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三年,霍总红眼挖坟撞墓碑》 第1章 求你 “很软。” 男人纠缠着女人的舌尖,沉哑着的声音,说着情糜的话。 他喜欢把控她。 尤其喜欢看她,失控和承受不住的模样。 “苏楚,讨我的欢心,或许可以免得在今天这个日子受苦。” 女人满是雾气的眸子,望着眼前男人俊美深邃的脸。 霍绍梃生了一副美人相,却不阴柔。 棱角凌厉,鼻梁高耸,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十分有具有侵略性。 他的喉结和锁骨。 是他最性感的地方。 在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情事上,她常常会冲动地去吻。 然而。 美的东西,往往都是有毒的。 那场意外,彻底地将她打入了地狱。 前年的今天,母亲突然被抓走,关进看守所整整三个月,出来后,变得又疯又傻了。 去年的今天,父亲被诬陷强奸邻居,连审了七天七夜,人差点死在现场。 今年…… 也就是在霍绍梃回来之前,苏楚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楚楚,你哥他……他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警察带走了,说他是合同诈骗别人,我猜是……” 苏家人都知道,每年这个日子,都会蒙受一些不白之冤。 苏楚明白了,“……是霍绍梃干的吗?” “今天这个日子,不得不……”父亲的话听起来很难,“……楚楚,你能不能去问一下霍绍梃,如果真是他做的,请他高抬贵手,如果不是他做的,他人脉广,在华城没人不给他三分薄面的…………” 苏成业的意思,苏楚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眼前的男人…… 苏楚抓着男人的背的指尖突然有些颤抖,躬起身子,去吻他的下巴,“绍梃,我哥……” 仅仅几个字。 肉眼可见,男人深邃的眉眼,一寸寸地变冷,发出骇人的光泽。 他抬手攥住了女人的脖子,脸色狰狞,“苏楚,你非得在这个时候,坏我的兴致是不是?” “我,我……”苏楚被掐得呼吸困难,她大口地喘着气,想解释一下,“对,对不起……我,我……” “闭嘴。” 男人咬住她耳后的软肉。 毫不顾及女人的感受,力道蛮横。 像是要报复,更像是要发泄怒气。 最终。 他还是有些败兴的,丢开了如破抹布一般的女人。 “去我妈前,跪着。”他近乎命令。 苏楚扯过睡衣,将自己裹好,拖着泛酸的腿,下了床。 每年今天,她都要跪霍绍梃母亲的遗像。 他今天给她机会免罚,可她依然惹怒了他。 在温华别墅这个家里,是绝对禁止提到苏家的每个人。 “什么时候跪满三个小时,再起来。” 他穿好衣服,衣冠楚楚,不带一丝感情地抽身离开。 随着车子离开别墅的声音。 苏楚缓缓走到霍绍梃母亲的遗像前,跪了下去。 不知道跪了多久,苏楚只觉得小腹绞痛的厉害,身下什么东西开始抽离,她艰难地拿起手机,给霍绍梃打去电话。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失去意识,那头也没有接起…… 医院里。 “苏楚,这是你的节育环,看一眼。” 医生的指尖在即将苏醒的女人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两下,待女人费力的恢复意识后,把沾着糜肉的金属圆环,给她看了一眼,随即用镊子,扔进了垃圾筒里。 苏楚血崩了。 在霍绍梃毫不怜惜的情事和体罚下。 家里的佣人孙妈说,她送到医院时,几近休克。 差一点就死掉了。 其实,在苏楚当初放节育环时,医生就告诉她,她的身体特殊,根本不适合放置节育器。 可是…… 霍绍梃不喜欢戴套,又不准她怀孕,而她对避孕药又过敏,她只能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法。 她爱惨了他。 也害惨了自己。 他珍惜过自己吗? 从来没有。 结婚这三年来。 霍绍梃的生活里除了美艳的女明星,就是风韵犹存的寡妇。 还有林漫漫这个白月光,跟他爱得死去活来,时不时的就出来宣示主权。 他践踏着她的尊严,报复着她的家人,凌辱着她这个霍家的少奶奶。 以前,她总是想,他在外面玩累了,就会回来跟他好好过日子。 事实证明,苏楚想的实在是有些多。 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根本不可能过正常人过的日子。 苏楚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眼神空洞迷茫。 孙妈又给霍绍梃打了几个电话,那头依然没有接听。 她只好先回家,给苏楚熬补身体的汤。 苏楚迷迷糊糊的睡着,再醒来,已是隔天的一大早。 手机震动响了许久。 她才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苏成业打来的电话,他还没开口讲话,就先哽咽了起来。 苏楚知道,他还是为哥哥苏阳的事情。 昨天,她想问霍绍梃的,但惹怒了他。 苏成业知道苏楚和霍绍梃的关系并不算融洽。 但还是忍不住,“楚楚,你哥他现在处境艰难,只有你可以帮他,爸爸还是希望……” 后面的话,苏成业没讲。 苏楚也了然于心。 “爸,你先别急,我去找霍绍梃问问看,你等我的电话。” “楚楚,爸爸知道为难你了。” “我们是一家人,我也不希望哥哥他出事,你别着急,等我消息吧。” 苏楚挂断电话。 抬腕看了眼时间。 今天是霍绍梃母亲的忌日。 通常他会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去墓园祭祀,下午才能回集团。 这一天,他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 苏楚还是不顾自己的身体,壮着胆子去了。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苏楚被霍绍梃掐着脖子,抵在宽厚的落地窗上。 夕阳的余晖落进他墨色的瞳孔上,像是生起了一团火。 他的薄唇在不说话的时候,永远抿成一条直线。 不怒自威。 尤其是,现在,他这样盯着自己看的时候,她心跳得像要撞破胸口。 大多时候,她很怕他。 “苏楚,你是不要命了是不是,今天这个日子,竟敢跑到集团来找我,嗯?是不是昨天跪三个小时,太少了?” 他的大手将她圈在玻璃与他之间,手工衬衣的高档布料,被他健硕的胸肌绷起危险的弧度。 “对,对不起,昨,昨天我就想来问问你……我哥的事情。”她声音不大,忌惮中又透着平日里惯有的温和和卑微。 他旋即明白,微不可见的轻呵,“你竟敢还敢问这个?怎么?你认为是我做的?我告诉你,你哥他自作自受,被抓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她瞳仁紧缩。 苏阳资质平庸,没有霍绍梃这般的本事。 他性格胆小,谨小慎微。 向来本本分分的。 怎么会…… “如果不是你,一定是有人栽脏陷害,我哥他不会做犯法的事情的。”苏楚轻颤的指尖,轻轻的抓着霍绍梃绷紧的衬衣,“求你,霍绍梃,求你救救他,好不好?” 第2章 欲望 她的泪水一个劲地在眼眶里打着转。 落日的光,照着她白皙的小脸,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救他?苏楚,凭什么?”男人讥诮地勾起唇,戏谑嘲弄。 苏楚紧张地望着他。 凭什么? 她也不知道凭什么。 “你,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颤着声音,漂亮的眸子里染满了水汽。 男人鄙夷地笑了一口。 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抓住苏楚的脖子,将她压在透明的窗户上。 抬手,将28层的窗户打开。 风冷冷的吹到苏楚的脸上,发丝随之飘起,凌乱不堪。 “苏楚,看好,这是二十八楼,如果你敢从这儿跳下去,我就救他。” 苏楚酸涩地笑了。 他现在连她也不想放过了。 窒息感扑面而来。 苏楚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的泪水缓缓涌出,打湿了脸颊。 “好,我跳。” 苏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推开男人,准备从这二十八层,跳下去,一了百了。 还没等腿迈上去,手腕就被男人扣住,扯了回来。 随着窗户重重关上的声音,苏楚含满眼泪的眸子,木然地看向了男人寒如冰霜的脸。 “还挺倔的。” 他拉过椅子,坐到了苏楚的对面,“给你个机会,苏楚,取悦我,或许,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关于你哥的事情。” 他满是欲望的眼神,落到她破碎的小脸上。 或许,那不是欲望,只是他羞辱她的一种方式。 苏楚抬腿,跨坐在了霍绍梃的大腿上。 小手缓缓地搂上了他的脖子。 男人的拇指轻轻地在她的唇瓣上摩挲着,像是等着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可惜。 苏楚跟外面的女人不一样,她没有讨好男人的本事。 只会用柔软的唇,青涩地去吻他,笨拙得厉害。 男人被她惹起欲望,渐渐地失去耐心,抱起她,将她抵在落地窗上,大手掀起她的裙子…… “霍绍梃……”她惊恐着眸子,抓紧了他的肩头。 玻璃窗上倒影着纠缠的身影。 他腕间的那串沉香天珠,是他的白月光林漫漫送他的,他戴了三年,连洗澡都舍不得摘下。 天珠有规律地碰击玻璃发出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有些讽刺。最疼的时候,她咬住了他的肩膀。 而他,疯狂…… 苏楚回到医院后。 身体更差了。 医生送来了她的检验单,“你的身体受损严重,以后你想要个孩子的几率,并不大。” “生不了孩子,也挺好的。”她淡淡的,犹如呢喃。 反正,霍绍梃也不会跟她生孩子。 说不定哪天,霍绍梃就跟她离婚娶他的白月光林漫漫,有个孩子,反而是累赘。 闺蜜司千来看她时,刚好听到医生在跟苏楚讲病情。 便把她的检验单,拿到手里看着。 “能生不生是一回事,生不了,这算什么?”司千不忍在这种时候,责怪苏楚的有眼无珠,但她真的很想问她,“这个狗男人,还真不是个东西,楚楚,你就没想过跟霍绍梃离婚吗?” 苏楚睫毛微颤。 她怎么没有想过。 从她妈妈被无端送进监狱,半死半疯地放出来,从父亲被无端指控罪状的时候,她就想离婚了。 可她总是抱着,对霍绍梃最后一丝希望。 给他找了无数的理由和借口…… 她错了。 他并没有打算放过她家任何人,包括她。 “他妈自杀的那天,我爸刚好在现场,而林漫漫又因为要救他妈妈,受了伤,两个他最爱的人,一个死一个伤,他理所当然地,把我们家人当成了罪魁祸首。” 至今,她还忘不了,霍绍梃看向自己的眼神。 仿佛要把她当场凌迟了一般。 因为父亲一直不肯提及霍绍梃母亲去世的真相,苏楚再也无法得知,真正的死因。 但,从那以后,一家人被推入了万劫不复。 尽管,这次苏阳被抓,霍绍梃并没有承认是他干的。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十之八九就是霍绍梃送进去的。 人,是他弄进去的, 他怎么可能再帮她捞出来呢。 她只是对他还抱着一丝幻想,不愿意承认罢了。 …… 几天后。 被抓没几天的苏阳,在里面,被打成了重伤。 看到他顶着破洞的脑袋,和横插在胸前的水果刀。 苏成业承受不住这番场景,当场昏死了过去。 苏楚意识混沌,跌跌撞撞地,问向抬担架的人,“他还活着吗?他死了还是活着,你们告诉我啊……” 没人给她答案。 霍绍梃冷静得像个事外人一样。 眉眼之间,半分半毫的感情都没有。 她踉跄着,走到霍绍梃的面前,满眼泪水。 狠狠地抓着霍绍梃的衣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看来,你对我意见不小。”他墨色的深眸,冷冷地睨着面前发疯的女人。 “他已经被抓了,你不帮我救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他死,为什么,霍绍梃,为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苏楚眼眶猩红,如果现在有人递一把刀子,她会毫不犹豫地把面前这个男人捅死。 “苏阳涉嫌合同诈骗,是他自己不守规矩在先,才招了杀身之祸。”他抓着女人的手,把她失去支撑的身子,摁到椅子上,“不是长得老实,就是老实人,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别有被害妄想症行吗?” 苏楚麻木的看着他,眼尾是一抹绝望清冷的水汽。 这一刻,她对眼前这个爱了三年的男人,彻底地绝望了。 他好陌生,好冰冷,他像一个魔鬼。 他终于痛下杀手了。 “三年了,霍绍梃,你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你现在满意了……” 苏楚自以为是的爱,顺从,委曲求全,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霍绍梃眉眼深沉,叫来了陈佑,“陈特助,把她送回家,派个人好好看着她。” “是。” 霍绍梃回到别墅的时候。 苏楚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抱着膝盖,空洞地盯着外面发呆。 她的眼泪都哭干了。 声音也近乎嘶哑。 “霍绍梃,我们离婚吧。”女人声音冰凉,没有温度。 霍绍梃的步子一滞,旋即轻呵,“离婚?就因为苏阳?” 她想要离婚的理由很多。 疯癫的妈,病倒的爸,是死是活还不知道的哥哥。 都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就是因为你把我哥害成了这副活不活,死不死的模样。”她瞪着他,眼睛里布满了仇恨的红血丝。 他轻笑,透出一股嘲弄,“苏楚,说话得讲证据,你有证据吗?” 第3章 疼,给我忍着 “你做事会留证据吗?” 他那么精明,怎么会留下证据呢? 但,现在讲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纤瘦的女人,从藤椅上起身。 她双眼无神,头发稍显凌乱,身上只套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身子很是瘦弱。 没有哭,也没有闹,赤着脚,走到卧室,开始往行李箱里装东西。 霍绍梃看得来气。 抬脚把行李箱,踢了出去。 “苏楚,就算凶手是我,就算苏阳他真的死了,也不过是一命抵一命,你有什么好委屈的。” 他大手抓着女人削瘦的肩头,重重地握着,眼中喷出凶狠,“你们苏家人做过什么,不会都忘了吧?嗯?” 苏楚苦涩地笑了。 他口口声声地跟她讲着,说话得讲证据。 他没有证据,却疯狂地报复着她的全家。 这个男人,她还那么深爱过。 苏楚,你真的傻透了。 “霍绍梃,你承了认是吗?你承认我哥现在的境况,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对不对?”她咬着颤抖的双唇,任由眼眶的泪水在脸上肆意,“你赢了霍绍梃。” 她不爱了。 她的爱,并没有为她的父母和哥哥,换来半点的周全。 苏楚伸手把自己的行李箱,拉到自己面前,往里面收拾自己的衣服。 男人咬了咬牙根,扣住她纤瘦的手腕,重重地摔到了大床上。 他的大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墨色狭长的眸子,透着前所未有的怒气,“苏楚,你们苏家人欠我的,想要跟我离婚,门都没有。” 他的手扣住她的下巴,逼着她对视,语气有些狠地说,“别跟我闹脾气,我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你知道的。” 他低头去吻她的唇。 她躲,躲不过,就咬破了他的唇和舌尖。 血的咸和腥,很快就在两人的口腔里蔓延。 他的蛮力让她受不住,拼命地挣扎。 疼痛,让她的眉心皱起,眼泪失禁。 “疼,给我忍着。” 他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她木然绝望地接受着,他近乎暴虐的洗礼。 半分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疼,很疼。 她想,就这样死去吧。 从此以后,也不用担惊受怕,也不会被别人笑话。 更不用面对父母,不知道该何宽慰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可他似乎并不满意,她的逆来顺受。 他动气了,掐着她的腰,粗鲁,毫不怜惜。 “叫啊,别像块木头。” 俊美的面容因为情欲和怒气,染上了些许的狠厉。 情事,简单粗暴。 被他攥过的手腕和腰肢上,泛起青紫的淤痕。 可能仅仅是为了发泄愤怒。 没做完,便草草了事。 她像块坏掉的抹布,绝望又安静地由着泪水布满了双眼。 一早,苏楚便把收拾好行李。 离婚协议书,她放到床头柜上了。 清晨的阳光,落到她有些憔悴的小脸上。 她唇角是淡而平静的弧度。 苏楚回到娘家后,先安顿了母亲,而后确认了父亲没事后。 这才给贺知南打去了电话。 “是我。” 贺知南有些错愕,苏楚会找他,顿那么三秒后,才急忙回道,“嗨,楚楚,找我,有事吗?” “贺医生,我有点事情,想请你帮忙,不知道……” 还没等苏楚说完,贺知南便抢先,“你说。” “能帮我打听一下,我哥送到哪个医院去了吗?你是医生,我想你应该比较容易查到……” 苏楚怕给别人添麻烦。 但是,除了贺知南,她不知道,还有谁可以更快地帮到她。 贺知南听出了苏楚的难处,“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哥他……受了点伤,就是……”苏楚并不想说太多。 贺知南便一口答应下来,“你别急,我马上打电话去问,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谢谢你,贺医生。” “跟我就别客气了。” 很快,贺知南给苏楚查到了苏阳治病的医院。 苏楚赶过去时,这才发现,苏阳病房的门口,有人在看守的。 看起来,又不太像是警察局的人。 她尝试着要进去,结果被拦了下来,“你不能进。” “苏楚。”有人叫她。 苏楚忙回头,是霍绍梃的白月光,林漫漫。 “想来看你哥啊?”林漫漫语气傲慢的,把苏楚从头打量到脚,“这些看守的人,都是绍梃派过来的,你来,没有跟绍梃讲吗?” 苏楚不知道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小三,在这里跟她讲什么理所当然。 唇角微凉,刚要动唇怼她两句。 林漫漫又迫不及待地开口,“今天,绍梃过来陪我看病,他就在医生办公室里呢,如果你想见你哥,也可以过去跟他讲一声,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绍梃因为我的病,心情不怎么好,别去撞枪口。” 林漫漫一脸的炫耀。 苏楚嗤笑。 自己的丈夫,除了没有行使对她的丈夫职责。 在别的女人那里,倒是知冷知热的。 “哦,对了苏楚。”林漫漫走到苏楚面前,得意中掺着挑衅,“绍梃说,会把云顶庄园的别墅给我住,想让我住得舒服一些,他呀,真的爱惨了我,你没有意见吧?” 林漫漫极力地向苏楚炫耀,专属于霍绍梃的偏爱。 云顶庄园的别墅,是霍家给霍绍梃和苏楚准备的婚房。 而苏楚从未有过入住的资格。 她哂笑,唇角漫上一抹苦涩…… 不重要了。 她现在只想见到苏阳。 她刚要转身,林漫漫又着急开口,“苏楚,其实在你心里,应该很清楚,霍绍梃不爱你,我也是不知道,你老霸占着霍太太的位子,干什么?” 苏楚目光依然冷淡。 唇角噙起的冷笑,越发鄙夷。 “有本事就让霍绍梃娶了你,跟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林漫漫涨得脸色通红,不甘道,“苏楚,你在骄傲什么?你只不过是寄居在别人屋檐下的蝼蚁而已,霍绍梃想让你活,你才能活,想要你死,你就得死。” 这时。 霍绍梃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林漫漫听到脚步,身子一歪就要倒。 霍绍梃大步来到她身边,紧张地扶住了她。 “没事吧?” 林漫漫扶着额头,整个人倒在霍绍梃的怀里,“可能是刚刚跟苏楚说了几句话……所以……不怪她,都是我关心错了人。” 苏楚:…… 霍绍梃扭头看了苏楚一眼,那一眼,似乎要吃人。 她不在乎。 她已经决定不爱他了,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再难过。 “你来这儿干什么?”霍绍梃察觉到了什么,“谁告诉你,你哥住在这间医院的?苏楚,这不是你来的地方,你见不到苏阳的。” “我只想知道我哥的情况,霍绍梃,请你……别做太绝了。”苏楚红着眼。 男人大概没有意料到,苏楚会跟他讲这种没轻重的话。 旋即,眉心一紧,将林漫漫交给了陈佑,“你先带她去车上。” “好的,霍总。” 林漫漫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句顺从,“绍梃,我去车里等你。” 霍绍梃拾起步子,带着危险的讯息,向苏楚走了过去。 她下意识攥紧包带。 她强迫自己硬气起来。 但脚步还是认命地往后退,再退,直到退到无路可退…… 第4章 你别乱来 他把她逼到墙角,大手重重地落到墙面上,将她囹圄于怀中。 她挺直脊背,看着男人慢条斯理地将暗纹领带扯松一寸,她心口的不安慢慢被放大…… 她知道,这是医院,他不敢乱来。 但是她太了解霍绍梃这个人了,他有时候,疯起来,可不分场合。 "霍总。"她抬起细长的手指,不安地,抵住了他的胸膛,“如果,我刚刚的话,令你不愉快了,我道歉,我来医院不是为了跟谁吵架的,我就是想看看我哥哥的情况……而已。” 他唇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在她还没有理解透,这抹笑的深意。 男人屈起的右膝已卡进她双腿之间。 苏楚吓得差点惊叫。 “你……别乱来。” “怎么?害怕了?刚刚不是威风得很?咒我咒得很有骨气不是?”他的膝盖又往上顶了一寸,大手落到她白皙的颈子上,“苏楚,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惹火了我,我在这儿就办了你。” 她知道霍绍梃不是吓他。 他能做得出来。 苏楚乱了分寸。 但她还没见到苏阳,不能落荒而逃。 “霍绍梃,我求你,让我见见我哥,我就看他一眼就好,只要确定他还活着,我马上就走。” 苏楚可怜又无助的哀求。 长而卷翘的睫毛,被湿嗒嗒的水汽沾满,像只受了委屈的小鹿。 男人有些动容。 他最终是放开了她,“你哥他还活着,他现在保外就医,不能随便见,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如果他死了,会有人通知你。” 霍绍梃的话,绝情到不容反驳。 如果苏阳没有被定罪的话,他是可以保释的。 作为家属,她是可以见到他一面的。 “他会死吗?”苏楚眼眸轻颤,抓住了男人胸口的衬衣,“或许说,你会让他死吗?” 他垂眸看着她,因为无助而越发冷白的小脸。 修长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回家吧,记住我的话,别再来了。” 苏楚摇着头。 眸底尽是对这个无情男人的失望。 霍绍梃离开后。 苏楚无助地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望着哥哥病房的方向,哭了好久。 收拾好情绪。 苏楚去见了父亲。 他的精神不算太好,人恹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的光泽。 苏楚从苏成业的口中得知,家里的房子,已经被银行收了去,追债的天天会来医院恐吓要钱。 突然。 她变得无家可归。 处境也异常艰难。 “楚楚,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你哥哥先保释出来,我找人打听了,这里里外外打点的话差不多要二百万……” 或许是苏成业,知道苏楚拿不出这些钱,后面他没有再说下去。 苏楚确实没有这么多钱。 她嫁给霍绍梃这些年,他每个月会给家里的管家两万块家用,如果她需要用钱,可以找管家要。 但他从未给过她一分钱。 二百万,对她来说是天价。 “爸,我想想办法吧。” 苏楚迫不得已,又回到了她和霍绍梃的那个家。 她没什么值钱的首饰。 最昂贵的就是她结婚时,霍家老爷子送的那块情侣表。 属于霍绍梃的那块,她不知道去了哪儿。 女表在她这儿。 虽然她也没有戴过,但已经是三年,属于旧款,在二手市场回收价格并不高,也就一百来万。 差的那些,去哪里补呢。 她突然想到,前不久,她在贺知南的朋友圈,看过他发的一个科研项目,招募捐献者,有丰厚的报酬。 忙给他打了过去。 “顾医生。” “楚楚?”贺知南忙问她苏阳的情况,“见到你哥了吗?” “没有。”她有些沮丧,但也并没有在这事上多讲,“贺医生,你们那个项目,我想参与一下,还有机会吗?” 贺知南震惊。 这个项目是研究女性遗传基因的。 需要每个捐献者,提供二十枚的卵子。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对身体的伤害非常大。 “你为什么……”他不解,苏楚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苏楚也没有兜圈子。 直言道:“我需要钱。” 贺知南并不觉得,苏楚可以缺钱到这个地步。 霍绍梃可是华城的首富。 她缺钱,为什么不跟自己的老公要呢? “这种捐献,十分伤身体的,你要考虑清楚,楚楚,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困难,不方便跟绍梃讲的话,我也可以帮你的。” 苏楚不想欠任何人的情。 尤其,贺知南还是霍绍梃的朋友。 “贺医生,如果这个项目,还可以参与的话,我想报个名,可以吗?” 贺知南希望她再考虑一下,“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而且,这种项目,需要家属的同意,你跟绍梃他,讲过了吗?” “我们要离婚了。”她没有必要,事事向他报备,“我自己可以做主。” 贺知南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有些失语。 唇动了动,艰难的答应了下来,“可以报名,但是,我希望你到医院里来,我当面谈一谈。” “可以,你定个时间吧,我急需用钱,希望快一些。” “好。” 苏楚挂断电话后。 把手表装到了自己的包里,离开了这个家。 她找了一家收购这种手表的店铺,但是因为手表上刻了名字的缩写,价值远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这个品牌,市场价都在差不多五百万,你这给价也太低了。”苏楚有些生气。 服务人员,还算客气,“上面如果没有刻名字的话,可以给到一百二十个左右,刻了名字,最多给一百,这已经是最高价了,如果您觉得价格不合适,可以再去别的地方了解一下。” 苏楚对这手表没有感情。 她需要钱,这平白无故的又少卖了二十万…… 如果不卖,她连一百万也得不到。 一咬牙,“行吧。” 很快,手表交易完成。 苏楚拿着卖掉手表的钱,回到了自己的家。 几天后,她去了贺知南所在的医院,商讨了捐卵科研的事情。 贺知南说,可以拿到五十到六十万。 但要分几次捐,痛苦不言而喻,她做好了心理准备,签署了项目同意书,约定了第一次捐卵的时间。 等候的这几天里,她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白天会去医院看过父亲后,再去疗养院里陪着母亲晒晒太阳。 她麻木又坚强地活着。 某天,苏楚接到了霍绍梃打来的电话。 “苏楚,马上回家。”男人声音沉哑中透着她熟悉的怒气。 苏楚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动了动,“有事……” 吗字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挂断。 苏楚本来可以不用回去的。 她猜,霍绍梃是看到了离婚协议书,才给她打电话来的,正好,她可以正式地跟他聊聊离婚的事情。 第5章 把刀给我放下 别墅里。 男人指尖掐着颗烟,双腿交叠。 苏楚走进来时,他刚好把指尖的烟卷,摁灭在精致的烟灰缸里。 他抬眸看她,没什么温度。 “这几天跑哪里去了?” 苏楚觉得他有点明知故问,清冷的小脸微微抬起,“都要离婚了,当然是搬出去住了。” “离婚?”男人把苏楚留下来的离婚协议书,拍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眼中愠色渐浓,“苏楚,你以为留下个离婚协议书,就跟我划清界限了?” 苏楚被这动静吓得心口一攥。 不安的指尖,握紧了斜挎在身上的包带,“我不要你的任何财产,我净身出户。” 男人眼眸森然,轻笑中,压抑着怒气,他把捐卵的研究书,和她抵押手表的收据,全部拍到了苏楚的面前。 “这些呢?”他面含怒气,起身,走到女人的面前,“苏楚,你挺能耐啊,背着我干了这么多的事情?这叫净身出户?你当我霍绍梃是摆设吗?嗯?” 霍绍梃像发怒的狮子。 苏楚吓得抱头。 她有想过霍绍梃会知道这些事情。 但没有想到,他会知道得这么快。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她胆颤心惊的,背过身子,不敢望他,“如果你觉得对你造成了影响,那就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这样对谁都好,也不会坏了你的名声。” “为什么想要钱?”他脸色阴沉,握住她的下巴,“想保释苏阳?” 苏楚没有否认。 她大胆地抬起微垂的睫毛,看向男人,“没错。” “所以就去卖手表,找贺知南捐什么科研卵?”他真想撬开这个女人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苏楚,你这么需要钱,为什么不来找我要呢?” 苏楚像听了个笑话。 找他要? “你会给吗?” 男人摇头,透出一抹戏谑,“不会。” 苏楚苦笑。 他从来不是什么善人。 总想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再把她踩进尘埃里。 她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被压了下去,她不敢得罪他,苏阳一天没有保释,霍绍梃就有可能,让她们一家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问完了吗?问完我就回去了。” 苏楚转身要走,被霍绍梃扣住手腕,扯到了身前。 他凌厉的眸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女人,因为害怕和紧张,而紧绷着的小脸。 “苏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贺知南不可能跟你达成什么合作,你惹急了我,我可以让你一辈子都找不到苏阳在哪儿。” 苏楚双眸瞬间染上血红。 她不过是想凭自己的能力,去把哥哥保出来。 他为什么还要这样紧追着不放。 非要把她们一家赶尽杀绝吗? 她好累啊。 他为什么老是像那块遮挡太阳的云彩一样,把她的人生遮得一点光亮都没有。 “霍绍梃,要我怎样,你才能放过我们一家?” 就算再恨,她们苏家已经是这样破败了,他还要怎么出气? 才肯甘心? 把苏家人一个个地都逼上绝路吗? 那她可以第一个死。 “我都同意跟你离婚了,离婚后,你可以娶了你心爱的女人,如果你怕爷爷怪责,我可以跟爷爷解释……”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我现在就可以死在你面前。” 苏楚的激进。 令霍绍梃眉心紧紧地蹙起。 “苏楚,你给我把刀放下。”他厉声喝斥。 苏楚摇头,她只求霍绍梃能放过她,“霍绍梃,我们好聚好散的,不行吗?我们苏家不欠你的了。” 看着女人流满泪水的脸。 男人的脸色越发的暗沉和冷峻。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轻轻的一抬手,苏楚手中的水果刀便飞了出去,他抬脚踢走,“别整天要死要活的,乖乖回家,我可以保证,苏阳会一直呆在你的视线里。” 他抬手替她擦脸上的泪。 她偏过脸,躲开了。 他沉下气来,声音也变得平和,“去洗个脸,换件衣服,有个应酬,你陪我去。” 苏楚是不想去的。 结婚三年,他也没让自己陪着出席过,任何一个公众场合。 倒是林漫漫,经常会跟霍绍梃出现在新闻画面里。 她狐疑地看向男人。 他轻嗤一笑,“干嘛这种眼神,我卖不了你,只不过想让你帮个小忙而已。” 苏楚就知道,霍绍梃这种功利心强的男人,是不可能单纯地让她参加什么无关紧要的应酬。 “我帮不上你什么,你还是找别人吧。” 苏楚拒绝了。 霍绍梃也没有生气,挑唇笑了一下,“报酬五十万。” 苏楚微愣。 他在跟她谈生意。 可笑吧,对没爱的女人,剩下的也只有利用而已。 “要陪睡吗?”她声音轻轻的。 男人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苏楚便又补了句,“要陪睡的话,这点钱不够。” “……你想的还挺美。”他嘴上轻嗤,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女人耳后的那枚血痣上。 苏楚心底哂了一口。 她不傻,知道霍绍梃口中所谓的应酬是什么。 她倒也没那么难过,只是淡淡的,“如果需要陪睡,那麻烦你让秘书,准备好套子,我可不想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 男人望着她的侧脸,眸色深沉,越发地看不到底。 他没再说什么。 只是眼底似乎燃起了一股淡而不自知的火苗,烧得他愈发的难受。 苏楚被霍绍梃带上了她的商务车。 化妆和换衣服,都是由霍绍梃的女秘书主导,在车里完成的。 苏楚是美的。 平时素面朝天,她都是美的发光的存在。 今天的妆很淡,虽然只是打了一层薄薄的粉底和闪着光泽的唇釉。 已经很是惊艳。 栗色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像极了出逃的城堡公主。 她的美是独一二无的存在。 霍绍梃就那么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她,目光肆意,又透着欣赏。 抬手,他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面色柔和地说,“想知道,今天这位合作的伙伴是谁吗?” “不想。” 苏楚没有兴趣知道。 身子往外坐了坐,离霍绍梃远了远。 男人没再说什么。 车子一路前行,到达了应酬现场。 一个隐私性极强的私人会馆。 苏楚被霍绍梃牵着手,走进去。 见到对方人时,苏楚错愕得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屈墨。 她的初恋。 准确地说,是她情感懵懂时,双方都有好感的人。 只不过,那时年少,羞涩,也不懂感情,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后来…… 屈墨出国。 她嫁给了霍绍梃,也跟他没有再联系过。 屈墨看到精致动人的苏楚,也是一时愣住,他想要动唇问个好,喉咙哽咽,愣是没有发出声音。 “霍总你好。”屈墨的父亲屈长平,率性伸出手来,客套地打招呼,“霍总,这是我儿子屈墨。” 屈长平被漂亮的苏楚吸引,笑着又把手伸向了她,“这位是……” “苏楚。”霍绍梃冷声介绍,似乎又不太喜欢屈长平看苏楚的眼神,没等苏楚握上他的手,就把女人摁在了椅子上。 第6章 他对你旧情难忘 屈长平有些尴尬。 大家落座后。 屈长平便跟霍绍梃聊起了正事。 苏楚能感受到屈墨的眼神,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她不知道该用何种表情,来面对他的直视。 说一句,好久不见,似乎也不适合今天这个场景。 “苏楚。” “苏楚?” 霍绍梃身后的女秘书,轻轻地拍了拍苏楚的肩,“苏小姐,霍总叫你呢。” 苏楚恍神,忙看向他,“什么?” “一会陪着屈总,好好地逛一下华城,毕竟他也很久没有回国了,尽地主之谊。”霍绍梃像推销一件商品一样的,把她推给了屈长平,“屈总,苏楚是土生土长的华城人,她会陪好你的,希望你能玩得开心。” 屈长平背靠国际上最有名的投资商。 霍绍梃如果和他争项目,也不是没有实力,就是会耗费太多的精力,人力和财力。 况且…… 一个女人能解决的问题,实在没有必要,大费周章。 他的眼神落到屈墨的面上。 这个年轻男人,眼睛里写满破碎,毫不避讳地望向苏楚。 霍绍梃松了松领带,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眼神令他很不舒服。 应酬过后。 霍绍梃独自离开。 上车前,他跟自己的秘书交代,“丁秘书,好好给我盯着点。” “您放心,霍总,我一定把苏小姐,送到屈总的床上。”丁秘书信心满满,表示,事在必成。 霍绍梃抬手,甩了丁秘书一个猝不及防的巴掌,“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就学会了这个?” 丁秘书捂着自己被打疼的左脸。 眨了眨委屈的眸子,不是这个意思吗? “霍总……” 陈佑走过来,把丁秘书拉到一旁,轻声叮嘱,“霍总的意思是,看着苏小姐,不要让她吃亏,跟在霍总身边这么久了,怎么连这点心思都揣摩不明白。” “哦。”丁秘书觉得自己这一巴掌掺得冤,小声嘀咕了句,“……以前霍总,也不这样啊。” 霍绍梃和陈佑坐车离开。 屈长平对年轻漂亮的苏楚,很感兴趣。 白皙的皮肤,纤瘦柔软的身子,尤其是她身上的香水味,一个劲地往他鼻腔里钻,令他几乎无法自持。 在伸手要去揽女人腰的时候,被屈墨拦了一下,“爸,要不,您先给那边回个电话,毕竟,霍总今天,也没怎么聊生意上的事情,看看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屈长平收起欲望,没有多想,“也好。” 男人离开后。 屈墨这才走到了苏楚的面前。 他向她伸出手时,女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也就在此时,她似乎明白了霍绍梃,让她过来的用意。 “楚楚……”男人满眼心疼的,蜷起指尖。 苏楚微垂着睫毛,声音淡而缥缈,“你最好,不要让你爸知道,我们认识。” “霍绍梃是派你来……”勾引两个字,他实在难以启齿,“……你不是他的太太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与你无关。” 苏楚并不想把婚姻的狼狈,告诉眼前这个,她年少时曾经喜欢过的男人。 有些苦难,注定说出来,就是个笑话。 她已经如此了,不需要再过多地自取其辱。 “楚楚,我爸那个人,是个色坯,霍绍梃就不怕你……” 苏楚哂笑。 霍绍梃又不爱她,怎么会怕她吃亏呢。 屈长平打电话回来,一把揽住了苏楚的肩,笑呵呵地跟她说话。 她没有抗拒。 屈墨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丁秘书亲自开了车过来,载着三人先去酒店。 屈长平越看苏楚越喜欢,不顾儿子和丁秘书在场,便开始想要动手动脚。 苏楚越是躲。 屈长平越是兴奋。 屈墨看不下去,出声制止,“爸,你能不能放尊重一点。” 老子听到儿子在训斥自己。 恼羞成怒,觉得丢了面子。 抬手就给了儿子一个巴掌,“你还管上我了?这是霍绍梃送我的礼物,我难道不给他面子吗?” 屈墨瞪着猩红的眼。 冲着司机大吼,“停车。” 丁秘书看这样子,爷俩像是要干架,哪里敢停,“前面很快就到酒店了,二位先消消气。”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 不到十分钟,车子就开到了酒店门口。 屈墨拽着苏楚要走。 屈长平看到儿子跟自己抢女人,哪里能咽下这口气,挥拳跟屈墨扭打在一起。 丁秘书有心去拉架,但这拳头也不长眼,她还怕自己挨打。 只能嘴上劝。 “二位,不要打了,都消消气,父子两个,有什么可争执的呢。” “屈总,屈总别打了,你们这样,不怕别人笑话吗?” 苏楚抱怀就站在一旁看着。 面色微凉,神情淡漠。 丁秘书怕伤到苏楚,赶紧护着她上了车,“苏小姐,咱们先回去吧。看样子,他们得打一会儿。” 苏楚被丁秘书一脚油门,送回到了霍绍梃的办公室。 男人站在宽厚的落地窗前,望过来。 阳光落到他的侧脸,像极了漫画中的人物。 “回来了?” 他如隼般的眸子,从上到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头发没乱,衣服还很规矩地穿在身上,甚至,连唇膏都没有丢失一点点光泽。 他有些满意,唇角微微上扬。 “看来,你工作完成得不错。” “既然霍总满意,请付款吧。”苏楚把收款码递到霍绍梃的面前。 霍绍梃抬起手指,将手机,轻轻地推到一旁,“急什么。” 他大手勾过女人的腰,指尖轻轻地挑起她尖美的下巴。 薄唇在她的唇上逡巡着。 苏楚不适,挣扎了一下,反被他握得更紧。 “跟我说说,那父子两个,是怎样为你大打出手的?”他言语有些嘲讽,拇指在她的粉唇上重重地摩挲着,“初恋情人为了你,跟自己的亲爹都干上了,很感动吧?” 苏楚听得想笑。 她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眉眼冷漠,“这不就是你让我去的目的吗?霍总不就是想,不费一分一毫,让屈长平自动离开你的名利场?” 装什么? 她是过得很惨,但她又不是个傻子。 利用她,不战而胜。 霍绍梃是会做生意的。 她不在意,只要肯付她钱,“霍总,还是把钱尽快付给我吧。” “那你这五十万,不是赚得太容易了?”他挑起眉梢,看起来像是要赖账。 苏楚有些生气了,“你什么意思?” “看来,屈墨对你还是旧情难忘啊。”他被自己说出的话激怒,唇角勾起不满,答非所问,“……苏楚,记住你的身份,如果敢给我戴绿帽子,你和你的苏家,都不会有好下场。” 第7章 你手伸的可够长的 苏楚望着男人愠满怒气的眼睛。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他在她身上打什么算盘,她又不是不知道。 她不说话。 他怒火升级,扣着她的下巴,去吻她的唇。 她很抵触,躲不过,也推不开。 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摁了免提,扔在桌上,继续跟她接吻。 “绍梃,今天不是要搬去云顶的别墅吗?你什么时候过来啊?你也知道,我的身体不太好,一个人实在有些吃力……” 娇柔造作的声音,还是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他没了接吻的兴致,放开苏楚,关了免提,拿起手机往外走,“我马上过去。” 苏楚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结婚三年,她都不如一个小三,来得被重视。 白月光的杀伤力,是真大啊。 眼眶突然有些泛酸。 她抬手擦掉眼尾不争气的水汽。 不重要了。 一点都不重要了。 反正,她已经决定不再爱他了。 现在的霍绍梃,应该更迫不及待地想跟自己离婚才是。 苏楚拿出手机,给霍绍梃发了条信息,“请把属于我的劳动报酬,及时支付。” 发完信息。 她便收起手机,走出了霍氏集团。 回家的路上。 她给贺知南打了个电话。 “贺医生。” “不好意思楚楚,你的申请书,刚好被绍梃看到,所以……”贺知南的语气中,有些许的抱歉。 苏楚冷漠地盯着马路上的车水马龙。 刚好被看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贺医生,何必自欺欺人呢?” 贺知南不知道该如何道歉,“楚楚,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我的申请还有效吗?” “如果,你坚持要参与这个项目,我可以把你的申请,递交上去。”贺知南听得出来,苏楚在生气,低声解释,“其实,你和霍绍梃没离婚之前,他作为你的丈夫,是要在这份申请书上签字的。” 苏楚明白贺知南的意思。 他是想表达,即便是申请交上去,最后关头,她也做不了这个实验。 “他不签字,我就无法完成,是这样吗?” 贺知南嗯了一声,理论是这样的。 苏楚有些失望。 明明,刚开始她和贺知南谈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并没有把这事说得这么艰难。 她猜,一定是霍绍梃从中作梗。 算了。 她是不该来求贺知南帮忙的。 他和霍绍梃是发小,他怎么可能会帮她。 “我再想别的办法吧。”苏楚准备挂断电话。 贺知南急忙出声,唤住她,“楚楚,你有难处可以跟我讲,我可以帮你的,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借你,不着急还地。” “不用了。” 苏楚冷冷拒绝了贺知南递来的好意,挂断了电话。 她似乎,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可是,苏阳得救。 再回去求霍绍梃吗? 他不会帮她的,如果他当她是一家人,苏阳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是罪魁祸首。 她怎么可能,让凶手再有行凶的机会呢。 她不会的。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她接到了云顶别墅那边下人的电话。 让她去云顶别墅一趟,拿一下属于她的一些东西。 霍绍梃是要腾笼换鸟了。 三年了,他想要给林漫漫一个名分了。 “好。”她声音淡得不像话。 云顶别墅位于华城最顶级的富人区,交通便利,四周被树木环绕,又具有极高的私密性。 当初霍绍梃的爷爷,把婚房选在这儿,就是看中了,它的地理位置。 可惜啊。 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在结婚的第二天,便被通知,她没有资格入住这里。 苏楚不是贪恋这个价值连城的别墅。 就是觉得自己可怜。 回想起来,在霍绍梃母亲出事前,虽然他待她很冷淡,但不至于恨。 恨? 她涩笑,他是恨她的。 就如她恨他一样的。 相互带着仇恨的人,真的没有必要再纠缠在一起。 打了个车,苏楚出现在这个,从未属于过自己的婚房。 下人搬着一个纸箱子走过来,还算礼貌,“太太,先生说,让您把自己的东西带走,我粗略地给收拾了一下,您看还有什么没有收拾到的,您可以去二楼的书房再看看。” 箱子放下。 苏楚看到了里面,各种材质的长笛。 她似乎都忘记了,结婚以前,她是一位长笛演奏家。 她有光鲜的事业。 她曾经是那样的骄傲,站在属于自己的那片舞台,光芒四射。 箱子底部,还乱七八糟地扔着她很多获奖的杯和证书。 这些荣耀,现在已经被灰尘覆盖。 苏楚叹息。 如果她不嫁给霍绍梃该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搬着箱子,苏楚走出云顶别墅。 一辆车子,驶了过来。 她抬眸望过去。 驾驶室的男人走下来,同时望向了她,四目相对,他唤她,“楚楚。” 是屈墨。 她有些错愕,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男人走过来,接走了她抱在胸前的纸箱,“我带你走。” 苏楚刚要动唇说些什么。 话未出口。 另一辆墨色的豪车,急刹在了她的面前。 从副驾驶里下来的是林漫漫。 她抱怀看向苏楚,鄙夷地扯了扯唇,“苏楚,你还真的是大胆,在自家门前,就跟男人约会上了?你让绍梃情何以堪啊。” 霍绍梃从驾驶室走下来。 脸沉如墨,瞥向苏楚的那一眼,带着要死人的杀气。 她心口慌得厉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绍梃,你看苏楚,我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林漫漫斜着眼睛,嘲弄地笑着。 苏楚觉得有必要,跟霍绍梃解释一下,“我是过来取我的东西的。” 霍绍梃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凌厉的,令苏楚害怕。 她刚要再多说几句,屈墨走了过来。 “霍总,我只是路过,看到楚楚她搬着箱子很吃力,举手之劳而已,希望你不要误会。” 霍绍梃嗤笑。 他扭过脸来,看向屈墨,眸底透着阴狠,“举手之劳?屈公子的手,伸得够长的。” “我想霍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屈墨与他眼神碰撞,并未惧怕,“我看霍总也挺忙的,我就先带楚楚离开了,不打扰了。” 说着。 屈墨便把苏楚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车子轰着油门离开。 霍绍梃的眸子越压越低,牙根狠狠地动了一下。 “我听说这个屈墨是苏楚的初恋,绍梃,你说,他们之间不会早就暗度陈仓了吧?”林漫漫挽上他的胳膊,话里话外,全是替他委屈。 霍绍梃垂眸,冷睨了林漫漫一眼。 她有些害怕的,松开了男人的胳膊,声音软软的,“你别误会,我只是猜测而已。” 屈墨开着车,载着苏楚,很快离开了云顶别墅。 苏楚脸色很难看,屈墨的突然出现,令她不得不多想,“我知道,上次我利用了我们的关系,帮了霍绍梃,让你和你的父亲起了争执,你想要报复我,也不用着这么着急。” 第8章 让她在雪地里清醒一下脑子 “我报复你?”屈墨觉得可笑,又替自己委屈,“苏楚,我是那样的人吗?我知道你有苦衷。” “我没有苦衷。” 她不希望自己乱糟糟的生活中,再加入进其它无关紧要的人。 霍绍梃不是什么宽容大度的人,一旦他生气,遭殃的是自己。 “你和他在一起,根本就不幸福。”屈墨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眸底尽是对苏楚的疼惜,“楚楚,你完全可不必这么委屈自己。” “我不委屈。”苏楚很烦。 这个突然出现在屈墨,很可能搅乱她的生活,“屈墨,无论我和霍绍梃的关系,将来变成什么样子,这都与外人无关,希望你不要再说了。” 屈墨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 许久,他才动唇,“好,我不说了,我跟我爸的关系闹僵了,会在华城呆些日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只管跟我讲。” 苏楚没有给他回答。 她想得更多的是霍绍梃。 他的脸色很难看,她怕他会做一些令她始料未及的事情。 她现在还没有胆量与他硬碰硬。 车子行驶在华城的大道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闷。 “我看你的纸箱里,有很多你过去吹过的长笛,既然婚姻不幸福,何不把自己的专长重新捡起来,那样,你就会快乐很多。” 苏楚眼神茫然。 或许吧。 这是她赖以生存的工具。 她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 将她送到家门口的时候,屈墨还想说些什么,苏楚没有给他机会。 下雨了。 苏楚站在阳台上,望着那些长笛发呆。 夜幕下。 水气蒸腾,有一种烟雾缭绕的浪漫感,美的不真实。 手机突然响起。 苏楚吓得心口一攥。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霍绍梃打来的。 他不是去云顶别墅了,这个时间,不应该跟林漫漫在一起吗? 犹豫了一会儿。 苏楚接起电话,“喂?” “在哪儿?”他声音冷得骇人。 “在家。” 他沉声,“在哪个家?” “有事吗?”她声音浅浅淡淡。 “苏楚,你记得你只有一个家,马上给我回来。” 男人动了气,手机很快挂断。 结婚三年,霍绍梃从未问过她去哪儿,也不关心,她有没有危险,更不会在意,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如今…… 苏楚涩笑。 她猜,可能是屈墨的出现,令他在林漫漫面前丢了一些面子,才急不可耐地,要她回去,施展淫威。 她和他之间是婚姻吗? 她更像是一只被囚禁的鸟。 苏楚撑着伞出了门。 风很大,好在,她很快打到了出租车。 但是下车的时候,伞还是让风给吹跑了。 别墅的大门关着。 她用包挡在头顶,急促地摁门铃。 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有下人来给她开门。 “太太。”孙妈递了把伞给她,“雨下得这么大,怎么不打把伞啊?” 雨丝随着温度的降低,慢慢变成了夹着冰棱的小雪粒,噼里啪啦地敲着伞面,“风太大,吹跑了。” 在苏楚要进屋的那一刻,孙妈伸手拦下了她。 “太太,先生说,让您在外面等一下。” 苏楚微愣。 不解的看向下人,“孙妈,这么冷的天……” “太太,先生是这样吩咐的,他说是……”孙妈不敢乱言,把霍绍梃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还原给苏楚,“……先生说,天气冷,刚好让您的脑子清醒一点。” 苏楚明白了。 她退了两步,果真,他是生气了。 黯然道,“那他说,要我待多久了吗?” “没,没说。”孙妈看着苏楚可怜,回屋拿了件披肩,递给她,“太太,先生只是心情不好,天气这么冷,他不忍心看您在外面受凉的,您稍微忍耐一下。” 苏楚点头。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霍绍梃面对她的时候,心比石头还硬。 裹了裹身上这件还算厚的羊毛大衣,垂眸看了一眼脚下。 雪粒已经变成了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到脚边。 风像刮骨的刀,比这雪花要冷不少。 二楼书房里,站在窗边的男人,手上握着热气腾腾的咖啡,递到唇边轻轻啜着。 孙妈走进来,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外面下雪了,冷得很,太太她身子弱……您看什么时候让太太进来?” “孙妈,不该管的少管,去做事吧。”霍绍梃语气微冷。 孙妈便不敢再多言,微微弯了下身,便退了下去。 雪越下越大。 苏楚脚被冻得几近麻木,失去知觉,她频繁地来回跺着脚,想让自己暖和一点。 好冷啊,她感觉自己快要受不住了。 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 隐约看到了霍绍梃站在窗边的身影。 已经两个小时了,他的气还没有消吗? 男人转身从窗口,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抬腕看了眼时间。 咖啡已经冷掉。 可他的脸色,依旧没有半分温暖。 苏楚虚无缥缈地在雪中晃了两下,人就栽了下去。 “太太……” 她耳边只有孙妈焦急的呼喊声。 她想,她可能是要冻死了。 这样就要离开吗? 她感受到有人从雪里抱起了她。 怀抱好温暖,可能是死神来了。 然后…… 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苏楚晕倒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隔天的早晨。 她好像发烧了,这一晚,她冷得发抖,又热得发晕,人在死去活来里,折腾了一晚上。 她挣扎着坐起身来。 看向了床头柜上,还冒着热气的退烧冲剂。 没有多想,她便端起来喝了下去。 孙妈端了早餐进来,“太太,饿了吧,先吃点饭。” 苏楚看向她,眼底尽是感激。 “孙妈,谢谢你照顾我,药,我也喝了。” 孙妈神色一顿,视线落到那刚刚被喝空的杯子,她想解释些什么,最终话走到唇边,又给咽了下去。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楚揉了两下太阳穴,勉强挤了抹笑,“还好,幸亏昨天晚上,你为我退烧,要不然,估计得死掉了,辛苦了孙妈。” “那您先吃早餐吧。”孙妈尴尬地咧了咧嘴。 苏楚点头。 其实,在这个家里,其余的下人,都只会看霍绍梃的脸色。 只有孙妈还拿她当个人。 她是感激的。 “孙妈,他呢?”苏楚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孙妈抿了抿唇,“先生,他在客厅里呢。” 苏楚一怔。 他……没走? 这是还等着跟她秋后算账吗? 苏楚顿时没有了食欲。 她把牛奶放下,“哦,知道了。” 苏楚下床,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这才去了客厅。 男人双腿交叠,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没有抽烟,脸色也谈不上多严肃和冷冽。 但,生人勿近的气息明显。 他突然抬眸。 她吓得心口一颤。 第9章 别跟我讨价还价 “苏楚,是不是现在忘了家在哪里了?”他没有温度的声音,透着令人猝死的杀伤力。 苏楚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才满意。 唇动了唇,把话又咽了下去。 “跟屈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她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不耐和质疑。 苏楚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淡定地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哪样?”他反问她。 “当然是你和林漫漫那样。” 干嘛非要逼她把话说得太清楚,这种事情,拿到台面上来讲,谁都不好看。 霍绍梃讥诮的扯唇,“我和林漫漫是哪样?” “霍绍梃,你和林漫漫都我的婚房霸占了,你说你们是哪样?” 正好说到这儿。 她觉得有必要把离婚的事情,再提一下。 “我想,你应该很想给她一个名分,毕竟人家没名没份的跟在你身边好几年了,不如,就赶紧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吧,你又没什么损失,对她也是一个交代。” 至少,他在那个女人眼里,深情的人设立住了。 男人轻笑。 起身走到女人面前,握住了她尖美的下巴,“苏楚,你想着赶紧跟我离婚,跟你的初恋情人走到一起,对吗?” 苏楚摇着头,“他不是我的初恋情人,我们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他眉心微蹙,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 苏楚不安地往后退着步子,喉咙动了动,“……我们只不过,是同学而已。” “同学?”他点了点头,嘲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苏楚,你最好不是在说谎。” 她不敢。 她也没有。 青春懵懂时的悸动,不能算是爱情。 她垂下睫毛。 他睨着她,看出她的心虚,“给你一天的时间,重新搬回这个家,如果再擅自搬出去住,后果你是知道的。” “你都和林漫漫去云顶别墅了,我住在哪儿,有什么关系吗?” 在哪里住,也是她一个人。 有必要真的把她当一只鸟来养吗? “苏楚,你觉得天天跟我顶嘴,我很开心是不是?”他大手握着她的后颈,愠怒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她眼眸轻颤。 她没有资格。 她也明白,他想把她锁在这里的目的,不过就是不想让爷爷跟着操心两个人的事情。 他的心里有白月光,有家人,从未有她。 她争不过他,也不想激怒他。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她软下声音答应,“我搬回来就是了。” 苏楚软了态度。 男人的怒意也肉眼可见的,缓缓散开。 “这才乖嘛。”他低头想吻一下她的额头。 她像碰到什么脏东西,猛的推开了他。 男人皱眉,刚要发怒。 苏楚转身跑上了楼。 苏楚搬回了她和霍绍梃的家。 如往常一样,霍绍梃基本上不回来,但老宅那边还是会定期的送一些补养的物品过来。 直白一点,就是想让苏楚早点生个孩子。 苏楚觉得可笑。 她和霍绍梃,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一大早。 苏楚去了父亲所在的医院。 今天,苏成业要出院。 家没有了,她便把苏成业接到了自己的那个小楼房里。 父亲一直闷闷不乐。 在医院呆了这么长时间,人也很憔悴。 “你哥现在怎么样了?”他问向苏楚。 苏楚摇头,她很愧疚,这么久了,都没有见到哥哥的面,“爸,我哥他的情况,应该挺稳定的。” “还是没有见到他吗?”苏成业微不可见地叹息了一口,“没有找绍梃,帮帮忙?” 苏楚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楚楚啊。”苏成业神情凝重地,看向自己的女儿,“你和绍梃都结婚三年了,就没有想过,生个孩子吗?有了孩子,你们之间才有纽带,他才会对你上心。” 苏楚刚结婚那会儿,也想做个贤妻良母来着。 但是,霍绍梃处处提防着她。 哪里肯跟她生孩子,所以,她才去上了节育环。 不爱就是不爱,不会因为有个孩子,就产生爱了。 “爸……”她沉思了一会儿,“……我想跟霍绍梃离婚了。” “为什么?”苏成业错愕。 苏楚给不出理由,但是这些年,霍绍梃那些出轨的新闻,苏成业都知道。 “爸,你也知道,他在外面玩的很花,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的好。” 苏成业一时语塞。 做为男人,他其实也不太能理解,明明自己的女儿,善解人意,又温婉漂亮。 霍绍梃却总把心思,用在外面的女人身上。 微微叹息过后,“他同意了?” “他还没同意,我想,可能最后需要打官司的。” 苏楚一直浅浅地垂着睫毛,不敢看苏成业那双担心的眼睛。 家里烦心事这么多了,她其实,可以不把这事告诉父亲的。 但…… 她真的不想父亲,还对霍绍梃抱有什么莫需有的希望。 “爸,我会尽快筹钱,把哥哥保释出来的,您别担心,我现在已经有一百万多了,还差一些,我想着……” 她这几天想了很多,要赚钱的办法。 唯一走的通的就是…… 她会吹长笛,她可以凭本事赚钱。 “……我想着,可以去什么五星级的酒店,或是私人会所之类的,应聘一下乐器表演,您知道的,这样的工作,给的钱不算少,只要我肯勤快一点,一天多跑几个场子,很快就能攒起来的。” 苏楚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希望的光泽。 苏成业心疼的握住了女儿的手,明明女儿在结婚前,是很有名气的长笛演奏家。 为了苏家,她得靠卖艺来赚钱。 “都怪爸没有本事,楚楚,爸对不起你啊。” “爸,咱们是一家人,只要能把我哥保释出来,咱们好好地把哥哥的病治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生活有奔头。 就不算苦。 苏成业泪眼婆娑。 父女二人一起吃过午饭后,又去疗养院里看望了母亲。 母亲病得更重了,以前偶尔还会认得出她和父亲。 现在看他们就像看陌生人。 父亲的心情不太好,但为了不给苏楚添麻烦,并没有要求把母亲接回来一起住。 苏楚回到别墅后。 把自己的长笛一根一根拿出来,好好地擦拭干净。 门外突然传来了车子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她钟爱的长笛,一根根的放好,还没盖好箱子,就听到了男人走进来的脚步。 她吓得赶紧把箱子,推进了床底。 “你……你怎么回来了?” 第10章 我倒要试试,能不能生出孩子 他识破了她的局促。 墨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她遮掩的地方,“苏楚,你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 她太了解霍绍梃了。 只要她不说,他一定会自己找个答案,还不如自己招了。 “……我,我在擦我的长笛。” 霍绍梃眉心一蹙。 结婚前,他和苏楚并不熟悉。 爷爷不喜欢林漫漫,他这个婚又非结不可。 苏楚长的算是漂亮,性格也软,无论从个头还是身材,和他很般配。 娶归娶。 但他不爱她。 也从未试着去了解过她。 她会吹长笛这事,他还是从爷爷口中听到过一次。 “怎么突然,擦起长笛来了?” “好久没吹过了,都不知道怎么吹了。”她热爱的事业,早已经不复存在。 眼眸不知不觉地黯淡了下去。 霍绍梃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女人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苏楚站起身来。 “你……回来,有事吗?” “没事,不能回家?”他没好气地走到她面前,大手握住了她的腰,“爷爷又让人送来了补养身体的食材?” 苏楚嗯了一声。 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她也没吃过,霍绍梃也没用过。 月月送,在她这儿实在是浪费。 “要不,你带到林漫漫那儿吧,她应该需要。” 苏楚没有想到,就这句,她认为,霍绍梃会很喜欢的话,令他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她怕他发火,刚要再解释些什么。 他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以前,霍绍梃不爱跟她接吻,做那事,也是没什么前戏,但是他精力过人,她倒是每次都有感觉。 不过。 自从准备跟他离婚。 她已经不愿意再跟他有肉体上的接触。 “霍绍梃,你别……” “你在拒绝我?”他很不喜欢苏楚写满厌恶的眸子,“你在嫌弃我?” 苏楚确实很嫌弃。 他这张嘴,不知道亲过多少女人。 她不喜欢。 “要离婚的夫妻,实在没必要,接吻。” “苏楚,你最好收起要离婚的心思,否则……” 他的话未完,苏楚就涩笑着,看向了他,“……否则什么?对我们家赶尽杀绝?霍绍梃,我现在跟家破人亡没有区别。” 她其实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或许是不幸的婚姻,折磨的她太久了,她时常觉得委屈。 眼眶动不动就红,鼻头动不动就酸。 “霍绍梃,你又不爱我,何必呢。”她愿意给林漫漫腾地方,“爷爷急着抱重孙子,我们……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孩子的。” 他从一结婚开始,就没要打算跟她生孩子的。 这些营养品送到林漫漫那儿。 或许,她会很快给他生个大胖小子。 留在这儿,跟扔垃圾筒里没两样。 霍绍梃听得上火。 把苏楚摁到床上,重重地掐着她的腰,“不是把节育环摘了吗?那我倒要试试,我们能不能生出孩子。” “霍绍梃……”苏楚的小手抵着他的胸口,脸色煞白,“……你别乱来。” “乱来?”他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怎么,霍太太还没有离婚,就想着为别的男人,守身如玉了?” “霍绍梃,我跟你不一样。”她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眼眸轻颤,“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笑得轻蔑。 大手扣住她的手腕,一口咬在她耳后的软肉上,“你哪里跟我不一样?跟屈墨睡过了?嗯?” “我没有……”她疼得蹙起眉心。 这时。 霍绍梃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单手扣着苏楚的手腕,另一只手将手机接起,“喂?” 他的声音里透着低哑的欲。 这种音色,很容易令人联想到活色生香的画面。 手机那头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绍梃,你……回家了吗?” “有事?” 女人咳嗽了两声,声音越发的低浅脆弱,“我……心脏有些不舒服,好像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许多,你可不可以……” 霍绍梃的手机离苏楚很近。 近到,她可以清晰地听到手机那头林漫漫的呼吸声。 这林漫漫是霍绍梃的心头肉。 她猜,男人应该会马上离开。 毕竟。 林漫漫那弱柳扶风的身子,是他最紧张的关注。 “我让知南过去看看。”男人意犹未尽,并不想这么快离开。 霍绍梃把手机丢在一旁,吻着苏楚,纠缠起来。 他和苏楚暧昧的接吻声,传到林漫漫的耳朵里,她嫉妒地发疯,“绍梃,我真的好难受,我,我……我感觉我要死了……” 手机里,是林漫漫大口喘息的声音。 苏楚强行推开,唇还在身上游走的男人,“你……去忙吧。” 男人迷离的眸子。 情欲还未散去。 “你想我离开?” 她掀起卷翘的睫毛,看向他,“我不想你离开,你就不离开吗?” 苏楚可笑的扯了扯唇。 结婚这三年,那么多日日夜夜,他没在意过她的感受。 问这个不觉得多余。 既然他心里装着别人。 她就成全他。 爱,她已经没有了,人留下来,她还觉得恶心呢。 男人没了兴致,扯过外套,淡然穿上,“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先睡,不用等我。” 车子轰着油门,离开了别墅。 霍绍梃离开后。 苏楚松了口气。 今晚,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苏楚托自己以前的朋友,找了份在酒店吹长笛的工作。 每天工作两个小时。 再加上一份一对一的家教工作,她一天有四个小时可以赚钱。 算下来。 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今天在酒店表演完后,她便带着乐器,坐上公交车,去了负责家教的雇主家里。 工作完后。 雇主特意把她叫到一旁,“苏小姐,我看你每天这样,也蛮辛苦的,是不是生活方面,有什么难处啊?” 苏楚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生怕被解雇。 忙起身解释,“不好意思,金先生,我今天迟到了十分钟,下次我一定注意。” 金先生摆了摆手,态度温和,“迟到没关系的,我是看你年纪轻轻的,如果是遇到什么难处,我希望可以帮到你。” 苏楚不知道他所谓的帮是什么。 陌生人的好意,她通常只会拒绝。 “不用。” “你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你介绍生意。” 金先生请苏楚坐下,“是这样的,有一位华城的富豪,他呢,过两天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庆祝生日,我想着,请你去演出。” 听到演出。 苏楚拎起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演出是可以的,就是……” 金先生明白她的意思。 “报酬是十万,不过你得演奏完至生日宴会结束,可以吗?” 十万。 对于急需用钱的苏楚来说,这是天降甘霖。 她忙不迭地点头,“可以的。” “我看苏小姐也是讲信用的人,这样,我先把钱打给你。”金先生很大方的,把款直接转账给了苏楚,“后天,在云顶别墅,到时我会派车来接你。” 苏楚微愣。 云顶别墅? 手机到账的声音响起,苏楚失神的问向金先生,“那边好像是富人区,是什么人过生日啊?” 第11章 他摔碎了她的长笛 “是一个生意场上的伙伴,他很爱他的女朋友,听说他的女朋友也是吹长笛的,他想借着这次生日求婚,所以……送礼嘛,投其所好。”金先生并没有过多赘述。 但这些点点滴滴,都指向了一个人。 苏楚到了嘴边的名字,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 钱,她是要赚的。 至于那个人,会不会是霍绍梃,她觉得并不重要。 他爱林漫漫,满城皆知,就算求婚,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哪像她这个原配妻子,一个虚无缥缈的存在。 这样也好,省得以后离了婚,顶着霍绍梃前妻的名头,日子更难过。 生日这天。 金先生给苏楚准备了一件很漂亮的小礼服。 她像礼物一样,被装进箱子里。 一大早就运到了云顶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被布置得富丽堂皇,如星子般的灯束,点缀了整个房间。 天鹅绒的幕布上,写着生日快乐。 在堆满粉白气球的旁边,有一棵挂满了彩妆的许愿树,还有用钞票做成的巨大捧花…… 苏楚扒着箱子的缝隙望出去 霍绍梃真的在很用心地爱林漫漫。 这些都是她曾经渴望,但却终究没有得到过的。 她心口涩得难受。 蜷缩着身子,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客人们陆续到场,工人们把装着苏楚的箱子,抬到了一会儿要演奏的位置。 金先生举着红酒,来到林漫漫的面前,与她轻轻碰了碰杯,“林小姐,生日快乐啊,希望你今天能达成所愿。” 林漫漫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精致妆容,外加一身价值不菲的名师设计小礼服,把她衬托得雍容华贵,气质拉满。 “金先生,我安排你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吧?” 金先生挑眉笑了笑,“当然,我也希望你和霍总能修成正果。” “那一会儿,咱们就瞧好戏喽。”林漫漫晃动着漂亮的高脚杯,眸子微微眯起危险的光泽。 金先生和林漫漫聊了一会儿。 便去了要演奏的地方。 苏楚在箱子里呆的实在是难受,“金先生,能不能先让我出来?” “不好意思苏小姐,来,我扶你出来。”金先生很绅士的,把苏楚从箱子里带出来,“一会儿,我来叫你,直接从这儿,吹着长笛过去就好。” “知道了。” 霍绍梃到得不算早。 看着满屋子的装饰,他的眉心微不可见地蹙紧。 他这个人不太喜欢热闹。 更不喜欢,把干净的房子,弄成跟个酒吧一样。 “陈佑,怎么这么多人?”霍绍梃问向自己的特助。 陈佑也不是很清楚,他过来时,已经这样了,“可能是林小姐她,想过个热闹的生日吧。” “绍梃。”林漫漫欢快地跑了过来,抱住了男人的胳膊,“你来晚了,一会儿罚你多喝一杯。” 她娇俏地撒着娇。 身子不停地往男人身上蹭。 霍绍梃不动声色地,把胳膊抽了出来。 林漫漫不开心地撅起嘴,“绍梃,今天我生日哎,我请了这么多的朋友,你连个生日礼物都没有给我准备吗?” 霍绍梃看了眼陈佑。 他便拿出一个锦盒。 “霍总怎么会,不给林小姐准备礼物呢。”陈佑把礼物递了过去。 一个水滴吊坠的项链。 某奢侈品牌,林漫漫很喜欢。 “那你帮我戴起来。”她特意走到他的前面,撩起头发,露出雪白的颈子。 霍绍梃指尖微顿了一下,还是拿起项链,帮林漫漫戴到了脖子上。 女人开心地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下。 站在不远处的苏楚。 觉得自己像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 他们的幸福如同锋利的刀片,在她的心头肆无忌惮地划过。 她凝视着,心口的疼痛渐渐蔓延开来…… 苏楚吸了吸鼻子,仰起小脸,做了个深呼吸。 不让自己狼狈。 觥筹交错间。 很多人过来跟霍绍梃攀谈。 林漫漫始终都站在男人的身边,像个合格的妻子。 突然。 长笛的音乐响起。 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吹奏者。 苏楚从角落里,吹着金先生特意挑选的[幻想曲],走了出来。 所有的客人发出惊艳的声音。 霍绍梃错愕地看向女人。 还没等搞明白,苏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漫漫突然一阵眩晕。 她抱着脑袋,痛苦的身子蜷缩在一起,还不忘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袖子,“别吹了,别吹了……” 霍绍梃急忙扶住,反应剧烈的女人。 “怎么了?” “绍梃,你让她别吹了,你知道的,我听不了这个,我会想起很多往事,我,我……” 林漫漫呼吸变得困难。 她脸色青了紫,紫了黑,像是要休克的样子。 霍绍梃赶紧把陈佑叫过来,“赶紧叫救护车,扶好她。” 他怒气忡忡,几步走到苏楚的面前,从她手中抢过长笛,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玉质的长笛,落在大理石的地面,发出响脆的声音。 就这样被摔得七零八碎。 “苏楚,谁让你来的?你不知道她听不了长笛的声音吗?漫漫要有个好歹,我饶不了你。” 男人像要吃人,狠狠地怒斥着她。 苏楚看着自己心爱的笛子,就这样毁在了男人的手上,眼眶瞬间泛红。 “你……” 她红着眼,看着愤怒的男人,焦急地抱起林漫漫快速地离开了生日现场。 她不知道林漫漫为什么听不了长笛。 没人跟她讲过。 就算这样,他也不能摔了她的长笛。 苏楚慢慢蹲下,一块碎片,一块碎片的,把碎掉的长笛,捡了起来。 这长笛是外公,送她的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当年,外公在去给她拿长笛的路上,出车祸去世了。 这是他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她很珍重。 如今被霍绍梃摔碎了,什么也没有了。 眼泪落到这一片片的碎片上。 就如她的心一样,碎了,就再也拼接不起来了。 “嘶……”玉片划破了她的手。 血滴在玉上,把绿白的玉,染成了血红。 苏楚摇晃着起身,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用裙子兜着这些碎片,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阳光温暖,她却冷得发寒。 “苏小姐,真的是抱歉,是我没有打听好,我以为林小姐是喜欢听长笛,所以……,这个笛子多少钱,我赔你好了。” 她淡淡的垂眸,强压下漫上来的悲伤,“不用了。” 陈佑走过来,冲着她微弯了弯腰,“太太,霍总让您去医院。” 苏楚无神的眸子,缓缓转动着,看向男人。 “去医院干什么?” “霍总说,让你过去给林小姐道个歉,您看……要不跟我走一趟?”陈佑礼貌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容拒绝。 苏楚涩笑。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兜着的长笛碎片,眼眶蓄满了泪水。 “那谁赔我的笛子?你告诉我,谁来赔我的笛子?”她几近歇斯底里,眼睛里全是血丝。 第12章 苏楚,别惹我 “这……”陈佑给不了答案。 苏楚就那样赤着脚,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陈佑的面前。 他动了动唇,最终,也没有强求。 回到家后的苏楚。 脚已经麻木得没知觉。 她把那些长笛的碎片,一片片地收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孙妈端了盆热水进来,“太太,先泡一下脚,你脚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苏楚的脚除了血泡,还有被石子和玻璃割破的伤口。 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不用了,孙妈。” “怎么能不用呢,这伤口不处理,是会感染的。”孙妈握着苏楚冰凉的小脚,轻轻地试探着,一下一下地进到热水里。 这才起身去拿酒精和纱布。 下楼时。 刚好霍绍梃回来了。 孙妈拿着药箱的手,猛地一紧,“先生,您回来了。” “拿药箱干什么?”他的视线落到孙妈的手上,“谁受伤了?” “是太太,她脚起了水泡,还有伤口,我想着,给她处理一下。”孙妈如实说。 霍绍梃往楼上看了一眼,冲孙妈伸出手,“给我吧。” “哦。” 孙妈赶紧把药箱,递给了男人。 霍绍梃拿着药箱,大步上了楼。 苏楚失神地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透着一种死气沉沉。 他沉着脸走到她面前,抬手握住她的脚,看了下情况。 “怎么伤成这样?” 苏楚听到霍绍梃的声音,条件反射般的想把脚收回来,却反被握得更紧,“都受伤了,还不老实一点。” 他打开药箱,拿出血泡针,一个个挑破。 而后用酒精消毒。 在他准备给她上药时,苏楚生气地踢翻了面前的药箱。 “霍绍梃,你别假惺惺了。”她红着眼,像要戳穿他的虚伪。 男人的身上被溅了碘酒。 白色的衬衣,瞬间被染脏,他把手中的纱布重重地摔在地上,“苏楚,你发什么疯?今天,是你有错在先,让你道歉你不道,你还怪上别人了?” “我凭什么道歉?”苏楚哽咽的望着面前的男人,“霍绍梃,你那么在意林漫漫,为什么不跟我离婚?离婚啊,我要跟你离婚。” 苏楚很想把无名指上的婚戒,狠狠地砸在霍绍梃的脸上。 可笑的是。 她根本就没有婚戒。 结婚三年,没有婚礼,没有婚纱,没有婚戒。 只凭她单方面的爱,却做好了跟他过一辈子的打算。 可他呢。 除了在外面花天酒地,就是各种花边新闻满天飞。 现在更好了,还要向那个林漫漫求婚了。 他根本就不配得自己的爱。 这样的婚姻,早该结束了。 男人抬起大手,握住女人的下巴,眼眸喷火,“你再跟我说一遍?” “我说离婚,你不要跟林漫漫求婚吗?你求去啊,离婚,离……唔……”她愤怒的话,还没发泄完,她的唇就被堵上了。 她挣扎,他禁锢。 她被动地承受着,他排山倒海的气势。 苏楚哭了。 抬手给了霍绍梃一个巴掌。 男人扣住她的小手,举过头顶,语气不善,“苏楚,你胆肥了,敢打我了?” “霍绍梃,你放过我吧,我们就此别过不行吗?”她脆弱的小脸,因为痛哭变得楚楚可怜,“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男人漫上来的怒气,在她的眼泪中,又缓缓卸下,“好了,别哭了。” 温暖的指腹,擦着冰凉小脸上的泪水。 她偏过头躲他。 他依然很认真地替她擦干净,“苏楚,你以前很乖的,我不希望每天回到家,看到一个抓狂的妻子,明白吗?” 他重新把药箱收拾好,耐心地替她处理了脚上的伤口。 “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林漫漫的生日宴会现场?” 苏楚不语。 他便又继续,“是故意的?你以前可不会争风吃醋。” 苏楚依然不说话。 “苏楚,做霍家的媳妇,不能不懂事。” 她倔强的双眸,被泪水占满,她还要怎么懂事? 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她难道不懂吗? 这三年,就因为自己太懂事了,才会让苏家到了如此凄惨的地步。 她早就后悔了。 “别在我面前装哑巴,我想要收拾你,有的是办法,苏楚,别惹我。” 苏楚掀起湿漉漉的眸子,轻笑,“我敢惹你吗?” 两人似乎总是这样。 根本不可能心平气和地说话。 “明天去医院,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霍绍梃拿着药箱,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苏楚一眼。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离开。 苏楚放声大哭。 她做了一晚的噩梦。 梦里的她,一直被欺负,她站在悬崖边,她想跳下去。 可是下面全是张着大口的猛兽。 她进退无路。 …… 一大早,陈佑来接她去医院。 “太太,还是不要跟霍总怄气了,您是知道他的脾气的,多想想苏阳……” 陈佑的话没说完,就被苏楚瞪了回去。 她就知道这事没完。 这口气,霍绍梃是非要替林漫漫出。 “……陈特助,不必威胁我,我去就是了。” “您请上车。”陈佑打开副后排车门。 去医院的路上,苏楚无言。 她失神地盯着车外的车水马龙,仿佛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 陈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太太,其实霍总他……” “陈佑,我不想听。” 苏楚不想听关于霍绍梃的任何事情。 她已经快对这个名字,生理性地反胃了。 陈佑只好把后面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巧的是。 林漫漫住的这家医院,刚好是苏阳保外就医的医院。 苏楚想去看一眼哥哥,就只能好好跟林漫漫道歉,换得霍绍梃的同意才行。 陈佑轻敲了两下,病房的门,推开,“霍总,太太来了。” 苏楚跟着走了进去。 林漫漫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看到苏楚,条件反射般的,往霍绍梃怀里躲,“绍梃,她不会又是来给我吹笛子吧?我怕,我好怕……” “别怕,她是来跟你道歉的。”霍绍梃轻轻的拍了拍林漫漫的背,满眼的心疼。 苏楚的心又被刺痛。 她垂下睫毛,往病床前走了一步,“对不起林小姐,我不知道你听不了笛声,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苏楚的声音,温和又酸楚。 她低声下气的模样,林漫漫却并不满意。 “苏楚,我想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如果是故意的,她会把林漫漫吹死。 哪里还让她有机会,在这儿表演茶艺。 林漫漫仰起小脸,望向霍绍梃,“绍梃,如果苏楚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我就原谅她,不过……” 第13章 我身上有毒吗? “不过什么?”霍绍梃问。 “绍梃,你工作那么忙,我也不能一直让你在这儿陪我,不如,就让苏楚留下来照顾我吧,也算是她诚意的体现,你说好吗?” 林漫漫满眼期待地望着霍绍梃。 她知道的,她现在这副病怏怏的样子,霍绍梃不可能会拒绝她。 霍绍梃看向了苏楚。 他刚要动唇问她的意见。 苏楚率先开口,“我可以照顾她,但我有个要求。” “苏楚,你照顾我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怎么还提上条件了?”林漫漫不满地看着苏楚,“你可别太过分哦,那样,我会收回,我对你的原谅。” 苏楚根本不理林漫漫。 而是看向了她身旁的男人,“我答应你,可以来照顾林漫漫,但我想看我哥一眼,行吗?” 霍绍梃似乎对于苏楚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意外。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林漫漫不满开口,“苏楚,你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苏楚眼巴巴地望着霍绍梃。 他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后。 拾步,走出了病房。 苏楚紧跟着他,追了出去,哀求道,“霍绍梃,我就见我哥一面,我知道他还活着,就好,就一面,一面行吗?” “我不是跟你讲过,如果苏阳死了,会有人通知你,没接到消息,他就还活着。” 霍绍梃的语气微凉。 不近人情。 这话,苏楚没忘。 但是,她就是想看一眼才安心,“算我求你了,哪怕是,就站在门口,远远的望一眼,也行。” 霍绍梃停下脚步。 面色不悦的看着苏楚。 苏楚眼底是渴望和哀怨。 他不喜欢,“从你跟我提离婚开始,你就应该知道,你是见不到苏阳的。” 苏楚心口酸涩。 就算她不提离婚,他该不让她见,还不一样不让见。 这只是他拒绝的一个理由罢了。 “那要如何,才能让我见呢?霍绍梃,我已经答应你照顾你的女人了,你摔坏了我的长笛,我也没跟你计较,你还想让我怎样?” 她红着眼睛,希望面前的男人,可以网开一面。 男人目光并没有因为她的可怜,而温暖半分,眸底的嘲弄更深了一分,“怎么,这是想让我赔你的长笛?” “你赔得起吗?那是我外公的遗物。霍绍梃,就算用我外公的遗物,换我见一面我哥的机会,也不行吗?” 如果霍绍梃再不同意她见苏阳。 她就冲过去,死就死了。 男人心口微动了半分。 他并不知道,那长笛是苏楚外公留给她的遗物。 半刻后。 “陈佑。”霍绍梃递了眼色给他,“带太太过去跟苏阳见一面。” “好的,霍总。”陈佑走到苏楚面前,做了请的手势,“跟我来吧,太太。” 苏楚微愣。 她以为,他还会找别的理由拒绝。 还好,他也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转身,她快步跟上了陈佑的步子。 苏阳的病房门口,依然有人在看守着。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警察局里的人。 陈佑停下步子,“太太,苏阳现在是重症监护,您进去看一眼,要马上出来,不能呆的时间太久了。” “好,好。”苏楚满口答应着。 病房里有很多医疗器材。 大部分的管子,都插在了苏阳的身上。 她生怕扰到他,脚步放轻了许多,“哥,哥哥……” 她温声地唤他。 病床上插满管子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如果不是心脏监护器上心跳还在显示,她会认为,他根本就是死了。 “哥,你别怕,我正在筹钱,等我攒够了二百万,我就把你保释出来,我和爸爸会给你好好看病的,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苏楚握着苏阳不算太热的手,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地掉。 她知道,哥哥听得到她讲话的。 “哥,爸爸妈妈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也要坚强一些,我期待着我们一家人,团聚,你可一定要争气哦,要好好的活着,等着我来救你,好吗?” 握在苏楚手里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苏楚激动极了,“哥,你听得到我说话,是不是?哥,哥……” “太太,他现在是无意识的,别影响他,还是先行离开吧。”陈佑上前,恭敬地劝苏楚离开。 苏楚不想走。 可又不得不走。 不管怎么说,她见到了哥哥,哥哥虽然病得很重,但还活着。 活着,活着就好。 擦干了眼泪。 苏楚跟着陈佑出了病房。 她收了收神,掩下离别的悲伤,问向陈佑,“他这算是病情稳定吗?” “算是。” “还能好起来吗?”她需要知道,苏阳现在的病情,到了什么程度,“我希望你能跟我讲真话。” 陈佑有真话。 但他不敢讲。 很为难地抿了抿唇,“太太,如果您想知道苏阳的情况,还是亲自去问霍总吧。” 苏楚明白了。 没有霍绍梃的授意。 任何人都不可能跟她讲真话的。 她失落地再次望向了病房,片刻后,微微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 霍绍梃还站在那儿。 他似乎是在等她。 苏楚便走了过去,为了能再次见到苏阳,违心的感谢,还是要讲的。 “谢谢你,让我见了我哥一面。” “不用谢我,以后少惹我生气,就好。”他看了苏楚一眼,冷冷淡淡的,“走吧,回家。” “我不是要留下来照顾林漫漫吗?” “明天再来。”他牵起她的手,她本能地拒绝,“我……我自己会走。” 第一次坐霍绍梃的车子。 第一次与他坐在后排,挨得如此之近。 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不适。 不自觉地往旁边坐了坐。 男人侧过脸来,看向她,“我身上有毒?离那么远?” “霍绍梃,我可以去照顾林漫漫,但是我还有工作,我能不能……” 苏楚的话还没有说完。 霍绍梃的眉心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你还有工作?谁允许你去工作的?苏楚,你难道不知道,霍家的女人,是不允许外出工作的吗?” 苏楚知道,以前霍家是有这个不成文的规矩。 但是,结婚的时候,爷爷说过,工作与否都让她自己决定。 结婚后,为了讨霍绍梃欢心。 她什么都听他的。 他不让她工作,她就放下了自己心爱的事业,专心做霍太太。 可她得到什么了? 出轨,背叛,家人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乖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况且,她现在需要赚钱,保释苏阳,她必需要工作。 “我不工作,你给我钱吗?你还欠我五十万,没转给我呢。”他忘了,她可没忘。 一点诚信都不讲。 霍绍梃被怼得一时无言。 他沉着脸,拿出手机,把欠苏楚的五十万,转给了她。 “所以,出现在林漫漫的生日宴会上,是因为接了这份工作?”他漫不经心的收起手机,“还是说,你是借着工作的机会,成心要做捻酸吃醋的事情,诚心要搞破坏来的?” 第14章 要他的心脏 苏楚挺无语的。 在他的心里,她就是处心积虑破坏,他和林漫漫感情的罪魁祸首。 她懒得解释。 指尖敲打着手机的转账页面,把霍绍梃转给她的五十万,提现到了自己的账户里。 这样,她离二百万,又近了一步。 “这张卡给你。”霍绍梃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想买什么,就刷卡,别说我不给家用。” 信用卡? 她还真是高看了霍绍梃的大方。 “不用了。”她怕她离婚的时候,还不起。 她还是想继续靠自己的双手赚钱,“霍绍梃,我可不可以,每天工作完再去照顾林漫漫?” “苏楚,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他生气了,卡片摔到苏楚的身上,“霍家的女人,不允许外出工作。” 霍绍梃生气地重复着刚刚的话。 苏楚错愕地看着男人。 她真多余跟他讲。 他说他的,她做她的好了。 她不想跟他吵,吵来吵去的她又赚不到便宜。 “知道了。” 她浅浅垂下睫毛,咽下委屈。 结婚三年,她唯一学会的,就是忍气吞声。 她也习惯了,无论是不是她的错,只要她肯道歉,就可以息事宁人。 苏楚在心底,苦苦地嘲笑着自己的无能。 再抬眸。 阳光耀眼,落到玻璃上,绽出五彩缤纷的颜色,很漂亮,却怎么也暖不透她的心。 隔天一大早。 苏楚便去了医院。 霍绍梃为林漫漫雇了价格昂贵的护工。 其实,大可不必让她再过来照顾。 但是林漫漫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羞辱她的机会呢。 “苏楚。”林漫漫一改在霍绍梃面前,那副孱弱的姿态,高傲地抬起下巴,“你心怀不轨地出现在我的生日宴会现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苏楚看着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林漫漫。 唇角鄙夷地勾起,“你别睁眼说瞎话,我为什么出现在那儿,你不是最清楚吗?” “你是想来见证我和绍梃的幸福,对吗?”林漫漫得意地扬起唇角。 苏楚真的呵了。 林漫漫无时无刻地,想在自己面前秀她和霍绍梃的真爱。 苏楚,真的没什么兴趣。 “我看你,也不像是病得不能自理的样子,我就没必要留下照顾你了。” “苏楚,你敢走一个试试。”林漫漫从病床上走下来,“绍梃让你来照顾我,你就得照顾我,要是现在走了,你那哥哥……” 林漫漫掩唇笑了起来。 她笑得越来越癫,越来越狂,笑得苏楚心里没底。 “你是疯了吗?” 林漫漫缓缓收住笑声,“苏楚,你大概还不知道,你哥的真实病情吧?” 苏楚沉眉。 她不解地看着林漫漫。 林漫漫轻笑着抬起下巴,“你以为你哥现在只是昏迷?我告诉你苏楚,你哥他现在是植物人,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植物人,你知道,霍绍梃为什么要养着一个活死人吗?” 苏楚:…… “苏楚,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有心脏病,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心脏不好,我和霍绍梃早已经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你哥哥存在的意义,便是……” 林漫漫给了苏楚一抹,你懂的眼神。 苏楚心口一沉。 霍绍梃要把苏阳的心脏,换给林漫漫? 不。 她绝不允许。 “苏楚,绍梃有多么爱我,你是知道的,且不说你哥现在已经是个植物人了,如果你的心脏与我匹配,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你的心脏换给我,这就是……爱情。” 苏楚哂笑。 这是爱情吗? 这是杀人害命。 “林漫漫,你别异想天开了,我是不会把我哥的心脏换给你的,就算是霍绍梃,我也不让。” 林漫漫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笑得前仰后合。 “苏楚,你以为你是谁啊?在华城,以霍绍梃的能力,谁敢说半个不字,一颗心脏而已,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那就试试。” 苏楚回瞪了林漫漫一眼,这一眼,藏着要杀人的气息。 林漫漫收起唇角的弧度,不屑地冷哼,“试试就试试,霍绍梃为了我,可是什么都会做。” 林漫漫的话有几分真假。 苏楚猜不透。 但霍绍梃会不会拿走苏阳的心脏,她却十分确信。 他会的。 从开始苏阳被抓,后面受伤,再到现在昏迷不醒。 仔细想来,这一系列的过程,不过是霍绍梃为了拿走苏阳心脏,而设的局。 他太狠了。 他真的想要让苏家每一个人,都活在地狱里。 不。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遭受这样的对待。 她要救他。 可她怎么救,她现在还凑不够二百万。 她需要尽快筹钱,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坐在路边。 她像只失去灵魂的木偶,望着天边的云彩发呆。 车子急刹在她面前。 她失神的眸子,望过去…… “楚楚。” 苏楚上了屈墨的车子。 她一言不发,指尖紧紧的捏着包包的皮子,眼眶里是泫而未落的泪珠。 屈墨心疼的望了她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忍不住,在路边将车子停了下来。 “楚楚。” 苏楚木然的收回视线,“屈墨,我想赚钱,你那边有没有……好一点的工作介绍?” “出什么事情了吗?”他紧张地问。 她无望地叹息,“我现在很需要钱。” 苏楚的无力,生出令人怜惜的破碎感。 屈墨的心无端被扯了一下,“需要多少?” “四十万吧。”她撑着脑袋,再次望向了车外,失神地说,“我需要找一个短期内,就可以赚到四十万的工作。” 屈墨没有想到。 苏楚现在竟然为了四十万在烦恼。 以前,她随便客串演出一下,就不止四十万的收入。 他不敢贸然说出,他可以给她四十万,这样的话。 且不说,苏楚根本不会接受,说不定,还会跟他产生一些没必要的误会。 屈墨想了一下,“还记得,你以前的老师,方老师吗?前几天,我跟他约了个饭,他成立了乐团,刚好缺一位首席长笛演奏家,如果你肯加入的话,我想方老师是十分愿意的。” 苏楚眼里有了光亮。 但,随即便又黯了下去。 “乐团的演出,是按次给演出费的,新成立的乐团,演出次数都是有限的,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才能赚够,四十万。 屈墨赶紧解释,“方老师的乐团,是聘用制的,以你的水平,如果跟乐团签一个长约,年薪可不止四十万,急用钱的话,可以跟方老师讲一下,他会预支给你的。” 屈墨这么一讲。 苏楚又看到了希望。 “那什么时候,可以约方老师见个面,我想跟他谈谈。” 屈墨点头,“我可以帮你约他,随时。” “好啊。”苏楚是感激的,“谢谢你屈墨,谢谢你肯帮我。” “楚楚,我们之间,就不要说这些客套的话了。”他望向她的眼神,闪烁着异样的光泽,但他不敢把话讲得太直白,怕吓到她,“你放心,我一定会促成这件事情的。” “嗯。” 苏楚的眼里,终于有光了。 在等红绿灯时,一辆挂着华a88888的墨色豪车,停在了屈墨的车子旁边。 第15章 你给不了的幸福,别人可以给 陈佑往旁边看了一眼。 有些错愕,“霍总,好像是太太。” 霍绍梃望过去。 就看到了跟屈墨有说有笑的苏楚。 他眉心一凛,眸底愠满了怒气,“她今天不是去医院照顾林漫漫吗?怎么坐上屈墨的车了?” 这话问得陈佑无法回答。 “我也不太清楚。” 信号灯变绿。 屈墨的车子,第一个蹿了出去。 陈佑开着车,不知道霍绍梃的意思,“霍总,那……” “跟上去。”霍绍梃眸底如墨,似是暴风雨前的厚重云层。 陈佑一脚油门。 车子便紧追着屈墨的车子,开了上去。 车子一路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个小区。 屈墨将车子停下。 从驾驶室下来后,绅士的替苏楚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苏楚颔首,“谢谢,那我就回去了,如果方老师那边有了回音,麻烦你跟我说一下。” “放心吧楚楚,我一会儿就联系方老师……”他走到苏楚面前,张开双臂,“……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给一个礼貌的拥抱吗?” 苏楚想想,还是算了。 虽然加上了礼貌两个字,但还是拥抱。 她不想凭空生出一些误会。 “还是,不要了。” 为此,她还后退了一步。 屈墨眼底有一些受伤,“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想多了,就算是普通朋友。”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要去拥抱苏楚的时候。 屈墨的后脖领突然被攥住,整个人后仰着倒了下去。 紧接着,有力的拳头就挥在了他的左脸上。 苏楚愕然。 她急着去劝架,却被霍绍梃抬手扫到一旁。 陈佑眼疾手快地扶住苏楚,“太太,您怎么……还跟别人抱上了,也别怪霍总会生气。” 苏楚看着屈墨被霍绍梃打得招架不住。 心急火燎地解释,“我们根本就没有抱。陈特助,你让霍绍梃赶紧住手啊,这样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陈佑哪里敢上前劝。 霍绍梃的拳头,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霍绍梃,你给我住手。”苏楚没了办法,闭上眼睛,只身挡在了屈墨的前面。 霍绍梃挥下来的拳头,要打到苏楚鼻尖的时候,猛地收住。 “苏楚,你在维护一个野男人?” 苏楚不知道霍绍梃为什么发疯,就算她和屈墨拥抱了,那又怎样。 这光天化日的,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要真觉得丢了面子,可以打她,干嘛打别人。 “霍绍梃,平白无故的,干什么要打人?” “平白无故,我要是不过来,你们一会儿是不是还在这儿激吻了?”霍绍梃气得头顶冒烟,“苏楚,你也太心急了吧?我他妈还没跟你离婚呢?” 霍绍梃啐了句脏话,扣住苏楚的手腕,丢给陈佑,“把她带到车上,一会儿再收拾她。” 霍绍梃走到屈墨面前,狠狠地踢了男人一脚。 屈墨擦了擦唇角的血,反而笑了,“霍绍梃,你拳头是挺硬的,但你知不知道,楚楚她不喜欢野蛮的男人,怪不得结婚三年,她一点幸福的样子都没有,有你这样的老公,她能笑得出来才怪。” 霍绍梃咬了咬牙根。 屈墨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她跟你诉苦了?她说,她跟我过得不幸福?” “女人幸不幸福,从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来,霍绍梃,苏楚的眼里没有光了,你不爱她,就放过了她,有的是等着娶她的男人。” 屈墨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 虽然他个头没有霍绍梃高,也没有他那般盛气凌人的气势。 但他可以大胆地跟这个男人讲,“你给不了的幸福,有人可以给。” “呵。” 霍绍梃笑了一口。 挥手又是一拳。 墙角挖到他墙根了。 当他霍绍梃是个摆设了? “屈墨你给我记住了,只要我不死,苏楚就成不了你的人,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她面前消失。” 霍绍梃回到车上,重重地摔上了车门。 苏楚被他吓到,往车门边坐了坐。 他嗜血的眸子,充满了杀气,苏楚惶恐地垂下睫毛,身子缩成了一小团。 “苏楚,你告诉我,几次了?” 苏楚摇着头,眼眸轻颤,“我没……没有……” “我问你几次了?”他抬手攥住了女人的脖子,无法冷静,“你们这样约会,拥抱,亲吻……” 他呼吸变得不畅。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苏楚会给他戴绿帽子。 苏楚不想背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们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我们什么也没有,霍绍梃,你别污蔑我,行不行?” “没有吗?那你告诉我,今天,为什么没有去医院?你把我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是不是?” 男人怒吼着。 苏楚明白了。 他因为自己没去照顾林漫漫,才把气出在了屈墨和她身上。 “我现在,现在就去,可以吗?” 她怕。 怕霍绍梃扭断她的脖子。 男人粗喘了两口,下一秒就吻上了女人的唇。 苏楚吓得眼眸瞪圆。 随着隐私帘慢慢升起。 苏楚也被霍绍梃压在了身下。 他的占有,更像是发泄身上的怒气。 苏楚很疼,空间逼仄,她的挣扎,起不了多少的作用。 车子在华城的马路上,慢慢地开着。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越是这样,他就越发地用力,逼着她发出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苏楚,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和屈墨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很快乐吗?笑啊,笑给我看。” 苏楚抓扯着他的胸口,眼泪肆意,“霍绍梃,你够了没有,我和屈墨清清白白的,你以为所以有的人都跟你一样,喜欢跟别人上床啊。” “嘴硬。” 他吻住她的唇,拼命地与她纠缠。 苏楚不知道,霍绍梃非想让她承认什么。 承认和屈墨情投意合? 还是承认,她爱上了别人? 他到底是想借什么样的理由,把她打入地狱? 她不是已经在地狱了。 苏家现在没人折磨了,他觉得她活着也碍他眼了是吗? 苏楚的心在流泪。 这是她当初爱上的男人,现在却成了折磨她的恶魔。 苏楚闭起眼睛。 眼泪变得越来越凉…… 车子不知道在华城转了几圈,才开回了别墅。 霍绍梃下车,把失去力气的苏楚抱了出来,顺手用自己的外套,将她裹好。 对陈佑说,“你先回去吧,会议推迟到明天。” “是,霍总。” “还有……”他墨眸微沉,“看好屈墨。” “明白。” 看到霍绍梃抱着苏楚进来,孙妈赶紧将拖鞋递到了男人的脚下。 “先生,太太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霍绍梃换好拖鞋,把着苏楚往楼上走,“她没病,就是累了。” 孙妈瞧见了苏楚小脸上的泪痕。 自从她进霍家。 她就没见太太,欢喜过一天。 夫妻吵架,更是家常便饭。 她很心疼这个年轻的女孩。 可她是下人,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跟着难受。 “那要不要我炖一些安神的汤,给太太暖暖身子?” 第16章 你们的孩子都生了几窝了 “炖上吧。”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孙妈急忙应下,“是。” 霍绍梃把苏楚抱回了卧室。 他动作很轻地将女人放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要再跟屈墨见面了,我真的会生气的。” 苏楚没有给他回答。 她已经没有跟他讲话的力气和兴趣。 手机响起。 霍绍梃握着手机,接通了电话。 苏楚听到了林漫漫的声音,娇柔造作,又满是委屈的诉苦。 没说几句,霍绍梃便拿着外套,离开了。 孙妈把炖的补汤送上来。 “太太,喝点汤,睡一觉吧。”她看得出来,女孩的难过和憔悴,轻声劝她,“以后别惹先生生气了,吃亏的是自己。” 孙妈把汤端到苏楚的面前,拿起汤勺,吹了吹,“太太,身体是自己,只要还活着,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苏楚木然地抬起小脸,看向了孙妈。 活着? 这个词,怎么听着有些陌生。 许久,才把碗端接到自己手中,“孙妈,我活着跟死了,没有区别。” “怎么会呢,先生他脾气是急了点,但他心里还是在意你的。” 苏楚觉得这安慰她的话,有些可笑,他们的关系,孙妈最清楚不过,“他怎么会在意我呢。” “你发烧那晚,先生他……”孙妈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苏楚打断了,“……孙妈,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以前我是眼瞎,才自欺欺人,我真的想离开了,离开他,离开这个望不到太阳的地狱。” 孙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夫妻之间没有爱,相敬如宾也好。 可是…… 她摇了摇头,或许离婚才是真正的解脱。 “太太,先喝汤吧。” 苏楚在家里一直没有出门。 霍绍梃倒也没有要求,她再去照顾林漫漫。 听说林漫漫出院了。 霍绍梃一直在云顶别墅陪她。 老宅打来电话,要苏楚和霍绍梃一起回去吃饭。 苏楚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或许霍绍梃会带林漫漫回去,那样,她倒是省了事了。 下午的时候。 苏楚坐在阳台上,翻看着一本,名为[离婚案件全攻略]的书。 墨色的雕漆大门,缓缓打开。 霍绍梃的车子开了进来。 她把书放好,裹紧了披肩,走进了卧室。 旋即,就听到了男人上楼的脚步声。 他习惯了回家就能看到她,并不意外,“换件衣服,回老宅吃饭。” 苏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便去换衣服。 他喜欢她贤良淑德的模样,喜欢她漂亮又温婉的脸,更喜欢她温驯乖巧的性格。 他喜欢的,都是有利于他的。 而苏楚,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按霍绍梃的要求,苏楚换了他喜欢的衣服,脖子戴上了只有回老宅,才能戴的珍贵珠宝。 她像一只打扮精致的木偶,跟着他上了车。 “别哭丧着脸。”他侧过脸来看向她。 苏楚淡而冷的,掀起睫毛,“我就长这样。” “你和屈墨在一起的时候,可不长这样。”霍绍梃现在还记得,她在那个男人的车里,笑得有多甜腻,“苏楚,别给我摆脸子,我不喜欢。” 他在警告她。 苏楚听得出来。 可她实在笑不出来。 “霍绍梃,你如果觉得我不合你的心意,你完全可以带林漫漫回老宅,我没有意见。” 她也不是非要跟他回去。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去应付霍家的每一个人。 霍绍梃带着怒意的眸子,微微眯起,压抑着自己要爆发的怒气。 语气嘲弄,“哪个女人,也比你合适做霍太太,苏楚,你现在坐到这位置上,得珍惜,别不知好歹。” 苏楚哂笑。 如果知道,做霍太太,会让自己和家人陷入万劫不复。 打死她,也不会嫁给眼前这个男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要做的是补救。 “我确实是没有资格做霍太太,既得不到丈夫的偏爱,也生不出霍家的继承人……”她大胆地对上男人凌厉的目光,讥诮反驳,“……当然了,霍总也不屑跟我生什么孩子,如果林漫漫不是心脏病生不了,大概,你们的孩子都生了几窝了吧?” “你每天的小道消息,倒是不少。”他讥笑。 苏楚说的可不是小道消息。 是林漫漫亲口说的。 无论真假,霍家的继承人,都轮不到自己来生。 她黯然垂下睫毛,“霍绍梃,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林漫漫换心脏?” 她需要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救走哥哥。 霍绍梃并没有兴趣回答她。 丢了句,“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不说。 苏楚也无法再问下去。 车子很快开到了老宅。 今天的老宅很热闹,刚从车里下来,就听到了屋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霍绍梃伸出手来,她条件反射地刚要躲避。 男人便强行握住了她的手。 演好恩爱夫妻,是霍绍梃最初对她的要求。 她怎么给忘了。 “绍梃,楚楚,你们来了。” 紫绿旗袍裹身,烫着微卷大波浪的女人,晃着耳朵上的绿宝石坠子,笑着走过来,握住了苏楚的手。 “可想死我了,告诉姑妈,有没有想姑妈?” 霍绍梃的姑妈。 一直生活在国外。 怎么突然回来了。 “姑,姑妈,我也想你。”苏楚别扭地套着近乎。 霍程程笑着在她的小脸上捏了一下,“我们家楚楚,真的是越长越漂亮了。”她盯着苏楚平坦的小腹,弯着眼睛,问,“告诉姑妈,这肚子里有没有小绍梃啊?” 苏楚挺尴尬的。 她这里面,一辈子都不可能,有霍绍梃的孩子。 看着苏楚红了脸。 霍程程把目光落到了霍绍梃的面上,“是不是你不给力啊?不是我说你,以后酒要少喝,烟要少抽,那些东西都会杀死精子的,你可是霍家的大哥,传宗接代,责任重大。” “楚楚还小,不着急。”霍绍梃温柔地望向了苏楚,“让她多玩两年,我不忍心她受苦。” 霍程程看小夫妻如此恩爱。 也顺坡道,“看你这么疼楚楚,我也就放心了,不过,你爷爷他年纪大了,等重孙等的急,你们得抓点紧了。” “知道了姑妈。” 霍绍梃去见爷爷。 霍程程牵着苏楚的小手,去了客厅聊天。 “楚楚,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姑妈买给你的。”姑妈把一个个长长方方的盒子,打开,往苏楚手腕和手指上套,“这粉粉嫩嫩的颜色,就是适合小姑娘,真漂亮。” 玉质的手镯,奢侈品的戒指,还有黄金的手链。 霍程程这个姑妈的心意很重。 她也是真心喜欢苏楚。 但苏楚不能收。 她要霍绍梃离婚的。 “姑妈,这些太贵重了,我平时也戴不到……” “贵重什么呀。”霍程程往苏楚面前凑了凑脸,“绍梃赚那么多钱,留着干什么?一会儿,我让他给我报销。” 第17章 有了下家的女人,就是硬气 听到这些东西,要霍绍梃报销。 苏楚更不敢收了。 来回推脱了几次后,她便趁着霍程程离开的时候,把首饰重新放进首饰盒里,收到了一旁。 老宅的聚餐,并不频繁。 霍绍梃的父亲,在他母亲去世后,就跑到国外去了。 活着,就是不回来。 霍绍梃的爷爷霍英鸿,单方面跟他解除了父子关系。 几个叔叔个忙个的,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聚到一起。 这次,霍程程回国探亲,大家倒是都来走走过场。 人一多,就显得苏楚有些多余。 除了霍程程跟她聊了几句天,那几个叔叔婶婶表哥表弟表妹们,都视她为无物。 也是。 一个孙媳妇,自然是比不了这些嫡亲的孙子孙女。 苏楚并不介意大家无视她。 反而让她觉得,无人关注很是轻松。 屈墨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抱着手机,跑到小花园里接。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中透着疲惫。 苏楚对他是有些抱歉的,自从霍绍梃打了他,她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 “抱歉啊屈墨,我真不知道,他会那么冲动。” 屈墨咳嗽了两声,“我好多了,这几天一直在担心你,怕他伤害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的。” 那头放下心来,“楚楚,我约了方老师,这周末见面,聊你的事情,你有时间吗?” “有啊,我有时间。”苏楚忙应下来。 “那好,那我到时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方老师他很期待这次的见面,我觉得这事一定能成。” 苏楚心口一阵畅快。 如果这事成了。 那她就真的,很快把苏阳接出来了。 “太好了,屈墨,那我们到时见吧。” “好。” 苏楚是开心的,唇角的笑意明显。 她抱着手机一回头,就撞上了男人胸膛。 她吓得尖叫一声,忙后退了两步,看到是霍绍梃,唇角的笑意凝滞。 心虚地把手机背到了身后,“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是霍太太你,打电话打得太投入了。”霍绍梃语气冷得像是要发怒。 苏楚抿着唇,想解释一下,“也没有聊什么,一个,朋,朋友而已。” “手机给我。”他冲女人伸出了手。 苏楚摇头,手机紧紧地抓着。 他失去耐性,命令式的,“我说,手机给我。” 苏楚转头就想跑。 霍绍梃在她起飞前,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拽回原地。 生硬地抢过了手机。 手机号码,并没有备注。 上面并没有显示,人名。 霍绍梃握着手机,摁着第一个号码,回拨了回去。 “楚楚。” 是屈墨。 这个声音,让霍绍梃彻底的怒了。 他刚刚跟她讲过,不要再跟屈墨联系,他会生气。 她一点也没有当回事。 挂断电话,霍绍梃把苏楚的手机,重重地摔在她的身上。 他眼中喷着火,抬手就攥住了女人的脖子,“当我说话是放屁是不是?苏楚,你想跟屈墨旧情复燃?是不是?” 苏楚摇头。 他指尖的力度很大。 掐得她呼吸困难。 “我,我没有,霍,霍绍梃,你放开我,放开……”苏楚想呼叫救命,但又不敢,只能不停地拍打男人的大手,“你,你听我,解释……” 在苏楚觉得自己,跟死亡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 男人松开了握在她颈间的大手。 苏楚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差一点就被掐死了。 “我听你解释。”男人的气息平稳了一些,眼神的凛冽却也没分消减,“你最好想一个,可以让我信服的理由。” “你把他打成那样,我只不过是关心一下,免得他报警,把你抓走。” 虽然这个胡编乱造的理由,苏楚自己也不信。 霍绍梃明显有些动容。 但他也不是傻子。 “这种鬼都不信的理由,你觉得我会信?”他大步走到女人面前,握住好的下巴,“苏楚,做好你的霍太太,别妄想给我戴绿帽子,否则,你以后一步都无法离开家门。” 苏楚微颤的眸子,望着眼前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可悲。 霍绍梃更可悲。 “霍总只会州官放火,不让百姓点灯,你觉得公平吗?” “公平?”男人轻嗤,“苏楚,你想要什么公平?跟男人夜夜笙歌的公平?还是说,要花着我的钱,去养男人的公平?” “这些年,你养过多少女人,我计较过吗?做人,何必这么无耻。” 她第一次,把这些破烂事摆在台面上讲。 她没讲过,不代表,她心里没委屈,更不代表,他没有做错。 只是她在委曲求全而已。 “霍绍梃,你也没有对得起我过,何必用你做不到的事情,来要求我呢?”苏楚一把推开了霍绍梃,摸了摸还疼的脖子,“别用你肮脏的心来揣测我,我跟你不一样。” “有了下家的女人,就是硬气。” 霍绍梃笑了。 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他一步步地把女人逼到墙角,“看来,对霍太太,得上点强度了。” “你想干什么?”她知道霍绍梃非善类。 她不是有意激怒他。 是他太欺负人了。 “霍绍梃,你别乱来,这是老宅,我会喊人的。” “苏楚,不如这样吧……”他性感的薄唇,慢慢地靠近女人的耳际,“……把你哥哥,送到更好的医院治疗怎么样?” “霍绍梃,你……”她害怕了,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衬衣,慌得厉害,“……别,求你了,别这样,别这样好吗?” “怎么?怂了?” 他像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 唇角讥诮的勾起,嘲笑的弧度,“苏楚,你别怂啊。” 苏楚认了。 她痛快嘴的下场,就是让家人承受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她错了。 她不该。 苏楚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软的,又不得不认命的垂下脑袋,“我错了,对不起,霍总,我,我不该顶撞你,我不该说那么多,惹你生气的话,我错了,错的离谱,求你,求你原谅我……” 她哽咽的说完道歉的话。 泪水蜿蜒,爬满了脆弱的小脸。 他得逞了。 他知道,如何让她变乖。 “知道错了?” 女人无力地点头,“错了。” “吻我。” 她掀起湿漉漉的睫毛,望了他一眼,便踮起脚尖,闭上眼睛,吻上了他的唇。 她很笨拙。 不知道该如何吻,才能让他开心。 他个头太高,又不肯弯腰,她费力地一次次踮高脚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笨死了。”他握着她的腰,往身上一提,女人便稳稳地被他抱了起来,“苏楚,学着点。” 他扣着她的后脑,舌尖长驱直入…… 第18章 去挂个男科 “大哥。”霍诗筠看到了霍绍梃的背影。 她小跑到二人跟前。 没想到他们在接吻。 脸色一红,“大哥,你们……” “不该看的别看。”霍绍梃把苏楚的小脸摁进怀里,不悦地看向霍诗筠,“什么事?” “爷爷叫你呢。”霍诗筠又更正,“只是叫你一个人,没有叫她。” 霍绍梃把苏楚小心翼翼地放下,揉了揉她的头顶,“走吧,一起去。” “大哥。”霍诗筠不满地看向苏楚,“她又不是咱们霍家人,你干嘛带她进去?她也配。” 霍诗筠鄙夷的神色明显。 她瞧不上苏楚。 但,这在霍绍梃的眼里,就是对他的不尊重。 男人眸色暗了暗,“她不是,你是?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这儿大呼小叫了?” “我说的不对吗?咱们霍家这几十口子人,谁承认她了?结婚三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就是养只鸡,也下了几百只蛋了。” 霍诗筠说话很难听,一点面子都不给。 霍绍梃岂容得了她胡言乱语,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放肆。” “大哥,你干嘛打我?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霍诗筠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眼眶通红。 男人脸色已十分难看,“再没大没下,不放尊重,以后休想再进老宅的门。” 霍绍梃的眼神骇人,霍诗筠不敢再出声。 她狠狠地瞪了苏楚一眼。 苏楚没想到,霍绍梃会在霍家人面前维护她。 当然。 也不是在维护她,是在维护自己的脸面。 霍诗筠算不上是霍家人。 她是霍绍梃小叔家的女儿,福利院里收养的,所以姓了霍。 论血缘,半点没有。 就是顶了个霍姓。 她在霍家没有放肆的资本,尤其是对霍绍梃,更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 这一巴掌,只能说挨的活该。 霍英鸿找霍绍梃,聊的最多的就是他的生活。 谈到生孩子的事情。 苏楚通常只需要一言不发地,装聋作哑就好。 霍绍梃会把这事圆得无懈可击。 但,今天霍英鸿不想听他,说了几百遍的说辞。 “你就说,你有那玩意还行不行吧?” 这话问得在场不少人,掩唇暗笑。 尤其是那几个叔叔家的弟弟,更是时不时的揶揄上几句,“大哥,你现在可是龙精虎猛的年纪,不会真不行了吧?” “爷爷,我看呢,大哥就是工作太忙,劳心劳肺还劳了肾,是得好好补一补了。” “大哥,我认识几个医术高明的中医,要不介绍给你,不好好调养,可是会留下后遗症的,那大嫂的性福可就……” 大家嘻嘻哈哈的。 霍绍梃的脸色也很难看。 霍英鸿用拐杖重重的杵了下地面,“行了,你几个还好意思取笑他?你们有本事,抱个重孙来给我?” 大家笑声戛然。 乖乖地听老太爷训话。 霍英鸿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苏楚,“楚楚啊,爷爷送去的补养品,有认真在吃吗?” “爷爷……”这种情况下,苏楚不能说实话,“……有在吃。” “那就是绍梃的问题了。”霍英鸿看着不争气的孙子,“你要是真不行,明天就去挂个男科,爷爷出钱,好好治,治病不丢人。” “爷爷我……可以。”霍绍梃眉头皱成了山。 霍英鸿气不打一处来,“你可以的话,楚楚肚子怎么没动静?” 霍绍梃不说话了。 霍英鸿交待苏楚,“既然他有问题,你就好好陪他治病,别嫌弃他,争取早点生个小乖孙孙。” “哦,知道了,爷爷。”苏楚应着。 霍英鸿看着自己的孙子。 明明长的高大,模样俊俏,怎么就不行呢? 空心瓤子,绣花枕头? 他一脸同情的看向苏楚,言语中带着抱歉,“楚楚啊,你受苦了。” 苏楚:…… 她苦笑不得。 头一次,霍绍梃没有在老宅用餐,带着苏楚回家。 一路上。 霍绍梃的脸色都难看得厉害。 苏楚偷笑被他发现后,更是火冒三丈,“你还笑我?苏楚,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我又没说你不行。” 他要是不行,怎么可能左一个女人,右一个女人。 怎么可能会让林漫漫,心甘情愿地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 他不止行,还能力超群,这点,苏楚承认。 但这种房中秘事,别人怎么可能知道。 有误会,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在不避孕的情况下,超过一年没怀上,就是不孕症。 她托着腮,强忍着笑,看向外面。 男人有气没地出的,也撇脸,望向了相反的方向。 自从老宅回来后。 霍绍梃便没有再回过家里。 他不在家,连空气都变得轻松。 一大早。 苏楚收到了屈墨发来的信息。 是跟方老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她用了最短的时间,洗个澡,吹了头发,化了个淡妆,换了件得体的衣服。 出了门。 地点,在一个小资情调浓郁的咖啡厅。 一进门,蓝调的音乐在空气中飘荡,每个音符都会让人产生莫名的舒畅感。 她握着长笛,快步走了过去。 屈墨起身,冲苏楚招手,“楚楚,这里。” 苏楚有些紧张。 小的时候,她算是老师最得意的门生。 而现在,糟糕的自己…… “屈墨。” 屈墨起身,向苏楚介绍,“楚楚,还记得方老师吗?” “方老师你好。”苏楚礼貌地伸出手来,“方老师算是我的启蒙老师,多年不见,您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方同伟看着面前,漂亮知性的女孩。 有些惊喜,“苏楚啊,你可真的是越来越漂亮了,多年没见,听说都是知名的演奏家了,我真的很欣慰啊。” “方老师,您过奖了。” 大家客气的落座。 方同伟介绍了自己的这个乐团,同时也向苏楚抛来了橄榄枝。 “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一年五十万的底薪,如果有演出,还会有额外的奖金,你觉得怎么样?” 以苏楚以前的名气。 一年一百万,她也不会看在眼里。 如今。 物是人非。 她的处境来说,五十万,就是救命的钱。 “方老师,您肯让我加入,真的太感谢了,我愿意加入您的乐团,我会好好工作的。” 只是,她现在急需钱,就是不知道,可不可以预支一些薪水。 苏楚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屈墨。 他便把苏楚的难处,跟方同伟说了说。 “这样啊,没问题,但是需要签一个借据,还有……”方同伟拿出一份合同,“……苏楚,这是咱们乐团的合同,你也需要签一下,如果违约的话,违约金是年薪的十倍。” 方同伟把钢笔递给了苏楚。 苏楚,突然犹豫了…… 第19章 她都快跟别人私奔了 如果她违约,就要付五百万。 她付不起。 可她现在无路可走。 仔细了合同的条款,还好,是一年一签。 就算再怎么困难,一年的坚持,她还是可以坚持下来的。 苏楚深吸了口气。 提起笔,在合同和借据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方同伟看了屈墨一眼,旋即微笑着,接过了苏楚签好字的合同。 “苏楚,欢迎你的加入,五十万,我会让会计打进你的账户,正好下周五,有一个演出,记得要到乐团来报道。” 苏楚点头。 有人肯在她困难的时候,帮她一把。 她其实是感激的。 “谢谢你方老师,我会准时去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苏楚,期待你的加入。”方同伟离开前,又跟苏楚寒暄了几句。 送走方同伟。 苏楚这才向屈墨道谢,“谢谢你屈墨,促成了这件事情,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楚楚,你本就应该站在舞台上发光的,你不必谢我,我更希望你能快乐,能幸福。” 屈墨真诚的眼神,令苏楚感动。 其实他也没怎么变,还是像从前一样,习惯性地给出鼓励和赞美。 或许他还是清澈的。 但她知道,是人情是要还的。 “屈墨,我知道你不缺钱,但你促成这件事情,也是搭上了人情……要不,我转十万给你吧,算是中介费。” 说着,苏楚就拿手机转钱。 屈墨抬手摁在了苏楚的小手上,“我们之间,已经生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他眼睛里写满了痛苦和伤害。 苏楚轻轻地把手,抽了出来。 垂眸,不敢看他的眼睛,“屈墨,我真的感激你,但我不想欠你的。” “你不欠我的,你也不欠任何人的,楚楚……”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只想说,“……我知道,我们错过了,但是,地球是圆的,时间也可以轮回,我真的……” 苏楚摇头,后退了两步。 她的婚姻一团糟。 她的家人,正在遭受痛苦。 她没有心思,也不会再续什么前缘。 “屈墨,抱歉,我们……真的是,不可能了。” 屈墨失落地望着她。 眼底写满了遗憾和不甘。 他抿唇,强迫自己挤了抹笑,“别有负担,我们依然是同学,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吗?我帮你,就跟帮别人是一样的,只因为我这个人就喜欢帮助人。” 苏楚没再说话。 她也并没有把屈墨的话当真。 “那我就先回去了。” 苏楚走出咖啡厅。 屈墨也跟着追了出来。 “楚楚,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千万别跟我客气。” 苏楚点头,“嗯。” “那我送你回去。”他拿了车钥匙,快走几步去开车。 刚刚走到车旁边。 他的车子就被后方的疾驰过来的迈巴赫,直接撞飞了出去。 车子被撞击着,发出巨大的声响。 路人都惊呆了。 苏楚急忙跑到跟前,确定屈墨没事后,这才放下心来。 “吓死我了。” 肇事的迈巴赫前脸,被撞得变了形,冒着灰白的烟。 苏楚扭头望过去。 烟雾的后面是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她吓得心口攥住,指尖紧张地蜷起,不安地后退着…… 霍绍梃为什么会在这儿? 现在这个时间,他不是在集团开会吗? 屈墨也看到了霍绍梃。 他往前一步,把苏楚挡在了身后。 这种明显的护着的动作,激怒了坐在车里的男人。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 苏楚刚要上前,被屈墨伸手拦住,“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霍绍梃讥笑。 他漫不经心地解开了西装的扣子,脱下,直接扔给了跟在他身后的陈佑。 陈佑赶紧接住,“霍总,有话好好说,太太她……” “她都快跟别人私奔了,你看不到吗?”他松开领带,把白色衬衣的袖子撸到手肘处,“陈特助,去把苏楚叫过来。” 陈佑抱着外套,三两步就跑到苏楚面前,“太太,霍总叫您呢。” “哦。”苏楚不敢惹怒霍绍梃。 屈墨再次拦下她,“你怕他干什么?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还能杀人放火不成?” “屈墨,你先走吧。” 苏楚倒是不怕霍绍梃怎么着她。 她怕屈墨再挨打,毕竟,他上次被打的伤痕还在脸上。 苏楚跟着陈佑,来到霍绍梃的面前。 她知道,霍绍梃肯定会动手,便大胆地抱住了他的腰,“对不起,我可以解释的,你能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吗?” “苏楚,我给你过你太多的机会,你不珍惜的。”他也不是非要打人。 想要收拾一个人,他有的是办法。 他生气的点,是这个叫屈墨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挑衅。 在华城,敢挑衅他的人,还真不多。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霍绍梃捉着苏楚的手腕,推给陈佑,“先带她回家,我跟屈先生好好聊聊。” “霍绍梃,你别打人了,求你……” 苏楚呼喊着。 但是没用。 她被陈佑带进了另一辆豪车里,带离了现场。 她无望着地望着窗外,觉得自己特别倒霉。 “太太,你何必总是惹霍总生气呢,答应过的事情,不能总出尔反尔,你知道霍总脾气的。” 陈佑摇头。 苏楚木然。 不是她总出尔反尔,是她得生存,得救人,她不得不。 “陈特助,我不是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鸟,我有自由的,我不可能在我家人受苦的时候,安心做我的霍太太……”她嘲弄地笑着,“……我算什么霍太太,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罢了。” 甚至,连傀儡都算不上。 他不爱她。 现在她也不爱他了。 这样的婚姻,真的没必要再存在。 陈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憔悴无力的女人。 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但他……又不能讲太多。 车子在拥挤的华城大道上,行驶缓慢。 红绿灯交替前行。 苏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苏楚被送回了家。 她不知道霍绍梃会怎么收拾屈墨。 她又连累人了。 这令她十分内疚。 方同伟的钱到了她的账户。 二百万,她凑齐了,她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不可能囹圄这里被软禁。 苏楚抓起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却被孙妈和几个下人拦下了,“太太,刚刚陈特助特意交代了,先生让您在家里等他回来。” “我有急,要出去一趟。” 孙妈很为难,但她没有权利放苏楚离开。 “太太,您有什么急事,还是等先生回来再说吧,我们实在是做不了主。” 第20章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苏楚离不开。 被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霍绍梃回来时。 已经是晚上的八点。 这中间隔了十个小时。 看着男人手上缠着带血的纱布,她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上,“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他一寸一寸地把纱布,慢慢地解下来,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一丝慵懒,“你是想问,屈墨死了没有吧?” 苏楚是想问这个。 但没承认。 “我来帮你处理伤口吧。” 苏楚去拿了药箱,半跪在男人面前,用碘酒一点点的,清理着他的伤口。 他手上的伤,不像是打架造成,更像是被玻璃割的。 女人温柔的指尖,细致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讨好,令他心情好了不少。 “为什么总是不听话,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屈墨见面,阳奉阴违,是觉得我好说话?” 苏楚睫毛微微翕动。 她从未觉得霍绍梃是个好说话的人。 他专制,蛮横,霸道,不讲理。 她能做的,就是顺着,哄着,稳定他的情绪。 “我也不是跟他见面,我是去见我的启蒙老师。”苏楚拿了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在男人的手上,“霍绍梃,我签了工作的合约,我想去上班。” 霍绍梃眉心一凛。 他说过很多次,不许她工作,她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如果我不同意呢。” “求你同意,好不好?”她含着水汽的眸子,轻颤着望向男人,“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和你的关系,我保证不影响到你,这样还不可以吗?” “苏楚,我怎么知道,你是去工作,还是去跟屈墨约会?”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住女人的下巴,“你别跟我耍心眼,你知道我的脾气。” “我就是想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而已。”她没敢跟他对视,浅浅垂下睫毛,“霍绍梃,这三年,我过得有多么拮据,你应该清楚的。” 男人轻笑。 她是在怪他,不给她钱花。 “看来,霍太太要做一个自强独立的大女主了。” 他的语调尽是嘲讽。 她不介意。 “你答应了?” “我可没说答应。”男人有些倦得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苏楚,你在打什么算盘,我一清二楚,我劝你,别异想天开。” 她知道他本事大。 只要他不放她,她是逃不走。 但…… 就算逃不走,她也希望自己的家人是安全的,是健康的。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她答非所问地,顺手把纱布系了个蝴蝶结,低头收拾凌乱的药箱。 她这副谨小慎微,又带着点小倔强的模样。 令他心里生出一些别样的感觉。 她起身时,他握住了她纤细的胳膊,抬眸,“不谢谢我?” “我……来例假了。”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但她不想。 霍绍梃倒也没有执着到,非要验证一下真假,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当我什么了?” 他松开了她的胳膊。 苏楚抱着药箱,下了楼。 再上楼时,霍绍梃去了书房。 她听到他在讲英文,可能是要开一些重要的会议,便轻轻地关上了卧室的门。 早上醒来时。 霍绍梃没在。 他是晚上走的,还是一早走的,她不清楚,也没有兴趣知道。 吃过早餐后。 苏楚便出了门。 她先回了自己的家,把已经凑齐二百万的事情跟苏成业讲了。 “爸,钱够了,咱们现在可以去打通关系,我们可以保释哥哥了。” 苏楚把银行卡交到了苏成业的手里。 苏成业握着沉重的银行卡,心疼地看向女儿,“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凑够这么多钱的?楚楚,你没做什么……” “爸,这钱是……”她知道父亲的担心,“……反正,这钱是干净的,你放心,霍绍梃已经同意我可以工作了,我以后可以赚钱给我妈和哥哥看病了。” 苏成业听得心口一阵阵的疼。 他的女儿从小天真单纯,她漂亮又有才华,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千金公主。 原以为,她嫁进声名显赫的霍家做少奶奶,是她另一个幸福的开始。 没想到…… “都是我们连累了你啊。”苏成业老泪纵横。 苏楚摇头,是她连累了家人才是,“爸,我们是一家人,遇到困难,就一起度过,没关系的,我不苦也不累,只要你们都在我身边,我就很幸福。” “楚楚啊,是爸无能啊,是爸……”苏成业突然脑袋一阵眩晕,紧接着,眼前一黑,人就昏倒了。 “爸,爸……” 苏成业被送进了急救室。 苏楚焦急地在外面踱步。 父亲现在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如果父亲再出事,她真的没有勇气,再面对接下来的苦难。 她双手合十,默默为父亲祈祷。 医生出来,苏楚便赶紧上前询问,“我爸他……怎么样了?” “你父亲,他是不是最近几年,记忆力下降得厉害?”医生询问。 苏楚点头。 自从他自杀过那次,失去部分记忆后。 他的记忆力,确实是越来越差。 “医生,我爸他得了什么病啊?” 医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你父亲的他的脑子里,长了一颗肿瘤,初步判断是恶性的可能性比较大。” 苏楚犹如五雷轰顶。 肿瘤? 恶性? 这是她不能承受之重。 “没,没有救了吗?”苏楚指尖都在颤,她眼眶红着,问向医生,“可,可以手术吗?” “先住院吧,做检查看一下病理,如果真的是恶性的话,手术只是增加生存的周期,但是……”医生平静的摇了摇头。 她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苏楚的心要碎了。 明明,她刚刚筹到钱,刚刚看到一丝的希望,为什么,又要把她打入无底深渊…… 女人擦了擦了擦脸上泪痕。 “知道了。” 苏楚的心宕到了谷底。 手里握着各种检查的结果,她无力地坐在病房走廊的凳子上,泪眼婆娑。 林漫漫无意中,看到了苏楚。 她眼眸动了动,便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苏楚面前,“原来真的是你啊。” 苏楚红着眼,看了女人一眼,并不想理。 林漫漫没打算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苏楚,你家里有人病了?”她往旁边的病房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苏成业,“你爸病了?你可真可怜,哥哥还没醒呢,爸爸又病了,一身的丧气,还真是谁沾谁倒霉。” 苏楚本来就心情不好。 林漫漫又来冷嘲热讽。 苏楚的火一下被点燃,她蹭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通红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林漫漫,“谁让你看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第21章 我不会让你死的 “你这么凶干嘛?又不是我让你爸病的。”林漫漫双手抱怀,嘲弄地看着苏楚,“像你这种倒霉体质的女人,真不应该嫁进霍家,败气运,坏风水。” 苏楚没心情跟林漫漫在这儿吵架。 她转身往外走,准备出去给父亲买一些住院用的东西。 林漫漫被无视,不死心地又跟了上去,“苏楚,你们家的人,对于霍家来说,就是拖累,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呢。” “我觉得你还是识趣一点,尽快离开霍绍梃吧,反正,他也不爱你,霸占着霍太太的位子,你既得不到人,也得不到心,有什么意思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绍梃有三百天会陪在我身边,你不觉得你很失败吗?” 林漫漫越说越起劲。 苏楚突然停下脚步,回手就甩了她一个响脆的耳光。 林漫漫当场被打懵,“你,你……怎么还打人啊?” 苏楚性格柔软,不爱发脾气。 但也不是任由林漫漫揉捏的主。 林漫漫以为得了霍绍梃的偏爱,就可以不把她这个原配放在眼里。 处处挑衅。 苏楚可不惯她脾气。 “打你是轻的,一个小三,哪来的脸,跑到我面前叽叽喳喳?” “你,你……”林漫漫抬眼看到走过来的男人,立马眼眶一红,哭了起来,“……绍梃,苏楚她打我……” 苏楚闭了闭眼。 怎么哪都能见到霍绍梃。 霍绍梃看了看林漫漫被打红的左脸,脸色一沉,问向苏楚,“这是你打的?” “没错。”苏楚没有否认。 “绍梃,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上次她故意吹长笛让我生病,这次又趁着你没在,就甩我耳光,我,我……我就那么好欺负吗?” 林漫漫哭得梨花带雨。 楚楚可怜。 霍绍梃的墨色眸子,也越压越低,质问道,“为什么打人?” 苏楚没有解释。 她知道的,就算她解释,霍绍梃也不会信她。 何必费这些口舌。 “打就打了,还要什么理由。”苏楚捏紧了手上的检查单子,“你要想为林漫漫讨个公道,等晚上我回去,再讨吧,我现在没有时间。” 苏楚很快走出医院,不见踪影。 林漫漫气得差点跳脚,“你看她……” 她抱着霍绍梃的胳膊,委屈巴巴的不甘,“苏楚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绍梃,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咳咳……还没等换心脏,我就被她欺负死了。” 林漫漫早一点把心脏换了。 霍绍梃却一直以没有合适的心脏为由,拖着。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绍梃,前段时间我和苏阳做了配型,他的心脏最适合我,你看什么时候……” 霍绍梃闻言,冷睨了林漫漫一眼。 她心口一拎,忙捂着心脏,躬起了身子,“如果我再换不到合适的心脏,我可能……也活不长了……” 他一直没说话。 林漫漫艾艾戚戚的叹息了口。 “我知道这些年,你也尽力了,其实,只要你陪在我身边,哪怕让我明天就死,我也心甘情愿。” 林漫漫想让霍绍梃松口。 但霍绍梃始终就那么冷眼看着她。 最终。 林漫漫越哭越起劲,眼前一黑,晕倒在了霍绍梃的怀里。 他打横抱起女人,往车边走。 “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是他十三年前的承诺。 …… 苏楚在医院里安顿好父亲。 才拖着一身的疲惫回了家。 苏成业被确诊了脑部的肿瘤,恶性的,就算是手术,也只不过是延长一到三个月的生存时间。 运气差一点的话,可能都下不了手术台。 她想,算了,陪着父亲过完他最后的时光。 她知道父亲的心事,就是苏阳。 她想尽快的找人,把苏阳从里面保释出来。 客厅里。 灯火通明。 站在门口,苏楚的脚步有些沉重。 孙妈看到苏楚,赶紧替她拉开了门,“太太,您回来了?先生等您好长时间了。” “嗯。” 她浅应了声,走到了霍绍梃的面前。 她知道,他憋着一口气,要替林漫漫讨个公道。 她也没想着躲过去。 苏楚垂着脑袋。 不说话。 霍绍梃抬眸,看着她,许久,他才动唇,“你那些本事呢?怎么蔫了?” 她本不想解释的,但又觉得实在憋屈。 这憋屈的日子,她真的是够了。 “是她说话不好听,我才打的她。” “她是个病人,你这一巴掌下去,万一她猝死了呢?你赔得起吗?”霍绍梃指责的意味明显。 苏楚心里叫嚣着。 死了正好,一了百了。 但她不敢说出来。 “你不是要给她换心脏了吗,她应该会活很久很久。” 提到这事。 苏楚不免又想到苏阳。 她是不会让霍绍梃,拿着苏阳的心脏救林漫漫的。 “霍绍梃。” 她走到男人的面前,扑通一下给他跪下了。 男人眉心一紧,“苏楚,你又想干什么?” “霍绍梃,我求你,不要把我哥的心脏拿去给林漫漫,你那么有钱,你可以为她找别的合适的心脏,我哥他已经半死不活了,不要再剥夺他活着的权利,求你了……” 苏楚望着男人冷俊的侧脸。 小手抓着他的腿边,情绪激动,“霍绍梃,如果你真的非得用我们家人的心脏,就用我的,求你了,放过我哥,行吗?” “他是个活死人,心脏给需要的人,也是积德行善,不好吗?”他握着女人被泪水打湿的小脸,目光逡巡,“苏楚,你们苏家人,是要付出点代价了。” “那就用我的,等我送走我爸,你拿我的心脏,我绝无怨言。” 苏楚哭泣着。 如果真的要一命抵一命,那她可以做那个牺牲者。 死了,就不会这么累了。 她愿意的。 “你爸?”男人敏锐地察觉了苏楚话里,有一些不同,“你爸又怎么了?” “他病了,最多活三个月,你等我送走我爸,我就给林漫漫换心脏,我说话算话。”苏楚满脸泪痕地举手发誓,她希望霍绍梃能相信她,“我可以签合约,我可以画押签字。” “苏楚,你以为换心脏是换螺丝帽呢?”他抬手把女人从地上拽起来,“想谁换就谁换?” 苏楚眼泪汪汪。 她没太明白霍绍梃的意思。 他还在坚持要用苏阳的心脏? “霍绍梃……” “苏楚,我决定的事情,不是你说改变就能改变,这事与你无关,你少操心。”男人冷冰冰的。 苏楚抓住霍绍梃的衣袖,唇齿打颤,“这事怎么与我无关呢?你们想要拿走的是我哥的心脏,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霍绍梃,你真的非要把我们家灭口吗?” 第22章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男人没有给她想要的答案。 丢给她的只有冷漠凉薄的眼神,和不屑一顾的笑。 她坐在地板上,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孙妈走过来,轻轻地将她搀起,“太太,别哭了,身子重要。” “孙妈,你不用管我,我需要静静。” 孙妈点头,“您别想太多了,早点休息。” 孙妈离开后。 客厅里变得空荡荡的。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她知道,霍绍梃又走了。 她踉跄着上楼。 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 一早,她去了医院。 父亲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一想到,他很快就要离开人世,苏楚心口就一阵阵的疼。 她站在病房的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微笑着推开了门。 “爸,我买的早餐,咱俩一起吃。” 苏楚把早餐放到病床的餐桌板上,有粥有包子还有小咸菜。 苏成业看向女儿的目光深沉,“楚楚,爸是不是病了啊?” “爸,不是什么大病,医生说了,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苏楚没敢抬头看父亲,她怕控制不住掉下泪来。 苏成业浅浅摇了摇头。 苏楚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已经晕倒过很多次了。 他知道,这次他病了,还病得不轻。 “楚楚,爸爸有些事情,想跟你讲一下。” 苏楚不想听什么遗言,催促苏成业先吃饭,“爸,你先吃饭,医生特意叮嘱了,要好好吃饭,才能恢复的快呢。” 苏成业看到了女儿透红的眼眶。 他不忍再看她难过。 便听话的先吃了早餐。 苏楚收拾的时候,苏成业无力的靠在床上,看着她,满眼的不舍。 这个家里,苏楚的妈妈已经疯傻了,她无法感知痛苦,这样的人其实是最幸福的。 苏阳虽然是他的牵挂,但他现在成了植物人,保释出来也是躺在那儿,区别不大。 苏楚不一样。 她太懂事了,她一直在为苏家的每个人活着。 而自己做为苏家的顶梁柱,没有帮上半点忙不说,现在又要匆匆的离开人世。 他不敢想象,自己离开后,女儿会受多么沉重的打击。 他放不下她啊。 泪水模糊了苏成业的视线。 他偷偷的擦了擦。 唤苏楚,“楚楚,过来陪爸说说话。” “爸,您现在需要的是休息。”苏楚把买来的水果,拎到他的床头柜上,“我削个苹果你吃,吃了,你就睡一觉,我不走。” 看着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 苏成业不懂,为什么霍绍梃不喜欢她。 既然不喜欢,当年立定婚约的时候,为什么不拒绝呢。 “楚楚,爸爸以前糊涂,以为你嫁进霍家会幸福,早知这样……,当年霍英鸿来下聘求娶的时候,我就应该拒绝。” 苏楚苦涩哂笑。 当年…… 当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霍绍梃记得的,不记得的。 可能最不应该发生的,就是他们之间这个没有爱的婚姻。 后悔吗? 当然。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爸,我早晚是要跟他离婚的,不提这些了。”苏楚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成业,“爸,我以后会照顾好妈妈,也会治好哥哥的病,你就安心养病。” “楚楚,别太为难自己了。”他握住了女儿有些冰凉的小手,“爸爸希望,你能快乐地活着,这是爸爸的心愿。” “会的爸,一定会的。” 陪着苏成业打完针。 他便催促着苏楚回家休息。 苏楚走出医院后,心里想的都是保释苏阳的事情。 父亲的朋友中,有几位是可以跟上面说得上话的。 苏楚准备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打了几个电话。 他们看在苏成业的面子上,倒也没有拒绝,但言语之间,颇有些不好办的意味在里面。 不管怎么说。 他们没有拒绝。 这是苏楚最欣慰的。 在等候的时间里,来到了周五。 方同伟的乐团有演出。 苏楚一大早就来了乐团。 乐团里的人,都是生面孔,她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有几个人认识她,过来跟她客气地打了招呼。 演出是在华城的剧场。 上午一场,下午一场。 “楚楚。”有人唤她的名字。 苏楚回眸,看到了熟人,她们小时候一同在方同伟那儿学过乐理。 “嗨,宛亦。”苏楚认出了她。 祝宛亦。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我刚刚还怕认错,真的是你。”祝宛亦牵起了苏楚的手,面上洋溢着久别重逢的喜悦,“我们有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对吗?” “差不多十年了吧。”苏楚小时候跟祝宛亦的感情还不错,“听说你好像去国外读书去了。” “是啊,我爸妈非把我送出去读书,我又不是那块料,我还是喜欢拉二胡。”祝宛亦兴奋地跟苏楚说着话,“方老师的乐团刚好缺人,我就过来了,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 “楚楚,今天咱们乐团的人,都是来当配角的,听说一位华城的富商的女朋友的独奏会。” 祝宛亦说着。 苏楚也没往心里放。 主角,配角,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只要给钱就行。 “是吗?” 祝宛亦点头,“咱们去准备一下吧。” 乐团的人准备好后,都上台找了自己的位置。 台下的观众也慢慢到齐。 随着台上的聚光灯缓缓关闭,再次打开。 站在舞台中央的女人,慢慢露了出来。 一件红色的紧身礼服,精致的发型和妆容,婉如仙界下凡的仙子。 苏楚很快认出了她。 是林漫漫。 这是令她有些意外的,不是听不了笛声吗? 怎么还来开独奏会? 在要表演前。 方同伟把苏楚叫到了台下。 “楚楚,今天的这个演奏会,你得跟台上那位唱个双簧。” 苏楚不明白,“什么意思,方老师。” “我这么说吧,这场演奏会呢是咱们华城的霍先生,霍绍梃先生为女朋友特意安排的,但是,这位女朋友的水平太一般了,说白了,她怕露馅,所以……” 方同伟知道这样,对曾经光芒万丈的苏楚来说,有些不公平。 但是,钱是可以解释一切问题的。 “……你就在这儿配合台上那位,提成多给你加五万,你看行吗?” 苏楚是不愿意给林漫漫当什么枪手的。 但是有钱拿的情况下,对她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了。 “行吧。” “苏楚,谢谢你啊。” 一个麦克风,一把长笛。 一本熟悉的根本不用看的曲谱。 台上的林漫漫尽情地表演着。 台下的苏楚为了五万块,也把委屈咽了下去。 观众席上。 陈佑听着悠扬的曲子,微微侧身,跟霍绍梃说话,“霍总,林小姐吹的曲子还真不错,听得出来,有点真本事的。” “你觉得她吹得好?”霍绍梃眼神透过台上,举止优雅,全情投入的女人,四处搜索着,“怎么没看到苏楚?” 第23章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是说太太她……在这个乐团工作啊?”陈佑想了想,“今天是林小姐的独奏会,都是吹长笛的,她应该今天不用来吧。” 没来吗? 可他分明早上离开的时候,看到她的长笛盒子都收拾好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 林漫漫特意来见了苏楚。 她趾高气扬的,看着未能上台的女人,讥笑,“苏楚啊苏楚,我可真是可怜你啊,只要有我在,你永远都是阴沟里的老鼠,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苏楚不说话。 低头继续吃盒饭。 林漫漫越发的嚣张起来。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演奏会,是绍梃他送我的礼物,他真的是爱惨了我,在我面前,你只能靠边站。” 苏楚依然没有半点反应。 林漫漫很生气看向苏楚。 这才发现,她的耳朵上插着耳机。 林漫漫一把扯下苏楚的耳机,瞪起眼睛,“苏楚,你……敢无视我?” 林漫漫的力气很大。 扯她耳机时,她长长的指甲,勾到了苏楚耳垂上的玉色耳坠子,耳坠被甩出,耳洞被伤到,瞬间有血冒出。 痛感,席卷了苏楚。 她疼的嘶了一口。 祝宛亦忙抽了纸巾,给她摁住。 “楚楚,你流血了。”她不满地看向林漫漫,“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怎么动手伤人啊?” “都是她自找的……” 林漫漫刚要再说一些狠话。 抬眸看到霍绍梃走过来,突然心口有些慌,一闭眼,把自己的耳坠愣生生地拽了下来。 待霍绍梃走到面前时。 她几乎疼晕了他的身上,“绍梃,我的耳朵……” 霍绍梃看到了满耳都是血的女人。 眉心拧起,“怎么回事?” “是苏楚她……”林漫漫指向刚刚耳朵止住血的苏楚,“……是她过来扯掉了我的耳坠,我,我的耳朵好痛啊,绍梃……” “苏楚,是不是你干的?”霍绍梃厉声问向苏楚。 苏楚不想解释。 她厌倦了林漫漫这种伎俩。 用淡得不像话的眼神,看向了男人,“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绍梃,因为今天是我的独奏会,苏楚没法上台表演,她不开心了,才伤我的,如果我知道她的报复心这么强,我真的,真的……” 林漫漫扑在霍绍梃的怀里哭。 霍绍梃的脸色越沉越黑,“苏楚,我问你话呢,是不是你干的?” “霍先生……”祝宛亦想替苏楚解释一下。 被林漫漫心虚打断,“绍梃,这个女人跟苏楚是一伙的,刚刚就是她跟苏楚一起……欺负我的,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祝宛亦:……??? 她见过不讲理的女人。 但没见过这种颠倒黑白,还如此的理直气壮的女人。 “陈特助,你先带漫漫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霍绍梃吩咐。 “是,霍总。” 陈佑带走了林漫漫。 霍绍梃也把苏楚,连拉带拽地,弄到了自己的车上。 “苏楚,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林漫漫,是在挑战我的底线……”他目空一切的望向了女人失神的小脸,“……作为惩罚,我会把苏阳,送到别的医院去治疗。” 苏楚震愕,却没有反驳。 她沉闷着一声不发。 这样的结果,她早就想到了。 垂眸,她把自己的耳坠重新戴上。 霍绍梃看着安静的反常的女人。 “你是觉得你凑够了二百万,就可以顺利地保释苏阳?所以,你不怕我把他带到任何地方对吗?”霍绍梃不屑地勾起唇,“苏楚,只要我一句话,他永远都不能出来,你信吗?” 苏楚睫毛黯然垂下。 她信。 他手眼通天,在华城,谁敢不听他的。 可他的这些本事,为什么非得用在她的身上? “我错了,霍绍梃。”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含着水汽的眸子,望向了男人的眼睛,“你怎样才能解气?你说,我去做,只要你肯放过我哥。” “去道歉,直到她原谅你为止。”他语气凉薄地说。 苏楚浅浅点头,“好。” 车子开到了云顶别墅。 从医院处理处理完伤口回来的林漫漫,正坐在客厅里哭哭唧唧的。 看到霍绍梃进来。 她一头就扎了过去,委屈的红了眼,“绍梃……” 霍绍梃看了苏楚一眼。 她便走到了林漫漫的面前,“对不起,我错了,希望得到林小姐的原谅。” 苏楚语气生硬,无情无感。 林漫漫很不满意,道歉还如此傲慢的态度。 “苏楚,你这哪像是来道歉的?你是觉得委屈了是吗?你看你把我伤成什么样了?我下午的演奏会因此取消了呢,这是我一辈子的事情,都是因为你。” 无妄的指责和栽赃。 苏楚在林漫漫这儿,已经得到过太多太多了。 而每一次,霍绍梃都选择站在林漫漫这边。 心一次次地碎掉后,就再也粘不好了。 苏楚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对不起。” “苏楚你这是干什么?我可没有让你扇自己巴掌,你这是……”林漫漫往霍绍梃的怀里躲了躲,眼神惊恐,像是被吓到了,“……绍梃,我可没让她打自己,你看她啊……” “对不起,吓到你了。”苏楚木然转过身去,一下一下地扇着自己的小脸,“希望林小姐可以原谅我一时的冲动。” 苏楚麻木了。 她只希望,林漫漫能满意,霍绍梃能满意,可以放她哥哥一马。 霍绍梃心烦意乱,不耐地打断了苏楚,“够了。” “那我可以回去了吗?”苏楚的声音淡的没有生气。 林漫漫哼道,“希望你长长记性,我再原谅你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可就不原谅你了。” “谢谢林小姐的宽容大度。” 苏楚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云顶别墅。 陈佑看她出来,忙迎了过去,“太太,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 苏楚拒绝了陈佑的好意。 带着满脸的红肿,慢慢地离开他的视线。 陈佑望着她的背影,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耳后的那抹红色。 那是血吗? 为什么苏楚的耳垂上会有血? 受伤的不是林漫漫吗? 什么情况? 苏楚不知道走了多久,才遇到了一辆下山的公交车。 她投了两枚一元的硬币后,坐上了这辆公交车。 车子走走停停,有乘客上车,也有乘客下车。 她眼眸已经失去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光泽。 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她像看一个陌生人。 别墅里。 孙妈拿了冰块,用棉布包好,递给苏楚,“太太,先消消肿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我看您这脸伤得挺厉害的。” “不用孙妈,我没那么矜贵。”打几巴掌而已,又死不了人。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您伤成这样?”孙妈怜惜的眼神,透着心酸,“这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24章 你们把他杀了是不是 苏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只要父母还活着,哥哥还有呼吸,她就只能这样苟着。 …… 陈佑走进别墅。 恭敬地弯了弯身,“霍总,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您看……” “绍梃,你要走吗?”林漫漫虚弱地靠在霍绍梃的身上,“人家耳朵还好痛呢,你晚上来陪我好不好?” 霍绍梃推开林漫漫,扯过外套穿上,“今晚有国际会议。” “好吧。”霍绍梃有工作的时候,林漫漫通常不敢占用他的时间,“那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工作太晚了,我会担心的。” 霍绍梃没有回应。 他冷着脸,离开了云顶别墅。 路上。 陈佑提到了苏楚耳后的那抹血色,“霍总,太太她的耳朵好像也受伤了,不知道会不会跟林小姐有关?” “重要吗?”霍绍梃抬了抬手指,制止了陈佑的猜测,“如果她有委屈,她自己会讲,不讲就代表没有委屈。” 陈佑点头。 似乎可以这样认为。 但是…… 苏楚跟林漫漫可不是一样的人啊。 “霍总,最近太太她联系了老肖,想让他帮着办理苏阳保释的事情,这事……” 霍绍梃知道苏楚没死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苏阳早已经被他保释。 如果有人肯帮她办理这事,十有八九也是骗她钱的。 “她很蠢,上当是早晚的事情。” “那要不要……”陈佑想说,要不要阻止这事。 霍绍梃觉得没有必要,有些当,得自己上,才能长记性,“不用。” “知道了。” 车子前行。 快到霍氏集团的时候。 霍绍梃似是想到了什么,对陈佑吩咐,“把苏阳转到福安医院。” “霍总,您把苏阳转到福安医院,是为了心脏移植做准备吗?” 华城的福安医院,是移植心脏最好的医院。 除此之外,陈佑想不到别的。 霍绍梃像看二傻子一般的,粗睨了他一眼,“转到心脏病医院,就是为心脏移植做准备?陈佑,你怎么也越来越蠢了?” “我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陈佑额角颤颤。 霍绍梃并没有解释。 而是话锋一转,“苏成业不是病了?” “脑子里长肿瘤了,还是恶性的,最多活三个月。”这是陈佑特意问过医生的答案。 霍绍梃半晌没说话。 他眼眸沉重地望着外面,许久才动唇,“真的没救了?” “应该可以手术,但手术的风险很大,就算是手术成功,也就多活一个月到三个月,太太她……也没有再治疗的意思了。” 苏楚放弃了对父亲的进一步治疗。 其实不难猜到她的想法。 “她决定了就好。”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陈佑快步跟上他,“霍总,苏阳转院的事情,要不要跟太太讲一声?” 霍绍梃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陈佑:……是告诉,还是不告诉? …… 一连几天,苏楚都没有出门。 她脸肿得厉害。 当时打自己打得太狠了,口腔里也出了血,到处都是溃疡面。 等到好一些时候,她才去了医院看父亲。 结果。 护士告诉她,苏成业出院了。 苏楚来不及跟护士们计较,又火急火燎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楼房。 看到苏成业在阳台坐着。 她的心,才算落了地。 “爸,你怎么就擅自决定出院了呢,你这病,要在医院好好治疗的。” 苏楚的声音不大,但还是透着对父亲任性的责怪。 苏成业怔忡地望向外面,“在那儿睡不好觉,我想着,还是回家来吧。” “爸,你回家来,万一再晕倒怎么办?”苏楚走到苏成业的面前,满眼的心疼,“爸,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的。” 苏成业掀起沉重的眼皮,看向女儿,“楚楚,明天我去看看你妈妈,我想陪她说说话,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去看看苏阳。” 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苏楚没有办法不答应。 “爸,我哥那边……我得问问霍绍梃,不过,我会尽力的。”苏楚不想让父亲难过。 但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霍绍梃并不会因为父亲病重即将离世,就会网开一面。 这对苏楚来说,是个难题。 下午的时候。 苏楚去了趟苏阳所在的医院。 想问一下医院,他的情况。 “什么?他转院了?转哪里去了?不知道?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呢?谁转的?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都不知道?” 医院的态度,令苏楚火大。 她气呼呼地跑去了霍氏集团,想问个究竟。 一进集团的大门。 就撞上了陈佑。 “太太?”陈佑急忙拦下她,“您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把我哥转到哪里去了?”苏楚抓着陈佑的领口,狠狠地质问他,“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告诉我,告诉我啊……” “太太,你也别激动,苏阳他需要更好的治疗,霍总已经安排了更好的医院。” 苏楚涩笑。 安排更好的医院。 说得够冠冕堂皇的。 “那我请问你,安排到哪个医院了?” “这……” 陈佑为难,他到底是该说,还是不该说啊。 “你们把他杀了是不是?”苏楚情绪激动,大大的眸子瞪得很凶。 陈佑急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霍总,把苏阳安排进了福安医院,怎么会杀了他呢。” 福安医院? 苏楚的指尖,蓦地松开了陈佑。 福安医院,又叫华城心脏病医院,是治疗心脏病和移植心脏的权威医院。 霍绍梃已经准备要把苏阳的心脏,换给林漫漫了。 她摇晃着身子,跌坐在休息区的沙发里,“你们这样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陈佑:…… 从霍氏集团离开后。 苏楚一个人去了河边。 她抱着膝盖,一直哭一直哭。 有出来遛弯的大叔大妈,看到大晚上的一个小姑娘在河边哭,生怕她想不开。 使出浑身解数地劝导她。 可他们不是当事人,哪能理解她的苦闷。 哭够了。 她便一个人走进了酒吧。 什么血腥玛丽,尼格罗尼,新加坡司令,所有没有听过的名字的酒,她通通地点了一个遍。 她需要醉。 一醉不起的那一种。 喝完了酒,她就跑到舞池中央跳。 苏楚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她大笑的样子,在灯光下,十分的耀眼。 她的出色,很快就被别有用心的男人,盯上。 不仅跳舞的时候,往她身边挤占便宜。 趁着她不注意,还把药下到了她的酒杯里。 回到座位上,苏楚晕晕呼呼。 她刚准备拿起被下了药的酒杯,一饮而尽时,被人摁住酒杯拦下。 “喝这个吧。” 男人递过来一杯果汁。 苏楚错愕地望过去,好熟悉的一张脸啊。 “贺,贺……医生?”苏楚半醉半醒地笑了,“医生也泡吧啊?” “你醉了,我让绍梃来接你。”说着,贺知南就要打电话。 第25章 你疯了你,想谋害亲夫啊 苏楚一把抢过贺知南的手机,小脸皱起,“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贺知南,你知道你最讨厌的是什么吗?就是多管闲事,非常非常令人讨厌。” 贺知南知道苏楚,还在为他把她要捐卵的事情告诉霍绍梃,这事生气。 墨眸深邃,“楚楚,我有时候,也是迫不得已,你总是绍梃的太太,很多事情,避免不了告诉他的。” “我知道,你们是发小,是最好的朋友,你出卖我很正常。” 苏楚摆着手,有些醉得趴在台子上,嘟嘟囔囔的说,“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已经凑够钱了,我马上就能救出我的哥哥,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要团聚了……” 苏楚这般的苦楚,令贺知南心里十分难受。 他看得出她的不快乐。 他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这里很乱,还是先回家吧。”贺知南抬手想把苏楚扶起来。 她像触到了什么脏东西般的,猛地推开了他,“贺知南,你不要多管闲事,我没有家,我早已经没有家了。” 苏楚拍着台子,问调酒师要酒,“再来三杯,要烈一点的,马上,快点。” 调酒师给苏楚调好了酒,放到了她的面前。 她抓起一杯,就灌进了自己的口中。 兴许是喝得太急太猛,刺激到了喉咙,她不停地咳嗽。 “楚楚,你何必作践自己呢。”贺知南看得心疼,抬手给她拍背,被苏楚嫌弃推开,“我作践自己?你也觉得我贱?贺知南,是我贱吗?是他霍绍梃犯贱,他在外面睡女人还不算,还想要娶回家里来,是他贱。” 贺知南知道霍绍梃,这些年来,在外面的绯闻不少。 但是作为霍氏的继承人。 他是不可能随便让另一个女人,替代苏楚的位置。 “只要你不跟他离婚,他是不可能娶别人的。” 苏楚笑了,她摁着发疼的太阳穴,笑得自嘲,“贺医生,一个男人不回家的婚姻,真有必要存续下去吗?” 夫妻之间的事情。 贺知南不好说什么。 如今的苏楚,跟三年前嫁给霍绍梃时的苏楚,已经完全是不同的模样。 婚姻幸不幸福,她的憔悴已经告诉了他。 “你醉了,别喝了。”贺知南再次拦下了苏楚的酒杯。 她厌恶的推开他,把余下的两杯鸡尾酒,如数地灌了下去。 酒,冰冰凉凉,苏楚喜欢这种感觉。 她没有理贺知南。 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出酒吧。 寒风刺骨,吹起苏楚的长发,她抱紧自己打了个寒颤。 深夜的街头,满是闪烁的霓虹灯,就如眼前这些,躲在暗处,欲行不轨的男人。 苏楚头晕的发胀。 这冷风一吹,酒精上头,她连站都站不稳。 在她晕倒的时候,贺知南大步上前,将她揽进了怀中。 沉思了半刻,他还是给霍绍梃打去了电话。 “你来接她回家吧。” 那头的男人,微顿后,带着质疑出声,“你们怎么在一起?” “偶遇。” “这么巧?” “对。” 霍绍梃没再问,挂断电话后,开车来到了贺知南说的这家酒吧门口。 他将女人从贺知南的怀里,揽了过来,看向贺知南的目光,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泽。 男人这玩意,天生就有占有欲。 无论将他女人揽在怀里的这个男人,是自己多信任的朋友,他一样会产生怀疑。 “我带她回去。” “绍梃。”贺知南欲言又止地叫住了男人,“楚楚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你对她好一点。” 霍绍梃的脸色沉下。 夫妻之间的事情,他还是不想听到外人发表意见,“我和苏楚很好。” “她很难过绍梃,如果你们真的很好,她也不会出来买醉了。”贺知南知道有些话,不该他来说,可他认识苏楚比霍绍梃要早,他有资格多说几句的,“楚楚她是个很好的女人,你要珍惜她。” 贺知南的眉眼深沉。 看起来有些难过和痛苦。 他在心疼苏楚。 这令霍绍梃心口的不适感,开始蔓延。 “看来,苏楚的下家,还真不少。” “绍梃……”贺知南眼中透着失望,“……你怎么会这么想?” 霍绍梃没再说话,抱起苏楚,很快离开了酒吧。 贺知南望着汽车尾灯,眉眼怔忡。 苏楚醒来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昨晚她喝太多酒了,头疼,疼得要命。 掀起被子要下床时,猛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险声尖叫。 不能吧? 她这是被睡了? 被谁睡了? 贺知南? 昨天,她是不是在酒吧里遇到贺知南了? 不,不,不,他怎么可能睡自己呢。 那是谁? 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小混混? 一个,还是几个? 扯了块浴巾,她捂着胸口下床,突然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完蛋了。 苏楚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光被人睡了。 还是无保护的性行为。 她很有可能染上性病,艾滋病,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传染病。 苏楚抓着头发,恨不得去撞墙。 没事,她去喝的什么酒啊。 她现在是不是得报警啊,说自己被强,不,可能是被几个人…… 苏楚要疯了。 她刚要弯身去捡自己散落一地的衣服。 突然听到了洗手间里的响动。 她眸色一紧,有人在洗澡? 人还没走? 苏楚莫名其妙地有些窘迫和愤怒。 又气自己,又恨在洗手间里的人。 她抄起房间里的台灯,带着要杀人的决心,走到了洗手间门口。 她狠狠地转动门把手,冲进去,对着男人就是一顿打。 “我让你睡我,我让你捡尸,你这个死艾滋,你把病都传染给我,你不得好死。” “你个乌龟王八蛋,我会报警抓你,告你告到你破产,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苏。” “你给我死,给我死,给我……” “苏楚。”男人抬手挡住苏楚手里的台灯,猛地扯了过来,“你疯了你,想谋害亲夫啊?” 苏楚愣住。 这声音好熟悉啊。 她定了定神,这才看向男人的脸。 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一跳。 “你,你……你,不是,你,霍绍梃,你怎么在这儿?” 霍绍梃把台灯拿出洗手间,放回原处,摸着被打痛的头和背,“你还好意思问我?谁允许你去外面喝酒了?好的不学,学会买醉了?” 苏楚撇嘴。 她买醉,还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还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还好意思说自己。 “你把我哥转移走了,等同于杀了他,我还不能心情不好了。” “等同于?”这女人下手可够狠的,打得他浑身都是伤,“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把我打成这样,也等同于要杀了我?” 第26章 他不经常回家 “你这是强词夺理。”这是对她的栽赃陷害。 霍绍梃被气笑。 扯过衬衣,慢条斯理地穿上。 并没有跟苏楚再吵下去。 苏楚抿起唇,她需要先确认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 “那个……昨天,晚上跟我睡了的人,是你吗?” “你还想跟谁睡?贺知南还是乱七八遭的野男人?苏楚,你别做美梦了,你这辈子,不会有第二个男人的。” 他唇角扬起一抹嘲笑。 似乎确定了,苏楚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一般。 苏楚心底轻呵。 那可不一定。 等她离了婚,她立马就找一个。 不,要找好几个。 不为别的,就为出这口气。 霍绍梃摸着头上鼓起的大包,疼得龇牙,怀疑苏楚是公报私仇,又没有证据。 “把衣服穿好,跟我回家。” 苏楚哦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把衣服,规规矩矩地穿好。 她跟在霍绍梃的身后,走出酒店时,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的后颈处,有她打过的红痕。 不由得心口一阵畅快。 早知道是他,她下手的时候,应该再狠一点。 她冲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地比画。 霍绍梃突然转身,她吓得赶紧收起动作,“怎,怎么了?” “我让陈佑送你回家,别再乱跑,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别想再出家门。”他不是威胁她,他真会这么做。 苏楚讪讪撇嘴。 霍绍梃总会给她定很多规矩。 不许她这样,不许她那样,说白了就是怕她的所作所为,给霍家抹黑。 而轮到他自己,他倒是不怕了。 “霍绍梃,我想搬回我那儿住,陪陪我爸。”她大胆却也害怕拒绝地提了要求。 男人不语,只是盯着她看。 半晌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霍绍梃,我爸病得很重,我想在他弥留之际陪陪他,也不行吗?” 苏楚又红了眼眶。 男人冷冷地望向远处,“苏楚,别既要又要的。” 她怎么就既要又要了,除了无尽的伤害,她在他那儿,得到过什么。 这个人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心狠。 霍绍梃在离开前,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陈佑把车子开过来,恭敬地请苏楚,“太太上车吧。” “陈特助,你走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霍总安排要把你安全送到家。”陈佑拉开后车门,“太太,还是上车吧。” 苏楚拒绝不了,只能上车。 车子把她送到家门口,她目送车子离开,打了辆出租车,去了自己的小楼房。 家里空荡荡的。 苏成业并没有回来。 苏楚给他打了个电话,没有接。 便又去了母亲所在的那家疗养院。 她如愿见到了母亲,但是并没有见到父亲的身影。 “院长,我父亲来看过我妈吗?”苏楚有些焦急,一直没有联系上,“您可以告诉我,他大概什么时候过来的吗?” “苏小姐,你父亲一早的时候来看过你的母亲,差不多呆了有两个钟头……”院长抬腕看了眼时间,“……现在应该离开有一个多小时了。” 苏楚清楚了。 苏成业已经离开了。 但是并没有回家。 摁着他的号码,苏楚打了一遍又一遍,依然没人接听。 到底去哪儿了呢? 回到和父亲的家后,苏楚在家里等到了傍晚,依然电话没人接,人也没有回来。 再打,就关机了。 正当苏楚想着报警的时候,她收到了一个同城快递。 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和一封手写的信。 苏楚颤着指尖,将信打开,开始。 “楚楚,爸爸很抱歉,没有跟你打声招呼就离开了,爸爸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山有水,有花有鸟,有我向往的一切,这个箱子是爸爸所有的东西,你帮爸爸保存好,别担心我,也别找我,等爸爸玩够了,就回来了。” 寥寥几句话。 苏楚不知道,苏成业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还是来真的。 明明他已经病得很重,为什么要离开家人呢? 是怕他的离开,会令她难过吗? 苏楚心情复杂,但她从内心来讲,又理解父亲的做法。 他只是想安静地离开,他没有错。 错在,她没有能力在他离开前,让他见苏阳一面。 她细心地把父亲留下来的盒子,收了起来,又把父亲曾经穿过的衣服,和用过的东西,都分别放好。 这些东西在,就好像他没有离开,还在陪着她一样。 苏楚一直在阳台坐着。 望着窗外发呆。 祝宛亦给她发来信息,让她明天去乐团,要排练。 她回了个好字,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苏楚在阳台上睁着眼睛坐到了天亮。 早上,她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去了乐团。 自从上次,苏楚被霍绍梃带走,祝宛亦一直就没有见她,看她眼睛里的红血丝,担心地问她,“楚楚,你还好吧?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是不是跟……” 祝宛亦也上次才知道,原来霍绍梃是苏楚的先生。 “……跟你先生吵架了?” 苏楚浅浅摇头,“没有,他不常回家的。” 这几天祝宛亦扒了霍绍梃很多新闻。 尤其是花边新闻,简直是刷新她的三观。 她再次深刻地觉得,这样的男人,配不上漂亮又有才华的苏楚,“楚楚,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这样的男人,除了有几个臭钱,狗都不稀罕,咱不要也罢。” 苏楚讪笑。 她也不想要啊。 问题是她走不掉,也离不了。 漂亮的睫毛,黯然地垂了垂,“宛亦,如果有好的离婚律师,可以介绍给我。” “你真的要离婚啊?”她只是随口说说,“不是因为我这几句……” “想离婚已经很久了。”苏楚深呼吸了一口,漂亮的眸子茫然地看向远处,“你也看到了,他有相好的,而且,他无条件地站在那个女人身边,我……算什么?” “这样看来,这个男人属实是拎不清了,他既然不爱你,为什么又不同意离婚呢?” 苏楚苦笑,这种顶级豪门的婚姻,结或是离,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霍绍梃考虑的霍家的颜面,是霍氏的股价,还有他的个人形象。 离婚后,再有什么花边头条新闻,都会被说成私生活不检点。 不可能再轻飘飘地说一句,我和我的太太很相爱,来澄清他的荒唐。 那样,霍家就会成为笑话。 而自己挡在霍绍梃的面前,他和所有的女人的绯闻,永远就只是绯闻。 他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而她……却是陪葬品。 祝宛亦没有结过婚。 但她了解男人。 有钱也好,没钱也罢,都逃不过一个色字。 这样的男人,从本质上来讲,不算人,只能勉强算是条狗。 “楚楚,大胆地去诉讼吧,法律会支持你的。” “我是有这个想法的。” “加油。” 第27章 她不要做牢 苏楚觉得这样跟霍绍梃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诉讼离婚的前提是,苏阳必需安全的回到自己的身边。 下班后,她去了趟福安医院。 这是贺知南所在的医院,他除了做一些课体研究,还是福安医院的副院长。 而他的专长,是心脏移植。 她猜,这是霍绍梃把苏阳转院到这里的,最主要的原因。 “贺医生,我想问问,我哥的情况,我希望你能跟我讲真话。”苏楚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她直勾勾地望着贺知南,不允许他回避。 贺知南轻轻的翻动手中的病例。 做为医生,见多了生离死别,以及病人的各种形态。 而做为家属的苏楚,不见得会接受,跟死人没有区别的植物人哥哥。 贺知南缓缓合上病例,抬眸,与苏楚对视。 半晌,他才有声音出来。 “你哥他不能算是重度昏迷,他符合植物人的全部特征,我可以说的直接一点,他现在的情况比较糟糕,全靠医院的各种设备活着,只要机器一撤,他就……” 苏楚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在她心里,苏阳是会醒来的,而且会很快的醒来。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放弃他了,对吗?”苏楚的眼眶很红,她试图说服自己,贺知南在胡说八道,“他只是受伤了,怎么可能会……他真的……醒不了吗?” 贺知南不想打击苏楚,但也不希望她抱着太多的期待。 重度昏迷,或许有苏醒的机会,植物人,苏醒的概率几乎为零。 “其实,绍梃他把你哥送到这儿来,也是因为……” 贺知南的话还没有讲完,就被苏楚激动打断。 她艰涩地笑着,眼里脸上全是泪,“……是因为,他想把我哥的心脏,换给林漫漫,不是吗?贺知南,你就是他的帮凶,你们杀人害命,你们都会有报应的。” 这一天,真的来了。 她没照顾好父母,也护不了哥哥。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楚楚,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哪样?” 苏楚望着眼前这个温润儒雅,俊美得如漫画里走下来的男人。 不停地摇着头。 他长的如此好看,心却跟霍绍梃一样黑。 “贺知南,你们狼狈为奸,草菅人命,你们都会不得好死的。” “楚楚……” 苏楚没有再听贺知南的解释,哭着跑出了医院。 她再也不要做霍绍梃的太太,她再也不做霍家的长孙媳妇,她要离婚,她离开这个恶魔,离开这个人间地狱…… 几天后。 苏楚,将离婚诉讼书递交给了法院。 陈佑收到法院寄来公司的传票时。 一时,也是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他把写着法院名字的传票,轻轻地放到霍绍梃面前的桌子上,“霍总,太太诉讼离婚了。” “惯的。”霍绍梃连看都没看,直接把传票,扔进了垃圾桶里,“我看她,就是太闲了,才想东想西的。” “我听说几天前,太太去过福安医院了,贺医生把苏阳的情况告诉了她,她有些崩溃,这次向您提离婚,应该是心里有气吧。” 霍绍梃呵了一口,“看把她能耐的。” 陈佑也觉得苏楚这次行事,有些幼稚。 苏阳搞七搞八,把自己搞进去,属于自作孽。 成植物人,也只能说是运气不济。 苏楚气的实在没有道理。 “霍总,要不您回去哄哄太太,兴许……” “你去方同伟的乐团,把苏楚的约解了。”敢跟他把离婚官司打到法院,他就让她好好的冷静冷静,“至于解约金,让他向苏楚要。” 陈佑可知道方同伟那个乐团的违约金是天价。 苏楚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霍总,这……” “马上去办。”霍绍梃扬了扬手指,并不想再多说。 陈佑只好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陈佑离开后。 霍绍梃吃气般的,从垃圾桶里又把那份法院的传票捡了回来。 打开。 他看到了离婚的理由。 男方性功能障碍,无法行使丈夫的权利,致使多年未生育,导致夫妻感情不和,再加男方频繁外遇,女方在婚姻没有幸福感,请求法院判决二人离婚。 霍绍梃气笑了。 把握在手里的纸,揉搓了两下,又狠狠地丢进了垃圾筒。 几天后。 苏楚,被方同伟叫到了办公室。 “苏楚,你看看这个。”方同伟递了合同给她看,“确定的话,咱们就走走流程。” 苏楚听的一愣。 她忙拿合同看了一眼,解约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签了她的名字。 可是,她没有记得要提出解约,也没有签什么名字啊? “方老师,这个不是我签的?” “是不是你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签字和指纹没有问题……”方同伟十分惋惜和遗憾,“……我们乐团又丢失了一位人才,实在不是我想看到的,但是……苏楚,我需要告诉你的是,解约要付违约金的。” “我没有,我……”苏楚似是想到了什么,“……是有人想让我离开对吗?” 方同伟不否认。 确实是有人来跟他谈了这事。 还是自己惹不起的人物。 “苏楚,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是谁要你离开,如果改变不了结果,还是回家准备违约金吧,五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如果付不起的话,我们这边会报警处理的,结果……估计是会做牢的。” 做牢? 苏楚摇着头。 她不要做牢。 “我,我想想办法吧。” 拿着违约赔偿书,苏楚被迫离开了刚刚入职不久的乐团。 她该去找霍绍梃吗? 没错。 她要去的,他凭什么要这么对她。 苏楚去了霍氏集团。 在丁秘书的带领下,她顺利地来到了总裁办的门口。 敲了敲门,丁秘书将苏楚送了进去。 “霍总,苏小姐来了。” 霍绍梃和陈佑几乎同时抬头,望向了苏楚。 “那我先出去了。”陈佑把霍绍梃签好的文件,一一收起,识趣地离开。 霍绍梃把签完字的纯金钢笔,扔到桌上,“霍太太,今天这么闲,跑到这儿来了?” “是你替我签了乐团的违约合同,对吗?”她不喜欢绕弯子,大步走到霍绍梃的面前,“你明知道,我根本就赔不起五百万的违约金,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还不起吗?”他唇角勾起邪痞的笑,打量着她的狼狈不堪和无能为力,“霍太太不是挺厉害的吗?那离婚诉讼,不是说提交到法院,就提交到法院了。” “所以,你在报复我?”她简直就是明知故问。 男人点头,“没错。” 第28章 我不爱她,但也不会跟她离婚 苏楚含泪笑了。 他不爱她,还不允许她提离婚。 以前,她总想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他就是要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看她生不如死。 他要把她赶尽杀绝。 “你明知道,我没有五百万可还,你打定主意要让我去做牢,是不是?”她唇角苦涩。 霍绍梃耸耸肩,无所谓地抬了抬手,“没钱还,就去做牢喽,难不成,还要做养尊处优的少奶奶?苏楚,你就是好日子过太多了,脑袋不清醒。” “霍绍梃。”苏楚小手重重地拍在黄花梨的办公桌上,“你……” 苏楚恨的指尖紧紧抓着桌边。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那些诅咒的话,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铁了心要把她打入无底深渊,她是毫无反击之力的。 从集团出来。 苏楚几乎已经确定了,她最终的结局。 好像也没有预想的那么伤心。 她也没有用太多的心理建设,来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情。 心死,大抵如此。 当警察敲响她家门的时候。 她已经藏好了刀片在她的鞋里。 苏楚被羁押了。 卡里的二百万也被扣走了。 苏楚每天面对很多问询,调查,每个夜晚都睁着眼睛做噩梦。 她的精神状态,极其糟糕。 随着案件的审理。 从一个合同违约的民事纠纷,不知道怎么的,最后定性成了诈骗。 性质发生了改变,苏楚就可能面临十年以上的刑期。 可笑。 可悲。 又可怜。 苏楚认了,霍绍梃对她向来会下狠手。 一个下着雨的夜晚,痛苦无助的女人从鞋里取出刀片,切断了自己的手腕。 她望着血管里不停流出的血,笑了。 还好,一点都不疼。 陈佑撑着伞,从车里下来,小跑到了霍绍梃的家。 门铃急促地摁着。 下人刚刚把门打开,陈佑就跑了进去。 “霍总,不好了,太太出事了。” 霍绍梃眉心一紧,旋即又收起紧张,“她能出什么事情?大闹警察局?” “霍总,太太自杀了,现在,在,在医院抢救呢。”陈佑紧张的说话都打起了结巴。 霍绍梃猛地起身,瞳仁紧缩,“什么?她自杀了?” “是啊,割腕,伤口很深。” “哪家医院。”男人扯过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陈佑赶紧撑着伞跟上去,“送去了福安医院。” “打电话问贺知南,苏楚现在什么情况。”霍绍梃弯身坐进车里。 陈佑赶紧收伞,坐进副驾驶,“好的,霍总。” 司机踩着油门,很快就开上了马路。 苏楚被发现的还算及时,虽然失血过多,好在抢救得当,捡回了一条命。 人,昏昏沉沉睡着。 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惨白和憔悴。 霍绍梃站在她的病床前,一直就那么看着。 贺知南拍了拍他的肩,“出来,我跟你说一下她的目前的状况。” 贺知南给霍绍梃看了苏楚的检验报告。 其中一份报告中,写着重度精神抑郁。 “她已经病了,病得十分严重,这种病跟普通的病不一样,现在你看她是抢救过来了,说不定,醒来后,她马上又会自杀……” 贺知南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神色凝重。 他也是在抢救的时候,才知道,苏楚是从看守所送来的。 “苏楚她……为什么会在看守所里?她干什么错事了?绍梃,是你做的吗?如果是你把她送到里面的,我觉得你太过分了。” 这是贺知南第一次为苏楚打抱不平。 夫妻之事,本与外人无关。 床头吵,床尾和,无伤大雅。 动真格的,送进监狱,真的有必要吗? 这本就是让夫妻关系僵化的,死亡操作。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你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她?绍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就算不爱她,也没必要把她往死里整,她家里没人了,你不可怜她就算了,你何必要这样呢?” 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啊。 为什么同床共枕的丈夫,都不如他这个朋友来得有同理心。 贺知南这些年来,从未对霍绍梃和苏楚的婚姻,指手画脚过。 如今,他觉得霍绍梃魔怔了,“别折磨她了,跟她离婚吧,放她一条生路。” “然后呢?”霍绍梃掀起如墨般的眸子,抬手攥住了贺知南的领口,讥诮道,“让她嫁给你?贺知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苏楚存了什么心思?少在我面前装圣人,你也配?” “你不爱她,何必霸占着她?”贺知南紧紧地握着霍绍梃的手,“我不需要她嫁给我,她可以嫁给任何一个爱她的男人,把她捧在掌心里的男人,而不是你这样的,明白吗?” “你在教训我?”霍绍梃攥着贺知南,走出办公室,直接上了天台。 贺知南不想跟霍绍梃打架。 他和霍绍梃从小一起长大。 在他心里,霍绍梃不是这样的人。 是因为母亲的去世,还是因为他有了林漫漫,苏楚才要承受这些无妄之灾。 “绍梃,我不是在教训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错一旦形成,就如油尽灯枯一般,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男人重重地松开了贺知南的领子,抽了颗烟递到唇上。 风很大。 他抬手拢着风,把烟卷点着,吸了一口。 霍绍梃的眼神怔忡。 薄烟后的俊美面容,也因此笼罩上了一层伤感的味道。 “我和她的事情,你根本就不懂。” “三年前,苏楚开开心心地嫁给你,没有婚礼,没有婚纱,她还是笑的那样甜,她是爱你的,她是想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不是吗?” “我不爱她,娶她是爷爷做的主。”他垂眸吸烟,声音淡的被风一吹就没了。 贺知南知道这个婚姻并非你情我愿。 霍绍梃不爱苏楚。 他爱的是林漫漫。 可是…… 不爱,不是更应该放过吗?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林漫漫?” “我没打算娶她。”霍绍梃吸了口烟,烟圈在风中慢慢飘散,“我也不会和苏楚离婚。” 贺知南真的看不懂了。 爱,不娶。 不爱的,又不放手。 “绍梃,就算你要报复苏家,她们家也没有人可报复了,苏楚现在抑郁症,如果看不好她,她随时就离开这个世界了,你真的不想给她口喘气的机会吗?” 霍绍梃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碾灭。 抬眸看向贺知南,“她是我老婆,死了也是我的老婆。” “你……” 头一次,贺知南感受到了深深的无能为力。 也是头一次,觉得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竟然执拗到无法沟通。 陈佑急匆匆地跑到天台上来,看了贺知南一眼后,这才跟霍绍梃说,“霍总,林小姐她从楼上摔下来了,腿受了伤,刚被送进急诊室,您要不要……” 第29章 生理性的喜欢 看着霍绍梃紧张离开的背影。 贺知南唏嘘了一口。 爱与不爱,太明显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霍绍梃吗? 苏楚的病房里。 她已经醒了。 她眼神呆滞,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言不发。 医生过来查房,护士过来给她输液,她都没有反应。 司千急慌慌地跑进来,“楚楚……” 她的声音,唤醒了精神一直恍惚的女人。 木然地转动着眼珠,看向了满脸焦急的女人,鼻头一酸,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 司千丢下包,一把抱住了苏楚。 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不哭,不哭,一定会有办法的,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吓死我了,以后可别再伤害自己了。” 苏楚瘦弱的身子,窝在司千的怀里抽泣着。 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这个霍绍梃,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怎么说,你也是他老婆,他就算不看这层关系,也要顾及霍家的脸面吧?抓你去做牢,对霍家有什么好处?” 司千恨的牙痒痒。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苏楚的眼睛依然没什么光泽,她缓缓的垂下睫毛,有气无力的,“这事,他不会让霍家任何一个人知道的,千千,我现在还欠三百万,如果还不上,我就得去做牢,估计最低也得十年起步。” 她真的觉得,做十年牢,不如一死了之来的痛快。 活着。 现在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三百万,又不是三个亿。”司千心疼的握着苏楚冰凉的小手,“楚楚,我们可以想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苏楚浅浅摇头。 三百万对司千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哪有什么办法可想。 “霍绍梃就是知道我拿不出这么多钱……他其实就想逼死我,一了百了。” 她想如了他的愿。 可惜,老天爷偏不让她死。 她还得活着继续受他折磨。 “他想逼死你,你就要去死吗?”司千虽然一把拿不出三百万,但她可以去想办法,“楚楚,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去牢里的,我一定帮你筹齐三百万,你相信我。” 苏楚知道司千没有这个能力。 她不想难为自己唯一的朋友,“你去哪里筹齐?千千,我不想你因为我,做一些令自己为难的事情。” “这有什么可为难的,你别想多了。”苏楚是她最好的朋友,为了她,付出什么都愿意,“你好好养病,我去想办法,不许再寻死觅活的,知道吗?” “千千……”苏楚抱住司千,又哭了。 她这些破事一直没有告诉司千,就是不想让她跟着着急上火。 她太了解司千的脾气了。 她真的会为了帮自己筹这三百万,倾家荡产的。 司千拍着苏楚的背,轻声安抚着,“好啦别哭了,乖乖的,先把身体养好。” 有司千陪着。 苏楚总算是有了一点笑脸。 但她的精神状况一直不算好,失神,流眼泪,发呆,昏睡。 司千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看到苏楚这副模样的感受。 她还记得,当年苏楚要嫁给霍绍梃时,那副娇羞,憧憬的模样。 “千千,我对他一见钟情哎,真的很奇怪,怎么会有一见钟情这种事情,还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那时苏楚的脸红到了耳根。 她说,她对霍绍梃是生理性的喜欢。 就是那种,情不自禁要靠近他,只要他站在那儿,她就满眼欢喜的喜欢。 司千当时还笑她,“你当初对屈墨不也是一见钟情,你的一见钟情不值钱。” “那不一样,屈墨是年少的悸动,是青春期对异性的好感,不是爱……”她托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星星,幻想着婚后的生活,“千千,我真的爱上霍绍梃了,我想我会爱他一辈子的,我会做好霍太太,给他生两个孩子,最好是一男一女,你说,好不好?” “你最好清醒一点,我告诉你啊,恋爱脑都没有好下场的。”司千笑着骂她。 苏楚笑的如春天的桃花,“两个恋爱脑在一起,就是美满幸福的爱情,不是吗?” 那时的苏楚,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星星。 她对爱情的梦寐以求。 对霍绍梃的期待,至今,司千还历历在目。 可是…… 司千心口泛起阵阵的疼。 苏楚如今的处境,真的应验了她的那句,恋爱脑没有好下场。 结婚三年,那个眼里有光,心里有爱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那个她口口声声要为他生儿育女的男人,正处心积虑虐待她。 苏楚睡着后。 司千走出病房,恰好看到霍绍梃推着轮椅,往对面的病房走。 轮椅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小三林漫漫。 自己的老婆被送去做牢,还逼到自杀,他竟然有脸在这里陪小三秀恩爱。 司千气的准备上前,理论几句。 还没等拾步,就被人拽住了胳膊。 “司千。” 她回眸,“贺知南?” “你是来看苏楚的?”他声音温和。 司千不想理,与霍绍梃有关系的任何人,“不然呢,难不成来看你?” “她现在情况不算好,你有时间就多来陪陪她,疏导一下她的心情,这样对她有好处。” 司千听的想发火。 苏楚情况不好,还不是因为霍绍梃造成的。 “这用你说,你和霍绍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司千不想跟贺知南说话。 她急着去给苏楚筹钱,丢下一抹厌恶的眼神,就离开了医院。 陈佑拿着一沓化验单过来,“贺医生,这些单子你看一眼,是林小姐的。” 贺知南点头。 接过单子,跟着陈佑去了林漫漫的病房。 林漫漫扭伤的是脚踝,骨折的是小腿。 贺知南看着这单子上的数据,语重心长地说,“林小姐,你体内的很多指标都不达标,我看是有些营养不良,骨质疏松是这次骨折的最根本原因,以后少吃素多吃肉。” 林漫漫像是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仰着小脸,看向霍绍梃,“绍梃,动物那么可爱,我怎么可以吃它们呢,我不要,我不要嘛……” 陈佑:…… 贺知南:…… 霍绍梃:“听医生的。” “绍梃,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让我吃那些生灵,我真的于心不忍的。” 林漫漫为难地看向霍绍梃。 他抿紧了唇。 问向贺知南,“没有别的替代吗?” “有,不过还是建议饮食上荤素搭配,从饮食上汲取营养最健康。”贺知南收起检查的单子,淡淡地说,“我先让护士配一些营养的药物吧。” “谢谢你啊贺医生。”林漫漫欢快地说。 贺知南和陈佑离开后。 林漫漫抱住了霍绍梃的胳膊,撒娇,“绍梃,真的很抱歉,我也是不小心才把自己摔伤的,我知道你心疼坏了,你不会怪我没有照顾好自己吧?” 第30章 少惹我生气,很难吗? 霍绍梃用淡得不能淡的眼神,看了林漫漫一眼,“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绍梃,你要去哪儿啊?你不留下来陪我吗?你不在,我打针会害怕的。”林漫漫的眸底立马噙满了令人心疼的眼泪。 霍绍梃面无表情地,“让贺医生给你扎针,他扎针不疼。” “绍梃……” 林漫漫没有留住霍绍梃。 他走出病房后,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拾步走向了苏楚的病房。 站在病房外面,他透过门上透明的玻璃,往里看了许久。 才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空气中是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苏楚还在睡着。 她呼吸清浅,脸色苍白,扎了针的小手,瘦的令人心疼。 尤其是,那缠着纱布的手腕,还有殷殷的淡红色透出。 他眸色深沉,幽邃的令人捉摸不透,此时的心意。 苏楚又做噩梦了。 她满身是血,赤着脚,一直跑一直跑…… 身后的黑影,如影随形,她害怕极了,可是怎么也跑不出那片无尽的麦子地。 “啊……” 她从睡梦中惊醒。 满头是汗,呼吸急促。 男人抬手给她擦了擦额角的汗。 苏楚茫然的望了过去…… “啊……”她条件反射的般,往床边躲去。 怪不得她一直在做噩梦。 原来,霍绍梃在这儿。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是洪水猛兽吗?”他眉心皱起,面露不悦。 苏楚想说,他比洪水猛兽还令人害怕。 可她没有力气。 她条件反射般的,又往旁边躲了躲。 “做噩梦了?”他问。 苏楚没有回答,而是慢慢地平息了自己不匀的呼吸。 “知道错了吗?”他沉声又问。 苏楚不知道自己,平白无故的被关了这么久,到底哪里错了。 看向男人的眼神,虚弱中透着淡漠,“在霍总面前,对与错,重要吗?” “所以呢?”他蹙眉。 苏楚笑了,苦苦的。 她已经失去了他争辩的力气。 如果她真死了,他会不会执着地到她的坟头上,问错了没有。 她不想说话了。 黯然地阖起眼皮。 “苏楚,不跟我闹,你可以少吃很多苦头。” 他的声音里透着,凉薄的不耐。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她没死成,他有些生气。 漂亮的睫毛,染上水汽,她吃力的掀起疲惫眼皮,看向了男人。 明明他长的那么好看,明明他是她的一眼万年,为什么,自己如履薄冰也换不来他的怜惜和宽容。 她的爱情,让她遍体鳞伤。 “抱歉,下次,我死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 “你……”霍绍梃刚要动气,看到她紧紧蜷进掌心里的指尖,又沉下气来,“……少惹我生气,很难吗?” “霍绍梃,我们离婚吧,背负着丧偶的名声,其实也不好听。” 苏楚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霍绍梃不点头。 哪怕是她把离婚申请,递交到法院,这个婚也很难离。 她不想连死了,都冠上霍绍梃的姓氏。 苏楚就那么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望着眼前的男人,不歇斯底里,也不呐喊,不愤怒。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薄情和嘲弄。 许久,他才嗤笑,“看来,你的脑子还是没有清醒透彻,苏楚,我不介意让你去做十年牢,我想,那时你就会变乖。” 苏楚也笑了。 笑这个男人的自以为是。 或许,那时他拿到手的,只是她的一捧骨灰。 她眼中已然没有对这个红尘的眷恋。 眸子,淡而无味地落到男人的身上。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可能永远都不明白,强硬是不会让一个伤透了心的女人屈服的。 空间静得掉针可闻。 或许是,苏楚失去情感的眸子,令他有了动容。 最终,他软下态度,“不说这个了,你好好养病,我再来看你。” 霍绍梃派了丁秘书来照顾苏楚。 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监视。 丁秘书会把苏楚每天打多少针,吃多少饭,笑了还是哭了,都事无巨细地汇报给霍绍梃。 看似精心地照顾,实则是怕她死了给惹麻烦。 司千再来医院看苏楚的时候,太阳特别好。 她支走了丁秘书,用轮椅推着苏楚,去院子里晒太阳。 “楚楚,钱的事情,别担心了,我筹得差不多了,并且,我已经找了律师,来处理你的这个违约合同,我估计不用等你出院,你就会得到自由的。” 苏楚没想到司千这么短时间,就筹到了三百万。 她担心地问,“你从哪里筹得钱?卖车卖房了,还是把自己卖了?” “哪能啊,你就甭管了。”司千不想说。 苏楚怎么可能不管。 她得知道赎身的钱哪里来的。 “你跟说实话,要不然,我是不会用的。” 司千拗不过苏楚,只好如实跟她讲了,“是屈墨。” “屈墨?”苏楚有些责怪地看向司千,“你问他借的?” “这段时间,他联系不上你,便在方同伟那儿打听到你单方面违约的事情,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我便说了。” 司千知道苏楚不喜欢自己的事情,人尽皆知。 她抱歉道,“楚楚,这事我擅自做了主张,你要怪就怪我吧。” “我不是怪你,我是怕霍绍梃知道后,找屈墨的麻烦。”霍绍梃已经打过屈墨两回了,下次,可不是简单的动动手而已,“他帮了我,再给他惹一身的麻烦,这人情什么时候还到头。” “我跟他说了,算是我借的,你别担心。”司千拍着胸脯说。 苏楚挤了抹笑,“千千,谢谢你啊,只是这三百万,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地还不上,这样,你有时间帮我把我的小房子抵押了吧,可能还值个一百万左右,先还一部分。” 司千点头,她也有这个想法,“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那个房子,也能抵押个一百多万,这样差不多能凑够三百万,还给屈墨,这样就不用欠他人情了。” “千千,你的房子……” “哎呀,你欠我的,总比欠屈墨的强,是不是?”司千并不介意,“只要人在,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苏楚感动的想掉泪,红着眼眶,“谢谢你千千。” “这不是苏楚吗?”尖锐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苏楚和司千同时抬眸,望了过去。 林漫漫被护工推着走了过来,“听说你自杀了?不是我说你苏楚,做牢就安心做牢,搞这么多的心思干什么?你以为这样,绍梃就在意你了?还真是丑人多做怪。” 第31章 我现在是犯人 司千刚要跟她争执几句。 被苏楚摁住了,摇了摇头。 林漫漫是霍绍梃的心头肉,跟她计较,讨不到便宜,何必呢。 司千推起苏楚,想离开这儿,眼不见为净。 林漫漫却抬手拦下二人。 “苏楚,我马上要做心脏移植了,你不担心吗?”林漫漫扯唇嘲弄。 她在护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睨着,“也是,你哥他植物人一个,活着跟死了一样,把心脏捐给我,也算是功德一件,你应该替他高兴才是。” “林漫漫,别在这儿找存在感行吗?”司千气的快要忍不住了。 林漫漫傲慢地瞥了司千一眼,转过脸来,又弯身冲向轮椅上的苏楚,“苏楚,跟我抢男人的下场,就是家破人亡,还是早点去死吧,早死早解脱,争取下辈子投个好胎。” 林漫漫露出奸佞的笑。 刚要抬手再甩苏楚一个耳光,解解气。 就看到霍绍梃走了过来。 她往苏楚面前一扑,紧接着就后退了三步,踉踉跄跄地摔了出去。 “苏楚,你怎么打人啊。” 林漫漫哭的梨花带雨。 霍绍梃快走几步,将她扶了起来,“摔着没有?” “绍梃,我就是关心苏楚,问了她几句,她就……”林漫漫虚弱地靠在霍绍梃的身上,“……她明知道我腿骨折了,还把我推出去,我好痛……” 林漫漫身子一软,就要倒。 霍绍梃扶住她的腰,打横抱起了她,“先去看医生。” 男人抱着女人走了。 司千一整个大无语。 “她还怪有演技的。” 苏楚都见怪不怪了,“霍绍梃就爱看她演。” “还真是天生一对。”司千推着苏楚回了病房,丁秘书赶紧迎了过来,“苏小姐,你去哪儿了,害我好找。” 司千低头跟苏楚说话,“那我就先回去处理合同的事情,你等我好消息。” “好。”苏楚点头。 丁秘书扶着苏楚上了床,有意无意地说,“霍总来了,他说一会儿过来看你。” 苏楚看了丁秘书一眼。 明白她的意思。 “嗯。” 苏楚手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长长宽宽的伤口贴。 但是换药的时候,还会是看见那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霍绍梃过来时。 刚好护士在给她仔细地消毒。 伤口切得很直,深可见骨,为了好愈合,缝了几个针脚。 这是霍绍梃第一次见到,苏楚的自杀的刀口。 心口不知为何,有一股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滋味。 “苏小姐,伤口愈合的时候,会痒,别乱抓,到时拆了线后,再用一些去疤痕的药,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 护士耐心地说着。 给苏楚换了新的伤口贴。 丁秘书拖了椅子过来,“霍总您坐。” “还疼吗?”他望向苏楚问。 苏楚淡淡的嗯了一声。 “以后就少做这种,令自己痛苦的事情。”他看着女人,抬了抬手指,丁秘书便退了下去。 苏楚猜,他大概又要为林漫漫讨公道。 索性闭上了眼睛,等着他冲她发火。 “一会儿,我接你出院,我跟知南讲好了,他会负责每天去家里为你换药。” 苏楚愣住。 霍绍梃要接她回家? 她明明还在被警方监控的状态。 “我现在是犯人。” “司千不是要帮你还上三百万了?” 苏楚又是一愣。 这事,他怎么知道? “我不想回你家。”苏楚拒绝。 霍绍梃眉心拧起,透着不快,“我家?苏楚,做了几天牢,就以为自动离婚了?” “回家也可以,我有个条件。” “你还提上条件了?”霍绍梃刚要动怒,眼睛又瞥到她的伤口处,压下火气,“什么条件?” “不要把我哥的心脏换给林漫漫。” 霍绍梃不知道,她哪里听来的这些小道消息,“苏楚,长脑子是为了让你有思考的能力,而不是用来道听图说,深信不疑的。” “你的所做所为,我不能不怀疑。”反正,她就这一个要求,“你要不答应,我宁愿死,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你也不看看你哥现在的身体状况,他的心脏能用吗?”霍绍梃不喜欢苏楚跟他讨价还价,“好了,别闹了,一会儿让丁秘书来给你办理出院。” 苏楚没说话。 她就当和霍绍梃交换了条件。 隔天一大早。 丁秘书来接苏楚出院。 宽敞的商务车,坐的很舒服,苏楚的小脸却皱起令人担忧的神色。 “苏小姐,到了。” 车了停好,丁秘书下车替苏楚打开了车门,“慢一点。” 苏楚抬眸。 家还是那个家。 却好像已经早不属于她。 还没等她拾步,墨色的豪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苏楚望过去,是霍绍梃。 “走吧。”他过来牵她的手。 她拒绝,小手背到身后,“我自己会走。” 男人眸色微沉,大步走在了前面。 苏楚跟在他的身后,不经意的抬眸看向他的背。 宽肩窄腰,身姿挺拔,抛却那令人胆寒的清冷和锋利,倒也不会令人想到是什么无情之人。 可是人,怎么可以貌相呢。 或许霍绍梃有温柔热情的一面,只是,不是对自己罢了。 “绍梃……” 苏楚跟着霍绍梃刚走进客厅,就听到了林漫漫的声音。 “绍梃,我的腿受了伤,在云顶别墅很不方便,我就想着过来这边住,有下人伺候,会舒服一些,你没有意见吧?”她滑动着轮椅,来到霍绍梃的面前,面如桃花般的温柔。 霍绍梃脸色不好看。 但也没有说什么严厉的话,“让孙妈,给你收拾一下一楼的客房。” “绍梃,我就知道你最疼我。”林漫漫挑衅地看向了苏楚。 苏楚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嗝应。 她换下鞋子,大步上了楼。 霍绍梃刚要跟上去,就被林漫漫叫住了,“绍梃,苏楚是不是不开心啊?” “我上去看看她。” “绍梃……”林漫漫再次唤住了霍绍梃脚步,“……你不会怪我没有跟你商量,就过来了吧?” “来都来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霍绍梃快步上了楼。 苏楚刚要关卧室的门,霍绍梃就把自己挤了进去。 “林漫漫过来是……”他想解释一下。 苏楚没有兴趣听,“她要来便来,反正,这个家,早晚都是她的。” “你这是在发脾气?” 苏楚抬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且不说她也没有发脾气,就算发脾气,这不是很正常吗? 哪个女人,能容得了自己的家里,还住着一个小三。 “我累了,要休息。” “我陪你睡会儿。”穿着,他便脱掉了外套。 苏楚不解地看着他,“我不需要人陪。” “我需要人陪。”他扣着苏楚的手腕,上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