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苟成最强反派》 濒死 「好疼,我要死了吗?肚子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外流,是血吗?得堵住它…」外面传来巨大的打斗声,魔法师与伯爵府的护卫将一支挥舞着数十支触手的魔物围在中间,冰冻、火烧、雷击、剑击不分先后地招架上去。 马尔什伯爵府宴会厅的门被外面的魔法气流震动,吱呀吱呀地一张一开,原本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如今一片狼藉。 长长的楠木桌断成两半,餐盘、酒杯碎了一片,名贵的红酒从倾倒的瓶中流出,一寸寸染红洁白的桌布,顺着边缘的穗子,滴入一滩红色液体。 一个十六七岁的瘦小姑娘倒在地上,头和颈部靠着桌角,腹部钻出一截长满利刺、粗壮如拳的枝条,血液缓缓流淌到枝头的玫瑰上,呈现出诡异的艳红色。 女孩苍白的手指无力地按压在伤口上,然而血仍是止不住地涌出,在地上汪出一片血泊。 那枝条贯穿了她的身体,花枝的另一条从身侧冒出,露出被利刃切断的横截面。 「真的好痛啊…肚子像裂开了一样…」这时,破败的大门猛地被推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跑过来,一左一右围在女孩身边,背光让她无法看清他们的样子。 「是克莱门丝小姐啊…魔物被击败了吗?」她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有温热的血从口中涌出。 “爱尔,再坚持一下!”衣着华贵的贵族小姐克莱门丝握住女孩的手。 方才若不是眼前的姑娘推了她一下,此时躺在地上的很可能就是她了。 另一个金发身影单膝跪地结咒吟唱,试图用魔法将玫瑰枝条拔除,然而只要稍有动作,荆棘的尖刺就会进一步往血肉里扎去。 手指还能感受到血液流淌下的温热,爱尔的眼神却开始逐渐涣散。 「我,要死了吗?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啊,明明很快,很快,就攒够钱了…好不甘心…好不甘心…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无论怎样都可以…」「无论怎样都可以?哪怕下一次死得更惨?」仿佛回应她的心声般,一个声音突然在响起,而围在女孩身边的两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毫无反应。 「是谁在说话…」爱尔此时已无法开口说话,在脑中幻想着疑问,那个声音像知道爱尔在想什么一样再次响起。 「不用在意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能满足你的愿望就可以。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令我满意,我就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嘻嘻。 」那如孩童般的声音戏谑而随意,像戏弄老鼠的猫儿向奄奄一息的小鼠展示慈悲。 「在创造者的旨意下你注定要死,最大的可能就是被魔物所杀,比如被魔物用来杀鸡儆猴,死于魔物造成的高空坠物,在魔法师和魔物对轰时被误伤,被魔物抓走当人质却被解救者以拒绝道德绑架为理由先行射杀…再比如你现在这样被魔物攻击后寄生。 嘻嘻。 」「只有活下去…才有权利担忧未来的死法…所以呢,你的问题是什么……」「嗯?不要着急嘛~问题如下:就算你今天活下去,明天,后天,三天后,五天后,你还是会死,区别只是死亡的方式不同,甚至有可能死得更惨更难看,比如被魔物抓起来,一口一口又一口的吃掉,你会怎么做呢? 」「会被魔物杀死,那就先杀掉魔物…会被环境伤害,就拼命逃跑…会被他人谋害,就强大到谁也谋害不了…就算下一秒会死去,我也会拼命挣扎,拼命地活下去,多活一天,再多活一天…」尖刺一寸寸向血肉中生长,爱尔的脸色越发苍白,她能清楚感觉到生机伴随着红色的血液正快速从身体中流失,嘴巴微微颤动,随着她脑中的回答一张一合:“要…活…”「嘻嘻嘻。 这种死亡气息与生之意志交织的味道太好吃了~你的答案我很喜欢。 活下去吧,作为我最美味的食物。 嘻嘻嘻嘻。 」那声音语调一波三折,透露出病态的愉悦,宣判出爱尔今后的命运。 与此同时,在身旁两人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一股黑色雾气缠绕着钻入了爱尔的心口。 爱尔能清晰地感觉到不知名的力量在体内游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方才被洞穿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或许是伤口愈合消耗了太多能量,或许是求生的执念稍稍放松,爱尔放任意识陷入混沌之中,她的面色格外苍白,只有越发有力的脉搏则昭示生命力的回归。 刺眼的阳光从碎裂的彩窗中照射进来,枝条以及红艳艳的玫瑰迅速枯败成灰色,一瞬间化为粉屑消散。 “魔法起作用了!枝条被拔除了,快,换治愈魔法。 ”克莱门丝小姐惊喜地向另一个人说道。 淡绿色的治愈魔法从他的手中发出,随着爱尔伤口渐渐愈合,他清晰地感知到爱尔脉搏的跳动。 太好了,她能活下来。 跟梦里的情形不一样。 紧蹙着的眉头渐渐松开,湖绿色的眼睛中闪动出一丝希望。 ————爱尔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上午。 她大口喘息着从床上惊醒,思绪还停留在自己濒死的那个瞬间。 在创造者的旨意下你注定要死。 活下去吧,作为我最美味的食物。 那个戏谑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被荆棘刺穿的疼痛感是那么真切,爱尔不可置信地抚摸本应是伤口的地方。 原本如拳头般巨大的洞口,此时平平整整的,没有一丁点血迹,甚至连愈合后的疤痕都不存在。 “咕噜噜~”胃部发出空荡荡的叫声,爱尔反而一瞬间舒展了眉头。 无论如何,我活下来了。 不管那声音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的事情总有解决的方法。 只要活下去,总有办法。 爱尔这才有余力查看自己所在的空间。 高耸的床帐,华丽的装潢,爱尔辨别了下,认出了这里是伯爵府的客房。 身上被人换了一套衣服,是她之前存放在苏菲姨妈后厨休息室的替换衣服,床下则放着她自己的旧鞋子。 床头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份餐食,应该是早上被放过来的食物,摸上去已经凉透了。 这时,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爱尔的远方亲戚,如今在伯爵府当厨娘的苏菲姨妈走了进来。 “你醒啦,身体感觉怎么样?”苏菲姨妈将热腾腾的午饭餐盘放在桌上,双手握住爱尔的胳膊,上下打量。 “全都好了,苏菲姨妈,魔法师的治愈魔法可是很厉害的。 ”爱尔拍了拍腹部曾受伤的位置笑着说道。 那个诡异的声音也不知是好是坏,既然表面上自己是被治愈魔法救回来的,在事情不明朗前,也没有必要多生事端。 “好了就好,昨天伯爵小姐叫我过来,看到你红彤彤一身血,真得吓死姨妈了。 ”“大家还好吗?伯爵小姐和其他人没有受伤吧?”“没有,全伯爵府就你一个伤员。 伯爵小姐说,要不是你,受伤的就会是她,让你今天别急着回家,她回来后要好好谢谢你。 ”而后苏菲姨妈一脸疼惜地看着爱尔,握了握她的手。 “知道你心好,但也要顾着自己知道吗?”只能说一切是命运使然,爱尔自问自己没有替人牺牲的爱好,当时不过看到危险想要拉人一把,没想到将自己搭了进去。 爱尔如今十七岁,每个月大概有一半的时间在菲罗斯城各处打零工挣钱,另一半时间则是在伯爵府里各处做做零活。 因为手脚勤快,再加上跟克莱门丝小姐相处的不错,如今爱尔也算是伯爵府的半个打工人。 昨日是伯爵小姐入选魔法院的庆祝宴会,宴会时事情繁多,爱尔便被叫过来帮忙,不曾想遭此灾祸。 苏菲姨妈把新鲜的食物递过来,里面是看上去很有食欲的红色浓汤。 “好在府上的治疗魔法师来检查过了,你的身体如今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这是我刚为你煮的午饭,趁热吃。 ”爱尔听话地拿起汤匙,浓汤中加了番茄和肉糜,才放入口中,味蕾瞬间被激活,好好吃。 看她吃得香甜,苏菲姨妈放心地站起身来。 “好了,现在厨房正是忙碌的时候,我先回去了。 已经冷掉的早餐我就拿走了,知道你平时节俭,但是现在身体刚好,冷掉的东西就不要吃了。 ”“知道啦。 ”爱尔嘿嘿笑了两下,又往嘴巴里塞了一块面包。 其实刚才肚子饿的时候她就是这么打算的。 对于一个曾经饿惯了的人来说,食物的冷与热没有什么差别。 看着她乖巧的笑容,苏菲姨妈摸了摸她的头,想起第一次见到爱尔的情形。 那是一个深夜,她打开被敲响的门,低下头看到一个小萝卜头,一头毛躁的头发,手里攥着个破烂的包裹,可怜兮兮地叫了自己一声:苏菲姨妈。 那时候爱尔才十二岁,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凭借一封陈旧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自己。 一问才知道,是母亲早就去世了,而父亲对她非打即骂,于是她在一天夜里,趁着酒鬼老爸睡着,一个人跑了出来。 “你这孩子啊。 ”临走之前,苏菲阿姨又补充了一句。 “要不今晚上去姨妈家住一晚吧,你表姐也挺担心的。 ”爱尔咽下口中的面包,笑了笑。 “这次就不去了,姨妈,旅店老板那里我还得告诉她一声。 下次我再专门去看表姐。 ”早在两年前,爱尔为了更方便在菲罗斯城打零工,从姨妈家搬了出来,如今大概一个月会回去一趟。 “你啊你。 ”知道她主意正,苏菲姨妈念了她一句,不再说什么。 推门端着冷掉的早餐走了出去。 关闭的门后,爱尔的嘴角放了下来。 不去姨妈家,是因为她需要充足的独处时间思考一下,未来要怎么办。 那个诡异声音曾列举出她的各种死法,其中大部分与魔物相关。 菲罗斯城已经平静了二十多年,平时除了魔法师、魔法术士,生活在城里的大部分人甚至可能都没有见过魔物。 平民是没有办法获得关于魔物信息的。 一旦发生魔物入侵的事件,贵族们有护卫守护,魔法师和魔法侍从们可以用实力抵抗消灭魔物。 而平民,很可能会在一无所知中卷入其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必须得找到新的出路。 爱尔无法轻言,不过她会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拼命地活下去,哪怕不择手段。 吃完饭后,去宴会厅和玫瑰园看看吧。 至少先从那个差点杀死自己的魔物开始了解。 劫后余生 马尔斯家族始于菲罗斯城建城之初,世世代代承袭城中领主之位,其府邸雄踞在菲罗斯城城南,是整座城中最宏伟的庄园。 无论什么时节,繁茂的花卉与各色植物陪伴再侧,行走其中宛如走进一座花与树的宫殿。 昨日的魔物已经确定被消灭,爱尔将餐盘送回后厨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打算去魔物曾经出没的地方看看,希望能够能获取到这个魔物的相关信息。 才走到宴会厅前的甬道,一道透明的光障挡住了去路。 屏障上闪烁着银色魔法纹路,昭示着是魔法院的手笔。 昨日的宴会上有魔法院的副院长参加,想必是他安排的人来处理后续。 透明的光障将宴会厅所在的右侧翼楼、宴会厅外的喷泉广场、以及小一半的植物园,全数圈了进去。 在被包围的区域里还残留着魔物肆虐的痕迹,无论是高大的树木,还是弱小的花草都没能幸免,或被压倒,或被连根拔起,惨兮兮地伏倒在地上。 而喷泉广场更是面目全非,平日里这里经常会停留着来自菲罗斯城内各界名流贵族的华贵马车。 如今,那里已经被一片遍布火烧、冰冻痕迹的灰黑色荆棘林取代。 虽然隔得比较远,依旧能看出那是玫瑰花的花丛。 爱尔心里蓦然一跳,想起那条钻到自己腹部的玫瑰花枝。 想来这片荆棘林就是魔物的本体了。 爱尔向屏障内部看去,几位应该是魔法师的人分散在荆棘林的周围,身旁各有一个魔法侍从举着一把尖头长柄魔法道具。 魔法师们动作统一,向那个奇怪的魔法道具施加魔力,细长的魔法道具柱上逐渐涌出光芒,如电光般相互感应,与左右的魔法道具链接在一起。 就在爱尔好奇观察着他们动作的时候,脑海中突然莫名响起一道类似钟摆的响声,而后是熟悉的恶作剧般的声音:「意外死亡场景出现~人物爱尔死亡倒计时10、9…」如果数字归零会怎么样?不明所以的倒计时,似乎预示某种不详。 爱尔迅速查看四周,一切风平浪静,包括屏障内魔法院的人还是在继续刚才的动作,似乎是想用连接起来的魔法道具,将整片荆棘林连根拔起。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 怎么办?眼前的一切说着无事发生,然而不安伴随着倒计时的声音不断蔓延。 总之先移动起来!爱尔快速转身,向魔法屏障的反方向跑去。 心脏疯狂跳动,将能量泵送到下肢,双腿以从未有过的频率摆动。 下一瞬间不详的预感成真。 轰隆隆的声音从奔跑中的爱尔身后传来,脚下的土地剧烈震动,不可阻挡的向下陷落。 「6、5、4」轰鸣声猝然停止,脑中的声音也在数到4后不再继续。 爱尔这才慢慢停下,大口喘息着向后看去:从刚刚站立的地方开始,一个不规则的塌陷洞出现在眼前,裸露出粗壮的褐色根系。 褐色的根系上粘着湿润的地下泥土,根须随着土壤的塌陷微微颤动。 就像那条插进爱尔腹部的荆棘玫瑰,每一次呼吸带来的颤动,都会让尖刺扎的更深!痛苦的回忆涌入,以至于让她有些反胃。 魔法院的人被巨大的声响吸引过来,一位女性魔法侍从关切地走到爱尔跟前。 “小姑娘,没受伤吧?”“没,没事。 ”“你还真是幸运,差一点就会掉进塌陷区了。 ”“这是那个魔物的根系吧,它还活着吗?”爱尔紧张地询问。 “不会,它已经死透了。 ”一旁的魔法师领队的男子回道,他正蹲下身查看坍塌的巨洞中暴露的根系。 “放心,不用害怕。 没有植物系魔物能在我们安德烈副院长的烈火下幸存。 ”黑发女性温和地安抚道。 爱尔这才看出那个男子有些眼熟,好像就是昨天来参加过宴会的安德烈副院长本人。 “本来封禁区已经圈了很大了,没想到它的根系这么发达,居然蔓延到了这里,以至于移动本体时,根系松动导致了土地塌方。 ”魔法院副院长安得烈分析过后,向手下发出命令。 “将封禁区的范围扩大到整个伯爵府了,无论如何伯爵大人家的安全第一。 ”“了解!”魔法师们再次忙碌起来,爱尔依照嘱咐,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个拐角过后,她失力地靠在石墙上,额前的细碎红发在面部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并非因为她体力不支,也不是她胆小,而是这一刻,爱尔真切地感知到昨天那个声音所说的事实:死亡就在自己的身边。 但是似乎还有一丝转机。 爱尔想起危险发生前的报时。 简短的几秒钟让她获得了用行动改变死亡结局的机会。 「刚刚提醒我的,是你吗?」爱尔在脑海中询问道,她有种预感,那声音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嘻嘻~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真是美味的一餐,我很满意。 」一小团黑色的烟雾状的物质从爱尔的心口处飘出,烟雾悬浮在她目光所向的高度,凝聚成一个如拳头大小的圆球,边缘如同火焰一样变幻跃动着。 圆球的下半部分有一道近似半圆的弧度,像是嘴巴一样的东西,就像孩童随手涂鸦的简笔画。 爱尔猜想到它有监视自己的手段,但着实没想到那东西居然就藏在自己的身体里。 “你能预知我的死亡?”在脑中对话到底有些别扭,好像是被人窥探了想法一样,既然它有了实体,爱尔便直接开口提问。 “不是哦,那些都是你们的创造者决定的,我只不过借此为自己谋点小利,嘻嘻嘻~”黑球嘴巴一弯,尖锐交错的洁白牙齿在黑色的球体上格外明显,如同孩童般戏谑的语气中还包含着一丝得意。 “这是什么意思?创世神怎么会关注我一个如此弱小的人。 ”创世神是爱尔认知中唯一可以与“创造者”这个称呼有关联的人,相传祂在周一到周五创造了山川湖海圣灵万物,在周六创造了人类,在周日离开了世界,魔物也正是在祂离开的周日伺机而生。 “不不不,跟你们的创世神没有半点关系。 简单来说,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无cp奇幻勇者,创造者就是这本的作者。 ”世界是一本?如果不是自己两次因对方而获救,她可能永远也无法相信这样的说辞。 但是现在她除了相信,再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个世界也和一样,有主角有配角,有备受观众喜爱、或厌恶的角色,他们是被创造者选中的人,”“他们注定会拥有常人难以匹敌的跌宕起伏,而又精彩无比的璀璨人生。 这样的人生必然伴随着鲜血与鲜花,死亡与荣耀。 鲜花与荣耀归他们,鲜血与死亡同样需要人来承担。 ”“而你,我的朋友,你是专门用来祭天的npc,或者说路人甲?嘻嘻嘻嘻。 ”黑球如同一个恶作剧的孩童,口出恶语的同时整个球体左右摇晃,发出令人烦躁的嬉笑声。 npc?路人甲?又是一个不明所以的词汇。 不过联系起“祭天”的含义,爱尔理解这大概就是用牛羊作为牺牲供奉创世神一样,而她是类似“牛羊”的角色。 但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要被赋予这样的命运?愤怒如沸腾的热水中不断上涌的气泡,在爱尔的胸膛里翻滚。 然而当她再次开口,声音是意想不到的平静。 “你知道主角,或者其他的重要角色是谁?”既然死亡因他们而起,远离是最直接规避死亡的方式。 黑球仿佛看透了爱尔的心思,哼哼一笑。 “那是当然,不过,这个可不能告诉你~亲爱的爱尔,你如果逃跑了,还怎么做我的食物呢?你应该没忘记我们的交易吧,嘻嘻。 ”果然没有那么容易。 爱尔敛下眼眸。 “我不会逃的,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是个好问题,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嘻嘻~”“你不是让我成为你的食物吗?我想,只有我拼命挣扎着活下去,才最符合你的期待。 ”对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她存于濒死时刻的挣扎,充满了求生欲望与对死亡的恐惧。 爱尔猜测黑球就像传说中的魔鬼以人的欲望为食,这是她仅有的能当做筹码的东西。 “嘻嘻嘻,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我可以给你一些小小的剧透,一个是死亡的报时,这个你已经见识过了,还有与你触发的死亡条件相关的读者段评。 ”“不过嘛,相关评论的数量就很少啦,毕竟npc的死亡无人在意,读者只会在意主要角色在其中受到的伤害,或是得到的利益。 ”“啊对了,因为世界法则限制,一些关键的人物和信息会被屏蔽掉哦,不能随意向你透露。 ”黑球话毕,一个仅她可见的长方形光屏出现在眼前,其中有些信息被黑色的笔涂掉。 ——段评【荆棘初现】:不就是亲手弄死了npc吗?怎么就叫折磨——,给——留下心理阴影了?没看见她都变成魔物了吗?圣父心别搞!——段评【魔法院势力】我请问呢?这个魔物有存在价值吗?出场挺酷炫的,字数也不少,结果唯一的伤害居然是工程塌房导致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npc死亡?——水字数吧?”通过话语中包含的信息,爱尔推测第2个是在讨论刚刚发生的魔物塌方,第1个评论在讲的事情似乎是与昨天发生的事情有关,但又似乎不是。 “上面这条评论跟我经历的事情联系不上。 ”爱尔思索着询问道。 “这是原本时间线的评论哦。 ”“那为什么在我死后,还会有第2段评论的发生?创造者难道不知道我没有死吗?”“这个解释起来比较复杂,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我的介入,你现在相当于这个世界的黑户,不会被创造者发现。 安心啦嘻嘻。 不过,在创造者笔下,你本来就是个没有名字的npc,以后哪里需要死亡就往哪里搬咯。 ”很难形容爱尔听到现在的心情,在那些评论和黑球的描述中,她就好像一个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物件,填补需要有人牺牲的地方。 可是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所以不管是谁要她死,都不会如愿。 因为她会一次次,像从那个酒鬼老爸手里逃脱一样,拼命地活下去。 哪怕代价是与恶魔为伍。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哼哼”黑球歪歪一笑,像是有读心术一样得意说道,“我知道哦,还想知道下一次死亡是什么时候对吧。 ”爱尔沉默不语,只紧紧盯着它。 “表情好可怕~放心啦,现在还只是这个世界的发展初期,不会频繁死人的,别妄自菲薄我的朋友,就算你本身没有价值,但是你的死亡绝对会发挥出最大价值的,嘻嘻。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现在告诉你,你就会一直处于既恐惧又挣扎的状态?想想还真是不错呢。 ”爱尔按捺住心中想要揍对方一顿的想法,继续鼓动它:“那样或许你能从中获取更多的快乐。 ”“是很好啦,不过很可惜,我也还不知道呢,总之跟这个世界上重要的人物或事件相关啦,等触发条件出现时,我会准时通知你的~太遥远的事情,我们说不准的,事在人为不是吗我的朋友。 ”黑球打了个大大的哈切,声音困顿起来,“才吃完饭就说了这么久,我都困了,我要回去睡一会儿,下次见咯~”说完也不管爱尔的反应,晃晃悠悠飘回到爱尔的心口处。 爱尔在心口处摸了摸,什么感觉都没有,也不知道黑球到底是个什么物质,就这么钻进了人的身体。 魔法侍从 黑球离开后,爱尔独自在阴影中思索了良久,做出一个决定:她要成为能够斩杀魔物的人。 无论创造者所设定的死亡是由什么人或事件引发,终归会与魔物相关。 那就直接点,直接变得不会被魔物杀死不就行了?这远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 为此,她需要合适武器与专业的训练。 ————午后2点,正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菲罗斯城平民区的街道上的人们闲坐着,连接上的摊贩也躲到了树荫下乘凉,不再忙着吆喝。 “爱尔,你有段时间没上街了吧。 ”水果摊的蕾妮坐在棚子里,叫住了正快步走过的爱尔。 “啊,嗯。 ”心里盘算着其他事情,爱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西郊森林的魔药术士又定了些水果,需要明天送过去,这活计你还接吗?虽然远了点,不过你也知道的,这位魔药术士一向出手大方。 ”水果摊的蕾妮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爽朗女子,平时没少雇佣爱尔跑腿。 爱尔闻言停下脚步,蹉跎了几瞬才回答道:“这次不行了,蕾妮姐,我已经有其他安排了。 ”“是伯爵府的事情太忙了?之前接到西郊森林的单子你不是都挺高兴的?那个魔药术士也很喜欢你这孩子,再去几次,说不定她就答应收你做学徒了。 ”“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了吧。 ”爱尔勉强笑了笑,“现在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告别了水果摊老板,爱尔转头拐到了另外的一条街道。 “叮!叮!叮!”铁匠铺的老彼得正忙着打一副盔甲,绷满肌肉的手臂挥起又落下,锤子砸在铁甲上发出清脆的打击声。 接下来一两周是铁匠铺的旺季。 ——魔法院下属的骑士团每年会跟魔法院一同开启选拔,骑士团的招募近期也已经结束。 魔法院进不去,想当魔法侍从也没门路。 骑士团是平民少年们削尖了脑袋想得到的晋身之道,他们愿意为此多投资一些金钱,盔甲和武器就是其中的必备品。 “彼得大叔,我想要买一把合手的武器。 ”爱尔停驻在铁炉旁,一头红发在彤彤炉火的映照下如火如霞。 她与铁匠算不上熟识,不过这几年来在菲罗斯城讨生活,彼此有些面熟,偶尔路过还会打个招呼。 但是爱尔曾经从西郊森林的魔药术士口中得知,老彼得曾是一位手艺精湛的魔具术士,擅长各种魔武器的制作。 买魔武器的普通人渐少,他才慢慢变成了铁匠。 铁匠彼得将手中的伙计停下,瞥了爱尔一眼,一语不发地走进铺里。 铺面的四面墙上挂满了各式武器,其中最外侧挂了两三套全身的铠甲,铠甲上泛着银色光泽,向顾客展示着制作者好手艺。 “配剑、十字弓、匕首、飞镖。 这几种比较适合你的体型,看看喜欢哪种?”老彼得转进柜台里面,将口中说的几样在柜台上一字排开。 爱尔眼睛扫过面前的武器,摇了摇头。 “我想要魔法武器。 彼得大叔,我早有耳闻,您还是位魔具术士吧。 ”魔具术士,专精魔武器、防御魔具的制作,因为近年来菲罗斯城在内的王国城市鲜少有魔物攻击,因此坊间基本很少能看到魔具术士。 魔法院或者有魔法传承的家族里倒是会专门养着魔具术士,不过,那就不是爱尔此刻能够接触到的存在了。 老彼得看着爱尔朴素的衣着,和明显瘦弱的体型挑了挑眉。 “普通人平时可用不到什么魔武器,这些家伙便宜又好用,日常使用足够了。 ”“我有钱的。 ”爱尔用怀里摸出一个与衣着同款朴素的钱袋子,分量不小的袋子被放到柜台时发出清脆的钱币碰撞声。 这几乎是爱尔的全部家当,里面的每一枚钱币都是她几年来风里来雨里去拼命打工、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 她原本打算用这些钱向西郊森林的魔药术士拜师,如今不再需要了。 如果命没了一切都要归零。 “…进来吧。 ”老彼得从架子上拿了一个魔法提灯,推开柜台后的木门,示意爱尔跟着进去。 木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爱尔跟在老彼得后面走着,他的右脚似乎有些跛,走在台阶上身型明显晃动着。 待走到地下室门前,老彼得提前关掉了提灯。 不同于想象中的黑暗,地下室被散发不同光芒的魔武器照得通明。 前面的墙上挂着的战斧、巨剑流淌着红如焰火的瑰丽花纹,这是火系的魔武器。 左手边的墙上斜斜挂着修长优雅的长枪、魔杖等,周围萦绕着绿色的光芒,属于木系。 右手边的类别则比较复杂,集合了各种形制、金木水火土各类属性的小型武器。 战斧、巨剑这些对于力量有硬要求的武器首先被爱尔排除在外。 长枪的施展技巧复杂,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学会。 魔杖则完全依赖使用者自身的魔法,都不是适合的选择。 老彼得显然也考虑到这些,直接走向右手边的陈列架前,介绍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有拳脚功底,这些轻巧的类型最为合适,你别看它们小,用好了杀伤威力不会差。 ”“这把十字弓可以任意搭配各种属性的箭矢,灵活度不错。 ”“这把飞镖,金属性,韧性与硬度绝佳,能轻易刺破石岩巨人的皮。 ”“还有这个…”爱尔一一看过去,自己拿起一把约小臂长的匕首,问道:“这是凌霜蕨?”酒红色的皮质刀鞘上蜿蜒着一朵美丽的花枝,黑紫色的木质把手与刀鞘相得益彰。 “你连这都认识?”爱尔点点头,她从西郊森林的魔药术士那里买过一本魔植大全,因为来回翻看次数太多,书页都有些卷边了。 “你眼光不错。 这是我店里唯一一把双属性的魔武器。 ”许是想为自己的得意之作卖个关子。 老彼得粗硬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并没有急着解说,抬了下下巴示意爱尔取下刀鞘仔细查看。 一截雪白的刀刃被缓缓抽出,充满寒意的白气从复杂而华丽的铭文花纹中散发出来。 爱尔对于魔法铭文一窍不通,转头问道:“它除了冰系,还有什么属性?”老彼得将匕首接了过去,侧着展示刀身上的魔法铭文。 “如你所见,刀鞘上我雕刻了一朵凌霜蕨,把手用的也是成熟的凌霜蕨茎木,懂一些的人第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一把冰系的武器。 ”“但是,不止于此,它还被附魔了‘腐蚀’特性。 这一点不是行家可看不出来。 ”老彼得意地笑了笑,从旁边拿出一个三指宽的木条试刀,匕首划过木条,留下一道布满冰晶的刻痕。 而后过了约三秒钟,无数条黑色的纹路从刻痕处迅速向外蔓延。 老彼得松开手,已经被黑色侵蚀的木条落在地上,竟然碎成了几段。 爱尔眼睛一亮。 隐蔽,杀伤力大且具有迷惑性,这就是她想要的。 钱货两讫,沉甸甸的钱袋瞬间瘪了肚子,爱尔看着里面仅剩的枚银币,默默叹了口气。 多年积攒,一朝几近清零,可真是肉疼死了。 “彼得大叔,您知道哪里有防御类的魔具吗?”“还有钱?”老彼得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哈哈哈…”爱尔尴尬挠了挠头,“以后,以后还会有的。 ”“哼,防御类魔具不是我的爱好。 ”“是这样吗?”此时两人已经回到了上面的铺面,爱尔怀疑地看向墙上挂着的盔甲,“那这些是?”“这些只是普通的盔甲,买了需要再额外请人附魔。 防御类的铭文我没什么兴趣。 而且你一个小鸡仔的体格,连轻甲都戴不起来吧。 ”“但是,我很需要。 ”看着低头摩挲匕首的爱尔,老彼得拿起桌上的银质扁酒壶灌了一口酒,弯下腰在右腿上动作了一下,一抬手将一截木质的假腿放在柜台上。 “我不知道你一个普通人买魔武器是为了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 但是作为过来人,给你个忠告,不要去挑战超出能力以外的存在,有时候逃开也是一种选择,否则你终将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 ”“谢谢您的忠告。 ”爱尔真诚笑了笑,目光灼灼看向对方。 “不过,我总觉得,人不可能逃一辈子。 即使逃得再远,总有一天,那些逃避的东西会再次追上来。 与其如此,我选择直面。 ”“哼,油嘴滑舌。 ”老彼得将假肢装回自己的腿上,接着说道:“那你可要记得,有时候为了保住性命,一些必要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就像我这条腿。 ”————记得克莱门丝小姐今天要找她,爱尔买完东西后便又回到了伯爵府。 正当她从侍从进出的后门走进时,突然听到哒哒响的马蹄声。 伯爵府的鎏金马车从街角拐了过来,后门只有一个门卫,爱尔见状帮着一起将后门的大门打开。 因为下午的塌方,魔法院已经将从正门到宴会厅的道路全部封禁起来。 伯爵父女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马车进了府,路过爱尔身边时慢慢停了下来,克莱门丝小姐咔嚓一声推开窗户,向爱尔问道:“爱尔,你感觉怎么样?就算伤口愈合了也需要好好休息一阵才是。 ”“谢谢小姐关心,我已经好全了,想着难得有空闲,就去街上走了走,买了点喜欢的小东西。 ”越寻常的状态越不容易引起好奇,爱尔随意晃了晃手上的黑色包裹解释道。 克莱门丝小姐果然没再追问,而是神秘一笑,让她过会儿来西翼城堡二楼的书房一趟。 因为视野良好,克莱门丝小姐学习时惯常会去那间书房。 在她考入魔法院后,书房便正式被拨给了她。 不多时,爱尔站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请进。 ”克莱门丝小姐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爱尔推开门,不期然看到马尔斯伯爵夫人端坐在书桌后面,后面站着她的两位魔法侍从,克莱门丝小姐则坐在旁边。 虽然马尔斯家族魔法渊源深厚,但马尔斯伯爵在魔法一道上没什么天赋,伯爵小姐的魔法启蒙是由中级魔法师马尔斯伯爵夫人教导的。 “伯爵大人、夫人、小姐。 ”爱尔向几人行礼道。 “听说昨天魔物突袭,是你帮了克莱门丝一把。 你想要什么奖赏?”伯爵夫人简洁明了的开口,对于下位者,贵族们一向不需要过多措辞。 “你尽管开口,母亲答应我了,会尽可能满足你的愿望。 ”克莱门丝小姐向爱尔挤了挤眼睛,几乎在明示让她“狮子大开口”。 爱尔回以一笑,向前走了一步。 “我不敢不自量力要什么奖赏,只恳请能够有机会成为克莱门丝小姐的魔法侍从。 ”伯爵夫人显然对此回答有些惊讶,确认道:“我记得管家曾跟我提过想你招进府里,但被你拒绝了,为什么现在改变了想法呢?而且魔法侍从的从属约束更强于普通侍从,需要订立魔法契约。 如果是有什么其他困难,你可以直接说,不必迂回。 ”魔法契约与一般人身契约的不同之处在于,会在主从之间设立“移形换位”魔法链路。 一旦魔法师受到魔物伤害,或者魔法攻击时,伤害值会通过“移形换位”魔法链路,均分转移给魔法侍从。 “是啊,魔法侍从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有什么想要的不用顾虑只管说。 ”克莱门丝小姐也在一旁说道。 “回伯爵夫人、小姐,爱尔确有所求。 不瞒您说,我一直对魔法充满向往和憧憬。 平民没有资格不能成为魔法师,对我来说,能成为魔法师身边的侍从就已经很好。 ”如果不曾经历死亡,按照爱尔的计划,她会在几个月后成为一名魔药术士学徒。 死亡改变了一切。 成为魔法侍从,是爱尔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 除此之外,她自己没有任何渠道和足够的金钱接触到与魔物对抗相关的训练。 魔法侍从是跟随在魔法师身旁进行支援的角色,魔法院会为魔法侍从安排侍针对魔物的训练课程,天赋好的还可以学习魔具或者魔药的辅修课程。 唯一的坏处是侍从同时也承担着分担魔法师伤害的任务。 然而伯爵小姐的显赫家室让这一点变得不再危险。 伯爵府为克莱门丝招募的魔法侍从是3位,这意味着即使小姐最危险的情况下,也有3个人共担伤害值,实际的伤害会大大稀释。 伯爵夫人还待说些什么,却被克莱门丝小姐截住了话头:“母亲,我愿意让爱尔做我的魔法侍从,她做事细致,我很放心。 ”克莱门丝小姐不顾礼仪的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爱尔的手。 伯爵夫人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也不再多说什么。 爱尔“舍身相救”的表现,显然帮她狠狠博得了伯爵小姐的好感。 此时她还拉着爱尔的手,笑眯眯地说着:“魔法院里面封闭式管理,各种东西都要自己准备,你有什么不知道的,随时来问我哦。 ”“谢谢您的接纳,克莱门丝小姐。 ”爱尔真诚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不经历磨砺无法拥有能够保护自己的实力。 有时候难走的路,可能才更安全。 所以无论艰险如何,这条路她都要走下去。 再遇 敲定魔法侍从的事情后,伯爵夫人又命总管家带着爱尔签署契约,并与她定好每月的酬劳,每月30枚银币,这在菲罗斯城是相当丰厚的酬劳了。 对比普通侍从来说,魔法侍从多了一层生存风险,因此在酬劳上差不多可以达到前者的两倍。 因为要筹备魔法院入院事宜,管家还特意为爱尔预支了一个月的酬劳。 还得接着攒钱,爱尔摸了摸怀里的几枚银币,好歹多了一点安心感。 自从买了匕首,她手里的钱也不剩多少了。 而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的是。 告别了总管,与苏菲姨妈打过招呼后,爱尔终于结束了一天的事情,踏着银色的月光,往自己小小的家走去。 爱尔租住在城里一家旅馆,因为会在早上时帮旅店老板做一些活,所以租金给的非常便宜。 房间在顶层的阁楼,里面空间不大,东西也不多,一床被褥,一套桌椅,桌上放着几本书,床对面有个简易的衣柜,角落里放着一个皮箱。 三天后就是魔法院的入院时间,魔法院是寄宿制,也会给魔法仆从们配置住所,这几天会是她在这个房间最后的时光。 她需要提前整理行囊收,提前收拾好这个房间的一切。 爱尔盯了皮箱的搭扣良久,终究没有打开。 她转身走回床上,连鞋也没脱就直挺挺躺了下去。 就今晚,让她暂时歇一歇吧。 这一天真的太漫长了。 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棂碎了一地,床上的爱尔睡容恬静,一夜无梦。 同一晚的月光淌入二楼边角房间,一个年轻男子从梦中惊醒,修长的手指将微微汗湿的金色发丝向后梳去。 ————次日早上。 爱尔早早起床,帮着旅店主人阿曼达女士将早餐送往各个房间。 这家旅店属于比较平价的类型,但胜在干净整洁,每天还会免费提供一份早餐,因此口碑不错,偶尔还会接待到一些行事朴素的小贵族。 据阿曼达女士说,二楼边角这件房间,就住着位很有礼貌的贵族客人。 阿曼达女士特意在他的早餐里多加了一份煎蛋。 “客人,您的早餐到了。 ”一手拿着餐盘,一手拿着奶壶的爱尔腾不出手敲门,于是直接对里面喊道。 门内很快传来靴子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爱尔特意往旁边挪了一点,旅店的门板是向外开的,里面的人如果不注意,很容易伤到门外的人。 ”“请小心,我要开门了。 ”清越的声音响起,门板被人小心地向外推开。 站在门内的是一位身着米色衬衣的少年,年龄约莫与爱尔差不太多。 他面容俊秀,柔软的金色中长发顺着脸颊洒落在柔软的衣领上,蝶翼般震动的睫毛下,一双湖绿色的眼眸讶然地看着爱尔。 “是你?”“您认识我?啊,您是在前天伯爵府的宴会上见过我吧?生活不易,我偶尔做点小兼职。 您的早餐,请慢用。 ”爱尔露出工作专用笑容,将餐盘塞到对方的手里,转身就要离开。 “稍等一下,你身体感觉怎么样?”他单手接住餐盘,在爱尔转身时一把抓住她的上臂,又意识到不妥的快速松开。 “不好意思,爱尔姑娘,我不该未经允许就拉住你。 只是,你的伤口恢复得太快,我总有些担心,你有觉得身体内部有什么异样吗?”“您是那天和克莱门丝小姐一起救我的魔法师?”“嗯。 ”对面的人点点头。 “魔法师先生,多谢您出手相助,当时我眼睛都睁不开了,所以没看清您的样子。 ”爱尔鞠了一躬。 “多亏了您的治愈魔法,我已经完全康复了。 您真是一位非常厉害的魔法师。 ”“不客气,你叫我罗兰就好了,其他人也这么叫我。 ”他似乎不太习惯应对别人的夸奖,笑容有点腼腆还有点僵硬,只是依旧执着地向爱尔追问。 “腹部会有异物存在或者生长的感觉吗?”爱尔摇了摇头,“一切都恢复如初,要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再次出来工作了是不是?”“请稍等一下,我有个东西给你。 如果你感觉到任何不适,都可以用这个联系我。 ”罗兰匆忙将餐具放在房间的桌子上,大步迈向皮箱,取出一个用来通讯的初级魔具。 只是等他再次回来时,门口早已空空如也。 拿着魔具的手失力垂下,金色发丝下湖绿色的眼眸晦暗不明,将他笼罩在一股似有若无的忧伤之中。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那个噩梦还会重现吗?难道真的没办法改变吗?还是说他可以有所期待。 毕竟少女还活着,尽管她似乎对自己避若蛇蝎。 ----另一边,爱尔近似于奔跑般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 果然还是今天就离开吧。 她暗下决心,把角落里的皮箱拿出来,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立马开始收拾行囊。 虽然信息有限,无法推断他是否是触发自己第一次死亡的人。 但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庞,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他是被创造者偏爱的存在。 小命要紧,她还是尽量不要扯上关系比较好。 爱尔一点点抹去了自己在房间里留下的痕迹,那些带不走的东西,就拜托店主二手卖出去,不管多少好歹能回回血,买完魔武器后,她实在是太穷了。 为了避开可能遇到的罗兰,爱尔等到了午餐时间才出门。 旅店里只负责早餐,午餐和晚餐都需要客人出去吃。 告别了店主,爱尔提上自己如今仅有的一个皮箱,走出了这个承载了几年回忆的旅店,再也没有回头,像是一个坚定向前的斗士。 ————魔法院入院日转眼就到了,一前一后两辆马车在伯爵府护卫,以及两位魔法院中等魔法师的守护下向魔法院的方向行进。 伯爵夫妇陪同克莱门丝小姐坐在前面的马车里,爱尔等三位魔法侍从则坐在后面一间简易的马车上,旁边堆满众人的行李。 爱尔此时正在望向窗外,外面是连绵起伏的草地,清爽的风扑面而来,扫去这几日被死亡笼罩的阴影。 旁边突然凑过来一颗毛茸茸自然卷的脑袋,大咧咧地搂住爱尔。 “我听说伯爵府财大气粗,除了每个月的报酬,伯爵小姐还是不是会给一些小费,爱尔你之前在伯爵府待过,这是真的吗?”这个自来熟的魔法侍从名叫艾露莎,比爱尔大两岁,身着干练的裤装,豪放地翘着二郎腿,说话大胆直白。 “伯爵府的薪酬确实比外面丰厚,而且克莱门丝小姐人很好的。 ”爱尔友善地回答。 “哼哼,她是不错,还算有眼光。 ”艾露莎赞同地点点头。 交谈中爱尔了解到艾露莎是克莱门丝小姐自己从三十多位应征的人中选出来的。 她体术超强,本来已经敲定要进骑士团,听说了伯爵府魔法侍从的丰厚招募条件后,果断抛弃了骑士团的资格。 “贵族就是好,你说是不是。 分两个子儿就能买到咱们这么划算的血包。 ”艾露莎晃了晃手臂上魔法铭文。 三人的手腕上有一样的星星状的魔法铭文,代表着他们是属于“移形换位”魔法链路中的副位,而伯爵小姐则是代表主位的月。 “慎言。 ”一旁正在闭目养神的年轻男子厉言道。 他是伯爵夫人魔法侍从的儿子杰夫,从小就接受各种魔法侍从的专业训练,自觉是三人中领头的角色。 艾露莎冲着杰夫做了鬼脸,压低声音:“咱们小点声说,不管他。 ”爱尔于是也放轻声音:“其实还好,伯爵小姐身世显赫,就算成为战斗系的魔法师,也有骑士团的拱卫。 ”“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自己的小命当然要自己重视了。 ”艾露莎捏了捏爱尔的手臂,摇了摇头。 “你这个小身板可不行,必须得练!哪天克莱门丝小姐受伤了,分过来的伤害值你受不住怎么办?”“…是有这个计划的,以后打算多强化□□魄。 要是能变得像艾露莎一样强壮就好了。 ”以前忙着攒钱,经常省吃俭用,如今钱与强壮两空的爱尔默然,羡慕地看着艾露莎在衣服包裹下依然很突出的肌肉。 有这么强壮的肌肉,死神来了都得挨顿揍。 “这好办!”艾露莎拍了拍胸脯声音又大了起来,“以后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怎么练你怎么练,保证一年下来,让你脱胎换骨。 ”目的地就这样在欢声笑语的交谈,以及杰夫明显越来越黑的脸色中越来越近。 厄运的罗兰 魔法院所处的位置在菲罗斯城郊外,这是大魔法院定下的规矩,无论哪个城市的分部魔法院都要在城市的外围,据说是出于抵御魔物的考量。 此时一个7人的魔法师小队从另一个方向归来,和伯爵府的车队相聚在魔法院门口。 “伯爵大人、夫人,久违。 ”他们的交谈没有避人,爱尔从能听到的零星话语中,拼凑出他们讨论的信息。 自荆棘魔物事件后,魔法院派了一个7人小队,每天在城中巡防。 本次随行的两位魔法师也是由魔法院指派的,为了确保伯爵一家的安全。 不过事情过去五天了,魔物本身已经被彻底消灭,其本体作为材料被魔法院收走,魔法院却一直没能找到魔物出现的原因和路径。 再加上最近并没有出现其他入侵事件,魔法院和伯爵府都倾向于此次只是偶然事件。 与巡防队简单寒暄过后,伯爵夫妇告别了自己的女儿。 爱尔、艾露莎、杰夫三人提着行李跟在克莱门丝小姐的身后进入魔法院的大门。 “欢迎来到魔法院,我是大家的引路向导露娜3号。 ”一个身着魔法师制服的“人”迎了上来,她有着与人相似的形体,然而从面部,以及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明显能看出木质纹路,这是一个极度仿真的木偶人。 “她是高级魔法师露娜的召唤傀儡人偶,是不是很像真人?”克莱门丝小姐亲切地向目露惊奇的三人介绍道,克莱门丝小姐作为领主之女,入院前就曾多次进出魔法院,对此熟悉也并不稀奇。 “太厉害了,简直和真人一样!”四人跟上露娜3号的脚步,生性活泼的艾露莎忍不住贴近对方去看。 克莱门丝小姐个性随和,倒也没有说她的不是。 爱尔虽然也好奇不已,不过到底是记得此时侍从的身份,只是跟在克莱门丝小姐身后对露娜3号行注目礼。 在前面引导的露娜3号不知是察觉到她们的好奇,还是被主人设定了一些对话。 在行走间开始介绍一些入学的基本知识。 其中还提到,像她一样的傀儡人偶,露娜主人有好几个,有些是她自己进行魔法研究的助手,有些应院长的要求在魔法院内执勤。 比如她现在就负责的是新生的接待工作,露娜2号在魔法工坊一带执勤。 露娜3号首先将她们带到了位于魔法院东面的生活区。 克莱门丝小姐作为魔法师独自使用一个套间,外间放着书桌、书架,还有会客的圆桌,算得上一个简易版的会客厅。 内间则是卧室,整体看下来居住环境还算不错。 魔法侍从们两人一间房,爱尔和艾露莎一间,杰夫与其他贵族的侍从拼住一间。 房间左右采用相同的格局,分别有一床、一套桌椅和衣柜。 比起新居所,克莱门丝小姐显然对未来的新朋友们更有兴趣。 几人到达后没多久,就有同期的魔法师闻声拜访。 熟稔于贵族交际的克莱门丝小姐很快与几人聊到一起。 露娜3号说整个魔法院大致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是元老院分庭、生活区、教学区、魔法工坊。 克莱门丝小姐从前大多是与伯爵大人在元老院分庭走动,对于其他地方也充满好奇。 于是,在几人的簇拥下相约一起逛新校园。 杰夫和艾露莎一起陪同,爱尔则留下布置克莱门丝小姐的房间。 魔法侍从的三人根据每人特长分工,艾露莎身手矫健,相当于护卫的身份。 杰夫长于魔法侍从之家,负责魔法相关的辅助,比如魔具维护等。 爱尔在这两方面上没有优势,但胜在心细,负责克莱门丝小姐的一些贴身杂务。 在将克莱门丝和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之后,爱尔拿起露娜3号留下的地图,打算独自在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爱尔还惦记着自己差一件魔法防具,抱着就算买不起看看也好的心态,向魔法工坊的位置走去。 根据地图显示,魔法工坊分为了魔药工坊和魔具工坊两大区域。 爱尔拿着地图边走边看,盘算着后面是否有可能在工坊找个兼职的工作,打点零工攒点钱。 待走到魔具工坊附近,一阵嘈杂的争论声从墙角传来,五六个人围堵在一块,看衣着,既有魔法师也有魔法侍从。 “在老家碍眼也就算了,居然也来了魔法院?是想找打吗?”“肯定是收养他的那家人也被克死了吧,哈哈哈,”“吆吆吆,还敢反抗,力气是大了不少。 ”“怎么,听到说你的养父母就不乐意了?那也是怪你,谁让你是【带来厄运的罗兰】呢?他们有什么事,肯定是你克的呗。 ”罗兰?本不想招惹是非的爱尔,意外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然而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一个小小的魔法侍从该怎么办呢?突然想起露娜3号曾说魔法工坊附近有专门的傀儡人偶执勤,爱尔计上心来,装作焦急的样子大喊:“露娜2号!这里!就在前面,有人要打架!”围在角落里的人果然上当,也没顾上查看真假,放了一句狠话快速跑开。 “告诉你,收起你的晦气,以后别出现在我们面前!”爱尔抱着负责的心情向角落里的人走去。 “喂,你还好吧?”孤零零的金发少年弓着腰抵在墙上,姿势的原因,从爱尔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他的金色发顶,似乎是刚才被人攻击了腰部。 “魔药工坊就在附近,如果疼的难受可以买些止痛的药剂。 ”“没事,谢谢你帮我解围,很高兴你还记得我。 ”湖绿色的眼眸中平静而温和,看人时习惯性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容。 嘴角一片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 “你难道不生气吗?上次我可是不告而别,放了你的鸽子。 ”对方态度如此温和,爱尔反而心中憋闷。 “没关系,对于被人躲避这种事情我已经很习惯了。 ”他甚至还很表示理解地微微点了点头。 爱尔无论如何无法认同。 “跟刚才那些人说的厄运什么的没丁点关系,当时我都还不认识你。 ”刚才那些人的诋毁,爱尔听得清清楚楚。 她最讨厌那种随口诬陷、仿佛站在路旁朝受害者丢石头一样的人。 他们往往还欺软怕硬,只是为了取乐,就肆意去捉弄别人的伤心事。 “而且那样的抹黑根本不用理会,他们也只能通过耍横欺辱他人获得自己很强的幻觉罢了,是他们恶劣无能,与你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嗯,我知道。 ”意外收到爱尔开导的话语,罗兰收起嘴角的浅笑,湖绿眸子如幽深的湖水,一层层深入,透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情,那我走了?”既然能够再遇,怎么能轻易放开呢?“可能还要麻烦你一下,我的腰有些痛,可以请你把我扶到魔具工坊吗?就在不远处。 ”适度蹙起的眉头,恰到好处的歉意,要去的地方都一样,实在难以拒绝。 半边身躯倚靠过去,借着被搀扶的姿势,少女毛茸茸的头发,时不时蹭到罗兰下巴上,痒痒的。 红色的头发,占据了罗兰的视野,让他不知觉想起那个被血色沾染的梦境。 ——这是他第三次遇见对方,而他与她的初遇,本该以死亡为结局。 从进入到菲罗斯城开始,梦就开始出现。 在华贵奢靡的伯爵府宴会上,魔物突袭。 红发少女为救他人遭受袭击。 战斗结束后,他本想治愈对方,然而治愈魔法进一步催发了寄生的荆棘。 不过片刻,荆棘以少女的血肉为养分迅速生长。 尖刺的藤蔓缠绕女孩四肢,花藤代替双腿支撑在地面上,缠绕在双臂上的花藤像是一幅外骨骼,又像是木偶身上的牵引线,操控着女孩发起攻击。 荆棘的成长速度是如此惊人,一开始他们还可以从攻击中轻松逃脱,随着花藤越发熟练地与女孩的身躯共生,一招一式变得更加凌厉。 从右眼眶中生长出来的玫瑰上,流淌着露珠般的血珠,滴落在地上,又像是少女的哭泣。 在不得已的反击中,他与女孩擦肩而过,似乎能听到隐隐的求救声,她还想活下去。 但是一切都太晚了,他的魔法还是太过稚嫩,没办法实现两全。 少女躺在荆棘与玫瑰之中,和魔物一起失去生机。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不知是人的血液,还是植物的粘液。 他斩杀了魔物的寄生体,却再次被强大的无力感摄住,明明他刚刚从魔物的手中幸存下来,明明他已经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手无寸铁了。 却还是没办法拯救一个无辜的少女。 思绪收回,罗兰看着少女红色的头发。 感受到一种油然而生的救赎感。 幸好,还能再遇见。 她是唯一一个在梦境发生后,没有死亡的人。 如果有可能,他愿意尽一切努力,让这个奇迹延续下去。 ----扶住一个比自己高了一头多的罗兰,对于此时的爱尔来说,稍显困难。 半边身躯的重量靠上来,比预想中更重。 爱尔一边扶着他往前走,一边暗下决心,有时间一定要跟着艾露莎把锻炼起来,她还有机会还能再长高。 “听旅店老板说,你当了伯爵小姐的魔法侍从?”发声时的颤动因为对方依靠的动作传导过来,爱尔停住脚步。 这话表面上是问爱尔现在的身份,实际也透露了他曾专门向阿曼达小姐询问过爱尔的去向。 但是为什么呢?说到底两人加起来才不过见了三面而已。 她可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可图的。 “对啊,魔法侍从薪资高待遇好,我正好想攒攒钱买点魔具防身。 而且听说魔法侍从还可以接受抗魔物攻击的相关训练,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肩膀有点酸,爱尔转换了下手肘施力的角度,扶着对方再次迈步。 “谁让我比较倒霉呢,几十年没有出现过的魔物,一出现就把我捅了个对穿。 ”说到这里,爱尔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僵了一瞬。 “不好意思,可以停一下吗?有点痛。 ”“对不住,我刚才换劲儿的时候没注意。 ”爱尔这才注意到为了便于施力,自己的胳膊肘正好抵到对方的腰上,可能还是刚才挨了几拳的地方。 再次起步,两人没在说话。 ————魔具工坊有一整排的房间组成,最前面的是对外开放的铺子,其他几个则是不同种类的制作室。 爱尔扶着罗兰走进最外侧的铺子,铺子中央有方便人休息的低矮座椅,正好可以让他坐着休息。 可能是因为还未正式开课,铺子里并没有人。 这里与老彼得地下室的陈列有些相似,只不过空间大了有三倍不止,挂在墙上的魔武器与魔防具每种大概都有三四个同款式挂在一起。 “你想买魔具?”当然是想了,爱尔的眼睛都快黏在墙上去了。 没听到爱尔的回答,罗兰接着自顾自说道:“魔具工坊的术士分为两种,一种是凭记忆力和手艺进来的平民术士,雕刻现存的魔法铭文来制作魔具,出产量大,但是款式和魔法效果都比较单一。 ”“还有一种是魔法师出身,对魔法通路有独特的理解,他们会创造新的魔法铭文,其制作的魔具量少但精,多为魔法师们争相竞逐。 ”坐在房间中央的罗兰好像对这里很了解。 “你是在跟我推销魔具术士这个职业?”爱尔转头看向他,疑惑地挑了下眉。 “我是想说,这两者,前者的出产基本上是大路货,后者则数量稀少,想约都约不到,而且价格昂贵。 ”“所以?”“所以,如果你想要魔具,我可以帮你做。 我手艺不错,对魔法的理解也可以,能根据你的需要定制铭文,价格也很便宜。 ”湖绿色的眼眸直视而来,嘴边噙着一丝笑意。 “你不是跟克莱门丝小姐同届的魔法师新生吗?”“如你所见,跟其他的魔法师新生们比起来,我家财不丰,就像你在旅店兼职一样,我也有一些赚钱的需要,所以偶尔会给这里的魔具工坊供货。 ”确实也有一些没落贵族为了挣钱去当了魔具或魔药术士,而且他当时住的还是阿曼达女士的平民旅店,倒是跟他的解释对得上。 不得不说,爱尔有些心动。 “我没有见过你做的东西,怎么知道你的水平如何呢?”“这里正好有我供货的魔具,我可以给你展示一下。 ”罗兰示意爱尔拿出柜台最里层一个陨铁护臂。 不同与他口中的大路货,柜台里这个款式的护臂仅此一个。 爱尔小心翼翼地将护臂拿出来,顺便瞥了眼价格铭牌。 嗯,果然价格不菲,得是她现在三个月的薪酬才能拿下。 罗兰从爱尔手中接过护臂,穿戴到自己的左臂上。 之后,又让爱尔拿着工具架上的一柄斧头攻击过来。 “你确定吗?这斧子分量不轻的。 ”罗兰只是微笑着点点头鼓励道:“相信我。 ”爱尔迟疑地双手施力举起斧子,收着力向坐在低处的他慢慢挥去。 就在斧刃即将接触到手臂的一瞬间,护臂上的铭文快速流动,发出银白光芒,光芒迅速扩大,舒展成一片圆型盾牌状的光膜,稳稳挡住了攻击。 在爱尔收起斧头后,光膜又快速消失,护臂上一丁点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这样你相信了吗?魔法工坊收货时做过测试,绿色五级及蓝色四级魔物无法打破光盾,三级魔物正面攻击约30次才有可能打破。 ”依旧是笑眯眯的询问,看到爱尔似乎对魔物的等级没有什么概念,他又补充解释道:“上次攻击你的荆棘魔物处于3到2级之间,已经是近二十多年来魔物暴动中出现过的最高级别的魔物了,而且护盾的强度也可以再增加。 ”何止相信,爱尔简直疯狂心动,不过,她的最大问题还是没有钱。 “这很贵吧?”“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不经过工坊的单子不用中介费,价格可以打5折。 ”5折,爱尔看了看那件护臂陈列位下方的价格,5折后她依然买不起…“那可不可以赊账?等到我攒够钱马上就给你,还可以额外多给一分的利息!”意识到自己把价格说高了的罗兰顿了一下,而后依旧端起卖货人的自觉说道:“这样啊,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我们都在魔法院里,见面还是很容易的,不怕你赖账。 ”两人又讨论了一些关于护盾的制作需求,爱尔的要求不多很简单,希望能够尽量将护盾的面积做大,毕竟她的身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身手。 “因为要忙着魔法课程,所以具体的交付时间还不确定。 做好后我让工坊的露娜号联系你。 如果中间你想到什么新要求,也可以来找我,周末时我都在这里。 ”“嗯嗯没问题。 ”——放心,没事我绝不往你跟前凑。 爱尔打定主意,除了结钱拿货的时候,其他时间绝不会在这个人跟前晃悠的。 信息太少,还不确定他就一定不是命运宠儿,不过不管是不是,避开他总是更安全些。 好在魔法师和魔法侍从日常的行动轨迹重叠度不高,除了买卖魔具这层单纯的交易外,自己与他应该也没什么其他交际的可能。 魔法侍从训练课 菲罗斯城的魔法院是在两百年前,与菲罗斯城一同建立的,悠久的历史与魔法传承共同为其中建筑赋予古朴而神秘的意蕴。 开课第一天,爱尔与艾露莎、杰夫跟随在克莱门丝小姐的身后,行走在一条被古树拱卫的花砖甬道上。 道路尽头是一栋繁丽恢弘的建筑,高大的石柱拔地而起,红色尖顶的四角处分别矗立着王国开国四大魔法师的雕塑,肃穆而庄严。 这是魔法师们日常学习与训练的场所。 在建筑侧面有一栋矮得多的三层小楼,是属于魔法侍从们的教室。 主侍四人分成两路,向各自的教室走去。 侍从们的教室里已经七七八八有不少人在了,空位不算很多。 爱尔和艾露莎找了邻近的位置坐下,杰夫则被人簇拥着坐在一个明显视野更好的位置上。 杰夫的面孔在同为魔法侍从家庭出身的人眼中不算陌生,那些人明显是认出了他是属于的克莱门丝小姐的侍从,言语和行为间少不了奉承。 代表开课的乐曲响起,一男一女两个人走了进来。 男子约四十岁上下,深棕色的头发,最引人注目的是左脸上有一道始于眼角终于嘴角的疤痕。 女子约二十岁左右,银色短发,表情淡漠,其身形总给爱尔一种熟悉的感觉。 “各位,欢迎你们来到魔法院。 我是你们的教导者百德,也是服侍于索菲亚院长的魔法侍从,我将作为教导者,帮助你们成长为合格的魔法侍从。 ”没有任何寒暄的开场白,冷峻的语气,不苟言笑的面容,让人仿佛进入寒冬腊月。 “这位是露娜8号,你们的课程助理。 ”怪不得觉得熟悉呢。 爱尔有些惊讶地看着名为露娜8号的女性。 从名字判断,她毫无疑问是和露娜3号一样的傀儡人但是她无论是从外表,还是举手投足的表现来看,几乎跟人类没有任何差别,如果不是百德介绍在先,肉眼根本无法看出她的身份。 正当爱尔陷入沉思时,艾露莎突然靠了过来,用气声悄悄说道:“你说百德脸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一道锐利的视线射了过来,爱尔赶紧用手肘撞了撞艾露莎,可惜信号并没有被有效接收。 “我猜八成是他学艺不精,让魔物给抓的。 ”你可别说了我的艾露莎姐姐,教导员在盯着我们呢。 爱尔拼命向艾露莎使眼色。 “不对,人不可貌相,也有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让树枝给划的。 ”艾露莎还沉浸在自己的猜测里,没有察觉到百德已经从台上走下来。 “看来同学们很好学呢,已经等不及自己私下讨论了。 那么我想也听听同学们的想法。 你们认为魔法侍从凭什么可以为更强大的魔法师提供支援呢?”在教室中如闲庭漫步的百德毫无意外地停在艾露莎的座位旁。 “这位同学刚才挺活跃的,就请你来回答吧。 ”艾露莎大大方方地豁然起身,挺拔高大的身型不输百德教导员,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她健壮的肌肉。 她弓了弓手臂,下巴一翘,拍拍胸口,信口就来。 “那当然是武力值,魔法师们身娇体贵,咱就不一样了,咱能抗会打,一个顶俩,皮糙肉厚,不用人救。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爱尔也忍不住偷偷捂住了嘴。 这话说得糙了点,但是配上艾露莎的体格和体术就非常具有信服力。 正在装稳重的百德差点破功,不过想到自己准备好的安排,将笑憋了回去,绷住嘴清咳两声。 “笑什么笑,人家人高马大的,你们能比吗?就笑!”百德直接忽略艾露莎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强硬转向自己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每个魔法侍从都担任着魔法链路中的副位,一旦魔法师被魔物所伤,伤害值会立即转移到你的身上,而当你被魔物攻击时,伤害仍然由自身承担,总风险远大于魔法师。 ”爱尔摸了摸手臂上的星星标识。 如百德所言,魔法侍从明明在战斗中风险更大,但即使是与魔物战斗频繁的几十年前,除非魔法师死亡,否则很少出现魔法侍从单独死亡的情况。 魔法侍从一定有特殊的方法,避免伤害值过大带来的死亡风险。 所以即使有“血包”属性的存在,平民们依旧会热衷于这个职业。 甚至出现了类似杰夫这样的魔法侍从二代。 思绪不过转念间,爱尔再次将注意力拉了回来。 “魔法侍从必须拥有能够抵抗魔物伤害值的体魄,以及对魔物足够的认知,支援魔法师快速定位魔物的属性及弱点。 这就是魔法侍从的生存之道。 ”“你们的训练,不在这间教室中,而在魔物群里。 ”教室中的气氛都因这句定论而兴奋起来。 “这么说我们能见到真正的魔物了?”“太酷了,我猜魔法师们也都还没见过魔物吧。 ”意想不到的轻松且充满期待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爱尔眉头皱起,无意识抿了抿嘴唇。 魔物不是供人观赏的动物,这些人对此一无所知。 菲罗斯城二十多年的稳定局势下,这里的大多数魔法侍从是没有见过魔物的。 魔法师们近些年来对魔物的战斗减少,除了前往魔物聚集的“晦暗之森”主动讨伐魔物外,新生的魔法师和魔法仆从很少有直接面对魔物的经验。 魔物园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建立的,里面豢养了上千只魔物,也是百德带领众人前往的目的地。 其主要满足两大目的。 一是用于研究更多魔物的属性及弱点,二是用作魔法师和侍从们的战斗训练“道具”。 ----前往魔物园的十几分钟路程里,讨论声此起彼伏,魔法侍从们轻松地好像是在户外郊游一般。 “你们说魔物都长什么样呢?会比狮子、黑熊还凶吗?”“咱们菲罗斯城都多少年没见过魔物进城了,我看啊,这些魔物应该都已经退化了。 ”“我小时候不听话,我姥姥还用魔物吓唬我呢,说起来也是很多年前的老黄历了。 ”直到百德伸手示意停下,议论声也如脚步般停了下来,一片占地辽阔,看不到边界的幽密丛林出现在眼前。 丛林外围和上方竖起泛着金色铭文的魔法禁制光障。 与当时魔法师们在伯爵府的花园中设立的禁制类似,铭文对比之前更加复杂。 在百德站立的不远处,有一个两层的木质小屋,不知是作何用途。 “此时,你们面前的丛林就是生存了上千种魔物的魔物园。 看到这些禁制光障了吧,是大魔法师索菲亚院长联合王国其他四名大魔法师联合设置的,专门为了圈住里面的魔物。 ”“教导员,听说魔物都分好多级的,这里面的是几级魔物呀?”有人好奇地凑到光障面前,双手抬起遮住阳光,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安静!”“是!教导员!”百德横眉一扫,那人立马摆正姿态,乖乖回到了队伍里。 “这是以后你们常来的训练场地——魔物园,里面全是魔法院用于训练豢养的不同等级的魔物。 ”露娜8号面朝众人,拿出一个记录型魔具,魔法铭文闪动片刻后,一张巨大的魔物园地图被投射到了魔物园的光障上。 地图上形状如一个五瓣花朵,5个颜色不一,面积等大的花瓣型区域,簇拥着中间一块面积相对小一些的白色圆形区域。 百德指着地图介绍道。 “5个区域的颜色,代表着魔物的危害等级,中间白色的圆形区域,是进行训练的场地。 ”随着百德的讲解,魔物园的图案也随之替换成新的内容:一类魔物,红级:极高危害性,属性值无法测量,高攻击欲望,极易进入狂暴状态。 狂暴状态下具有毁灭一座城池的危害性最高可覆盖一座城池。 二类魔物,橙级:高属性值,高攻击欲望,容易进入狂暴状态。 狂暴状态下短时间内危害可能涉及千以上人群。 三类魔物,黄级:1、高属性值,低到中等攻击欲望,不易进入狂暴状态。 狂暴状态下短时间危害可能涉及百以上人群。 2、中属性值,高攻击欲望,较易进入狂暴状态。 狂暴状态下短时间危害可能涉及百以上人群。 四类魔物,蓝级:中属性值,低到中等攻击欲望,无狂暴状态,短时间内危害涉及人群两位数。 五类魔物,绿级:低属性值,低到高等攻击欲望,无狂暴状态,短时间内危害涉及人物为个位数。 “这只是最基础的分类,更详细的内容会有负责魔物分类学的教导员为你们讲解。 ”“魔物园中的魔物包含了绿级五类到黄级三类三个等级的魔物,它们会是你们最好的陪练。 ”“至于一类和二类魔物嘛,至今还没有人敢去豢养。 也希望你们一辈子不要碰到。 ”地图讲解结束,百德走向旁边的两层小楼,打开门锁。 “现在,来挑选你们的魔具,我们正式前往训练场。 ” 随堂测试(上) “现在,来挑选你们的魔具,我们正式前往训练场。 ”上下两层的房间中分别存放着攻击用的魔武器,和防守用的魔防具。 跟爱尔之前在魔法工坊看到的有些是相同款式,也就是罗兰口中的“大路货”。 在所有人各自选好魔具后,百德使用一把钥匙状的魔具在魔法屏障上幻化出一道大门。 一个卷发雀斑男一马当先,左手挥舞着狼牙棒,右手拿着盾牌,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 “兄弟们,猜猜看咱们今天遇到的第一个魔物会是几类?要不要赌一赌?”……是当自己来寻宝的吗?爱尔略有些无语地看着他,紧了紧手中握着的匕首。 一如之前自己购买魔武器的思路,爱尔选择了灵活性更好的匕首。 之所以没有拿魔防具,是因为里面都是统一制式的大尺寸金属盾牌。 爱尔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那样的盾牌拿起来后她可能连自有移动都够呛,反而累赘。 看着艾露莎轻松扛起所有武器中最重的战斧,爱尔默默留下羡慕的泪水。 什么时候能像艾露莎那么健壮就好了!丛林中有且仅有一条羊肠小道,最多只能容许两人并行,两旁是高大的树木与浓密的草丛。 绿茸茸的青苔爬满树干,幽绿如墨的枝丫如犬牙交错,密密地遮住头顶的阳光。 高高的树冠之上,魔法屏障之下。 一只翼展2米长的鹰在高空盘旋,琉璃珠般的瞳孔中冒着两簇绿色的火焰,紧紧盯住下方的队伍。 队中大部分人的状态也变得散漫起来,武器与盾牌已经成为沉重的负累。 二十多个人稀稀拉拉拖成到五十多米长的队伍。 打头的卷发雀斑男,拿着狼牙棒东敲敲西打打,时不时与和他聚在一起的人说笑着什么。 百德教导员殿后关闭魔法屏障门,与露娜8号远远缀在队伍的最后。 爱尔和艾露莎并行着,杰夫跟着她俩身后,三人位于在队伍的中段部分,是为数不多保持警惕的人。 爱尔一边向前行进,一边细心观察身边的情况。 忽然她看到右前方的丛林中冒出一对鹿角,一只鹿静静地站在繁茂的草木丛中,无声注视着什么。 “情况不对。 ”爱尔一把拉住并行艾露莎。 “怎么了?”艾露莎立马进入戒备状态,很快也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你是说那头鹿?”爱尔点点头。 “鹿生性胆小,一点动静就会受惊。 这么一大群人走过,它却不曾逃离。 我怀疑它是因恐惧而僵直到无法动弹。 ”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答案:很可能有魔物潜伏!“各位,小心了!”几乎是艾露莎喊出声音的同时,一道黑色如鞭子样的东西从地下钻出,猛地一甩在那头鹿的脖子上缠了一圈,巨大的力道瞬间将其绞断!那头鹿应声倒地,黑色鞭状物弹性空中后,尾端向下猛地一扎,从土中带动一只宽约三米的巨型蝎怪!那黑色鞭状物无疑是它的毒尾,在它身前还举着两只令人骇然的巨钳。 蝎尾向前蓄力,再次扎入地下,借此将身体向前抛去,几个来回后就到了队伍前面,堵住了向前的去路。 “什什…什么玩意儿?!”“蝎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蝎子!”“是魔物!”不符合常识的巨型尺寸,一尾巴直接击杀鹿的力量。 这些在一瞬间打破了众人的认知与安全感。 惊呼声四起,队伍一下子混乱起来。 “上啊,快上!”“劳伦德大哥你不会是怕了吧?”卷发雀斑男距离魔物的距离最近,他在周围人的怂恿下大着胆子前后脚分开一寸寸往前挪动。 “胡…胡说!我这是谨慎。 ”“去死去死去死!” 卷发雀斑男在距离蝎怪大约5米远的时候,双手高举狼牙棒,左右一顿挥,在空气中画了一个x。 受到零点伤害的蝎怪,好以整暇地夹了夹两只大钳子,5、6米长的尾巴一伸,将他甩飞到路旁的草丛里。 “啊啊啊!”紧跟在他身后的兄弟们“吸取教训”直接把盾牌远远地投掷过去,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可惜准头基本为零。 蝎怪一个低位扫尾,落了一地的刀剑叉戟盾牌就被扫到了草丛里。 前面几个手无寸铁的人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又因为路窄过不去的纷纷往林子里跑。 “这群蠢货!把保命的家伙都扔了。 ”艾露莎挥舞战斧,助跑一个猛冲,将甩在空中的蝎尾抵了回去。 谁知巨蝎被艾露莎抵挡住后,居然立马停下了攻击,看也不看艾露莎一眼,转向去追逃到丛林里的人。 两只大钳向前伸展,所到之处,浓密的草丛都被割掉一大片。 “大家冷静!往教导员的方向跑,林子里很可能有其他魔物!”爱尔向四周大声呼喊,然而忙着逃跑的人早已慌不择路。 “教导员不见了!”队尾远远传来一声喊叫,让在场的人彻底成了无头苍蝇。 爱尔闻言却停下脚步,被后面着急逃离的人挤到了一边。 她扭头向刚才被堵住的道路看去,那里已经没了蝎怪的身影。 “怎么停下了?”艾露莎抓着她的胳膊避免她被人撞到,关切地问道。 “好奇怪,蝎怪不见了。 ”艾露莎向四周看了看,往树林里一指。 “它跑到追那些逃到森林里的人了,把他们往回赶。 不对,它怎么没追两步就又换了个地方?”“艾露莎,刚才你才挡住了魔物尾巴的攻击,然后他就跑到其他地方了?”“是啊,怎么了?”爱尔看着才一会儿功夫就变换了三个位置的巨型蝎怪,一下子明白过来。 “艾露莎,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沿着一开始的方向往前才是正确的选择。 ”“你是发现什么了吗?”“我们边走边说。 ”“好,听你的。 我来前面开路。 ”话毕,艾露莎将战斧往肩上一扛,拎着爱尔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爱尔的警惕让艾露莎印象深刻,这也是为什么她愿意相信爱尔这个反直觉的决断。 不管人群往哪个方向跑,两人都沿着原地的方向向前走,即使遇到魔物挡路,也没有停下脚步。 反倒是魔物,还没等她们走到跟前,就又跑去追其他人了。 她们两人也试图叫上杰夫,可惜他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 ————“我猜,这一切都是课程安排。 ”爱尔边走边说,两人已经脱离队伍大约十多分钟,没有魔物追赶,两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什么意思?百德那家伙不负责任的跑了是安排好的?等等,那魔物明明一直在追赶,但是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伤到。 ”爱尔点点头:“教导员不在。 才有机会在暗处控制魔物。 ”原来的那段路上,其他人则像被牧的羊群一样,在魔物的追击下东躲西藏。 “你是说魔物的追击方向是被百德那家伙控制的?目的是什么?”“那只蝎怪魔物,在露娜8号展示的魔物等级分类图上出现过。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绿色v级魔物的图例上画的就是它。 ”“大多数人没有见过魔物,菲罗斯城平静太久了,他们并不知道魔物真正的恐怖。 ”爱尔顿了顿,隔着衣服按了按不存在的伤口。 “可是今天这一课会告诉他们,仅仅是最低级的魔物都可以把一群手持武器没有经过训练的人捉弄得团团转。 ”“哦,这么说,百德那家伙还挺有脑子的。 不过我是有些遗憾啦,刚刚还以为终于有机会教训一下魔物了呢。 ”“以后总还会有机会的。 ”艾露莎的脑袋里装的到底都是什么呀?爱尔无奈地摇头笑笑。 两人还在继续交谈着,高高的天空中,那只黑鹰掠过层层树海,向道路的前方飞去。 一个棕发女子向空中深出手臂,黑鹰俯冲而下,收敛羽翼,尖锐的爪子稳稳抓在手臂上,右爪上的金色脚环微微晃动了几下。 “没想到这届新人中倒是有几个资质不错。 打探辛苦啦,去休息吧,我的小鸡。 ”黑鹰啄了几口棕发女子喂过来的口粮,用头蹭蹭她的脸颊,再次振翅,飞到前方的幽深丛林中。 在穿过空地与丛林间的魔法屏障时,金色脚环上的魔法铭文流动着光彩,帮助它飞越屏障。 视线转到另一边。 与大部队走散后,爱尔与艾露莎两人已经连续走了约2个小时,可见整个魔物园的范围有多大。 想想下课后还要走这么长时间,也确实有点心累。 “前面有个路牌!”艾露莎愉悦地往前跑了几步,停在一个指示路牌前。 “前方500米→魔物训练场,小爱尔,我们马上就到了。 ”“嗯。 ”“你要休息会儿吗?”艾露莎敏锐地察觉到爱尔的疲惫。 “没事儿,不用的。 ”爱尔自问也是从小做惯了活计,跑腿什么的小菜一碟,遇上艾露莎这个天赋选手,也只能甘拜下风。 关键是她还随时带了那么大的一支战斧!这体力也太逆天了吧。 好在胜利就在不远处。 穿越最后的500米之后,羊肠小道后面的空间豁然开朗。 隔着与入口处类似的魔法屏障后,是一片被魔法屏障包围的一款圆形空地,半径约千米左右。 空地边缘驻扎着一座如平房般大小的方形帐篷,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内部走动。 远处则是放着两座高大的武器架,上面如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放。 估计是放置他们带来的魔武器和防具的地方。 一个棕卷发女子向两人走来,拿出与百德类似的钥匙型魔具,在魔法屏障上开了一扇2米见方的门。 “这里就是魔法训练场,恭喜你们第一批通过随堂测试。 ” 随堂测试(下) “这里就是魔法训练场,恭喜你们通过百德的随堂测试。 ”爱尔和艾露莎两人走进魔法屏障内部,这里就是地图上所显示“五瓣花”中间的花蕊未知,也就是魔物园内部的训练场。 训练场是一个近似圆形的形态,整体被魔法屏障所包围,向周围看去,每个方向都有不同颜色的魔法禁锢铭文。 似乎对应着该区域所豢养的魔物等级。 爱尔看向身后的来处,毫无例外的是代表五类的绿色铭文。 这就是教导员们为魔法侍从新生们设置的最初试炼:与魔物的初次真实认知。 两人跟着教导员向训练场内部走去,前方的医疗帐篷看上去面积不大,看上去容不下几个人的样子。 “教导员,请问怎么称呼您?”爱尔在她身后询问道。 “朱恩,平时叫我教导员就行,更厉害的那个。 ”朱恩爽朗地笑答,棕色马尾和利落的骑士装让她看起来格外利落。 “好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百德那家伙一玩起来就忘了时间,其他人得有段时间才能过来。 ”两人被领到医疗帐篷前面,教导员弯着腰一把撩起帘子向里面喊道:“安妮,有新生先到了,让她们在这里休息会儿。 ”“进来吧。 ”帐篷内的传出一道回应,声音中蕴含着抚慰人心的柔和。 爱尔两人依言躬身走了进去,才发现里面另有天地。 这里与外面所见完全是两个样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治疗医师的操作台,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各色的魔药,一位戴着医疗帽的女性治疗师正在搅拌操作台上的一个魔法坩埚。 “你们在那边的座位上歇一会吧。 ”“好的。 ”两人转头看去,再次被帐篷里的超乎想象的巨大空间所惊讶。 操作台的对面的空间内排出八九个床位,床位旁边则是几个座位。 “乖乖,魔法就是厉害,没想到帐篷里面这么宽敞,一整个班都能装进来吧。 ”艾露莎把战斧放到身旁,悄悄和爱尔咬耳朵。 “帐篷应该是一处魔法空间,看上去小,实际联通着其他空间。 ”不过,相比于这么魔法帐篷,爱尔更关注的是治疗师现在在忙碌的事情。 刚才她瞥见,在操作台上放着的魔药原料大多是用来制作祛毒药剂的材料。 ——她已经把手上仅有的那本魔药书籍翻到卷边了,一般常见的魔药基本能识别出来。 刚才来的路上已经证实了,百德教导员不会让那只蝎怪伤害到新生,从她与艾露莎能够轻松从蝎怪面前走掉而不受攻击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么,为什么会需要祛毒呢?治疗师是属于魔法师,从职业等级上看是魔药术士的高阶。 除了魔药制作外,更重要的是精通各种治愈类魔法。 或许这与朱恩教导员接下来的课程相关。 ————爱尔和艾露莎两人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后,班级中的其他人垂头丧气地走进魔法训练场。 队伍的最后依旧是百德和露娜8号,那只将众人追得抱头鼠窜的大蝎怪跟在百德的身后,亦步亦趋。 “这是教给你们的第一课。 ”新人们分成3行7列队伍,百德在队伍前面从左到右踱步,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刺眼。 “我很高兴看到你们在魔物出现时的真实反映。 ”“有的人与其说是勇敢不如说是莽撞。 ”雀斑男劳伦德和他的兄弟们悄悄红了脸。 “有的人呢,则毫无判断,只会如无头苍蝇一样闷头乱跑。 ”大部分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低头沉默。 “也有人给了我惊喜,直接破题提前来到训练场。 ”百德赞许地看了爱尔和艾露莎一眼。 “现在随堂测验已经结束,明天起我将教授你们与魔物对抗的策略与对应的体术。 ”“我希望你们能够时刻牢记今天的教训。 无知无畏不适用真正的战场,要对魔物的危险心存理性的恐惧,不要像无知孩童一样迈入战场,明白了吗?”“明白了。 ”情绪低落的众人有气无力地回道。 “我听不见!”“明白了!”震耳的声响响彻整个训练所。 “好了,尊敬的百德教导员,你的训斥是不是也该结束了,给我的课程留点时间好不好。 ”一旁的朱恩教导员面色无奈地掏了掏耳朵。 “哪有你这样明抢课时的。 ”“还不是因为你变tai,偏要让他们走着过来,还在林子里猫捉老鼠玩得欢忘了时间,我这课程任务重,下午还得给他们时间回去好好休息。 ”“你你你,朱恩,你的课又能好到哪里去?等他们上完你的课,就知道我的测试是多么平易近人了。 ”魔法侍从们看着两个教导员为了挣课时激情互怼面面相觑,安静如鸡。 不过百德教导员你说什么?难道接下来的课程会比刚刚还惨烈吗?不要吧!与众人不同的是,面容看上去无比沉静的爱尔,反而内心跃跃欲试。 结合在帐篷里看到的治疗师的准备,她猜测接下来的会是魔物攻击相关的训练。 这类训练对她很有帮助。 两名教导员的争辩终于有了结果,百德轻咳两声试图用正是而严肃的语气挽回自己在新生面前的形象。 “好了同学们,你们的课程一共分为两门,魔物对抗学与魔物认知学,我负责与体训相关的魔物对抗学,而朱恩则是魔物认知学的教导员。 接下来,你们的时间属于她了,为你们祝福。 ”什么叫为你们祝福?百德在丢下一个炸雷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众人等面对接下来的课程瑟瑟发抖。 “好了。 ”朱恩教导员双手一拍,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你们应该已经对魔物的分类有了基本的认识。 但具体到每一种魔物,细分的种类非常多。 今天我要讲的是魔物属性其中的毒属性。 ”朱恩向窝在一旁休息的巨型蝎怪招了招手。 蝎怪乖乖爬到她身边,将身后的尾巴放到她的手上。 “这只蝎怪是一只绿级五类魔物,魔法属性值比较低,其攻击方式主要继承于生物原型,以它为例,攻击性最大的部位就是蝎尾针,这里的毒性可比普通的蝎子强烈万倍。 ”爱尔清楚的看到尖锐的蝎尾针在阳光下隐隐发出紫色暗光,一看就很毒的样子。 “我也为大家准备了一项随堂测验——蝎毒属性耐性训练。 ”属性耐性训练是魔法侍从的日常训练之一,如果说魔物对抗学是通过提升个人武力值来避免被魔物攻击到,那么耐性训练则相反。 简单来说就是在可控伤害的范围内,接受魔物攻击,再治愈再被攻击,不断反复累积,提升人体对特定魔物属性的抵抗力。 直白、血腥,但有效。 抗性越强,以后面对魔物时的生存几率越大。 “好了,有人想先来试试嘛?”听完朱恩教导员讲解的众人脸色发绿,集体后退。 最终,在没有人自荐的情况下,朱恩教导员爽快地换成了抽签的方式。 在众人抽签的时候,负责测试辅助工作的治疗师安妮和露娜8号也已经到位。 爱尔看着手中的2号,心情微妙。 要说不怕是假的,但是好歹有1号在前面顶着。 而且她本身对于耐性训练的效果是非常期待的。 如果能够通过这种方式增强自身的防御力那真的是再好不过。 相比而言,抽到“1”的幸运儿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态了。 他在众人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地走到蝎怪的旁边。 朱恩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不用害怕,它是魔法院专门培育的试验品,毒素是自然魔物的十分之一,不会对身体留下损伤。 ”“把非惯用的胳膊露出来,待会儿如果察觉自己承受不住的时候记得喊停,第一次测试不用担心承受时间太短。 ”“明,明白了,朱恩教导员,您可一定要收下留情啊。 ”“放心,我手上很有准头。 ”朱恩无言一笑,甩出一道魔法光鞭缠住蝎尾,蝎尾针银光一闪,扎到了他的手臂上。 “啊啊啊啊!好可怕!好疼好疼好疼,我的胳膊还在吗?!”男子发出有史以来最尖锐的哀嚎,不一会儿就昏倒在地。 朱恩迅速将蝎尾去除,一旁的露娜8号记录下时间-15秒。 一旁候着的治疗师安妮急步走上前,先是将药剂浇在他手臂上的伤口进行祛毒。 而后用某种魔具抽取一小管血液,上面很快显示出毒素的浓度。 “没什么大事,体内毒素只到安全限度的30,单纯疼过去的。 ”一旁的露娜8号接过治疗师手上的抽血魔具放到推车上,而后将倒在地上的男子扶到了帐篷里。 看来帐篷里那十来个床铺是有备而来,就是不知道其他人的耐受力怎么样了。 在候场的其他魔法侍从乱哄哄一阵讨论,有的松了口气,有的则更加紧张。 场上的视线聚焦到第2位的爱尔身上。 “我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撸起左手臂的衣袖,把心一横伸了过去。 朱恩对这份果敢表示赞许,像刚才一样甩出长鞭拉着蝎尾。 蝎尾针刺破皮肤的一瞬间,被荆棘刺破腹部的记忆在脑中闪回,爱尔用牙齿紧紧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压制住尖叫的欲望。 随机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被刺中的地方开始,向整个手臂蔓延,好似千万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一边爬,一边用口器撕咬内里的血肉。 密密麻麻的冷汗从额头上涌出,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晃动,爱尔加大牙齿的力道,用口腔内的疼痛转移注意力。 粗壮的蝎尾针连接着细瘦的胳膊,毒液在不断蔓延,白皙的皮肤逐渐染上浅紫色。 她还没有喊停。 这只是自然魔物毒素的十分之一,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 她不断在心中重复这个信息,让自己再多坚持一会儿。 被蝎尾扎的地方已经变得深紫色,爱尔本人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 安妮治疗师急忙主动上前,提取血液,测量体征。 “达到安全剂量90,可以停止注射。 ”2分54秒。 在她的课上还没有人在毒素的剧痛下能坚持这么久,朱恩惊讶地挑了挑眉。 爱尔的表现,也激励了在场的其他人,第3位、第4位以及后面的众人憋着一口不能输的气做完了测试。 最后除了第1位因疼痛晕倒的仁兄外,其他的人均坚持到1分钟以上,不过倒是没谁超过爱尔的记录。 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毒性,蝎怪魔物的麻痹效果也是不容小觑。 耐性测试结束之后,二十多名魔法侍从统统变得手软脚软,治疗师给的药水可以拔除毒性的后续伤害,不能直接消除症状。 爱尔因为注射时间最长,反应最大。 治疗师安妮贴心地叫住爱尔,单独递给她一小罐魔药。 “这是我特制的魔药,内服用,使用后可以舒缓蝎毒的作用力。 ”“谢谢安妮治疗师。 ”此时,在爱尔的眼中,她简直如天使一样散发着金色光辉。 “好了同学们,第一天的课程就到这里了。 ”两位魔鬼教导员并肩而立,宣布课程的结束。 “看你们这么凄惨,就不用再走原来的小道了,直接用传送门回去吧。 ”百德笑眯眯地在魔法屏障的边缘用魔具开出一道环绕着魔法铭文的门。 所以为什么不一开始让我们用!从我们踏入魔物园小路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你的圈套了吧,百德教导员!众人无声的怨念简直犹如实质。 ————“啊,我的床,我可想死你了!”回到两人寝室的艾露莎飞扑上床,抱着自己的枕头一阵揉搓。 爱尔坐到自己的桌子前揉了揉被蜇的地方,果然还是很痛。 打开安妮治疗师给的那瓶魔药,里面是圆溜溜一粒莹绿色的药丸。 爱尔按照嘱咐用水送服,胳膊上的痛感果然轻了些。 「叮咚~~死亡条件触发」脑海中猝不及防地响起熟悉的声音,爱尔刹那失手将水杯跌落到桌上。 紧接着光屏出现:「触发类型:间接接触高危人物」「死亡倒计时:两年,具体日期不详」“小爱尔,你没事吧?”药剂瓶发出的响声吸引了艾露莎的注意。 “克莱门丝小姐马上就下课了,我去接她。 ”爱尔拾起药剂瓶,慌慌张张地跑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怎么跑得比魔物追还快。 你手臂不疼了吗?”小爱尔果然还是太负责了,克莱门丝小姐应该不会那么严厉吧。 房中的艾露莎疑惑地看着敞开的大门。 ————为避免被艾露莎看出什么,爱尔急忙跑出房间。 脑海中,黑球的声音仍在继续。 「以下是剧透时间~」爱尔避开人群,躲到一个人少的地方,认真看光屏上出现的信息:——段评【魔法院势力】:我c !——居然是恶角!牛啊。 就喜欢这种反差感超极大的角色。 ——段评【魔法院势力】:果然,——这样的人设就是经典,百看不腻,就是这个疯狂感对味儿!黑球趁着周围无人钻了出来。 「哦,我亲爱又美味的食物,你什么时候跑到魔法院来了,怪不得会接触到这个角色呢,有危险哦~嘻嘻。 」爱尔忙着看光屏上的信息,一时顾不上它。 段评中的信息跟自己好像没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与间接接触到的高危人物相关的评论?而且这次的死亡倒计时居然有两年,比之前长了不止一星半点。 爱尔在脑中整理刚刚获取的信息,有了大概的推测。 第 9 章 爱尔整理了下刚刚获取的所有信息,有了大概的推测:也就是说,在死亡报时来临时,我所间接接触到的某个属于魔法院势力的人物,是个隐藏的恶人,对方很可能在谋划一些恶事,这些事情或直接或间接导致我会在三年后死亡。 那个人不会是她吧。 安妮治疗师那张温柔的面容闯入脑海。 当时她刚触碰对方赠送的药剂,而今天遇到的其他人,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 间接接触的判定范围可以很广,爱尔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但是概率最大的无疑就是安妮治疗师。 好在这次倒计时的时间比较久,有三年的时间。 这说明“高危人物”的计划,需要时间去展开,这样她只要提前从魔法院离开应该就可以避开死亡结局。 不过或许那是类似于慢性病的存在,一点一点的侵蚀,所以保险起见,只能尽量减少使用安妮治疗师所提供的药剂,避免被她施加治愈魔法。 这样想着,爱尔摸了摸被蝎怪蜇过的胳膊,那颗药剂发挥了作用,伤口还在,伤痛全无。 “回神啦~”视线突然被一大片黑暗遮住,爱尔抬眼与黑球的那一双煞人的嬉笑脸撞了个正着。 “想了这么久,看来是对于这次死亡条件有头绪了,是吧,我的好朋友。 ”“这个暂且先不说,”得想办法多套出来一些信息。 爱尔用手掌把黑球推远,黑球的手感弹弹软软的,像吃在口里的布丁。 “间接接触的判定条件太模糊了,严格来讲我当时与艾露莎甚至在一个屋子里,这算不算是间接接触呢?”“原来在烦恼这个啊。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解释一下。 ”黑球晃晃悠悠无所谓地补充道:“空气接触,同一空间的不算哦,由你主动接触与对方相关的物品或者对方的身体;或者由对方主动接触与你有关的物品或者身体,这种可以被判定为间接接触。 ”如果是这样,那么由我来主动间接接触的人,确实只有安妮治疗师一个人。 但是是否有其他人间接接触我的物品则未可知。 目前最好的方法是先将安妮治疗师定为需要预防的人,不再吃她单独给到的药剂。 如果另有其人,也只能慢慢查探了,长时间相处下来肯定还会露出破绽。 爱尔内心盘算着。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爱尔你好无聊哦,都不理我,那我要去找其他朋友玩一玩儿咯~拜拜~”眼看着爱尔沉入思考,黑球噘嘴表达不满,在空中弹跳了两下,很快就原地起飞,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 而爱尔看着它离开的方向,获得了新的信息:与黑球做过交易的人,在这个魔法院里不止她一个。 会是那个高危人物吗?————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过当下的事情还是最为重要。 在梳理好心情后,爱尔如之前所说的那样去魔法师的班级接克莱门丝小姐。 看起来他们的课程比魔法侍从的课要愉快地多。 魔法师新生一组,说说笑笑得从长长的台阶上走下来。 克莱门丝小姐作为这一届身份最高贵的魔法师,此时身边也不乏人气。 不过大多是点头之交,只有身旁的两个人与她走在一块,聊着什么的样子。 “爱尔,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们的第一天的课程很严苛,我还想说让你们好好休息呢。 ”看到爱尔的到来,克莱门丝有些惊讶。 “嗯,教导员照顾大家的身体。 结束的时间比较早,所以就来接您。 ”爱尔恭敬地说道,结果克莱门丝手上的书包。 书包比早上重了些许,也许是魔法师专用的书籍或用具。 “克莱门丝,你家的侍从也太好了吧,我的侍从刚才还传讯说自己被教导员练废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呢。 ”与克莱门丝同行的贵族女生挽着她的胳膊,显然与之关系很密切。 而后她有一脸好奇地看向爱尔:“你们课上到底练了些什么?跟我说说呗。 ”得到克莱门丝许可的爱尔,挑着重点把魔法侍从的随堂测试讲了讲,倒是把对方的兴致调动了起来。 “所以你们第一天就见到了魔物?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属性的?我还没有见过魔物呢。 ”“巨型蝎怪?听起来应该是将原有动物特性异化的v级魔物。 ”“被蝎毒攻击是种什么样的感受呢?身体上会有不适应吗?你能坚持那么久哇,真厉害,我也好想被巨型蝎怪的毒针扎扎试试看啊。 ”源源不断的问题砸向爱尔,好在克莱门丝小姐及时解围。 “好了尤金妮,提问到此为止。 魔法师后面也有魔法实践课,这些问题到时候你就自己去看吧。 ”“至于爱尔,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稍后魔法师新生们有专门的欢迎会,我就先不回寝室了。 下次如果是刚结束训练,就不需要专程来接我了,自己好好休息,知道了吗?”克莱门丝小姐体贴地说道。 “知道了,克莱门丝小姐。 ”正当爱尔要离开时,克莱门丝小姐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向一旁侧了侧身,让出旁边安静的金发少年。 “对了,你还记得罗兰吗?那天为你进行魔法治疗的人。 多亏了他,你才能活下来。 ”早在看到克莱门丝小姐的时候,爱尔就看到了那头显眼的金发。 只不过他站立的位置正好被克莱门丝小姐遮挡,且他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爱尔一直努力忽略他,企图蒙混过去。 这下不得不直接面对了。 “原来您叫罗兰,谢谢您的出手相助。 ”如今委托给罗兰在做的魔防具,事关爱尔个人生死相关的秘密。 出于谨慎考虑,她选择假装并不认识对方。 “你身体怎么样?如果训练中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来找我,我治疗魔法还算过关,也很好说话。 ”对于他能默契地不提两人已经认识的事情,爱尔已经烧高香了,至于其他找他治疗这种场面话,当然连信都不会信。 “谢谢您的关心,不过魔法师的课业也很繁忙,没事我就不打扰您了。 ”罗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再次与克莱门丝小姐几人告别,爱尔提着克莱门丝小姐的书包独自往她的寝室走去。 几个魔法师组则是向另一边聚会活动的地点移动。 天色渐渐暗了,远处传来魔法师新生们愉悦地欢笑声,那边的天空被漂浮在空中的魔法灯笼照亮。 一道魔法火龙猝然从灯笼间腾起,而后一道闪着银光的魔法冰狮跃出,两者以天为幕,为下面聚集在一起的魔法新生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璀璨的魔法光芒几乎照亮整个夜空。 刚刚从克莱门丝小姐房间中收拾出来的爱尔,在门前驻足遥望。 远处的魔法表演让她想起克莱门丝小姐书桌上那些她无法看懂的魔法书籍。 她沉寂片刻,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中艾露莎规律地酣睡声让环境多了一丝温暖。 关上门,魔法师们的声音远了。 爱尔来到桌前,记下日期自我提醒:当前时间:创世历823年2月22日死亡倒计时:2年后,具体日期不详。 需要警惕的时间也就是创世历825年1~3月份左右。 总有办法的,她还有时间。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了,爱尔在魔法院的生活逐渐迈上正轨。 她的生活大致可分为工作与训练两大部分。 工作的部分是围绕克莱门丝小姐展开的,内容主要是房间的整理,每天花费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这主要是因为克莱门丝小姐个性独立,平时出入不习惯于有人随侍,最多只带上非常精通贵族礼仪的杰夫。 爱尔因此得到了更多宝贵的空余时间。 至于那个未定的“高危人物”,在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前,她决定先不再多做无谓的怀疑和动作。 能够接受魔物抗击的训练对她来说是宝贵的机会,不能因噎废食。 她能做的唯一防备,就是不再吃治疗师单独提供的药剂,如非必要,也不接受她的魔法治疗。 为了能够提前达到魔法侍从的合格标准,爱尔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接触到的一切知识,尽可能抓住一切增强能力的途径。 因为意志强大耐力好,且勤学苦练,朱恩教导员的魔物认知学和魔物属性抗击训练上,爱尔从开课起就保持着傲人的成绩。 不过,在百德教导员的魔物对抗课上,她却有些力不从心。 实际的对抗课,需要跟魔物拼体力,找到魔物攻击的破绽并顺利逃脱。 爱尔虽然有着敏锐的观察力,这一点在最初的随堂测试上已经有所体现,但是她身体的硬件却总是跟不上头脑。 明知是破绽,但是总会比魔物的动作慢一步。 这确实是爱尔当前最大的烦恼。 魔物对抗拼体能和动作协调性,而爱尔身材瘦小,用百德教导员的话来说就是风吹就倒。 在不知道第几次被魔物当狗溜了之后,爱尔下定决心要将体能提升上去。 爱尔有想要变强的想法,艾露莎体术强大且热心十足,再加上和这个小两三岁的妹妹相处得不错。 两人一拍即合,除了日常的训练课程外,每天早上还由艾露莎带领爱尔一起进行体格训练。 艾露莎不仅是个超强的战士,同时还是一位合格的老师。 总能用最形象的方式将重点说得清清楚楚。 当然如果话语不给力,用行动来表达更是她的强项。 这天天刚蒙蒙亮,两人的房间已经收拾地干干净净,魔法侍从们的食堂背面的空地上,艾露莎双臂交叉在胸前,双腿岔开而立,高大健实的身躯如一堵墙。 爱尔站在她对面,看着对方的身形,再看看自己瘦弱的手臂,顿感自己如同一只鹌鹑站在了鹰的旁边。 “艾露莎姐姐,今天我们不锻炼吗?怎么直接来食堂了?”“在前两天的训练里,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是我的动作不到位吗?”爱尔虚心求教。 艾露莎摇摇头:“你很认真也很努力,而且你的力气与同体型的人相比不算小。 ”被人夸总是很高兴的,爱尔挠了挠脸颊。 “可能是因为我从小干活比较多吧。 ”“不过,”艾露莎接着说道,“你的个头和体格太小了,如果想在体魄上有质的变化,仅仅现在这样的努力是不够的。 ”“那要怎么做?”“要增强体质,首先要学会吃。 什么叫会吃?舍得吃饱,懂得吃好。 ”“爱尔,恕我直言,你就是太不舍得吃了!好砖盖好房,天天吃的草料一样的饭,身体是不会强壮的。 ”被艾露莎中气十足的话语狠狠戳中的爱尔默默低下头,为自己小声辩解:“我很穷的,吃菜更便宜,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忍耐一向是爱尔的强项。 当年没钱的时候,她一天吃一顿饭都能活下来。 在她的生存之道中,美味的饭并非必须,钱才更加重要。 要不是因为没有钱,她又何至于冒着风险从罗兰手里买防具呢?对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的爱尔,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艾露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然后带着笑容,在爱尔不可置信的注视中反手一揽,旱地拔葱般将她整个人横着提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艾露莎你干嘛?快把我放下来!”像小鸡一样挂在艾露莎腰间的爱尔疯狂挣扎,没有撼动到对方一丝一毫。 “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可是过了这个年龄,你可就永远长不高咯。 ”艾露莎对爱尔的叫喊充耳不闻,甚至还上下晃动了几下手臂。 直观感受到两人力量差的爱尔无语凝噎,拍了拍艾露莎胳膊好声求饶。 “我知道了艾露莎姐姐,我一定听你的好好吃饭,先把我放下来好不好。 这样真的好丢脸…”爱尔此时无比庆幸因为两人起得早,食堂还没有什么人来,否则真的太丢人了。 “今天早餐我吃什么,你吃什么,做得到吗?”认真的吗?我吃不完的吧,而且要花好多钱。 爱尔回想起艾露莎的早餐菜单,光煎蛋就要吃3个,一个煎蛋的价格都抵得上她平时一顿早饭的花销了。 “可不可以分量减半?我胃口小,吃不了会浪费。 ”“哦?讨价还价?看来是在空中飞的时间不够长。 ”话毕,又是几个令爱尔头晕目眩的起落。 “我同意我同意,保证不再讨价还价!”爱尔识时务者为俊杰,急忙拍了拍横在腰间的手臂。 “这还差不多。 ”艾露莎露出满意的笑容,举重若轻地将爱尔稳稳放下。 贵的就是好,肉和蛋果然比草料好吃。 期待这些付出能有结果吧。 爱尔一边和艾露莎埋头干饭,一边默默为自己的钱包穆哀。 露娜大魔法师 第三次死亡报时预计: 2年后,日期不详。 当前时间:创世历823年3月31日,死亡预估1年零10~11个月后发生————今天周六,一周中难得的休息时间。 克莱门丝小姐与杰夫一大早回了伯爵府,艾露莎则喊着要去进城大玩两天,都不在魔法院内。 相比于把钱花在租借魔法院的传送门上,爱尔有更需要用钱的地方,而且她放不下每天都要进行的训练。 早上她依旧负重跑5公里,考虑到没有训练课程,她在原来的负重基础上又加了1kg。 结果就是,此时她像一条肚皮朝上的大鲤子鱼一样交代在了床上。 最近,爱尔尽可能避免使用治疗师安妮提供的药剂,尤其是在对魔物属性的抗击训练。 一个多月下来,这些累计的疼痛逐渐接近她能承受的上限。 看来,还是得去买点止痛药剂。 否则不等2年后高危人物带来的死亡,她就先要把自己虐死了。 “咚咚咚。 ”正当爱尔在盘算手里的钱怎么掰成两半花的时候,门口传来规律地敲门声。 爱尔艰难地从床上挪下来,扶着墙壁打开了门。 “你好,请问你是爱尔小姐吗?咕噜咕噜。 ”一个圆头圆脑身体圆嘟嘟的木偶人等候在外面,张口是孩童的音色,个头将将到爱尔的前胸。 “你是?”“我是魔法工坊的露娜2号,咕噜咕噜。 ”“你是露娜2号?”爱尔有些讶然地看着它,有了高度拟人的露娜3号和露娜8号在前,她一下子确实没办法把它和其他露娜号联系在一起。 “是的,别看我叫2号,实际上我才是最初的露娜号哦。 ”哦,所以是最初始版本,怪不得形象与其他的露娜号差别巨大。 只是从2号到3号,是怎么实现外形上从这么个小豆丁到高度拟人形态的呢?跨越不是一般的大。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这里有魔法工坊工作人员给你的消息,请握手查收~”圆滚滚的露娜3号伸出圆手,示意爱尔按住上面类似大拇指的按钮。 按下按钮后,露娜2号的肚子里传出罗兰的温润音色:“爱尔小姐,你的魔法防具已经制作完成了,今天有时间可以来试试看。 ”送走露娜2号后,爱尔关上门颠了颠手里的钱袋,无声叹气。 希望罗兰能答应多赊欠一段时间吧。 ----揣着不多的积蓄,爱尔迈着虚浮的双腿往魔法工坊的方向走去。 去罗兰那里拿魔具前,她打算先去魔药工坊买点止痛的药剂。 魔药工坊的门与窗棂上爬满了类似常春藤的植物,沿着叶片的边缘有一圈亮眼的银线。 才走到门口,缠绕在门上的银线常春藤就感知到了客人的气息,蜿蜒的藤蔓收紧,叶片簌簌抖动,绕在门把手上,为爱尔打开了门。 待爱尔走进来后,它又贴心关上了门。 居然还有这样的魔草吗?相比于植物倒是更像动物的属性。 爱尔惊奇地看着从门框边缘撤走的常春藤。 进入魔药工坊后,爱尔首先看到的,是坐在窗边的一个中年女人。 她身着白色魔法师长袍,银白色的头发在脑后优雅挽起,戴着一只单边金丝眼镜,面容美丽雍容。 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手中拿着羽毛笔,似乎刚刚还在写着什么。 令人爱尔印象深刻的是,她的仪态高雅,细看之下有着与露娜8号相似的眉眼,不过看上去年龄大一些,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 “您好,我来买药剂。 ”爱尔礼貌地说道。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女子没有转头,轻飘飘地说道,没有看向爱尔。 将拿着羽毛笔的右手从打开的窗户伸出去。 常春藤的末端如同一条小蛇吐信,伸出细细的末端缠绕到她的羽毛笔上。 “您是,露娜大魔法师?”对方默认了爱尔的称呼。 “怎么?你好像很惊讶,对于我是魔药工坊主人这件事。 ”“也不是,就是我以前从没见到您这么高阶的魔法师。 ”魔法师一向崇尚战斗强度,魔药术士中魔法师的数量远没有平民来的多,像露娜大魔法师这样级别的爱尔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魔法除了战斗外,可还有无尽的奥妙。 ”她的指尖冒出如针的细小闪电,沿着羽毛笔向上蔓延,缠在上面的常春藤迅速缩了回去。 她确实与一般的魔法师不太一样,魔法师们一向以追求战斗力为主流,但是她制作的几个傀儡人好像都不是战斗类型的,而且她还在做着魔法师们看不上的魔药术士的工作。 不过这是已经拥有了强大魔法的人,才有余裕思考和选择的事情。 爱尔并没有接着回话。 好在对方也不打算与她闲聊太久。 “来看看你需要些什么吧。 让小家伙帮你拿。 ”爱尔这才看到,不算很高的柜台后面,露娜2号正伸长可伸缩的胳膊,将怀里的药剂一个个摆上最顶端的置物架上。 置物架上则摆放这各种颜色的药剂瓶。 柜台后面是一整排的药柜,分成一个个方形的小个子,看上去应该是存放了各种魔药原料。 “露娜2号。 你还负责魔药工坊的工作?”露娜2号站在柜台后面只露出了一颗头,再加上它的童音,看上去好像是魔药工坊在雇佣童工一样。 “魔法工坊里都是我的工作范围,魔药工坊和魔具工坊有事都可以找我。 我就是露娜主人最可靠的小助手。 客人需要什么药剂呢?”露娜大魔法师闻言则像看着小孩子般慈爱的笑了笑。 不过想到露娜大魔法师是魔药工坊的主人,她自己的傀儡来打下手又很合理。 “我想买一些可以止痛的药剂。 ”“这种、这种,还有这种。 这三类的分别针对不同类型的伤害值,你看看有需要的吗?”露娜2号用伸长臂从置物架上取出几个不同颜色的药瓶。 “还有其他的吗?”爱尔看着药剂瓶上的标价,有些犯难。 “更便宜一些的。 ”“那或者有魔药原料可以卖给我吗?银月草、夜光蝎、水银根这三样。 ”三种原料研磨成粉后,按照1:2:1的比例就可以调配出最简易的治疗药粉,加水送服即可,对止痛有奇效。 这是爱尔从自己那本魔药百科上学到的配方,并且跟卖书给她的魔药术士确认过,是平民也会使用的超实用止痛药剂。 最关键的是自己配比买成品便宜得多。 小木偶根据爱尔的要求,转身在林林总总的小匣子间寻找,很快就将对应分量的三种草药放在了柜台上。 “露娜大魔法师,请问我可以借用店里的药臼吗?”反正已经穷到只买原料了,穷苦人士爱尔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厚着脸皮向店主人“薅羊毛”。 露娜大魔法师无可无不可的颔首答应,只不过爱尔粗糙的手法引发了魔法工坊多面手露娜2号的“不满”:“做治疗药剂的话,银月草的茎需要先去掉的,不能直接放进去,药效会减弱的。 ”“夜光蝎要先用火烧一下再研磨,效果会更好。 ”“你到底会不会呀!”感谢露娜2号的严谨,外行爱尔现场学会了简易治疗药剂的制作方法。 服务挺好的,她决定以后常来,常来蹭药臼。 ----一顿折腾之后,等爱尔前往魔具工坊赴约时,已经是中午了。 自从训练量剧增后,她总是饿得很快,到了这个时间差不多就该吃饭了,如今胃里空荡荡的,总感觉脚步变得更加虚浮了。 魔具工坊里的术士们三三两两往外走,罗兰正在关外间铺子的门。 “等等,别锁门。 ”爱尔大喊道,以她如今的肌肉酸痛程度,要是下午再走着这么一趟,真的要命。 “你怎么了?”扭头看到爱尔怪异的步伐,罗兰几个跨步走到爱尔跟前,抓住她的手臂。 还没等爱尔回答,他便不由分说地启动了治愈魔法。 如一阵和煦的春风吹拂脸庞,爱尔能感觉到温热的魔法流淌过身体的每一条肌理,如细小的毛刷一遍遍梳理纠结酸痛的肌肉。 舒适的感觉让人沉醉,不过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怎么就上来就整治愈魔法了呢?而且我腿痛他急什么?爱尔最近个子有长,只略微抬头就看到了对方的脸。 因为刚才的快步走动,几缕金色的头发散乱在如玉的脸侧,再向上,好看的眉头皱起,让那副俊朗的面庞显得有些严肃,与他以往温润的样子很是不同。 看着对方专心致志给自己用魔法治疗,爱尔倒也不好说出诸如“咱俩又没什么关系您这也太老好人了吧”这种没良心的话。 她挠了挠头,拿捏着礼貌的社交距离:“多谢您关心,我没事,最近训练量比较大,而且我已经买了止痛的药剂。 不用…”对方冷着脸打断了她的话。 “已经痛到要吃止痛药了还这么拼,你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