掐进鱼鳃里。 “我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跟这种人吵,只会越描越黑。 原主虽然又胖又懒,但也没害过谁。 她想起里原主撞墙而死的惨状,心里一阵绞痛。 要不是这个刘婆子整天在背后嚼舌根,原主的名声也不至于烂成这样。 这个老虔婆收了苏可箐的好处,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在里,就是她给沈厉下的药,想借此让苏可箐爬上沈厉的床,好让生米煮成熟饭。 只可惜,即便这样,沈厉都没正眼看过苏可箐一眼…… 真是可笑又可恨! 在这个时代,军婚一直都是受到保护的! 破坏军婚属于严重犯罪行为,自己出轨的谣言要是传到上面这可是要吃枪子的罪! 姜清梨在心里冷笑,为了巴结苏可箐,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艳双看见姜清梨反驳,以为她是狗急跳墙,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道。 “呵呵,谁家正经媳妇穿着男人的衣服四处乱晃,这衣服怕不是哪个野男人的吧……” “你就少说几句吧。” 正在水井旁打水的张大嘴忍不住插话,他弯腰摇着辘轳,水桶哗啦一声被提了上来,皱眉道:“没看见的事不好胡说” 说完,他偷偷瞥了姜清梨一眼。 其实张大嘴平日里对姜清梨的印象并不好,毕竟整个大院都知道她又懒又馋。 可这两天,他亲眼看见她给沈小花熬药、擦汗,甚至半夜还起来查看孩子的伤势。 更让他意外的是,昨天姜清梨竟主动给他送了半碗鸡蛋炒槐花。 那槐花清香扑鼻,炒得金黄酥软,他尝了一口就愣住了—— 那手艺,哪像是个不会做饭的人做出来的? 或许,她真没大家说的那么不堪!! “去去去,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 刘艳双见张大嘴竟帮姜清梨说话,顿时恼了,尖着嗓子嚷道:“什么叫没看见?她身上的衣服不就是最好的证据?要不你说,这衣服是谁的?”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这衣服她可没见沈厉穿过,今天非得把姜清梨的名声彻底搞臭不可! 姜清梨没想到张大嘴会替自己说话,心里微微一暖。 看来这院里也不全是落井下石的人。 不过,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看着刘艳双越说越来劲,姜清梨正准备反击,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冷冽又严肃的声音—— “是我的!”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沈厉挺拔的身影立在晨光中,军装笔挺,肩章上的五角星闪着冷光。 他身后站着军械科的张志强和两个民兵,旁边还跟着一脸得意的苏可箐。 看见姜清梨的样子,苏可箐眼神一闪,声音甜腻道:“沈哥哥,你看我没撒谎吧,这姜清梨趁你不在家早就和清水豆腐店的王大狗勾搭上了,这几天小花伤了腿她也不管,整天早出晚归的往豆腐店跑,今天一大早还穿回个男人的衣服……” 阳光下,姜清梨愣住了。 她没想到男主这么帅,沈厉身形修长挺拔,像一柄未出鞘的冷刃,裹在剪裁利落的绿色军装,衬得肩线凌厉如刀裁。 肤色冷白,下颌线条锋利,薄唇抿成一道淡漠的弧线,鼻梁高挺如山脊,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狭长的眼睛更显深邃——眸色沉黑,像淬了冰的墨玉,不带半点温度。 最摄人的是那道疤。 一道浅褐色的旧伤痕,从从颧骨斜划至脸颊,像被猛兽利爪撕开的印记,野性难驯。 疤痕不深,却足以破坏那张脸的完美无瑕,让他原本清冷禁欲的气质里,陡然掺进一丝危险的欲感。 当他垂眸看人时,长睫半掩眸光,疤痕随着眉骨的起伏若隐若现,像蛰伏的兽终于露出獠牙。 矛盾至极,又勾人至极。 在现代看多了整形出来的小鲜肉,这么个原生的大帅哥突然站在眼前。 姜清梨竟然破天荒的红了脸! 这个帅哥,是她的耶~ 哈哈…… 姜清梨一开始本来打算抱紧男主的金大腿,毕竟原主多年娇生惯养,到了乡下,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靠工分生活的话,估计很快就会饿死。 如果自己能在他身边,到时候就在部队里找份文职工作,改革开放了再赚点钞票,以后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但是这几天,姜清梨觉得自己一个人好像也过得不错,于是她又想如果到最后沈历真的不能接受自己,那就离婚。 毕竟里,男主可还有个白月光呢! 但是,现在她彻底改变主意了。 自古男色俘人心。 天知道,当年看《女帝奇英传》,她有多羡慕武则天! 她一直以为她是颜控,后来是腹肌控,再后来是喉结控,痞帅控,声音控,可当这些特征全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后! 让她怎么控制得了…… 姜清梨一时男色上头,竟忘了自己现在经历的可是要被抓奸诬陷的戏码里! 这边,沈厉一个眼神扫过去,苏可箐立刻噤了声。 他大步走到姜清梨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那件的确良外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这是我去年发的军便服,怎么,我给我媳妇穿件衣服还要向各位报备?” 姜清梨感觉沈厉温热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这是在维护她?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沈厉深邃的目光,那里面似乎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妈呀!妖孽啊,姐的小心脏…… [温馨提示:男主不喜欢白月光!] 第14章 下蛋也得找对窝啊 看见沈厉维护姜清梨,苏可箐顿时急了:“沈哥哥,我没有撒谎,姜清梨这几天早出晚归都是往那清水豆腐店里钻。” 她故意停了停,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那王大狗没了媳妇,孤男寡女的还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呢……” 苏可箐信誓旦旦,这衣服的事情先不说,姜清梨往豆腐店钻这可是她亲眼看见的! 要知道,这姜清梨懒得要命,豆腐店也没金疙瘩,要不是为了勾搭那王大狗,还能为啥? 想到这,苏可箐朝着刘婆子使了个眼色! 刘艳双立马心领神会,忙在一旁添油加醋,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没错啊,沈厉啊,你整天不在家,自己的媳妇可得看好了呦……” 听到这话,沈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对这个好吃懒做的女人没有任何好感,要不是当年姜长江救了阿爹的命,他是万万不会娶她的! 但是今日的话明显都是捕风捉影,没有证据的事情,他最讨厌的就是以讹传讹! 想到这里,沈厉的脸色更难看了。 看见沈厉生气,苏可箐以为自己的话凑笑了,她赶紧上前,贴到沈厉跟前:“沈哥哥,不信你进去看看,这个女人趁你不在家,把家都快搬空了……” 姜清梨:? 她不过是借了两个腌菜坛子给王大狗,怎么就变成把家搬空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谣言天上来! 她这清汤寡水的日子,硬是被造谣的风生水起!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真当你姑奶奶好欺负? 想到这,姜清梨往前一步,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挤,硬生生把苏可箐撞开半米:“你一天天哥哥哥的,是要下蛋吗?下蛋也得找对窝啊!” “噗——” 此话一出,沈厉身后的民兵朱怀光一个没憋住,愣是笑出了声。 他赶紧捂住嘴,黝黑的脸上憋得通红。 他们一行四人去省里进料本来需要两周才能回来,结果半道却接到何部长的加急电报,说沈厉妹妹出事了。 于是,四个人愣是把一周的活挤在三天内干完,差点跑得鞋底都快磨穿了! 可是没想到刚到军属大院,就看见这精彩的一幕! 这沈队长的媳妇可真是虎啊!(沈厉虽然是助理员,但是由于之前的军衔一直保留,所以大家都亲切的叫他沈队长,当然这事只有内部人员知道) 不是说她又懒又怂吗? 怎么这嘴皮子比他们政委还能怼! 想到这,朱怀光看了眼旁边的许少平,发现这家伙也和他一样正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又忍不住“吭哧”了一声。 完了,完了…… 沈队长回头不会教训他吧…… 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 姜清梨瞄了眼沈厉抽搐的嘴角,心里直打鼓。 这男人该不会气疯了吧? 听说当兵的手劲儿都大,不会一巴掌把她拍墙上吧? 不过,要拍也是回屋拍,她现在还有正经事呢。 想到这,姜清梨看向苏可箐一字一句道:“苏女士,您可是咱们厂里的文艺骨干,总该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个道理吧?” 她故意把“文艺骨干”四个字咬得极重:“我这几天确实是去清水豆腐店了,只不过是帮着王大哥研发豆腐新品……” 苏可箐被噎得一怔,这肥婆什么时候把语录背这么熟了? 她指甲掐进掌心,却见邻居们纷纷点头,特别是马组长的媳妇曹秀兰还小声的附和着,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肥婆肯定是唬自己呢,她怕是连豆腐和豆渣都分不清! 想到这,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就你?还研发豆腐新品?” 这是狗急跳墙了? 姜清梨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越发诚恳:“这事昌民供销社的于卫东主任可以作证!大家可以去问他……” 听着姜清梨说的振振有词,围观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是真的!" 旁边出来换煤炭的李婶突然插嘴道:"昨儿个我看见王大狗往院里搬豆腐呢,那香味馋得我家二小子直咽口水” 张大嘴本来就不相信苏可箐的话,听到这他更是挺直了腰杆:“听说于主任可是战斗英雄转业,从不说假话……” 苏可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心涂抹的雪花膏都遮不住她难看的脸色。 这死胖子什么时候攀上于主任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姜清梨却不肯放过她们,只见她乘胜追击,转向刘艳双时眼神陡然凌厉:“刘大娘,您家老郑在厂里管生产,应该最清楚造谣军属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吧?” 她故意提高音量,“要不要现在就去派出所,请何所长给咱们好好上上法、制、课?” 姜清梨最后三个字咬得急重好像锤子一般一下一下砸在刘艳双心上! 刘艳双听了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有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没想到沈厉会突然回来,更没想到这姜清梨好像变了个人,嘴皮子如此厉害。 听到她要带自己去派出所,顿时变得六神无主了。 即使她心里再怎么瞧不上姜清梨,但人家军人家属的身份却是不争的事实。 一开始她只不过是想撮合苏可箐和沈历,毕竟这沈历虽然只是个助理,但自从他来了五七养殖厂,老郑的活肉眼可见的少了。 这个年代活少了就代表公分少了! 但要是沈厉成了苏家女婿,以两家的关系,还怕不好拿捏他…… 再说,这些事她家老郑都不知道,这事要是闹大,别说她,就连老郑怕也得受牵连…… 想到这,她偷瞄了眼沈厉冷峻的侧脸,又想起自家男人严肃的模样,腿肚子直打颤。 早知道就不该听苏家丫头的! 刘艳双肠子都悔青了。 她赶紧摆摆手:“误会!都是误会!” 刘艳双赶紧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亲热地去拉姜清梨的手:“清梨啊,你说你这孩子,自家男人的衣服有什么不能直说的,你看这误会闹的。” 姜清梨冷冷抽回手,果然柿子都是捡软的捏。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不忘反过来责备自己两句。 她正要反唇相讥,突然—— “吱呀”一声,军区大院的木门被推开了。 第15章 姜清梨又罪了! 王大狗和于卫东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看见满院子的人,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目光锁定姜清梨。 来不及多想,王大狗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声音里还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小姜啊,你怎么还在这儿?快走快走,于主任等着和咱们一块验收毛豆腐呢!” 他话音未落,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沈厉,顿时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招手。 “哎哟,沈厉回来了?太好了!快快快,你和小姜一块儿过去,正好帮忙尝一下!”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姜清梨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真帮着研究豆腐新品?” “你看,连于主任都亲自来了,这还能有假?”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王大狗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连忙摆手解释:“大家误会了,可不是小姜帮着我研究豆腐……” 话没说完,苏可箐便冷冷一下:“你看我说什么了,这姜清梨好吃懒做怎么会做豆腐……” 听到这话,王大狗才后知后觉,察觉出现场不一样的气氛! 这满院子的人,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 他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进来时,大家好像都挺意外的! 再加上刚刚这苏可箐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女人肯定再挑拨是非!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姜同志不仅脑子好使,人也很勤快,根本不是之前他听见的那样! 所以,他决不允许别人再胡乱编排,诋毁这么善良的小姜同志。 想到这,王大狗憋着的火气瞬间“噌”地点着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向苏可箐,这女人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让他想起镇上那些专挑豆腐里骨头的官太太。 他不客气地道:“苏队长,我的意思是这新品毛豆腐啊,全都是姜清梨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什么?!” 众人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爷啊!” 李婶手里的瓜子都撒了:“姜丫头真会做豆腐?” 马家媳妇拽着自家汉子袖子:“当家的,我是不是听岔了?” 那个整天好吃懒做、惹是生非的姜清梨,居然会研究豆腐? 最精彩的当属苏可箐那张脸,方才还得意扬扬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着瘆人的青白,心里翻江倒海。 不可能! 不可能! 那个连饭都煮不熟的肥婆怎么会 一定是王大狗这个蠢货在给她做脸! 对,肯定是这样! 可当她偷眼看向于卫东时,却发现这位向来严肃的供销社主任竟对着姜清梨微微颔首,眼里满是赞许 沈厉也愣住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一堆人围着姜清梨原本以为她又在外面闯祸,本想给她继续收拾烂摊子,没想到…… 她竟然真的在干正事? 而且,从今天一见面开始,他就隐隐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 这女人说话时不再尖酸刻薄,眼神也不再躲闪,甚至…… 身上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梨花香? 他正出神,于卫东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沈厉,正好你也在,一块儿过去看看吧。” 沈厉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紧闭的仓库小门。 听说那丫头摔断腿了,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顺着沈厉的视线看过去,朱怀光立马心领神会,他笑嘻嘻地凑过来,拍了拍胸脯:“厉哥,你放心和于主任去!小花妹妹有我呢,可别耽误了供销社的大事” 沈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朱怀光这人热心是热心,就是做事毛手毛脚的 但眼下这情形—— 沈厉喉结动了动:“……那就麻烦你了。” 他将手里的油纸包交给朱怀光,这是从省里带回来的水果糖,那丫头估计会喜欢。 “知道啦知道啦!”朱怀光夸张地挤眉弄眼,惹得周围人都笑起来。 “对对对,快去吧!” “这里有我们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应和着,人群如退潮般自动分开一条道。 姜清梨迈步时听见身后苏可箐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装模作样……" 她脚步未停,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叮铃——” 清脆的车铃声划破燥热的空气。 沈厉单脚支地,将老式二八自行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姜清梨眨了眨眼,车把上镀铬的反光晃得她微微眯起眸子。 对啊,她怎么忘了沈厉还有辆自行车呢,主要是自己以前都是骑电动车,所以早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阳光在这辆永久牌自行车上流淌。 墨绿车架擦得能照出人影,链条盒泛着乌沉沉的亮光,连每根辐条都笔直得像新出厂时那样。 后座特意绑了块软垫,边角磨损处还细心地用同色布条缠好。 她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这辆车的来历。 这是沈厉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当时原主还嫌弃不如买块上海牌手表。 “还不上来?”沈厉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男人修长的腿支着车,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啊啊啊! 姜清梨又罪了! 真这该死的妇道真是一刻也不想守了! 什么矜持,什么体统,见鬼去吧! 她故作镇定地伸手揪住沈厉的衣摆,却在抬腿时出了岔子。 老式自行车实在太高,她一脚踩空,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在了沈厉背上。 “唔!” 两人同时僵住…… 隔着单薄的夏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瞬间绷紧的背肌,那流畅的线条像是最好的绸缎包裹着钢铁。 沈厉身上飘来淡淡的肥皂香,混合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汗味,意外地让人心跳加速。 “对、对不起……” 姜清梨嘴上虽然道着歉,但手上却诚实地搂住了那截精瘦的腰身。 她故意冲着站在一旁的苏可箐扬起下巴,果然看见对方气得把新买的的确良裙子攥出了道道褶子。 “贱人!” 苏可箐的眼神像淬了毒,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她早晚要抓住她的小辫子…… 第16章 心里炸开了烟花 车轮开始转动,随着路面的颠簸微微摇晃。 姜清梨趁机把手臂又往沈厉腰上贴紧了几分, 心里炸开了烟花—— 妈呀! 这手感! 这紧实的肌肉! 以前的姜清梨怕不是个傻子? 这么极品的男人居然看不上? 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吗? 沈厉蹬车的动作让腰腹肌肉有规律地收缩,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烫得她脸颊发红。 微风拂过,她看见男人后颈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鬼使神差地,她把脸轻轻贴上了那片温热。 掌下的腹肌瞬间绷紧,像受惊的野兽。 姜清梨不自觉的擦了擦口水! “姜清梨。”沈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警告从前面传来。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为何靠自己这么近? 她之前可都是避自己如蛇蝎,尤其是看见自己脸上的疤痕,那都是藏不住的厌恶。 为何今日,他竟在她眼里看见了小小的惊讶! “我头晕!” 姜清梨抢先道,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感觉到自行车突然加速,她连忙抱得更紧,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 初夏的微风拂过土路两旁的杨树,沙沙作响的树叶仿佛在窃笑着这场明目张胆的调戏。 姜清梨把脸埋在沈厉背上,偷偷吸了口气——这男人怎么连汗味都这么好闻,简直赚翻了!! “坐稳。”沈厉无奈地叹了口气,背脊不自觉地绷直。 原来只是晕车。 也对,姜家的大小姐,怎么会习惯坐这种二八杠自行车。 车轮碾过石子路,很快驶入清水豆腐坊的院子。 姜清梨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临了还不忘在男人精瘦的腰侧轻轻一捏。 反正这个男的现在是她老公! 嘿嘿! 推开院门,浓郁的豆香混着米曲发酵的淳厚气息扑面而来。 姜清梨深吸一口气,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王大哥,发酵得怎么样了?” 王大狗先到一步,见她来了,连忙招手:“小姜快来闻闻,这味道比昨天更醇了!” 他掀开陶缸上的纱布,只见里面的豆腐块已经变成了淡青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黏液,在晨光中泛着奇异的光泽。 姜清梨蹲下身,晨光透过她细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用竹筷轻轻挑起一块,豆腐内部已经呈现出松软的蜂窝状,晶莹的黏液拉出细长的丝。 她满意地点点头:“发酵得正好,今天可以给供销社送过去了。” 听到这话,于卫东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凑过来,军绿色的确良衬衫袖口还沾着几块豆腐渣。 “快快,让我尝尝鲜!” 前日他收到王大狗送去的样品,当时他就邀请所有供销社的社员都尝了尝,没想到大家都很认可这个味道! 看着在人们印象里稳重的于主任竟然也会有这么滑稽的样子,姜清梨抿着嘴,用竹筷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豆腐递了过去:“小心辣……” 话没说完,于卫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这小小的一块豆腐,经过三天发酵竟然脱胎换骨,入口即化,香醇浓郁,辣中带鲜,比他前天尝的半成品不知美味多少倍。 “绝了!真是绝了!”于卫东三两口吃完,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姜同志,你是不知道,前天我把样品送到县供销社正巧谢书记来视察……” 他压低声音,“书记只尝了一口就说要全县推广!” 要知道,当时的毛豆腐还只是没发酵好的半成品,这要是让谢书记看见这发酵好的! 那还不得多高兴呢! 沈厉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满院子的陶缸,这些全都是姜清梨弄得? 他不过是走了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她什么时候和于卫东这么熟了? 这豆腐? 竟然连市委书记谢文远都已经知道了? 难怪今日这于卫东火急火燎的去大院找姜清梨! 这个女人,到底干了什么? 他记得以前她可是最讨厌吃这寡淡无味的豆腐了,怎么如今…… 沈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姜清梨身上。 晨光中,女人正笑着整理围裙,发梢跳跃着细碎的金光,一对浅浅的酒窝在脸上荡啊荡。 这个女人,还是姜清梨吗? “谢、谢、谢书记?” 另一边,王大狗手里的竹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黝黑的脸上写满震惊。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豆腐竟然已经惊动了市委书记谢文远了? 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瞪大了眼睛,黝黑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结结巴巴地又问了一遍:“真真是县里的谢书记?” “可不!” 于卫东挺直腰板,仿佛是自己得了表扬,“谢书记说这是‘古法新用’,要当成典型来抓呢!” 听到这话,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大狗了,他连忙夹起一块毛豆腐递到沈厉面前:“沈助理,你也尝尝!小姜说这豆腐配上玉米粥那是最下饭的!” 这块小小的豆腐,在他眼里仿佛已经变成了改变命运的钥匙。 要是真能得谢书记赏识,说不定他们清水村豆腐坊就能挂上“先进典型”的牌子,到时候…… 看着手里裹着辣椒的东西,沈厉迟疑的咬了一口! 霎时间,浓郁的豆香在口腔炸开,外层微辣刺激着味蕾,内里却绵软如绸,咸鲜适口。 这味道让他想起每天收工后那碗寡淡的玉米粥,若是配上这一口…… “怎么样?”王大狗搓着粗糙的手指,眼巴巴地望着沈厉。 听到王大狗的问话,姜清梨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边。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毛豆腐,却莫名在意起沈厉的评价。 这可是她穿越到这个年代后,第一次靠自己的手艺得到认可。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男人身上,她悄悄抬眼望去。 沈厉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晨光中,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镀着一层金边,连那道疤痕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沈厉喉结滚动,目光复杂地看向姜清梨。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的手艺? “还不错。”看着女人期待的眼神,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 听到这话,姜清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真是够拧巴的,明明眼睛都亮了,嘴上还这么勉强。 正想着,墙角传来窸窣声。 第17章 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小军扒着门框,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豆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姜姐姐,我也想吃……” 王大狗慌忙看了眼于卫东,连连摆手:“去去去,小孩子别捣乱!没看见大人正在谈正事……” 被父亲呵斥,小家伙顿时瘪了嘴,眼里蓄满了两包泪,要掉不掉的样子看得人心疼。 姜清梨前世在孤儿院长大,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她蹲下身看向小军:“这个豆腐有点辣,姐姐给你做不辣的好不好?” “轰!” 沈历不可思议的看向蹲在地上甜甜笑着的女人。 她不是最讨厌老人和小孩? 一想到姜清梨平时对小花凶神恶煞的样子,沈历就皱起了眉。 上次她还因为小花不小心摸了她的衣服而大发雷霆! 难道真的像苏可箐说的? 她看上王大狗了? 这个念头让沈历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都冷了一些。 “沈、沈助理”王大狗被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吓得结巴起来。 都说这沈助理曾经是野战部队的风云人物,能一个人徒手拔地雷…… 想到这,他赶紧拉开儿子,额头渗出冷汗:“小姜你别管这臭娃子,正事要紧!” 姜清梨笑笑,已经朝着角落的陶缸走了过去:“没事,正好,这豆腐还有另一种做法,特别适合小朋友吃!” 她打开一个陶罐,夹出一碗没有腌制的毛豆腐问道:“王大哥,你这里有没有香油?” 王大狗好奇的伸长脑袋,这发霉的豆腐还有别的吃法? 不过,香油是什么东西 “哦,就是菜油。”姜清梨差点忘了,这年代还没有香油一词呢。 王大狗恍然大悟,手脚麻利的从仓库里拎出一桶颜色深沉的菜籽油,这是他前几天刚从供销社兑的! 看着姜清梨真的英姿勃勃朝着灶台走去。 沈历赶紧跟了过去。 男人军装下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灾难”。 据他所知,这个女人不会做饭! “需要帮忙吗?”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警告。 不会还要逞强,这个女人一会该不会把厨房炸了吧…… 姜清梨自然知道沈历的担忧,她狡黠的眨眨眼:“沈同志要是不嫌弃,就帮我生火吧。” 姜清梨说完,也不管男人紧张的神色,自顾自的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油锅很快冒出青烟,姜清梨将裹了薄薄一层面粉的豆腐块滑入锅中。 顿时,一股奇特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既有豆腐的清香,又带着发酵后特有的醇厚。 看着女人熟练的样子。 沈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而且,看着尽然还不赖? “好香啊!” 王军揉着眼睛从外面跑进来,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爹,这豆腐炸了之后怎么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世人只知道毛豆腐腌着吃,却不知道这毛豆腐要是经过油炸那才是神仙美味…… 第一锅豆腐刚出锅,金黄色的外皮酥脆,内里却软糯如膏。 姜清梨撒上一点葱花和盐巴,递给王军一块:“小心烫。” 不知何时,沈历已经站在她身旁,默默递来一双长筷子。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姜清梨专注的侧脸上。 阳光下,女人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竟有几分可爱。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嗯嗯,好吃!比肉还香!”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哎呦喂,这香味儿都飘到我们绣厂去了!”一个洪亮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只见隔壁绣厂的贺兰英挎着竹编菜篮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被香味吸引的女工,正探头往院里张望。 贺兰英使劲吸了吸鼻子,好奇道:“老王啊,你家这是做什么好东西呢?整个巷子都被这香味勾得走不动道儿了!” 姜清梨眼前一亮,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欣喜。 机会来了! 她麻利地端起一盘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金黄豆腐,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贺婶,您来得正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悦耳,“这是王大哥新研制的毛豆腐,您快尝尝!” 这贺兰英可是绣厂的车间主任,手下管着三四百号女工呢! 这要是能通过她的嘴把毛豆腐的名声传出去 想到这里,姜清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手上动作也越发殷勤,直接夹起一块热腾腾的豆腐就往贺兰英嘴边送:“您趁热尝尝!” 贺兰英有些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姜清梨。 她记得上次见这姑娘时,对方正啃着鸡腿在街上闲逛,一副懒散模样。 可眼前这个神采奕奕、动作利落的姑娘,哪还有当初的影子?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贺兰英狐疑地接过豆腐,刚咬了一口就瞪大了眼睛:“哎哟我的老天爷!” 她又赶紧咬了一大口,边嚼边感叹,“这味道绝了!外脆里嫩,香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她身后几个女工见状,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姜清梨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看着贺兰英夸张的样子,于卫东也将信将疑的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 只见他的眉头先是紧锁,继而渐渐舒展,最后竟露出惊喜的神色:“妙啊!又脆又香,入口回味无穷,这层次感……”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上来,你一块我一块,转眼间几大盘臭豆腐就被分食一空。 “小姜,听说这豆腐研发你功不可没……” “小姜手艺不错啊……” 沈历站在人群外围,不敢相信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姜清梨。 记忆中那个被大院邻居指着鼻子骂“好吃懒做”的女人,此刻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 【喜欢的宝宝多加加书架呀……多多和我唠嗑! 很抱歉没有金手指和空间,是个快乐的甜文而已!】 第18章 给国营饭店供货! 就在这时,一个烫着时髦波浪卷的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圆润的脸颊上点缀着两团红晕,高耸的颧骨衬得整个人格外精神。 此人正是县里红旗饭店的经理李春香,也是于卫东的小姨子。 李春香原本只是来公社办事,顺道路过豆腐坊,却被一阵勾魂摄魄的香味绊住了脚步。 是豆腐香? 可这香味里又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滋味。 李春香喉头一滚,这才想起前几日姐夫于卫东在饭桌上提过一嘴,说这清水豆腐坊搞出了个新名堂,叫什么“毛豆腐”,她当时就没当回事。 可眼下这香味,竟比国营饭店里最拿手的红烧肉还要勾人! “春香,来得正好!” 看见来人,于卫东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快尝尝这个。” 说完他得意的看向姜清梨:“我这小姨子嘴巴一向刁,要是她也觉得好吃,那这豆腐肯定差不了……” 李春香对吃的一向挑剔,她嫌弃的打量着桌上那盘其貌不扬的豆腐,心里直犯嘀咕。 这灰不溜秋的东西能有什么好? 怕不是姐夫又被人忽悠了吧…… 看着于卫东满是期待的眼神,她勉强夹起一角,舌尖刚触到那绵密的质地,瞳孔就猛地收缩。 这豆腐在口中化开,先是醇厚的豆香,继而涌出层次分明的鲜味,最后竟泛起淡淡的回甘。 这其貌不扬的小东西,竟有这般惊人的滋味! 明明都是豆腐,但口味却和豆腐一点也不一样! 突然,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海中闪现! 要是把这豆腐引进红旗饭店,那旁边胜利饭店的赵主任岂不是要气歪了鼻子? 一想到那个总爱跟自己较劲的男人吃瘪的样子,李春香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得意。 “怎么样?”于卫东期待地问道。 李春香故作矜持地擦了擦嘴角,眼底却不由自主地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之光:“还还行吧。” 她压低声音,“姐夫,现在县里都在推广食物多样化,这豆腐要是能在我们饭店供应……” 听到李春香的话,于卫东眼睛一亮。 昨天市委书记还特意提过,说要把清水公社的“毛豆腐”作为特色产品推广到全县。 他正愁没个合适的渠道,现在经李春香这么一提,立刻茅塞顿开—— 对啊,国营饭店不就是最好的招牌吗? 想到这,他激动的转向王大狗:“老王啊,你这豆腐想不想进国营饭店的供应名单” 王大狗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黝黑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粗糙的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结结巴巴道:“于、于主任,您是说……红旗饭店要咱的豆腐?” 给国营饭店供货? 王大狗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几年,昌民供销社虽然供应他家祖传的豆腐,但是每天销量就那些…… 要是能给国营饭店供货,那就等于端上了半个“铁饭碗”! 不仅工分能多记,年底分红也能多分不少! 去年隔壁大队的养鸡场给县招待所供鸡蛋,年底分红时家家都多扯了丈余布票。 “王大哥,快快表个态呀。”看着王大狗呆呆愣愣的样子,姜清梨忍着笑,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这个憨厚的汉子这才如梦初醒,竟“啪”地立正站好,冲着于卫东就是个九十度鞠躬:“谢、谢谢组织栽培!” 满屋子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事,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那道渐渐暗沉的目光。 某个男人正死死盯着姜清梨触碰过王大狗的那处衣袖,眸色渐沉…… “先别急着谢。” 于卫东摸出随身带的红皮笔记本,钢笔帽往嘴里一咬,边说边记:“这毛豆腐想要在国营饭店上架,还得走流程。” “首先,得让公社开介绍信,送到县卫生局做质检备案;然后经商业局批准,列入计划供应名录;最后还得报物价局核定价格,不能私自定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供销社的豆腐都是你们清水豆腐坊负责,所以你的技术工分比普通社员高两分。但如果需求量大了,公社可能会专门成立‘豆腐生产小组’,甚至扩大成副业队,到时候你可就是技术骨干了!” 王大狗竖着耳朵,每个字都听得真切,却又像隔了层毛玻璃。 直到听见“技术骨干”四个字,他浑身猛地一颤。 这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事! 没想到他老王家祖传的豆腐技术终于能在他手里发扬光大了…… 想到这,他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于卫东也高兴,这事要是干好了,今年市里的先进干部说不定能有他的份! 他想了想认真道:“不过,既然要当成特色产品推广,那这名字也得改改,毛豆腐听着像没处理干净,不符合卫生标准” 姜清梨眼睛一转,立刻接话:“叫红星豆腐怎么样?既带革命色彩,又暗合咱们昌民公社要发扬一颗红心永向党的精神……” “好名字!” 于卫东赞赏的看了一眼姜清梨,“没想到小姜同志政治觉悟这么高!我这就回去打报告。老王,下午先把这腌制好的毛豆腐送二十斤到供销社试卖!” 看着于卫东风风火火地跨上二八自行车离去,李春香又夹起一块毛豆腐慢条斯理地嚼着:"这豆腐确实稀罕,只不过,口味略显单一了些,这要是碰上喜欢吃辣的或者喜欢吃酸的……” 听到这话,姜清梨手指微微一顿。 还好她早有准备!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挽起蓝布衫的袖口:“李经理稍等。” 这几天她一边帮王大狗弄豆腐一边想自己要如何制作才能在这个时代立足! 她好歹是新时代的女性,总不能和原主一样天天当蛀虫! 但是想来想去,好像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直到今天早上她收拾屋子时,在炕席下无意间发现了个铁皮盒子,里面竟藏着半斤白糖。 现在政策不允许私人买卖,但要是能通过集体渠道…… 想到这,她顿时有了主意! 她蹲下身,从打了补丁的帆布包里掏出两个今天晨跑在山里摘的野番茄。 …… 第19章 怕是连五谷都分不清 “这是要干什么?”看见姜清梨又忙活起来,王大狗热情的凑了上来。 姜清梨笑笑,仔细的介绍道:“我熬个祖传的酱料让李经理尝尝鲜!” “祖传的?”李春香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姜清梨手中那几个又小又丑的野番茄上,心里直犯嘀咕。 这种野番茄又酸又涩,连村里最穷的人家都不稀罕吃,她居然当宝贝? 果然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怕是连五谷都分不清。 脑子里竟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那毛豆腐八成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虽然心里不屑,但是碍于毛豆腐的面子,李春香还是勉强坐了下来。 姜清梨仿佛没注意到众人各异的神色,她专注地将番茄去皮切块,刀工娴熟得令人惊讶。 这些野番茄虽然卖相不好,但酸甜度正好,最适合熬酱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手里的动作一点没有闲着。 前世,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可最喜欢吃她熬得各种酱料了,没有添加剂,营养还健康! “滋啦——” 滚烫的油锅里腾起一阵白烟,姜清梨将切好的番茄倒入锅中。 热浪裹挟着酸甜气息扑面而来,沈厉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口铁锅里的酱汁在姜清梨灵巧的手腕翻搅下,从艳红渐渐化作诱人的琥珀色。 这个女人……来真的? 随着锅铲的翻炒,番茄果肉渐渐化作绸缎般的浓浆,蒸汽熏得姜清梨睫毛都挂起了水珠。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却丝毫不影响她专注的神情。 她左手匀速画着圆圈,右手时不时点几滴米醋。 酸香混着焦糖气息在屋内盘旋,连原本不屑一顾的李春香都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 “好香啊!”王大狗使劲吸着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惹得一旁看热闹的贺兰英笑了起来。 当酱汁熬到能挂住铲背时,姜清梨拈起粗瓷勺,舀起一汪红宝石般的浓酱,轻轻浇在雪白的毛豆腐上。 酱汁顺着菌丝纹路缓缓渗透,在瓷盘里晕开晚霞似的渐变色。 “李经理,请您尝尝。”她双手捧着盘子,恭敬地递到李春香面前,围裙上还沾着几点嫣红的酱渍,像刻意点缀的山茶花。 李春香本来不抱期望,但随着香味的浓郁,她好奇地接过盘子尝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酸味如闪电般劈开味蕾,转瞬又被绵密的甜温柔包裹,两种味道在舌尖跳着曼妙的华尔兹,竟比县城国营饭店张大厨做的糖醋汁还要层次分明! “这……这……” 李春香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她急忙又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生怕这美味会消失似的。 天呐! 这味道…… 这口感……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酱料! 她激动地抓住姜清梨的手:“清梨啊,这到底是什么酱?你是怎么做的?” 这蘸了酱的毛豆腐,口感和刚才简直天壤之别! 没想到这沈家媳妇真有这般手艺! 她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女子,这水平,没有几代人的传承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想到这,她看姜清梨的眼神彻底变了! 姜清梨歪着头,乌黑的发丝从耳后滑落,在胖乎乎的脸颊边轻轻晃动,倒显出几分可爱! 原主这身体虽然胖,但好在皮肤白皙,这一笑起来,一对酒窝也分外迷人!。 她轻笑道,红唇微启,“这叫蜜汁番茄酱。拌面、蘸炸物、腌肉都成,要是用在红烧鱼里那更好吃!” 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李春香的眼睛越来越亮。 姜清梨的一番话,好像打开了李春香的思路! 对啊,她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里。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菜品改良的可能——糖醋排骨、红烧茄子、甚至凉拌菜…… 这酱料简直是万能调味品! 她惊讶地看向姜清梨,这哪是什么娇小姐,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厨艺高手! 想到这里,李春香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了起来。 这样的人才要是能挖到红旗饭店? 想到这,李春香立马热情地拉住姜清梨的手:“小姜通知,你愿不愿意到国营饭店上工,你要是愿意,我这就去走申请!” 听到这话,王大狗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烟袋差点掉在地上:“哎哟喂!姜丫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要是进了国营饭店,以后想吃啥没有?沈厉这小子也跟着享福咯!” 沈厉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这姜清梨的手艺真的这么好,竟然也李春香都这么认可。 就连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贺兰英也附和道:“小姜同志,这国营饭店可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就在大家以为姜清梨会欣喜接收时,却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李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人哪,只有一张喜欢吃饭的嘴,可不喜欢围着灶台转呢。”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拒绝了? 那可是国营饭店的工作! 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这姜清梨难道不知道上国营饭店上工代表什么? 王大狗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姜丫头,你可想清楚了!这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下回了!” 他转头瞪向沈厉,嗓门都拔高了,“沈厉!你还愣着干啥?快劝劝你媳妇啊!” 贺兰英也忍不住插嘴:“是啊,小姜同志,你可别犯糊涂!国营饭店的待遇多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多少人眼红都进不去呢!” 旁边,李春香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气氛凝滞的刹那,姜清梨忽然话锋一转,嗓音清凌凌的:“不过,这蜜汁番茄酱的配方,我可以无偿给红旗饭店使用。” 什么? 王大狗和贺兰英同时瞪圆了眼睛,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这沈家媳妇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祖传的秘方说送就送? 听到这话,李春香沉下去的嘴角终于渐渐又扬了起来,她眼眸一转,要是这配方能在自己手上那更好! 第20章 她怎么敢—— 姜清梨笑笑继续道:“而且,我这里的宝贝可不止有蜜汁番茄酱,还有黑胡椒沙拉酱,泰式咖喱酱,风味香辣酱……” 她每说一个名字,就竖起一根圆嘟嘟的手指,直到最后晃了晃十个手指总结道:“……等等上百种酱料配方!” 听到这么多陌生的名字,李春香倒吸一口冷气,耳边“轰”的一声炸开。 沙拉? 咖喱?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她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是说她是下放的资本家大小姐,难道以前留过洋? 这蜜汁番茄酱就已经这么好吃了,别的酱料还不得香迷糊了…… 想到这,李春香猛地抓住姜清梨的手激动道:“小姜同志!只要你愿意来红旗饭店,我可以给你申请最高公分!特殊人才津贴!单人宿舍!"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说慢一点对方就会拒绝。 旁边的王大狗早就急得直跺脚,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搓着围裙。 这年头,能进国营饭店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更别说还给单人宿舍——那可省城的特殊人才才有的待遇! 怎么到这沈家媳妇这反到不乐意了。 要是把李经理惹急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就黄了吗? 想到这,他实在忍不住了,用手肘使劲捅了捅身旁像根木头似的沈厉:“沈厉,你倒是说句话啊!” 好歹这几天姜清梨帮了自己不少,沈家老两口又不在这,自己年纪大些,自然是要帮忙劝着的! 沈厉自然知道国营饭店的工分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让整个生产队都眼红的铁饭碗。 可姜清梨…… 女人之前的做派还历历在目! 这毛豆腐和番茄酱都可能是姜家父母以前教她的,代表不了什么! 一想起姜清梨嫁过来这几个月,她不是睡到日上三竿就是躲在灶房里偷吃! 就她那双手怕是连碗都不会洗,这要是真去了国营饭店? 恐怕第一天就能把人家灶台给炸了! 想到这,沈厉喉结滚动了下,指节无意识地攥紧。 国营饭店那是什么地方,一天出上百道菜品! 到时候收拾烂摊子是小事,万一再让别人吃坏了肚子…… 光是想象这女人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他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这边,李春香看着姜清梨脸上客气又礼貌地微笑明显没有被自己的条件打动,她咬了咬牙,又加码道。 “小姜啊你是对待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工作时间咱们都可以商量,实在不行一天就上半天班!” “不,三天来一次也行啊!到时候我再给你申请技术员津贴翻倍!” 听到这话,围观的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贺兰英扯着身旁人的袖子,小声嘀咕:“我的老天爷,这待遇,怕是连王师傅都要眼红吧?" 她说的王师傅是红旗饭店掌勺的大厨,一个月能拿六十八块五呢。 姜清梨看着眼前这个方才还趾高气扬的饭店经理,此刻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看来这些酱料的吸引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不过她的目标可不是这个…… 姜清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假装为难的开口:“能得李经理赏识我特别高兴,可是我真的对厨房的油烟过敏,不过——” 这个"不过"像根细线,瞬间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姜清梨笑笑继续道:“我公婆倒是做酱料的好手,只要饭店肯走申请……” 公婆?! 沈厉猛地呛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瘸腿的爹和咳血的娘什么时候会做酱了?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 这又在玩什么把戏? 沈厉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姜清梨的笑脸。 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愿瞧爹娘一眼,现在倒是叫得亲热。 李春香也愣住了:"你公婆?" 她狐疑地看向沈厉,怎么没听说过沈家老两口还有做饭的本事? 姜清梨冲着沈厉眨了眨眼那双弯成了月牙的杏眼,肯定道:"没错,这酱料配方就是沈厉父母教给我的。" 此话说得斩钉截铁,姜清梨自己都要信了。 看着女人信誓旦旦的样子,沈厉心里波涛汹涌! 这女人怕不是穷疯了,这种谎话都敢撒,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腕,满是警告! 谁知下一秒,姜清梨突然凑近沈厉,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沈厉,快点配合我。” 女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若有似无的梨花香。 沈厉呼吸一滞。 这女人…… 姜清梨咳嗽一声继续解释道:“这酱料在我公婆眼里不算什么好东西,他们真正厉拿手的东西是鱼糕子,那才是好东西,只要李经理能让沈家的鱼糕子纳入集体副业,这酱料的制作手法,我全部免费赠送!” 说到这,她信誓旦旦的转向沈厉,仰着脸娇声道:“你说是不是,老公?你可是从小就吃鱼糕子长大的啊!” 轰! 沈厉只觉得血液全往头上涌。 老公? 她的声音绵软媚甜,带着撒娇的意味! 沈厉心理掀起了惊涛后浪…… 她怎么敢—— 是了,她肯定是为了说服李春香所以才在大家面前做戏的! 想到这,沈厉的面色冷了几分,他想要推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却又怕众目睽睽之下…… “你”他刚开口,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了嘴。 “哎呀,老公,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嘛~” 姜清梨眨着眼睛,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扑闪:“这祖上传下来的秘方,你家就不要再谦虚了嘛!” 女人肉乎乎的掌心贴着他紧抿的唇,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腹传来的丝丝凉意。 沈厉彻底僵住了。 看着两人举止亲密,作为过来人的贺兰英顿时笑了:“就是,沈厉,你家有这绝活干嘛还藏着掖着,现在可是吃集体饭的年代,你得有奉献精神才行啊!” “就是就是!”王大狗赶紧附和道!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沈厉深邃的眼眸暗了暗。 他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若是拒绝只会让大家觉得他私藏秘方,再说,这女人自信满满的样子,尽然让他不由自主的有一丝心动!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最终只能生硬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 姜清梨得逞地笑了,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她故意又往沈厉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原来这个冷面军官也会紧张啊~ 比想象中可有趣多了!! 第21章 你该不会是藏了私房钱吧?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总算说到正题了,姜清梨悄悄的松了口气。 其实,她真正的大招是这鱼糕子! 她早就盘算好了! 去国营饭店固然好,但终究只是她一个人的出路。 况且里写得明明白白,沈厉两年后就要调去省军区,她迟早也是要随军的。 若是现在只顾着自己,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个机会? 毕竟她所谓的蜜汁酱料其实并不复杂,只要懂行的厨师多尝几次就能破解配方。 这蜜汁番茄酱不过就是在糖醋汁的基础上加了番茄,虽然经过她的一番吹嘘李春香现在不明白里面的门道。 但是时间一长…… 与其自己吃独食,不如给全家谋个铁饭碗。 这年头,能给国家供货才是正经的出路。 就比如王大狗家的豆腐能进供销社,那是因为人家的手艺是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 而沈家要想起步,就得先打响名头。 毕竟,沈厉父母年纪都大了,也不可能再到国营饭店上工,而小花年纪又还小…… 一开始她计划的本来是通过毛豆腐这个渠道来说服供于卫东,然后获得供销社供货的资格! 李春香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的惊喜! 毕竟她做的东西都是半成品,供销社的销量肯定不如国营饭店! 所以她一看见李春香,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看着李春香疑惑地神情,姜清梨继续道:“李经理,我家里现在就有现成的鱼糕子,您要不要先尝尝再做决定!” 这鱼糕子其实就是前两天她从湖里捞来的抗浪鱼做的,在现代也叫做“鱼豆腐”! 放足了料,沈小花那丫头别提多喜欢吃了! 听到这,李春香犹豫了,这鱼糕子是什么东西她没听说过,但她说的酱料她却很心动! 不过,想要通过集体渠道交售还得走特批…… 但转念一想,这沈家媳妇连酱料配方都肯免费给,想必这鱼糕子更有价值。 要是现在不答应下来万一这姜清梨去找胜利饭店的赵长江合作,到时候自己岂不是鸡飞蛋打! 未免夜长梦多,李春香一拍大腿决定道:“不用尝了,我相信沈厉同志的为人!明天我就向上级报备!” 这年代技术人才难得,就算这鱼糕子不好吃,大不了日后减少进货量便是。 毕竟,货物的需求量,终究还是要依据实际的销量来定。 怎么算自己都不会吃亏! 虽然李春香说不用尝,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客套话,该走的流程不能少! 姜清梨心头一松赶紧客气道:“经理这么信任我们,实在是我们的荣幸。您放心,我这就回去准备鱼糕子的样品,保证下午三点前送到红旗饭店” 她话音未落,李春香已经微微倾身,压低嗓音,眼里带着几分期待:“那你先前说的那些新鲜酱料……” “黑胡椒酱和咖喱酱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保证全带来。” 姜清梨俏皮地眨了眨眼,将圆润的拳头高举过头顶,那份认真的模样中透出一股子憨态可掬的可爱。 她稍稍一顿,继续道道:“只是这手续方面……” 李春香被她那憨厚得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臭骂道:“你这个机灵鬼!” 说完,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牛皮小包包娇笑道:“放心吧,我这就回去写报告,保管明天就给你批下来!” 临出门前,李春香还不忘回头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沈厉,调笑道:“沈历啊,你可是娶了个好媳妇……” 沈厉盯着那扇还在晃动的木门,喉结动了动。 他当然明白李春香的弦外之音——要是这桩买卖真能成,爹娘往后就不用三伏天跪在稻田里挣那点工分了。 可是,这女人要去哪里弄她所谓的咖喱酱和胡椒酱? 想到这,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望着李春香远去的背影,姜清梨长长的舒一口气。 这红旗饭店的李经理可不简单,六年前她男人在珍宝岛前线牺牲,留下了一枚闪亮的军功章和全国人民的敬重。 县革委会主任亲自给她安排了这份体面工作,连市委书记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地叫声“李同志”。 一想到自己刚刚壮着胆子忽悠了一个大人物,不由得心虚了一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脸上,她眯起眼睛,再说这什么咖喱酱、胡椒酱可都是她一时兴起瞎吹的! 方才光顾着推销鱼糕子,嘴上没把门,现在可怎么收场? "怎么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清梨猛地回神,对上沈厉探究的目光,硬是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什么” 有时话还是不要说太满,否则打脸太快!! 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现在上哪儿去变出这些洋气的调料来? 这年头连普通酱油都要凭票供应,更别说这些稀罕物了 实在不行,只能用辣椒面糊弄一下了 正发愁时,她忽然瞥见沈厉从军装内袋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子。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姜清梨带着好奇,凑近一看。 外汇券?! 她不可置信的拿过东西,崭新的票面在指间沙沙作响。 除了十张外汇券竟然还有二十元大钞! 姜清梨的手指微微发抖,她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 不对啊,她记得之前沈厉每个月的工资都被原主搜刮干净了啊。 她狐疑地抬眼,正撞上沈厉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你怎么还有钱?” 沈厉咳嗽一声:"这个不用你操心,一会我们去流通供销社看看,说不定能买到你需要的材料!" 对啊,她怎么忘了县城东头有个不挂牌的“流通供销社”,那里面可是连上海产的麦乳精都能买到。 沈厉顿了顿,继续道:“放心吧,我们家还没穷到揭不开锅的地步。” 虽然这个女人说的酱料他不懂,但是制作酱料需要调味品和辅料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他才想起了裤兜里的外汇券! 看着男人那副“我有钱,随便花”架势,倒是很符合经典网文里那些“霸总”设定! 不过,谁家霸总要是拿出20元大钞,岂不是要被笑掉大牙! 收起自己的脑补,姜清梨踮起脚尖凑近,发梢扫过男人绷紧的臂膀:“沈厉……你该不会是藏私房钱了吧?” 第22章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已修改) 女人笑得张扬,一汪小小的梨涡在白白净净的脸上荡开! 沈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竟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从刚刚到现在…… 她不是嫌弃自己是残废,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愿瞧自己一眼。 一定是他的错觉!! 姜清梨瞧见男人嘴角抽了抽,顿时像逮着鱼的猫儿似的,眉梢高高扬起。 她故意歪着头,目光在他军装领口扫来扫去:"想不到啊,咱们沈队长也有私房……" “不是私房钱。”沈厉突然打断她,声音比想象中急促了些。 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反应未免太过明显了。 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在逆光中格外深邃,那坚硬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沈厉轻咳一声解释道:“这是我上个月去省城押运物资,帮着抓了几个投机倒把的。” 他故意别开脸,声音却软了几分,“想着……或许你能用得上。” 话刚说完,沈厉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顿。 这解释未免太过刻意! 他分明看见这该死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顿时觉得脸上更热了。 不等姜清梨继续追问,沈厉赶紧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不知为何,他竟然觉得今日的姜清梨尤其不同。 她似乎瘦了些,下巴尖了,衬得那双杏眼更大更亮了。 不,不只是外表的变化,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最重要的是,好像连审美都变了…… 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沈厉咳嗽一声,心虚道:“走吧,去供销社看看。” 就在这时,王大狗突然急匆匆地从屋里追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竹筐:"小姜同志,你们等一下!" 沈厉抬眼望去,只见那竹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块方方正正的豆腐,雪白的表面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边缘处还沾着新鲜的豆渣。 一阵清洌的豆香随着王大狗的动作飘散开来,混合着清晨露水的味道,让人不由得口舌生津。 “这些豆腐你们拿着……”王大狗黝黑的脸上写满诚恳,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追出来的 待喘匀了气,他才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毛豆腐的生意算咱们合伙的。往后挣的工分,你我对半分!” 姜清梨一听,连忙摆手:“这怎么行?我就是出了个主意” 她不过是顺手帮忙,哪好意思分王大狗的工分? 更何况,这毛豆腐的生意能成,主要还是靠人家王大狗祖传的手艺。 王大狗却固执道:“没有你,这些豆腐早就馊了,哪还能卖到供销社去?” 他一把将豆腐塞进沈厉怀里,憨厚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期待,“再说了往后还得靠你多出主意呢!”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竹筐,沈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世道,像王大狗这样实诚的人不多了。 他侧眸看向姜清梨,心中微动。 从前这个女人连大院里的鸡都能偷,如今摆在眼前大好的便宜,她竟然不占? 王大狗见姜清梨还在犹豫,急得直跺脚,那副模样,分明一副“今日你要是不答应,就别想出这个门”的架势。 姜清梨为难的看了一眼沈厉,却发现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冷峻的眉眼竟柔和了几分。 哎哟喂,这男人……还真是俊得让人心颤! 察觉到自己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姜清梨脸颊微微发热,赶紧收回了视线。 男色误人,男色误我啊! 她心虚的别过头,想了想终于小声道:“王大哥,这工分我是万万不能要的。只是往后我公婆做的鱼糕也要往红旗饭店送,还得麻烦您每日往清水村送豆腐时顺道捎上……” 从清水村到安平县虽说只有七八里地,可在这交通不便的年月,对两个腿脚不灵便的老人来说,无异于翻山越岭。 她早就在心里盘算过,让王大狗帮忙捎货是最稳妥的法子。等日后生意有了起色,她再在县城赁间屋子,把二老接过来…… “这可使不得!” 王大狗急得直搓手,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捎带鱼糕不过是顺路的事,工分该咋分就咋分!” 沈历没想到姜清梨已经把以后的事情都想好了,不由得捏了捏手指:“大狗哥,要不这样,鱼糕的事您先帮着捎带,等买卖做大了咱们再谈分成的事?” “可是……” 王大狗还想说什么,沈历已经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您的心意我们都晓得。可您家豆腐坊也要本钱,小军将来还要娶媳妇呢……” “那混小子还早着呢!”王大狗脸一红,摸着后脑勺憨笑起来。 三人相视一笑,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过,洒落一串清脆的啼鸣。 …… 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姜清梨踮起脚尖往前张望,额前的碎发被微风吹得轻轻晃动。 沈厉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清梨的身影上! 不过几日未见,她竟像脱胎换骨般变了个人。 记忆里那个总是吊着眉梢的刻薄女人,此刻脖颈线条舒展,后腰处两个可爱的腰窝若隐若现。 眼前的女人是鲜明的,是火热的!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 “沈队长!”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队伍前方传来,“您也来买东西啊?” 沈厉收回视线,看见是生产对的会计老邓,便微微点头示意。 老邓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小两口一起出来买东西啊?” 姜清梨闻言,转头冲沈厉眨了眨眼,那颗藏在右颊的小梨涡忽隐忽现。 沈厉的耳根又热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却听见姜清梨已经脆生生地应道:“是啊,邓叔!我们家沈厉特意陪我来买调味品呢!” “我们家”三个字被她咬得格外清晰,沈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女人真的是她那个作精媳妇吗? 换做平时,要是排这么长的队,这个女人早就喊累喊饿了,更别提当众承认两人的关系! 队伍缓慢前进,姜清梨时不时回头跟沈厉说几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男人听见:“沈厉,一会我需要苹果、洋葱、南瓜、胡萝卜、芹菜、土豆、西红柿、白糖……” 她掰着手指细数,阳光透过她半透明的耳廓,映出淡青色的血管,“对了,你们这儿有黑胡椒籽吗?” “沈厉?” “沈厉?” 女人的声音叽叽喳喳在耳边响个不停,好像两人已经很熟悉了一般! 每一声“沈厉”都叫得亲昵自然,仿佛他们真是一对恩爱夫妻。 沈厉被她叫得浑身不自在,却又无法在众人面前冷脸相对,只能硬着头皮一一应答。 第23章 你耳朵好红啊 “供销社不进洋货。”沈厉声音发紧。 这女人怎么又提这些洋玩意儿? 她果然还是那个满脑子资本主义思想的大小姐! 他正要训斥,一低头却看见姜清梨那双杏眼里盛着的星光太过晃眼,他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沈厉?” 看着男人发呆,姜清梨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喉结,“你耳朵好红呀。”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也能让旁边排队的人听见,顿时有人不嫌事大的哄笑了起来。 沈厉僵着脖子往后仰,后腰抵上冰凉的柱子。 见鬼了,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用气音说话了? 那声调像把小钩子,挠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更见鬼的是,他居然在数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左眼十二根,右眼十三根…… 老邓在前头笑得直拍大腿:“沈队长结婚半年还害臊呢!” 排队的大娘们纷纷附和,有个穿靛蓝褂子的甚至掏出把瓜子:“小姜同志,说说你是咋把冷面队长拿下的?” 沈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他在心里把老邓骂了八百遍,却听见身旁的女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像颗蜜糖,甜得他舌尖发麻。 “他呀” 姜清梨故意拖长音调,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绷紧的小臂:“半夜还给我捂脚呢。” 沈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天地良心,他们结婚三个多月,就结婚那晚上在一起睡,最后还因为女人嫌弃自己而分两头睡! 可当他撞进姜清梨含笑的眼眸时,某种陌生的悸动突然窜上脊背。 阳光在她脸上镀上毛茸茸的金边,那因为使坏而微微上翘的嘴唇勾勒出一抹不羁的笑意! 倒有几分随心所欲的洒脱…… 这种感觉,他在以前的姜清梨身上从未见过! “沈厉?” 他猛然回神,才发现队伍已经排到了他们。 姜清梨早已像只欢快的小鸟蹦到柜台前,纤细的手指轻点着玻璃罐里的调料,嗓音清脆:“同志,我要半斤酱油,二两盐,还有洋葱、苹果……” 她忽然顿住,转头看向他,杏眸眨了眨,带着几分无辜的茫然:“我还要买什么来着?” 姜清梨这个人就容易脑子生锈,年纪轻轻就有鱼的记忆! 她自我总结是以前玩命读书用脑过度…… 沈厉喉结微动,清了清嗓子:“……再要一包辣椒面。” “对,辣椒面!还是你记性好。”她笑得眉眼弯弯,转身继续和售货员说话时,发梢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微痒的触感。 他看着她转身继续和售货员说话的背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让人招架不住? 售货员是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她一边称量调料,一边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位是新婚吧?看着真般配。” 听到这话,姜清梨“噗嗤”一声笑出来,圆润的脸颊上浮现两个浅浅的酒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瘦了些却依然丰腴的身材——少说也有一百七十斤呢! 这售货员可真会睁眼说瞎话。 “同志好眼力!” 姜清梨眉眼弯成月牙,声音甜得像浸了蜜,“我们结婚还不到半年呢!” 说着故意往沈厉身边蹭了蹭,柔软的胳膊紧贴上他结实的手臂。 沈厉浑身一僵,女人特有的梨花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竟然不讨厌这种感觉。 姜清梨又和沈厉在橱窗里选了一会,可是无论怎么找都没有看见黑胡椒籽。 最后两人决定再买一罐花生油就回家。 虽然花生油价格昂贵,但是菜籽油味道太大,做出来的酱料味道肯定不一样! “香油放在最上面那层。”售货员好心提醒道。 姜清梨踮起脚尖,圆润的脸蛋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沈厉,你帮我看看嘛,我够不着……” 沈厉正要抬手,突然听见售货员小声嘀咕:“哎呀,可惜了” 听到这,姜清梨猛地抬头,目光正好看见小姑娘那好奇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沈厉的右臂。 空气瞬间凝固。 沈厉可是野战部队出身,耳力本来就比一般人敏锐! 听到这话,他下颌绷出一道凌厉的线条,那只受过伤的右手仿佛又隐隐作痛。 他知道别人背后都怎么议论他—— “残废”! “废人”! 甚至连姜清梨也曾用那种嫌弃的眼神看过他的手。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只温暖的小手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可惜什么?” 姜清梨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我老公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的手伤是光荣的勋章。你有什么资格说‘可惜’?” 她暗中捏了捏沈厉的手臂,隔着军装布料都能感受到结实的肌肉和有力的脉搏跳动。这 哪是什么残废? 分明是缺乏系统调理! 若是配合她的食疗方子和针灸按摩手法,恢复如初指日可待。 售货员本来只是感叹一声,没想到会被听见!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姜清梨上前一步,杏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我告诉你,我老公比十个健全的男人都强!他一个人能扛两百斤的粮食,赤手空拳制服过三个持刀歹徒,你能吗?” 女人掷地有声,说得小姑娘都快急哭了! 沈厉震惊地看着姜清梨的侧脸,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女人圆润的下巴微微扬起,像只护崽的母狮子。 他的胸口突然涌上一股陌生的暖流,冲得他眼眶发热。 这些话…… 真的是从那个曾经嫌弃他残疾的姜清梨嘴里说出来的吗? 供销社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沈厉能感觉到姜清梨的手在微微发抖,却仍然固执地握着他的手腕,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 第24章 装什么大尾巴狼 “对、对不起……” 售货员小姑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眶通红地低着头,“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手忙脚乱地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纤细的手指因为慌乱而微微发抖,差点打翻了刚包好的调料。 姜清梨这才注意到小姑娘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心里顿时一软。 她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姜清梨正准备说些什么缓和气氛,却见柜台后的小姑娘突然脸色煞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揪住胸口的衣襟,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一共……十五元六毛……”话还没说完,小姑娘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直地向前栽去。 “小心!” 沈厉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稳稳托住了小姑娘的脑袋。 “天呐!沈家媳妇把售货员骂晕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刚刚排队的人全看好戏地凑了过来。 “小姑娘,小姑娘,你醒醒!”沈厉单膝跪地,轻轻拍打着售货员苍白的脸颊。 这附近五百米处就有一个卫生室,那里停着全县唯一一辆救护车——那是去年县里特批给先进卫生所的北京吉普改装的。 但眼下情况紧急,围观的人群已经将供销社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沈厉抬头环视四周,在人群中锁定了邓立达的身影。 “老邓!快去卫生所叫救护车!” 邓立达本来正踮着脚往人群里张望,听见沈厉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外跑去! 围观的人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迅速聚拢,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快看啊!人不行了!”一声惊呼划破空气。 有人大喊着:“这可是东边杨家村唯一的大学生啊!” 有人着急着:“造孽哟!政府派来的文化人,就这么被欺负了?” 有人冷嘲热讽着:“仗着男人是生产队长,平日里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还有人惋惜着:“可怜的小姑娘” 姜清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辩解被淹没在嘈杂的议论声中。 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像钢针一样扎在她背上,刺得生疼。 算了,救人要紧,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她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恶意的揣测,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姑娘的情况。 作为一名曾在医院工作过的实习护士,她太清楚黄金抢救时间的重要性了。 “让我看看。” 姜清梨迅速蹲下身,手指触到姚娜娜冰凉的脖颈时,心瞬间沉到谷底——颈动脉静悄悄的,没有一丝跳动。 来不及多想,她双膝跪地,迅速解开姚娜娜领口的扣子:“大家都让开点距离,保持空气流通!沈厉,你快去把窗户都打开!” 沈厉皱眉! 姜清梨什么时候会看病了? 可身体却先于脑子行动起来,等他回过神,已经哐当一声推开了糊着报纸的木格窗。 姜清梨顾不得解释。 她双膝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十指交叉,掌根精准地抵住姚娜娜胸骨下半段。 这个动作她曾在学校里重复练习过千百次,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苏醒。 01、02、03…… 她在心里默数,每一次按压都用尽全力。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襟,碎花衬衫黏在皮肤上,但她顾不上这些。 这种情况很可能是心梗,所以得做心肺复苏,一刻也不能耽误。 屋子里的人看到姜清梨这个举动,都傻眼了。 “沈家媳妇,你都已经把人骂晕了?还瞎闹什么?”有人焦急的劝道。 “是啊,沈家媳妇,这可是人命关天,不是你能作妖的事。”旁边的人也附和着,生怕一不小心弄出人命来。 “沈队长,你快拉开你媳妇,杀人可是要坐牢的。”李婶的嗓门最大,说着还想上前拉扯姜清梨。 姜清梨咬紧下唇。 这些闲言碎语像苍蝇般嗡嗡作响,但她连挥手驱赶的余力都没有。 在换气的瞬间,她抬头望向沈厉,被汗水浸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信我“ 沈厉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姜清梨这样的眼神——专注、冷静,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更让他心惊的是,姜清梨按压的手法,竟和他在野战医院见过的专业急救如出一辙。 “都让开!” 沈厉突然提高嗓门,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姜清梨是在救人!谁再捣乱,就是跟整个武装部队过不去!” 李婶被这气势吓得后退两步,但嘴里还在嘟囔:“装什么大尾巴狼” 顾不上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姜清梨又趴下身做了几组人工呼吸、 终于,在第五轮心肺复苏后,小姑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有脉搏了!”姜清梨惊喜地喊道,手指仍搭在姚娜娜的腕间。 她迅速检查了瞳孔反应,确认对光有收缩后,长舒一口气。 姚娜娜缓缓睁开眼睛,迷茫的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最后落在姜清梨汗湿的脸上。 “谢谢谢你” 她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鸣,“我的药在左边口袋” 姜清梨立刻会意,从姚娜娜的工作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硝酸甘油片。 她熟练地取出一片放在姚娜娜舌下。 “你有心脏病?”姜清梨低声问道,同时轻轻扶起姚娜娜的上半身。 沈厉眼疾手快的端来了一杯清水。 姚娜娜微微点头:“从小就有……刚才突然胸口疼……” 这番话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人群顿时鸦雀无声,那些刚才还指指点点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尴尬与羞愧。 吃了药,姚娜娜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她激动的拉住姜清梨:“姜姐姐,今天多亏了你……” 听到这,李婶的脸色变得煞白,悄悄往人群后面退去。 姜清梨微微一笑,正要回答,突然听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 原来是不知谁带头,围观的人们自发地为她的专业和勇敢鼓掌。 “沈家媳妇好样的!”一声由衷的赞叹划破喧嚣。 “刚才是我们大家误会你了,对不起啊”带着几分歉意的话语,在人群中传递开来。 “这才是真正的梁山好汉!”猪肉摊主激昂地喊道,言语间满是敬佩。 “什么梁山好汉,这叫白衣天使……”另一人笑着纠正。 “哈哈哈……” 第25章 呜!她的公主抱…… 姜清梨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却在心里感到一阵暖意。 刚刚大家着急的口不择言她突然也能理解了,原来真相和善意终究会战胜误解与偏见。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匆匆赶了进来。 姜清梨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用专业的医学术语清晰汇报:“患者突发心绞痛,意识丧失约4分钟,经五轮cpr后恢复自主呼吸,已舌下含服硝酸甘油05g,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领队的吴医生惊讶地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小小的县城竟然还卧虎藏龙,有这么厉害的赤脚医生! 他一边利落地给姚娜娜接上心电监护仪,一边由衷赞叹:"抢救流程非常规范!如果不是你及时进行心肺复苏,等我们赶到恐怕就……” 听到吴志东的认可,围观的人群看姜清梨的眼神又多了层滤镜,毕竟这吴志东可是市里大名鼎鼎的内科医生,两周才下县一次。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沈家媳妇厉害着呢……” “可不是吗?听说前段时间沈家小妹摔断了腿,就是她给治好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那些曾经指指点克的眼光,此刻都变成了敬佩的注视。 担架抬起时,姚娜娜突然挣扎着抓住姜清梨的手腕。 她指尖冰凉:“姜姐姐,谢谢你,还有对不起,让你受了委屈” 其实她刚刚昏迷的时候大家说的话她都听见了,特别难听! 可姜清梨不仅不生气,还这么卖命的救她! 姜清梨已经释然了,她摇摇头:“别想这些,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请你喝茶。” 看着担架离开,姜清梨才后知后觉到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 她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碎花布料变成了深红色。 这个身体虽然看着壮实但确实虚啊! 难怪原主父母这么紧张!! 人群自发分开一条通道。 姜清梨刚要迈步,膝盖却突然一软——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环住了她的腰。 “当心。”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姜清梨整个人僵在沈厉怀里。 她绝望地感受着自己颇具分量的身躯——早知道今早就该少吃两碗阳春面了! 现在这160多斤的体重,怕是要把人家胳膊压折了! 呜!她的公主抱,就这么泡汤了…… 姜清梨只能自我安慰,还好原主年轻皮肤又白,再加上这几天她用各种果蔬美容,虽然身上肉还多点,但肤质还是经得住细看的! 这才叫“重量级美女”嘛! 想到这,她扬起一个笑容满是歉意的看向沈厉:“对不起……我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 沈厉自然知道她说的刚刚教训小姑娘的那一番话! 看着女人心虚的样子,他不知为何竟有些想笑。 这个女人,刚才还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为他出头,现在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摇摇头:“没有,你说得对。” 姜清梨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你不生气?” “不生气。” 沈厉顿了顿,又补充道,“谢谢你。” 听见男人充满真诚的话语,姜清梨的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汪小小的梨涡又在白白净净的脸上荡开。 沈厉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他急忙移开视线,假装慌乱的整理手中的调料包。 真是疯了! 今天他为何总觉得心跳异常? 难道是早上吃少了…… 回程的路上,姜清梨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新鲜的食材随着颠簸轻轻晃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沈厉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但若是仔细观察,定会发现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军官,眉眼间竟透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他的骑行速度不自觉地放慢,生怕颠着了身后的人儿。 “沈厉,你看!” 突然,姜清梨惊喜的拍了拍男人的后背,指着路边一丛灌木,“那个是不是白胡椒树?” 沈厉刹住车,长腿一支稳住车身。 他顺着女人的视线看过去,却正好看见了几缕发丝从姜清梨鬓边滑落,带着淡淡的梨花香气拂过他的鼻尖。 那若有似无的幽香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五月的阳光正好,正是白胡椒初熟的季节。 虽然果实小了些,但有总比没有强! 想到这里,姜清梨已经自行跳下自行车,激动的跑了过去。 因为方才救人的缘故,她的衣领还微微湿润,贴在胸口,更显得她圆润的身材鼓鼓囊囊。 沈厉的视线不自觉地移开,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嘶!” 女人的惊呼传来! 沈厉抬头,正好看见姜清梨把手指含进嘴里,粉嫩的唇瓣轻轻抿住那截葱白的手指。 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军装下的肌肉瞬间绷紧。 为何他回会觉得这个女人变好看了? “小心刺。”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暗哑。 姜清梨闻声回头,只见沈厉已经大步流星地奔来,军靴踏碎一地斑驳的光影。 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上跳跃,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他眼睛真漂亮啊…… 这个念头突然闯入脑海,姜清梨悄悄的吐了吐舌头。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男色误国啊! 啊不是,男色误我! 她使劲眨了眨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胡椒树。 这么多胡椒她得多弄点,可是要怎么拿回去呢? 难道要沈厉脱衣服兜着! 不行不行,她怕自己控制不住! 对了! 车筐里好像还有空闲的网兜和油纸包! 想到这,她兴冲冲地转身,却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沈厉身上特有的松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男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烫得她腰间肌肤一阵酥麻。 “对、对不起!”姜清梨像触电般弹开,却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她慌乱中抓住沈厉的衣袖,指尖却不小心划过他裸露的手腕。 沈厉的双手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小心点……” 众所周知:小心点=你故意的? 姜清梨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第26章 女人的身子竟能软成这样 可是此刻她整个人几乎贴在沈厉怀里,鼻尖距离他的锁骨只有寸许,能清晰地看见他脖颈上跳动的脉搏。 沈厉这么帅,投怀送抱的女人应该不在话下! 完了完了,他肯定觉得她是故意的! 姜清梨偷偷抬眼看向沈厉,却发现素来沉稳的男人此刻耳尖红得滴血,喉结不自然地滚动着。 都怪这该死的阳光太晃眼…… 还有这些碍事的野草……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着借口,可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却出卖了她的慌乱,扑通扑通的声音大得仿佛整个林子都能听见。 两人贴得极近,沈厉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触感。 那温软的弧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像一团大大的棉花糖般陷进他坚硬的胸膛。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脸色骤变,立刻松开了环着她的手臂。 妈的,他真是饿疯了! 部队里的糙汉子在一起没少开黄色玩笑,荤段子一个比一个野! 但是在今天之前他都知道自己不是重欲的人! 刚刚抬手拉她,完全是出于军人敏锐的本能反应,却没想到会直接把人拉到了怀里。 可谁知道,女人的身子竟能软成这样,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看着沈厉青红交替的脸色,姜清梨咳嗽了一声,为了掩饰尴尬她故作镇定地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枝条。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瓷白的颈侧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努力伸长手臂,却因为身高所限,指尖只能堪堪触到那根高悬的枝条末梢。 “要这枝?”沈厉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努力够树枝的小女人,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虽然这个女人今天的所作所为都让他刮目相看,但是她讨厌他,讨厌他的父母,甚至也讨厌花丫头,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虽然他一开始并不打算结婚,但是既然两人结了婚,他也曾想过好好和这个女人过普通人的日子。 只可惜…… 想到这,他捏了捏拳头, 姜清梨屏住呼吸,赶紧乖巧的点了点头,像只等待投喂的仓鼠。 男人结实的手臂从她头顶越过,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起伏绷紧,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他轻而易举地折下那根树枝,动作间带起一阵风! 啊 这该死的爆发力! 她慌乱地抓住几颗胡椒粒,却因紧张而捏碎了果实,辛辣的香气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阿——嚏!” 姜清梨猝不及防,被呛得一个趔趄,眼泪都飙了出来。 天旋地转间,她再次跌入了男人温暖的怀抱。 准确来说,是“砸”进去的。 “砰——” 草屑在阳光下纷飞间,沈厉的后背重重的落在草地上。 姜清梨整个人趴在他身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剧烈起伏,军装下传来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烫。 完了,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次两次叫“不小心”,这三次四次…… 那就是“故意吃豆腐”了! 自古美女叫“投怀送抱”,她这种肥妞,大概只能算“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姜清梨尴尬的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最终,她在“摆烂”和“努力”之间,选择了“努力摆烂”! 她捂着脸,自暴自弃地睁开了眼睛。 男人的俊脸尽在咫尺,不过让人错愕的是沈厉好像没有因为姜清梨的“不小心”而恼怒! 恰恰相反,头发凌乱地支棱着,向来笔挺的军装皱巴巴地沾满草屑,银质肩章上还挂着半片摇摇欲坠的落叶,活像刚从灌木丛里滚出来的大型犬。 “噗——” 姜清梨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 沈厉挑眉,素来锋利的眉眼此刻也被碎发遮住,晨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在侧脸投下一道浅浅的阴影,衬得他莫名的“有点呆”! “没什么……” 她俏皮地眨眨眼,指了指他肩章上挂着的一根杂草,“就是觉得这样的沈队长很可爱。” 沈厉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笑弯的眼睛,那里盛着细碎的阳光,明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鬼使神差的,他伸手轻轻摘掉她发间挂着的一粒白胡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 “有东西。”他低声解释,声音也沙哑了几分。 姜清梨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脸颊。 要命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学会撩人了…… 她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里爬起来,掌心却按到一片紧实温热的触感。 隔着军装都能感受到的块垒分明。 姜清梨:…… 是腹肌! 啊啊啊! 她在心里尖叫,脸上的温度再次烧了起来…… 等两人回到军属大院时,已经到了中午了,槐花树下飘着饭菜香,各家各户的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夹杂着小孩的嬉闹和大人们的闲聊。 “哟,沈厉回来啦?” 端着搪瓷碗的徐麻子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他们,立刻扯着嗓子招呼,“听说你们今天做毛豆腐?咋样,成功没?” 这一嗓子瞬间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 端着饭碗的张绣娘、嗑着瓜子的张大嘴,还有几个刚放学的小娃娃,全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沈队,听说你媳妇儿手艺可好了?” “姜丫头,改天教教我家那口子呗?” 姜清梨手里还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眼看被堵得寸步难行,心里急得直跳。 再耽搁下去,可就没时间做酱料了! 想到这,她眼珠一转,忽然捂住肚子,微微弯腰:“哎呦……” “怎么了?”沈厉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眉头紧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可低头一看,却见她悄悄冲他眨了眨眼,睫毛扑闪,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他耳根一热,喉结滚动了下,随即板起脸,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围观群众说道:“大家让让,我媳妇可能闹肚子,晚点再说毛豆腐的事。” “哎哟,那可不能耽误!” 徐麻子媳妇连忙让开道,“快回去歇着,要不要喝点热水?” “对对对,沈队赶紧带媳妇儿回去,别耽误了!”张大嘴也附和着。 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两人终于“艰难”地挤出人群,快步走向自家小仓库。 第27章 这个女人难道真的变了!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姜清梨长舒一口气,转身笑道:“沈厉你可以啊,还知道给我打掩护……” 她一边笑一边往屋里走,完全没发现沈厉震惊的站在门口没动,不仅没动,还退后两步又重新退到了院子里。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 沈厉皱着眉头看了看门牌,又抬头看了看屋顶,最后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束新鲜的野菊花上。 没错啊,这就是队里分给他的仓库! 可是,屋内窗明几净,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原本四处散落的杂物被分门别类地收纳在藤编篮子里。 窗棂上的陈年灰尘消失得无影无踪,玻璃透亮得仿佛不存在。 最惊人的是,那个曾经堆满零食包装袋的茶几,现在居然铺着素雅的格子桌布,上面还摆着一个插着野花的小陶罐。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窗台上那束金灿灿的野菊花沾着晨露,在微风里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沈厉的军靴悬在门槛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他记忆中的仓库应该是满地瓜子壳、床上堆着三天没洗的衣服、灶台上积着油垢才对。 眼前这个温馨整洁的小屋,让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呵呵呵的笑声,沈小花的小脑袋惊喜的从床上探了出来,脸颊上还沾着糕点屑:“哥哥!你回来啦!” 她旁边,许少平手里捏着半块酥饼,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笑道:“哎呦沈队,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快把嫂子做的点心吃完了” 他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酥皮渣子簌簌往下掉。 沈厉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怎么回事? 花丫头怎么会在姜清梨的床上? 他记得这个女人最讨厌别人碰她的东西。 有一次,花丫头好奇试穿了她的红皮鞋,就被她骂得眼泪汪汪。 当时她尖利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谁让你碰我东西的?没教养的野丫头!” 虽然事后想想,花丫头确实不该未经允许碰别人东西,但姜清梨那副刻薄的嘴脸至今让他心头发堵。 那可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妹妹啊! 爹娘老来得女,家里再穷都没让小花受过半点委屈。 自从这个女人进门,爹娘为了自己,竟然让小花来给她做饭! 这事他严厉地拒绝了好几次,但耐不住花丫头从小懂事,无论自己怎么说,就是要天天来。 否则也不会摔断了腿! 天知道,他在省里接到王部长发来的传真时有多着急! 顾不得多想,沈厉关心的走了进去:“小花,你怎么……你的脚怎么样了……” 沈小花笑得灿烂:“哥哥,我没事了,多亏了嫂子,她不仅给我治疗腿伤,还每天给我做好吃的,你看我都吃胖了……” “我本来早就可以下地走动了,可是嫂子担心我再扭到……” 小姑娘虽然懂事但毕竟年纪小,一下子把心里攒了好几天的话全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今天是最开心的了,不仅嫂子对自己好了,而且盼了好几天的哥哥终于回来了! 她一开始也不敢信嫂子竟然变得这么好,这几天嫂子不仅变着花样给自己弄好吃的,晚上睡觉时还会给她讲《西游记大战白骨精的故事》! 别提多有趣了! 听到这话,沈厉的目光才从小姑娘绑着木板的腿上移到了小小的身体上。 小丫头穿着干净的裙子,脸蛋不仅红扑扑的还明显胖了一圈,两个麻花辫整齐地束在两边,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顾的! 这真的是那个女人弄的? 他看了眼进屋后打完招呼就在灶台边忙活的女人,忽然心头一热! 这个女人难道真的变了! 许少平看着沈厉激动的样子,以为他是担心沈小花,大笑道:“哎呦沈队,你就放心啊,你看嫂子这么能干,把花丫头照顾的这么好,怕花丫头饿着,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顺着许少平的视线,沈厉果然看见床头旁边的小框里,放着很多小野果,还有一盒油纸包着的酥饼! 他的喉咙突然发紧,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姜清梨一点没注意到沈厉的表情,她把买来的东西做好分类,又回头看向沈厉:“一会儿我做个打卤面,咱们今天中午随便吃点! “好啊,好啊!我要吃西红柿鸡蛋的……”沈小花最先反应过来,她激动地喊着,一想到嫂子弄得面条就口水直流! 沈厉却和看外星人一样看向了沈小花。 这个丫头之前在姜清梨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居然这么活泼? 还敢点菜? 到底是什么改变了她! 听见“打卤面”三个字,许少平不自觉地吞了两口口水。 他今早天不亮就赶路,肚子里那点稀粥早就消化干净了,方才尝的姜清梨做的烧饼更是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自家婆娘做饭的手艺他是知道的,除了清水煮面就是玉米糊糊,哪有这般讲究。 “那个……” 许少平偷瞄了眼沈厉阴晴不定的脸色,后脖颈突然一阵发凉。 队长该不会是不高兴了吧? 他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道:“我还有事,要不改天再来尝嫂子的手艺吧……” 姜清梨看了眼墙上斑驳的老挂钟皱眉道:“都晌午了,天大的事也得吃饭啊。” 倒不是她有多热情,主要是人家许少平帮忙看了一上午沈小花,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离开吧! 就连沈小花也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少平哥哥你就在这吃饭吧,难道是怕月月嫂子生气……” 说到这,两个女人还不忘相视一笑! 沈厉更震惊了,他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们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融洽了? 沈厉本来不敢相信,但是小孩子的心思最不会骗人,喜欢什么人、不喜欢什么人那是藏都藏不住的…… 第28章 窜起一股无名火。 许少平咽了口唾沫,眼角余光瞥见沈厉越发阴沉的面色,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不、不好吧……” 虽然他很想留下,但是他更怕沈队不高兴! 他可是领教过队长的厉害,上次犯错被罚绑着沙袋跑五公里的滋味他到现在可还记忆犹新呢。 “有什么不好的!” 姜清梨却没发现两个男人心里的小九九,她一边准备材料一边转头看向沈厉:“你说是不是?老公……” 这声老公叫得非常自然,好像两人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这也不是姜清梨第一次叫他老公,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沈厉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沉如墨:“嗯,一起吃……” “好嘞嫂子!” 沈厉话没说完,许少平已经一个箭步窜回来,生怕沈厉反悔。 他积极地凑到姜清梨身边,积极道:“嫂子我来帮你削土豆皮!” 沈厉确实反悔了,这许少平这么激动干什么? 还有,他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 看着他围着姜清梨打转的样子,沈厉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都坐下等着。”男人突然出声,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冷硬。 许少平正殷勤地帮姜清梨剥蒜,听到这话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 他偷偷瞄了眼沈厉阴沉的脸,心里直犯嘀咕,队长今天这是怎么了? 平时训练时也没见他这么凶啊。 听见男人阴阳怪气的声音,姜清梨挑眉看向沈厉,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怎么?沈大队长想要露一手?”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沈厉被她看得耳根发热,心里莫名烦躁。 他刚才看到许少平围着姜清梨转的样子,胸口就像堵了团棉花,闷得慌。 更让他恼火的是,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这种情绪。 “我去生火。”硬邦邦地扔下一句,沈历转身走向灶台口,动作粗鲁地往灶膛里塞柴火。 看着男人别扭的样子,姜清梨疑惑地看了一眼许少平和沈小花,见两人一脸无辜才作罢!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平时不是挺沉稳的吗? 算了,男人也有那么几天来大姨夫的时候!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姜清梨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看着食材准备得差不多了,姜清梨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白生生肉乎乎的手腕。 她盘算着先和面擀面条,这样等面条下锅的功夫正好熬制酱料,时间安排得恰到好处。 想到这,她踮起脚尖,从面缸里舀出两碗精细的白面,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的眼中墨色渐沉! 女人身上的碎花衬衫勾勒出她丰腴的曲线,随着取面粉的动作,棉布衣料在肩背处微微绷紧,在晨光中映出柔和的轮廓。 沈厉坐在灶洞口,一抬头,正好将这一幕完整不落的收入了眼底! 他吞了口口水,赶紧低下了头! “嫂子,要帮忙和面吗?”这边,沈小花正趴在床上好奇的看着姜清梨熟练的动作,眼睛亮晶晶的。 她最喜欢看姜清梨做饭了,觉得她做什么都特别有趣。 就比如昨天嫂子给自己做的鱼豆腐,不仅特别好吃而且还q弹爽口! 嫂子说那是用鱼肉做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鱼肉不是有很多刺吗? 这也太神奇了…… 沈小花一边想一边悄悄的看了眼厨子里硕大的海碗,那里应该还有最后一碗鱼豆腐。 嫂子一会儿肯定会拿出来吃的! 昨天嫂子做了蜜汁番茄口味的,她今天说不定还会做别的口味! 想到这,沈小花偷偷的吞了一大口口水! “你别动,腿伤还没好利索呢。”姜清梨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停。 她哪里会不知道小姑娘的心思? 沈小花这几天在床上躺得浑身发痒,早嚷嚷着要下地活动了。 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万一落下病根,以后阴雨天腿疼起来可怎么好? 她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毫不耽误,只见她添水按揉。 不一会儿面粉就渐渐抱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雪被踩实的细微动静。 “啪!” 她手腕一翻,将面团重重摔在案板上,声音清脆利落。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许少平直咂舌:“呀,嫂子!你这手法,比我们炊事班的老王还利索!” 他忍不住又往前凑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 只见她将擀面杖在面团上来回滚动,面皮渐渐舒展,薄如蝉翼。 随后面皮被利落地叠成三折,菜刀"嚓嚓"几下,细如发丝的面条便整齐地排开,根根分明。 这揉面的架势,这刀工,简直神了! 难怪队长藏着掖着,结婚这么久也没带嫂子去队里露个脸,这要是让那群光棍瞧见了,还不得眼红死? 姜清梨抿嘴一笑:“哈哈,多亏了你帮忙啊,不然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她随口说道,语气轻快,完全没注意到灶台旁的沈厉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男人攥着柴火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看着许少平那副殷勤的模样,还有姜清梨脸上明媚的笑容,他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灼得他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感觉就像有人在他心口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又闷又痛。 “砰!” 一声巨响突然在厨房里炸开。 沈厉狠狠将手里的柴火摔进灶膛,火星四溅,有几颗甚至溅到了许少平的裤脚上,吓得他"嗷"地一声跳开老远。 这边,灶上大铁锅里的水已经滚开。 姜清梨抓起一把面条,手腕一抖,面条像银鱼般滑入锅中。 她用长筷子轻轻搅动,热气蒸得她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许同志,麻烦把那个红陶罐递给我。”她专注地盯着锅中翻腾的面条,头也不抬地说道。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将陶罐递到眼前。 姜清梨抬眼,正对上沈厉深邃的目光。 看着男人那副冷着脸却又眼巴巴的模样,活像被抢了糖的孩子,姜清梨心头突然一跳。 这个男人不会吃醋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灶火太旺,热昏了头产生的错觉。 第29章 好像突然有了温度。 趁着煮面条的间隙,姜清梨决定顺手把番茄鸡蛋卤也做了。 昨天熬制的番茄酱还剩小半碗,红艳艳地盛在搪瓷碗里,只需打两个鸡蛋翻炒一番,一锅香喷喷的卤子就能出锅。 她打开装鸡蛋的竹篮,却发现上次从原主父母家带来的鸡蛋已经用完了。 幸好方才在供销社采购时特意补充了些新鲜鸡蛋。 这个年代的物价真是便宜,方才买了满满一网兜的东西,统共才花了十五元钱。 更妙的是,这十五元里大部分用的还是外汇券。 她现在荷包里还躺着五张外汇券和一张十元钞票! 沈厉把剩下的钱全给她了。 捏着这些纸币,她这才意识到,这大概是自己穿越以来最阔绰的一天了。 金黄的蛋液在粗瓷碗里打着转,姜清梨手腕一抖,蛋液滑入热油中,“刺啦”一声绽开朵朵金灿灿的雏菊。 翠绿的葱花撒下去,香气顿时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好香啊!”沈小花伸长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翻腾的锅灶,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 姜清梨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笑着用铲背轻点她的鼻尖:“别急,还得熬点别的酱料。” 她将切成小块的苹果、洋葱、胡萝卜等果蔬倒进油锅里,这些食材在油锅里"滋滋"作响。 这是她独创的"山寨咖喱"做法,在这个没有咖喱的年代,用果蔬的天然香气来模拟咖喱的异域风味。 简直是营养美味又健康! 苹果的甜、洋葱的辛、胡萝卜的鲜,在热油的催化下竟也凑出几分南洋风情。 待所有的食材渐渐软化出香甜的汁水,姜清梨再将它们盛进青石臼里,木杵捣下去,果蔬便化作一汪金红相间的浓浆。 最后再调入一勺白糖、半撮粗盐,倒回锅中慢熬。 不一会儿,黄澄澄的酱汁在小火下咕嘟咕嘟冒着泡,甜润的果香混合着焦糖般的醇厚,勾得人直咽口水。 “这是什么啊嫂子!”小花使劲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黄澄澄的东西。 看着像玉米糊糊,但却比玉米糊糊还要粘稠,重点是这味道,太特别了,她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特殊的香气! 甜而不腻,鲜而不腥,香儿不冲! 舀起一勺对着光,竟然还能拉出晶莹的丝线,太好玩了! 姜清梨神秘地眨眨眼:“这是咱们秘制的果蔬咖喱酱……” 虽然这样的做法不能100复刻咖喱的味道,但是放在这个调味品还比较稀缺的年代应该也算不错了! 另一口小铁锅里,香油正泛着细密的油花。 姜清梨将现磨的白胡椒粉倒入锅中,"嗤"的一声,金黄的油面顿时绽开无数细小的气泡,一股带着山林气息的辛香猛然炸开。 沈小花“啊嚏”一声,慌忙用袖子死死的捂住了口鼻,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可那霸道香气里偏又缠着香油醇厚的暖意,蒜末在锅中煸出琥珀色的焦边,洋葱片早已化作透明的糖色。 小姑娘忍不住松开袖口,小巧的鼻翼轻轻闻了闻。 咦? 方才还呛人的辛辣,此刻竟化作一缕缕勾人的鲜香。 这香味清奇,连带着沈厉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这香气与常见的辣椒不同,胡椒的辛烈中带着松木般的清冽,像初春第一缕穿透薄雾的阳光,暖中带刺。 看着众人不约而同的神情,姜清梨抿嘴一笑,手中的锅铲不停翻动。 多亏了沈厉给的外汇券,否则这洋葱、香油的在这个小县城还真算稀罕物,不好买! 虽然用白胡椒代替了黑胡椒,但配上她特制的“增效剂”——她昨天在晨跑时在山里捡得野蘑菇! 这酱料的风味竟比记忆中的还要地道。 不一会儿,两个酱料都熬好了,姜清梨她将它们装进用开水煮沸过的玻璃瓶中,又取出橱柜里用用荷叶包着的鱼豆腐。 这是她今早特意留下的,一会儿正好送去红旗饭店。 剩下的调料装到小盘子里,一会正好大家一起试吃! “嫂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花样啊?”小花惊奇地问。 姜清梨擦了擦额角的汗,神秘地眨眨眼:“梦里有个白胡子老神仙教的。” 这话逗得小丫头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看着两人温馨的画面,沈厉的嘴角也不自觉的咧开了一个弧度! 他从不知道,这个女人还能这么幽默? 弄好了这一切,面条也煮好了! 姜清梨将三碗面条摆开,最后再浇上红艳艳的西红柿鸡蛋卤,才对着大家喊道:“开饭啦!” 许少平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将面条拌开,咖喱的辛香和胡椒的辛辣在舌尖炸开,配上酸甜的西红柿卤,顿时吃得他直竖大拇指。 “嫂子你这手艺太厉害了!这西红柿卤酸甜适中,面条劲道爽滑,再加上这秘制酱料……” 沈厉默默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眼前这热气腾腾的饭菜,让他想起很久以前,阿娘也是这样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他舀了一勺胡椒酱拌进面里,辛辣的滋味直冲鼻腔,让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 这个冷清了太久的家,好像突然有了温度。 他18岁当兵,在野战部队莫怕打滚6年,这六年风餐露宿是常事,烈日下负重行军,寒冬里卧雪潜伏…… 他从未回过家,甚至连信都很少写,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一开口,就会动摇自己继续扛下去的意志。 直到前年,他右手被弹片划伤,这才被强制调回安平县武装部休养,终于有了回家的机会。 可即便回了家,他也只是匆匆待上几天,便又返回部队。 自己和姜清梨结婚以后,他更是天天泡在武装部队里…… “哥,你快尝尝!”沈晓小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动了。 虽然今天没有吃到最爱的鱼豆腐,但这碗打卤面却给了她意外的惊喜。 胡椒酱的辛辣让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却还是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嫂子,这个胡椒酱拌面太好吃了!”她嘴里塞得满满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筷子在碗里扒拉得飞快,生怕有人跟她抢似的。 姜清梨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哪有那么夸张,就是些家常做法。” 但她看着三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沈晓小花是最高兴的了,虽然今天没有吃到鱼豆腐,但是能吃到这不同口味的打卤面也很不错啊! 正当三人吃得热火朝天时,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唤:“清梨啊,花丫头……你们在吗?” 第30章 沈厉有外遇了? 正当三人吃得热火朝天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清梨啊,花丫头……你们在吗?” 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可字字句句里却透着掩不住的焦虑和紧张! 沈厉筷子一顿,猛地抬头,下一秒便“唰”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只见沈万民和林绣桃站在门外,身后停着一辆堆满蔬菜杂物的手推车。 两个老人衣衫全都湿透了,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焦急的眼里满是忧惧。 “爹娘,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来了?”沈厉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阿爹阿娘腿脚不利索,从安平县到清水村得走两三个小时才能到,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两个老人是不会过来的! 见到沈厉,老两口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 林绣桃穿着一身蓝布衣,因为天还没亮老两口就开始赶路,此刻裤腿上还粘着晨露,她着急的上前拉住沈厉,声音发颤。 “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小花好几天没回家了,我和你爹急得整宿睡不着……” 往日里,花丫头每天都会回家。 可前日卖豆腐的王大狗匆匆捎来口信,只说丫头天黑不回来了。 老两口原想着第二日总能见着人,谁知这一等就是三天不见踪影。 昨日他们特意去寻王大狗问个明白,谁知却听村里人说,这王大狗已经好几日没来村里收豆子了。 县里回来的人嚼舌根,说他最近迷上了做什么毛豆腐,整日窝在作坊里不出门。 这下可把老两口急坏了! 沈万民擦了把汗,正要说话,却屋里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沈历,是不是爸妈来了,快让他们进屋里来啊……” 老两口浑身一僵! 怎么回事,这屋里怎么会有别的女人 这清澈柔和的声音,绝对不是他们那个整日阴着脸的儿媳妇。 老两口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滔天的惊怒。 难道沈厉有外遇了? 难怪小花好几天没有回家,看来这是真的出事了! 想到这,沈万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压低声音看向沈厉:“儿子!你屋里怎么会有别的女人的声音?” 林绣桃也慌了神,颤抖着抓住老头子的胳膊:“儿子,你该不会背着清梨养狐狸精了吧?” 话没说完,沈老头已经拿起拐杖气势汹汹的砸了过去:“你这个孽障!老沈家祖祖辈辈没出过这种混账!就算清梨那丫头懒了点,你也不能……” 沈历被打了个结结实实,他本来想闪开,可是阿爹腿脚不行,自己要是闪开,老头子肯定会书币地上! 林绣桃看着自家老头发这么大脾气。顿时急得哭了出来:“妖孽啊!你们小两口才结婚多久就……“” 听着爹娘一口一个“孽障”,沈厉眉头越皱越紧,他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攥住沈万民砸下来的拐杖,脸色阴沉得可怕。 “爹!娘!你们在胡说什么?屋里哪来的别的女人?” 看着儿子不承认错误,沈万民更生气了,他没想到自己清清白白的一生,尽然教出了这么一个满嘴谎话的混账儿子! “还敢狡辩我刚才都明明听见那狐狸精的声音了!你别以为我们没有学问就能随便糊弄!” 说罢,他甩开沈厉的手,一瘸一拐地就要往屋里冲! 就在这时,黄色木门上的帘子突然被掀开,姜清梨着急忙慌的走了出来:“沈厉,你怎么还不赶紧让爸妈进屋……” 空气瞬间凝固。 眼前的女人系着沾满面粉的粗布围裙,鬓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虽然比从前瘦了不少,但那眉眼分明就是姜清梨! 沈万民高举的拐杖僵在半空,林绣桃的哭声戛然而止。 老两口瞪圆了眼睛,活像大白天见了鬼似的盯着这个笑容满面的儿媳妇。 “姜、姜丫头?”林绣桃的嗓音陡然拔高,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老伴的胳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刚才听见了什么? 那个往日里连正眼都不愿给他们的儿媳妇,此刻竟亲亲热热地唤着——爸妈?! 老两口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 “爸妈,发什么愣呢?”姜清梨不由分说地挽住林绣桃的胳膊就往屋里带。 她心里也很害怕,自己也算是丑媳妇见公婆头一次,所以她此刻紧张急了,完全没发现老两口的异常! 老太太僵着身子,像个被牵线的木偶,直到儿媳妇掌心的温热透过粗布衣衫传来,才猛地打了个激灵。 老爷子盯着儿媳妇亲昵自然的动作,布满皱纹的脸抽搐了两下,突然抬手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疼! 这不是做梦,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姜清梨! 就在这时,许少平也站了起来。 他嘴角还沾着一点红艳艳的番茄酱,见状赶紧用袖子抹了抹,规规矩矩地道:“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小花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麻雀般大喊了起来:“阿爹阿娘……” 话音未落,林绣桃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捂住沈小花的嘴:“嘘……” 她紧张地偷瞄了眼姜清梨,压低声音道:“在你嫂嫂跟前不许大呼小叫的!” 沈小花却灵活地一扭身子,挣脱母亲的手,笑得眉眼弯弯:“阿娘别怕,嫂嫂现在可好啦!” 她指着桌上的面条兴奋道:“你们快看,嫂嫂现在不仅会做饭,还会做番茄酱、辣椒酱” 老两口不可思议的看向镯桌子,那里真的摆着四五个盘子? 怎么回事?姜丫头又有钱了…… 这边,许少平麻利地搬来两把竹椅招呼道:“叔叔阿姨一路辛苦了,快坐下歇歇脚吧!” 他边说还边用袖子擦了擦椅面。 老两口局促地站着,粗糙的手掌不停搓着衣角。 “你坐、你坐”林绣桃的声音细若蚊呐,眼睛却不住地往姜清梨身上瞟。 这才几天光景,怎么人人都跟换了魂似的? 往日畏畏缩缩的花丫头,如今竟敢在姜清梨面前大呼小叫。 自家儿子和儿媳妇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不见了踪影。 许少平挠挠头,看了眼挤得转不开身的小屋,朝沈厉挤挤眼睛:“叔叔阿姨,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姜清梨还想客套几句,谁知却听见沈厉冷硬地甩出两个字:“慢走。” 那语气,活像在军营里训新兵。 姜清梨:…… 这男人,跟人说话怎么跟下军令似的! 而且,为什么她会觉得这男人那语气好像巴不得人家赶紧走似的 第31章 不会下毒了吧! 看着二老风尘仆仆的模样,姜清梨心头一软——这怕是天还没亮就赶路来了。 她二话不说,转身又取出两个青花大海碗。 幸好面条准备得多,锅里还冒着腾腾热气。 她麻利地盛好两碗,金黄的卤汁浇在雪白的面条上,香气四溢。 “爸妈,趁热吃,这是我” 话音未落,林绣桃“蹭”地站了起来,好像是学校里被点名的小孩! 姜丫头是怎么回事,刚刚让自己进屋,现在居然又主动给她们弄面条? 这、这……这面条里不会是下毒了吧…… 想到这,她局促地搓着衣角,眼睛不住地往地上瞟。 “我、我们不饿!” 林绣桃结结巴巴,可一低头却又发现自己鞋底沾着的泥巴,顿时慌的把脚往后缩了缩。 坏了坏了,刚才心急火燎地闯进来,竟忘了这茬! 按照往常,姜丫头早该拉下脸了…… 上次自己带着泥脚进门,姜丫头那嫌弃的模样至今还在历历在目 同样紧张的还有旁边的沈万民,他因为紧张而胸口发闷,就在姜清梨端着面条朝他走过来时,突然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却硬是捂着嘴不敢出声,憋得满脸通红。 “爸,先喝口水。”一个温热的搪瓷缸递到眼前,紧接着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沈万民惊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看着二老手足无措的样子,姜清梨转头瞪向沈厉:“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招呼爸妈吃饭!” 沈历知道爸妈的震惊,说实话,他也还没缓过来! 他将面条塞进老两口手里:“爸妈,快吃吧。吃完还有大事和你们说呢!” 听到这话,老两口吓了一跳! 大事儿? 什么大事儿,不会是两个小孩要谈离婚的事儿吧? 林绣桃不安地看向老伴,却见沈万民已经埋头吃了起来,她只好夹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 天刚蒙蒙亮,老两口就揣着两个冷硬的玉米面窝头上了路,到现在已经饿得头昏眼花。 谁知道一口面条进到嘴里面,林秀桃立马睁大眼睛。 这、这……这面条是姜丫头做的? 怎么这么好吃! 她难以置信地又尝了一口。 面条q弹爽滑,卤汁咸香适中,还带着一丝从未尝过的鲜甜。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顾不得多想,一大碗面条很快见了底,连汤都被喝得干干净净。 沈万民抹了抹嘴,偷眼瞧着在橱柜前翻找什么的姜清梨,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沈历:“儿子,怎么回事?你俩不会是要……” 话音未落,姜清梨已经抱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衣裳走了过来。 那布料虽旧,却浆洗得挺括,散发着淡淡的皂角香。 “爸妈,先换身干净衣裳吧,你们衣服都湿了……”她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 林绣桃顿时慌了神,粗糙的双手在衣襟上蹭了又蹭:“使不得,使不得!俺们身上都是汗臭,别糟蹋了好衣裳……”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生怕自己的脏衣服蹭到那干净的布料。 姜清梨全是明白了,老两口不是不要,是根本不敢要! 真是原主给自己留了好大一口黑锅! 想到这,她把衣服一股脑塞进沈历手里:“老公,你来和爸妈说!” 听到姜清梨的称呼,老两口不由分说的对看了一眼。 怎么回事? 小两口什么时候这么甜蜜了! 一定是他们听错了!! 沈厉知道自己父母的脾气,他不由分说的直接把衣服塞进林绣桃手里:“娘,换上吧,你们的衣服都湿透了,穿着要着凉的。” 虽然她也很震惊姜清梨对父母态度的转变,但是今日从早上到现在,可能是震惊太多了! 他有点适应了! 老两口捧着衣服,手足无措地站着,像是捧着什么贵重物件,生怕弄皱了。 姜清梨见状,一把拽住沈厉的袖子,低声道:“走,咱们先出去,让爸妈慢慢换。”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屋内外的世界隔成两半。 屋外,正是槐花盛开的时节,雪白的花串沉甸甸地垂着,甜腻的香气裹着初夏的暖风,将树下的闲言碎语酿得愈发稠浓。 徐麻子媳妇和张绣娘几个妇人正凑在树下,脑袋一个劲儿往院里头探,嘴里还嚼着闲话。 刘婆子朝着沈厉家黄色的木门努了努嘴:“哎,你们瞧见没?沈家老两口又上门讨没趣来了。” 徐麻子媳妇长得瘦长脸,此刻眼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我敢打赌,不出半刻钟,那老两口就得被轰出来……” “我看不一定吧?那姜丫头自从上次回了趟娘家,整个人都变了,见人还知道打招呼了……” 旁边圆脸的张秀娘撇撇嘴,看着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摇了摇头! 虽然之前姜清梨偷了她的鸡,但是一个大院的,沈厉没少帮自己家,况且这几次碰见姜清梨她还蛮客气的,张绣娘不想再背地里议论别人的是非! 看见张绣娘这么说,刘婆子不成器的看了她一眼:“活该人家偷你急,你就是个烂好人……” 几正说得起劲,突然“哐当”一声,仓库的黄漆木门被猛地推开。 徐麻子媳妇吓得一哆嗦,慌忙低下头,假装在捡槐花,手指却还竖着耳朵等下文。 两人出了门,却不能走远,只能站在墙边的槐树下,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凝滞。 姜清梨想了想,决定主动找点话聊! 正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沟通时良好婚姻关系的钥匙嘛! 虽然原主已经和男主结婚三个多月了,但天地良心,两人之前相处的时间还没有今天一天多! 她实在是不知道男主的心思! 主要是原主太胖了,弄得她都没有自信了! 槐花落在她肩头,她也没拂去。 姜清梨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她偷偷抬眼,视线正好撞上沈厉低垂的目光。 这个男人……真不错啊。 原主165的身高,而男主快有190了,所以就算她胖点,但站在沈厉面前,还是小小的一坨! 就像只笨拙的小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