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荒年,从渔猎开始逐鹿中原》 第1章 家暴小媳妇,觊觎小姨子? “楚萧,你这个禽兽,放开我!” 耳边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谩骂声,楚萧脑瓜子嗡嗡的。 睁开眼,他整个人都懵了。 只见残败破旧的木板床上蜷缩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跪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女孩衣衫褴褛,对着他一个劲磕头嚎哭,哭得脸色通红。 但很显然,这两人的装扮都不像现代人。 这是在哪? 他刚刚还带着大部队在边境巡防,然后遇到了流弹……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就在这时,强大的记忆碎片如洪流般侵入大脑。 足足过了半晌,他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不属于任何历史的架空王朝大乾,成了大乾流落在外的九皇子。 原主母亲是大乾熹贵妃,外祖父是赫赫有名的镇南王。 因镇南王功高震主,被乾帝以莫须有的罪名抄家流放。 熹贵妃为母族申冤,被乾帝打入冷宫。 为保住原主小命,她派最信任的丫鬟将原主送出京都,却一路遭遇追杀,被小胡岭村猎户曹长生所救。 曹长生视他如亲生,从小教他打猎,还将亲生女儿曹晓琴嫁给他。 却不想成婚后不久,原主性格大变,不仅好吃懒做,还学会了抽大烟。 昨日原主犯了烟瘾,去烟馆抽大烟,结果被烟馆保镖狠狠打了一顿。 说他欠了烟馆三十两银子,再不还钱,就把他的腿打断。 他气恼之下,回家逼曹晓琴交出房屋地契。 曹晓琴拼命反抗,原主便用曹晓琴的妹妹曹晓月威胁她,还扬言要把小姑娘卖到青楼去。 曹晓月可是曹晓琴唯一的妹妹。 今年才十八岁。 见姐姐被打得鼻青脸肿,她哭得撕心裂肺:“姐夫,求你不要打姐姐,求求你……” 可原主却恶狠狠瞪着曹晓月,道:“我打你姐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 “你要是乖乖跟我进城,我不仅不打她,还给你找个吃穿不愁的地,怎么样?” 吃穿不愁的地,说的就是城里的青楼。 曹晓月为了护住妹妹,一棒子砸在原主脑袋上,这才导致原主惨死。 捋清事情来龙去脉,楚萧人都傻了。 卧槽,原主到底是个什么垃圾? 怎么说也是个皇子,好不容易才苟活这么大,不想着怎么替母报仇,杀掉昏君,竟跑去抽大烟? 跑去抽大烟也就是算了,他还殴打自己的小娇妻,意图卖掉小姨子? 看向小娇妻…… 少女大约二十来岁,皮肤冷白,即使穿着粗布麻衣,却依旧能看出她身材高挑婀娜。 尤其那高耸的胸脯,笔直修长的腿…… 加上此时的她小鹿般的眼睛里噙着泪花,紧咬嘴唇的害怕模样,就算放在现代,也是极品般的存在。 他真不明白,就这样的美人,原主怎么舍得下手打她? 曹晓琴见他眼神不对,立马抄起木棍,指着他怒骂:“你这个畜生,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卖掉晓月!” 楚萧回过神,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半天才吭哧道:“那个,我,我说我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信不?” 曹晓琴当然不信,甚至把棍子握得更紧。 手腕上的袖子滑落下来,楚萧看着曹晓琴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狗日的原主,净不干人事,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让他怎么处理? 狗日的,打死你个狗日的…… 曹晓琴看着他跪在床边抽自己大嘴巴子,眼底全是愤怒和讥讽。 呵,她已经不记得这是多少回了。 每次楚萧烟瘾犯了想要钱的时候都是这副德行,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说什么保证最后一次,可是结果呢,不仅不会改,反而变本加厉! 曹晓月也被他的举动吓得直哭。 曹晓琴赶紧将妹妹搂进怀里,扯过破棉袄遮住她的身子。 她现在也是大姑娘了,虽然瘦,但发育得很好,前凸后翘,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她真的很怕楚萧兽性大发,欺负妹妹。 看到这一幕,楚萧迅速站起身,尴尬道:“那个,你们别害怕,刚才是我不对,这样……你们很久没吃饭了吧,我去给你弄吃的。” 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他把家里的米偷走,曹晓琴和曹晓月就没吃过东西,此时肯定饿坏了。 他得做点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和小姨子饿死。 好在前世的他是个兵,最擅长就是射击。 而且曹老爹本身就是猎户,家里能用来制作箭矢的材料还剩下很多,制作弓弩这件事也难不住他。 所以他决定做把弓弩上山打猎去! 可曹晓琴却满眼皆备,神思疲惫的吼着:“滚啊!你少用这招诓骗我,我才不信你会给我们弄吃的,你滚啊!” 她以为楚萧为了能骗到地契,才上演这一系列软硬兼施的戏码。 楚萧知道继续说下去没有用,便干脆走出房间,准备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他很快找到老猎户的工具箱,先画了张弓弩设计图,又花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做好弓弩。 拉弓上弦,瞄准几十米开外的大树, 短箭嗖的一声钉在大树上。 箭矢整个没进树身,威力十足。 他满意地点点头,又在库房里找了顶不要的破蚊帐,支了几张网。 支好了,他带着这些工具进了山。 后山附近经常有人活动,动物们不多,想要打到猎物,还得多翻几个山头,到更深的老林子。 楚萧前世是孤儿,从小就因为体质特殊,被军事学校看中,除了学习书本知识,他八岁便跟着导师穿山越岭,打猎布陷阱,对于大山一点不陌生。 将弓弩背在身后,他灵巧地穿越在灌木和树林之间,仔细勘察着动物们留下的蛛丝马迹。 此时虽是秋末,但深山中野果繁硕,也是动物们为冬日囤粮的最佳时期。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个小水坑旁边发现了斑鸠鸟的身影,一群斑鸠停在小溪边喝水。 他将网兜放在附近的草丛里,再将捏碎的面团散在中间。 处理好这些,他小心翼翼猫在附近的灌木丛里。 秋天的林子寒风凛冽,好在他穿来的时候烟瘾没了,身体也跟前世一样壮硕,在这寒冷的地方猫着也不觉得吃力。 第2章 北蛮敌军送货上门 很快,几只小斑鸠就被美味的面粉团吸引,警惕地飞进罩子。 罩子里的机关被触动,旁边的竹子迅速弹开,将三只斑鸠牢牢罩在里面。 他赶紧跑过去,伸手摸进罩子,掐断小斑鸠的脖子,捡出来颠了颠重量。 三只小斑鸠去掉内脏,应该有一斤重。 虽然没有多少肉,但跟野菜一起煮,可是道不错的美味。 就在他开心时,一只花尾榛鸡从不远处的草丛飞了过去。 他眼神一亮,赶紧拿着弓弩,追了出去。 榛鸡飞了很久,他追了半个山头,才在灌木丛里找到了它的老巢。 那是一个用树枝和杂草圈成鸟巢,上面还有四枚鸟蛋。 看到鸟蛋的瞬间,楚萧连野菜鸡蛋羹都想好了。 但他没有急着攻击,而是猫在不远处,等到榛鸡卧下来准备孵蛋的,才扣动扳机。 “唰!” 箭矢激射而出,稳稳贯穿榛鸡,将它钉在地上。 他赶紧冲过去,捡起榛鸡和榛鸡蛋。 好家伙,这只榛鸡起有三斤。 这年头,贫苦人家一年都吃不上几顿饱饭,有的饿到吃野草,吃观音土。 鸡肉和鸡蛋那是贵人们才能吃得上的稀罕物。 他今日打的这些,够寻常人家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但对于楚萧来说,还远远不够。 他身为皇子,肯定不能长时间待在小胡岭村。 原主生母被囚禁冷宫,外祖家的仇还没报,他肯定是要回京的。 但原主因为抽大烟,欠了烟馆和村民们那么多钱。 他若不还清,这些人肯定会找曹晓琴和曹晓月。 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又长得那么美,肯定会被糟蹋,指不定还会被卖进窑子。 他不能看着老婆和小姨子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所以离开小胡岭村前,他不仅要多打猎,卖钱还清原主欠的所有债务,还要多囤些粮食。 足够曹晓琴和曹小满吃上一年半载的粮食。 正想着,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还以为有大型猛兽出没,没想到远远地竟看到一群穿着盔甲和军装的人,在林子里快速奔跑。 小胡岭村虽然靠近边关,但中间还隔着好几个村子。 而且大乾兵法规定,士兵不能随意经过村镇。 一来是怕扰了村民,二来怕泄露情报。 难道,有特殊情况? 可能受前世当兵习惯影响,他快速将猎物拴在裤腰带上,偷偷跟着那群人。 足足跑了两座山,他才看清领兵的将帅身形高瘦,长发高束,一米七几的身材婀娜紧致,胸前的衣裳被高高耸起,足有d罩杯…… 竟是个女人! 那女人猫在灌木丛里,看着不远处的峡谷,不知道说了什么,几十个身穿青铜铠甲的士兵,便呈“八”字形朝两边包抄。 女人则带着几个士兵从正面冲进峡谷,隐藏在巨石和灌木之后。 楚萧隔得远,没有听到她们说什么,但通过前世作战经验,很快分析出这群人是在埋伏。 但沙家坝已经没有人住了,她们要抓什么人? 正想着,峡谷里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焦急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看到几十个身穿虎豹毛皮,戴着皮帽子的大汉,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 为首的汉子身形魁梧,满脸胡须,拿着类似斧头的武器。 其余人也一个个面目粗犷,凶神恶煞。 此时正值夕阳下落,余光映照在这群人身上,映衬的他们如下山恶鬼。 楚萧很快看出他们不是大乾百姓。 他们身上有着游牧民族特有的彪悍,和久经沙场的杀气。 是蛮夷! 正在跟大乾边关将士交战的蛮夷! 只是这群人怎么会从山坳里出来? 想了想他又明白了。 大乾和蛮夷的主战场虽然在凉城外,但蛮夷和大乾边境以雪山划分。 白皮子村后面最高的雪山就是分界岭。 蛮夷主战场被大乾士兵牵制,他们便想穿越雪山,和前方蛮夷里应外合。 这要真给他们搞成了,别说边关,就是方圆百里的村庄都要遭殃。 楚萧默默攥紧拳头,尤其想到老猎户两个儿子被蛮子残忍杀害,尸首分离的样子,眼底全是怒火。 就在这时,一道震天嘶吼骤然响起: “将士们,狗贼进来了,给我杀!” 为首的女将士拔出长剑,率先冲了出去。 山道两边的士兵瞬间拉弓搭箭。 箭矢如雨点般激射而出,撞击山壁,贯穿蛮夷士兵胸膛。 为首的大胡子见有埋伏,赶忙冲身后人大喊:“不好,有埋伏,上飞鹰!” 飞鹰,是蛮夷们豢养的一种飞禽,爪牙锋利,嘴巴如弯钩,最喜欢嗜血吃肉。 是草原上最擅长捕猎的猛禽之一,也是北蛮用来抗敌的神器。 飞鹰的爪牙能贯穿人的皮肉,叼瞎人的眼睛,凭空提起五六十斤的猎物,大乾士兵在它们身上吃过不少亏。 “嘀嘀嘀——” 几道尖锐响亮的哨声响起,隐蔽在山林里的黑色飞鹰如一架架战斗机,呼啸着往大乾士兵身上扑。 大乾士兵虽然久经沙场,但飞鹰如闪电般迅速,很快便将他们包围起来。 有的士兵被啄伤耳朵,有的被生生扯下来一大块皮肉。 惨叫声,谩骂声,嘶吼声瞬间响彻山坳。 “霍将军,这群鸟会啄人!啊,我的眼睛……” “将军,他们是蛮夷豢养师,我们人手不够,怕是打不过他们,怎么办?” “是啊将军,我们先退吧?” 几名副将将受伤的士兵护在中间,对着虚空拼命挥舞大刀,边砍杀飞鹰边喊。 女将军持剑浴血,扭头看了看被啄到浑身是伤的下属。 很显然,她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主帅只告诉他蛮夷有人在背后偷袭,让她率兵前来追杀,却没有告诉她蛮夷这次请了豢鸟师。 若继续纠缠,这些士兵恐怕真要死在这里。 但若完不成任务,她回军营,还是要被军法处置。 就在她犹豫时,一道寒芒从不远处的树丛激射而出,一箭贯穿蛮夷豢养师的喉咙。 热血飞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尤其蛮夷大胡子,看着被重兵保护的豢养师捂着喉咙,痛苦呕血,气得大吼:“救人,快救人!” 第3章 小混混欺负人?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没了豢养师吹哨子,天上盘旋的老鹰如失了方向,四下乱飞。 这还不止,楚萧射杀豢养师后没有停手,而是快速上箭,对着天上的鸟疯狂射击。 一箭双雕,一箭三雕…… 飞鹰团被射的嗷嗷乱叫,噼里啪啦地砸落到地上。 甚至还有不少鸟因为慌乱撞击到崖壁,撞得脑袋爆浆,染红整个峡谷。 大乾士兵见身后有高手相助瞬间恢复气势,挥舞着武器冲向蛮夷大军。 大胡子心态炸了,扔下豢养师就逃。 可他还没跑出多远,就被一支短箭射穿小腿,扑通一声摔出个狗吃屎。 女将军快速上前,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拽着他的长发,喝道:“狗贼,犯我国土,偷袭我军后方,还想跑?” 眨眼之间,几十个蛮夷奸细被尽数擒获。 看到这一幕,大乾将士齐齐欢呼: “抓住了,抓住了,全都抓住了!” “赢了,我们赢了!” 然而女将军没有沉浸在喜悦中,而是将大胡子狠狠敲晕后,转身往楚萧这边跑。 “多谢英雄出手相助,敢问英雄尊姓大名……” 楚萧吓了一跳,赶紧跃下高处,随手捡起就近的几只老鹰,飞一般蹿进林子。 溜了溜了! 这个时候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官府的人打交道。 毕竟原主身世尴尬,万一被这个女将军知道了,一剑杀了怎么办? 所以他现在做的是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没有人脉和钱财前不能暴露身份。 就是可惜了那些鹰。 都是肉啊! 一只老鹰三四斤,两只七八斤,三只…… 刚才起码射死了好几十只! 得卖多少钱,买多少粮食? 算了算了,来日方长,这些就算送给女将军的见面礼吧。 毕竟把蛮夷奸细杀光,能保隔壁这些村子不被祸害,也是一桩好事。 想着,他迅速逃离战场,往村子里赶。 等到女将军追击而来,只看到崖壁上有一淌黄色蛋液,和一个破败的打着好几层补丁的布袋子。 她捡起布袋子,失落地走回山坳。 看到将军回来,两名副将喜滋滋迎上来。 “将军,可寻到帮我们的高手了?” 霍凌摇了摇头,蹲到北蛮奸细首领面前,一把拔下他脚踝上的短箭。 这是一支二十厘米左右的短箭,虽然没有后面的羽翼,却射程如此之远,威力如此之大。 到底什么样的武器,才能配合这样的箭矢使用? 莫非是神器? 她将那只布袋子递给就近的副将十二,吩咐道:“此人箭法超群,眼神极好,我怀疑他是个猎户,你乔装打扮到就近的村子,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布袋子和箭矢。” “记住,不要惊扰了百姓,也不得伤害百姓!” 十二接过布袋,郑重抱拳。 “将军您放心,我一定把高人寻回来!” 那人走了,另一个副将十三喜滋滋上前。 “将军,北蛮奸细抓回去,这些老鹰怎么处理?” 军中缺粮,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肉了,这几十只鸟要是能烤了,撒点盐巴和辣椒粉,不知道多香。 霍凌明白他的意思。 “全部带回军营!” “是!” —— 楚萧跑下山,远远地就看到家门口围了一圈人。 最前面的妇人面黄肌瘦,吊着眉梢,刻薄地喊着:“曹晓琴,前些日子借我家的米什么时候还?” “说好的借一个月就还,这都快两个月了,是不是想赖账啊?” 不是别人,是隔壁的赵淑兰。 看到这一幕,其他妇女全都嫌弃地翻着白眼。 “赵家婶子,这大冬天的,晓琴穷得都揭不开锅了,你让人家拿什么还嘛?” “是啊,晓琴得养妹妹,还得被楚萧压榨,人家生活够苦了,你还逼人家,这是想逼死她吗?” “就是说啊,你们家有两个儿子,全都是干活好手,还差这点粮食?” 赵淑兰是小胡岭有名的泼妇,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妹妹。 大儿子赵大牛,小儿子赵二牛,都是村里横行霸道的存在。 不仅抢占妇女嫂子们的地盘挖野菜,还喜欢偷鸡摸狗。 赵淑兰见所有人都帮着曹晓琴说话,气得直嚷嚷: “哟哟哟,你们一个个的好心肠,怎么不帮楚家把这几斤米还了?” “楚家生了烟鬼儿子,败光了家产,我能帮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总不能因为她们可怜,我们家就活该挨饿吧?” 楚萧站在人群后面,默默攥紧拳头。 根据原主记忆来看,曹长生在世时,赵淑兰对楚家还是很客气的。 但曹长生死后,她就掐着曹晓琴欺负。 先前曹长生为了给楚萧办喜酒,确实向赵家借了三斤粟米。 但是后来,赵淑兰也逼着曹晓琴没日没夜地给她纳鞋底,把手指头都戳烂了。 如今却还要曹晓琴还债,简直欺人太甚! 赵大牛从不远处的角落里冲出来,怒道:“都吵吵什么?” 赵淑兰见大儿子来,更加有了底气。 “大牛,这伙人欺负我,楚家这个小媳妇也欺负我!” 赵大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猥琐的盯着曹晓琴,声音更是旁若无人的轻佻: “啧啧啧,晓琴,你说你也真是的,亏的哥哥我平常那么稀罕你,你怎么能对我娘不敬呢?” “那楚萧就是个赘婿,还染上了烟瘾,迟早都要玩完,我告诉你,你这个时候若是能哄我娘开心,保不齐等楚萧死了,我还能收了你和小月当我小妾呢。” 肮脏刺耳的声音响彻草屋,曹晓琴羞愤交加,“赵大牛,你,你厚颜无耻……” 但看到赵家母子气势汹汹的样子,想到自己身后没有靠山,就是骂人都没有多少底气。 曹晓月更是被赵大牛油腻猥琐的眼神吓得直哭。 众人见赵大牛当众羞辱曹家姐妹,全都帮着骂赵家母子。 但赵大牛根本不怕,还越说越过分: “怎么了怎么了,老子说错什么了吗?楚萧如今就是个废物,等他死了,晓琴和晓月难不成守一辈子活寡?” 就在这时—— “你说谁守活寡?” 夕阳中,高大健硕的人影穿过竹林,走了出来。 第4章 射爆你的鸟,信不信? 楚萧走进院子,将曹晓琴和曹小满护在身后。 赵淑兰看到他,不仅不怕,反而尖着声音喊:“做什么做什么,你们欠粮不还,还有理了?” “谁欠你家米了?你还要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你敢说你们没借我家米?” “米是借了,但你后来让晓芹晓月帮你纳鞋底的事怎么不提?” “我告诉你,三斤米顶多三十文钱,但是十二双鞋底起码也要三十六文钱,不是我们楚家欠你的,是你们赵家欠我们的!” 说着,他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赵淑兰: “不要再出现在我家门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本就生的高壮,这一瞪眼,吓得曹淑兰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 怎么回事? 往常曹晓琴被人欺负的时候,楚萧就跟死了一样,根本不会出来帮腔。 今天不仅护犊子,脑子还这么灵光,说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反驳了。 赵大牛也瞪着眼睛。 “楚萧,你少放臭屁,有什么证据说曹晓琴给我们家纳了鞋底?” “你想要什么证据?”杀气汹涌而出,楚萧猛地看向赵大牛,声音冷厉,宛如九月飞霜。 赵大牛怔住了。 尤其看到楚萧面目狰狞的样子,仿佛他此时真的不再是以前那个被烟瘾控制,能随意欺辱的废物。 许久,他有些心虚地朝赵淑兰道:“娘,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几斤米咱们就当个好人宽容他们几天。” “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做饭吧?” 村子里的人虽然穷,但还是重视名声的。 赵淑兰见儿子一个劲使眼色,知道再继续搅和下去也不占理,便白了楚萧一眼,恶狠狠往家里走。 等到赵淑兰离开,赵大牛嬉皮笑脸地走到楚萧面前,试探道:“先前还听说你烟瘾犯了,不在家待着,这是去哪玩啦?” 楚萧看着他猥琐的脸,只觉得恶心。 自从曹老爹死后,他没少欺负原主。 甚至当着他的面骚扰晓琴姐妹俩。 幸亏她俩机灵,每次都化险为夷,不然指不定这畜生和能做出什么。 楚萧心里全是气,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打猎去了。” 赵大牛差点笑出声。 “打猎,你吹牛的吧?山里的兔子野鸡比人都精,你这身子上炕都费劲,能跟上?” 他以为原主抽大烟,早被透支了身体。 却不想楚萧穿越而来,烟瘾早没了,身体更是前世当兵时的巅峰。 众人听到楚萧这么说,也跟在后面起哄。 “是啊楚萧,你以前都没上过山,知道山里的地形多险要吗?” “而且我还听说山里有狼和老虎,处处都是陷阱,可不能说谎话啊?” 楚萧冷笑一声,将身后的背篓往地上一扔。 接近一米高的竹篓子,上面盖着一层干柴,下面堆满血淋淋的猎物。 被这一倒,全都散落在空地上。 有斑鸠,榛鸡,还有几只老鹰! 我的天啊,这么多猎物?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满脸艳羡。 农闲的时候,村里也有不少人山上碰运气。 但一般人家没有弓箭,光凭两条腿,哪撵得过山里的野兽。 尤其那些飞鸟,看起来飞得不高,却一个个鬼精鬼祟的,大家都只能看着鸟影咽口水。 没想到楚萧第一次进山,竟然打到了这么多鸟。 这一地的鸟加起来起码十几二十斤吧,和着野菜能吃十天半个月了。 曹晓琴和曹晓月不敢置信的看向楚萧。 要知道楚萧自从染上烟瘾,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追狗都费劲。 偶尔不抽的时候有了力气,也都花在打她们身上了,哪里有打猎的本事? 可是此时,看着满地的野味,她们都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赵大牛更是看得哈喇子都流下来。 他已经半年多没吃过肉,肉什么滋味都忘了。 没想到楚萧竟然打到这么多。 而且……好像比曹老爹在世的时候打得还要多。 想着,他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到楚萧背后的弓弩上。 因为跟曹家是邻居,他小时候是见过曹老爹造弓箭的,但楚萧身上这把很显然和曹老爹打造得不一样。 “呵,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么多鸟,都是你用这玩意打的?”指了指他背后的弓弩,赵大牛一脸假笑。 楚萧扭头:“怎么,你想试试?” 赵大牛眼神一亮:“我能试试?” 楚萧咧嘴,从背后端起弓弩,嘴上说着:“当然!” 但是下一秒,他快速后退几步,拉弓搭箭,对准赵大牛的裤裆,咔嚓一声按下机匣。 “嗖——” 箭矢激射而出,赵大牛距离他不过两米,那支箭几乎擦着他的大腿根,贯穿破旧的棉裤,深深插进不远处的墙壁。 这一幕惊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太,太厉害了! 这箭能射进墙壁,赵大牛的鸟不会…… 赵大牛的棉裤上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洞,冷风飕飕地灌进去。 他张着嘴巴,瞪着眼睛,脸上还带着惊喜和好奇的表情,但下一秒,就捂着裤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鸟,我的鸟……” 看到这一幕,看热闹的人连忙跟在后面喊: “没有射中,没有射中,你的鸟还在!” 也有人跟着起哄: “哈哈哈,叫你嘲笑楚萧,被吓到了吧?” “楚萧好厉害,隔着棉裤都没射中赵大牛的鸟,曹老头也算后继有人了!” “好羡慕啊,我家怎么就没出个会打猎的,这样也能吃上肉啊。” “” 楚萧看着赵大牛落荒而逃的背影,冷笑一声。 狗曰的,叫你欺负晓琴和小满,这次只是个小教训,下次可就不是空包弹了。 曹晓琴和曹小满相互对视一眼,眼底全是震惊和诧异。 以前赵家人欺负她们姐妹的时候,楚萧只知道在屋里抽大烟,根本不管她们死活。 这次他不仅为她们出头,还射了赵大牛一箭? 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很快,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离开,院子外面恢复安静。 楚萧捡起榛鸡,笑着对曹晓琴道:“媳妇,吓坏了吧?不怕啊,晚上给你炖肉吃。” 曹晓琴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 楚萧虽然很想跟她分享喜悦,但很显然,媳妇现在还不信任他。 不过没关系,日久见人心,他有信心俘获美人。 “我去把肉炖了,你带妹妹进屋,外面太冷了。” 第5章 媳妇的洗澡水 说完,他马不停蹄地去打水,烧水,给鸟拔毛。 将几只鸟去除内脏,清洗干净挂在房梁上,他单独将榛鸡拿出来,切成小块,放在锅里煮。 又从布袋里掏出鸟蛋。 四个鸟蛋在刚才帮女将军抗敌的时候打碎了一颗,他心疼的拿出来,和一颗好蛋一起,搅和着剁碎的野菜做了大半碗野菜羹。 香味很快弥漫整个厨房。 曹晓琴站在院子里,看着灶台前赤着胳膊忙碌的健硕背影,只觉得精神恍惚。 自从楚萧染上烟瘾,家里穷得叮当响,但凡有口肉吃,他都是自己吃独食,从来不给她俩留。 此时竟要给她们做肉吃,太不可思议了! 楚萧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很快就把鸡肉烧好了。 他将装满鸡肉的碗端进房间。 “来,媳妇,鸡肉炖好了,你尝尝味道。” 曹晓琴坐在床上,看着海碗里泛着油光的鸡肉,干巴巴咽了咽口水,却不敢去接。 楚萧见状,直接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巴里,狠狠嚼了几下。 “你看,我没往里面下药,是干净的。” 他本来就生的浓眉大眼,这一笑,仿佛乌云破晓,帅得晃眼。 曹晓琴莫名心跳加速,咬着嘴唇接过海碗,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第一口鸡汤鲜香爽滑,在整个口腔爆裂,她再控制不住,拿起筷子夹给一块鸡腿肉,吹了吹,递给曹晓月。 曹晓月迫不及待张开嘴,也不嫌烫,两口就把肉吃了下去。 楚萧看着她们满是冻伤的小手,心里一阵刺痛。 “你们吹一吹再吃,别烫着了。” 显然她们都不怕烫,吃的狼吞虎咽,满脸通红。 楚萧的厨艺非常好,前世是孤儿的缘故,他最喜欢的事就是做饭。 只是这个家里穷的只剩下盐巴和辣椒,几乎没有调料。 还好曹晓琴挖了点野菜,野菜鸡蛋汤,配和铁锅炖鸡也还不错。 “好吃吗?” 楚萧看着两人吃完,眼里全是宠溺。 曹晓月下意识点头,乌黑的大眼睛还盯着空碗看。 她已经很久都没吃过肉了,楚萧这个鸡烧的太好吃了,比她爹在世时做的还要好吃。 曹晓琴不小心吃撑了,打了个长长的饱嗝。 楚萧看着自家小媳妇,灰白色的外套上旧补丁摞新补丁,松松垮垮,非常不符合她的身材和年纪。 偏偏她本生是个冷白皮,巴掌大的小脸生着小鹿般的眼睛,别提多漂亮。 也就原主那个畜生不懂得珍惜! 如今看到媳妇吃饱喝足,楚萧心里别提多高兴。 可曹晓琴却捂着脸哭了起来。 这碗肉是她继父亲去世后,吃得最饱最好的一顿。 她想父亲了。 曹晓月见姐姐哭得伤心,也忍不住哭泣。 楚萧懵逼了,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人哭。 “不是,你们别哭啊,有什么事就说,再不行你们就打我骂我,我绝对不还手,行不……” “扑哧!”曹晓琴破涕为笑。 曹晓月眨巴着带泪花的眼睛问:“姐夫你说真的?以后不打姐姐,也不把我卖进青楼了?” 楚萧极其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说谎的人是小狗!” 曹晓琴:“……” 屋内气氛似乎变得温馨起来,曹晓琴擦掉眼泪,别过脸,轻声道:“你出去吧,我们要休息了。” 虽然声音还有些清冷,但很显然比先前柔和了很多。 楚萧忙不迭收拾好碗筷:“等一下等一下,我先去把锅碗洗了,再给你们烧桶热水,你们洗干净了再睡。” 曹晓琴被他一系列发神经似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洗碗也就算了,楚萧竟然还要给她烧洗澡水?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温柔了? 很快,楚萧洗好了锅碗,又烧了两桶洗澡水提进房间。 曹晓琴看着热腾腾的洗澡水,没有拒绝。 家里的柴火除了用来做饭,还要烧炕,她一个人根本没有多少力气去山里砍柴。 这些天,她都跟妹妹洗冷水澡。 温暖的水漫过曼妙的身躯,曹晓月稚嫩的小脸被热水熏得通红。 “姐姐,我发现姐夫变了。” 曹晓琴给妹妹搓着背,小声提醒:“是有些奇怪,也不知道搞什么鬼,但你千万别掉以轻心,先看看再说。” “嗯!” “……” 楚萧坐在台阶上,听着屋里传来的细微交谈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快,房间里的水声停了下来。 他估摸着曹晓琴应该洗好了,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谁知刚推开门,就看到曹晓琴在给曹晓月穿肚兜。 曹晓琴雪白的身躯,虽然纤瘦,但雪白的山峰尤其饱满丰腴,此时未着寸缕。 曹晓月的身材虽然没姐姐丰腴,但身高更有优势,身材比例更好。 而且她年纪小,后期还有开发的余地。 看到楚萧直勾勾盯着她们看,曹晓琴用衣服护住妹妹。 “楚萧,你想干什么?” 楚萧赶紧背过身子,解释道:“媳妇,你别误会,我只是进来倒洗澡水的,什么也没想。” “我才不信!” 曹晓琴吓得脸色通红,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以为楚萧原形毕露,又要对她们施暴。 楚萧见状,赶紧端着澡盆往外面走。 “我知道你不信我,这样,你们今天在屋里睡,我去灶台口的草垛子上对付一晚。” 说完,他快速消失在院子里。 曹晓琴忙冲到门口,锁上房门,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当发现楚萧真的没有邪恶心思,她才瘫软在门后,又惊又吓,又觉得好笑。 变了,她感觉自己的男人真的变了。 好像变回了一开始和她成婚时的娇羞模样。 但是她又怕,怕这样的好日子只是昙花一现。 楚萧端着洗澡盆进了厨房,用媳妇和妹妹洗过的水简单冲洗了下身体。 为了捕捉那几只斑鸠,他猫在草丛里几个小时,身上全是臭汗和烂草的气息。 曹晓琴和曹晓月的洗澡水仿佛透着女子淡淡的体香,洗完他身上都变香了。 冲洗完,他躺在稻草堆里,脑海里胡思乱想着。 大乾常年遭受战乱之苦,小胡岭是北县的小村庄,却位邻边关,是朝廷征兵要地。 曹晓琴的两个哥哥就是被拉去当兵,才战死的。 朝廷非但没有补贴,还要求女人多生孩子,为大乾增加男丁。 如果到了年龄,却因男人的原因生不出孩子,男人就要被抓去充军。 如果因为女方问题生不出孩子,就让男方多娶几个小妾。 总之,为了催生,朝廷无所不用其极。 算着日子,年底又要开始催生……哦不,征兵了。 想着,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曹晓琴曼妙的身躯和娇羞无措的脸,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梦到自己依靠各种现代武器和发明,成了大乾最厉害的将军,拥兵百万。 不仅杀回皇城报仇雪恨,还在全国各地都有豪宅小妾。 热了去北方避暑山庄,冷了去南方海滩,他还杀了狗皇帝,坐上了龙椅,娶了三千佳丽。 三千佳丽之首是个身穿大红色凤袍,身材一米七以上,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的女将军。 贵妃就是曹晓琴,曹晓月…… 第6章 下笼子去 另一边,边关军营。 霍凌带着大部队回营,谁知刚经过副将营帐,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惊呼尖叫的声音: “不要啊,罗将军,我是来军营找阿兄的,不是敌军奸细,求您不要这样……” “哈哈哈,小娘子,只要你跟了本将军,我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来吧,小宝贝!” “不要,不要!” “撕拉!” 刺耳的布匹撕裂声炸响天际,霍凌双拳紧握,一把踹开门帘。 “罗晋平,欺辱良家妇女,该当何罪?” 罗晋平被这一声呵斥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差点当场变成痿哥。 当看清来人,顿时大怒:“霍凌,你干什么?这是我的营帐,你有什么资格进来?” “我有什么资格?我乃北伐大军副帅,你不过娄青川手下一条狗,本帅想进狗窝就进来,难道还要向你汇报?” “你!” “你什么你?你应该称本帅为霍将军!趁本帅不在,公然欺辱良家妇女,该当何罪?” 副将十三跟上来,冷声道:“按照大乾军法,欺辱良家妇女者,罚军杖五十,吊在操练场暴晒三日,若死则罢,若活着则永世为奴!” 听到这话,罗晋平冷嗤一声: “这女人已经答应当我的侍妾,我睡自己的女人,何罪之有?” 听到这话,霍凌的目光落到惊魂未定的少女身上,问道:“这位姑娘,你当真答应当他的侍妾?” 少女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看向霍凌。 当看清面前的将军也是名女子,立马挣脱罗晋平的禁锢,哭嚎着扑到她脚边。 “不,我,我没有答应他,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她哥哥就是军中士兵,往常也经常说军中的事,所以她早就知道罗晋平是个好色之徒。 在他手下惨死的敌军女俘虏不计其数。 她才不想当这种畜生的侍妾。 霍凌看着少女身上青紫的咬痕和掐痕,眼底的怒火噌地烧了起来。 “罗晋平,你还有何话可说?” 罗晋平很显然没料到这个女人会不受他威胁,顿时恼羞成怒: “我乃娄帅的人,就算我犯了军规也轮不到你来惩罚,你算……” “哗啦!” 刺耳的摩擦声炸响天际。 罗晋平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寒光一闪,霍凌陡然拔剑,一剑划过他的喉咙。 热血飞溅,在白色帐篷上开出妖冶红花。 罗晋平痛苦地瞪着眼睛,在少女的尖叫,和霍玲冷厉的眼神中轰然倒地。 他死都没想到,霍玲竟敢真的杀了他! “来人,送这位姑娘出军营,再将罗晋平的尸体吊到校场去,暴晒三日!” 十三重重抱拳:“是!” 几乎同时,军师听到这边动静,冲进营帐。 当看到罗晋平惨死在地,吓得脸色一白。 “霍将军,您这是做什么?罗晋平可是娄副帅的人,娄副帅背后是权相,打狗还要看主人,这……” “狗?”霍凌抬手撩起床单,擦拭着自己的宝剑,冷笑:“狗知道忠义,罗晋平却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背信弃义,以为投靠了娄青川就能作威作福?” “本帅自然让他知道,什么叫大乾军法,什么叫霍家军法!” 罗晋平如今虽然是副帅娄青川的人,但是以前他也是从霍家出去的。 只因为霍家军主帅霍不屈三年前惨死战场,霍家势力一落千丈,他便带着手下投靠了权相。 权相手下有不少悍将,其中最受器重的便是娄青川。 娄青川仗着权相势力,对霍家军各种刁难。 这次去阻截北蛮奸细的提议,就是他向主帅提的。 却没想到,娄青川有意隐瞒军情,险些害她和霍家军惨死岩谷。 这件事她本就一肚子火,罗晋平竟然还撞到枪口上来,不杀他不足以泄愤! “娄青川想找本帅的麻烦那边来,本帅可不怕!” 说完这话,她大手一挥,对霍家军道:“来人,将今日战利品拿出来,点篝火烤肉,犒劳所有霍家军!” 听到这话,身后将士齐齐欢呼: “将军威武,将军霸气!” “将军威武,将军霸气!” “将军威武,将军霸气!” 看到这一幕,军师也只能无奈叹息,心想这霍凌,简直和过世的霍老将军一模一样。 疾恶如仇,睚眦必报! 见军师一脸担忧,霍玲收起宝剑,笑道:“罗晋平的事诸葛军师不必担忧,等娄副帅回来找我问话便是,今日我倒有件意外之喜,想同你说。” 听到她说有意外之喜,诸葛明日老眼发亮。 “刚我来的路上就听霍家军说了,说您大破北蛮奸细,连北蛮豢养巫师都杀了,当真?” “并不是我杀的,”霍凌从袖口摸出一支短箭,递到诸葛明日面前,“是这支短箭的主人射杀的。” 诸葛明日打量着短箭,发现它除了短小外,材料极其普通,并没有特别之处。 却听霍凌继续道:“当时本帅在主战场,射击者距离北蛮敌军足有三百多米,却能一箭贯穿敌人喉咙,箭术极其了得。” “那将军的意思是?” “寻找此人,重用!” —— 第二天清晨。 天色才泛白,楚萧就从草堆里钻了出来。 他前世是个兵,习惯了早起训练。 今天,他准备用昨晚剩下的榛鸡内脏下笼子去。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在院子里做了几十个仰卧起坐,等活动好了,才将斑鸠内脏带上,往海边走。 小胡岭和隔壁村中间有片礁石海。 秋冬的天霜降得早,礁石层覆盖着薄薄的霜花,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靠岸的礁石岩边沿起了冰,但深处的海水依旧活跃,哗啦啦拍打着岩壁。 他站在高处,将整个海域打量了一遍,最后找了一个比较好下脚的地方, 先将动物内脏和石头一起用纱布装着,下到水流比较缓的沟壑里。 再将准备好的小铲子,锄头和剪刀拿出来。 深秋的海域虽然不好抓鱼,但是崖壁缝里全是贝类,水藻和海菜,有些海草还可以吃。 贝类的肉虽然少,但是鲜美,非常适合煮汤。 也好在这个年代的人都还不认识海鲜,不然也等不到他出手。 他凭借前世经验,忙活了两三个小时。 等他停下来,竟发现自己挖到了一桶贝类和海菜。 不仅如此,回山的时候,他还在沟里逮到一只母兔子。 母兔子的脚被捕兽夹夹住,他也不管谁下的兽夹,抱起受伤的兔子往家里赶。 这桶海货足够他们吃两天,这只兔子他准备做熏兔,给曹晓琴和曹晓月囤起来。 将海货倒进盆里,再将兔子用鸡罩子罩住,扔了点野菜,才有工夫舀了勺凉水呼噜噜地喝起来。 喝够了,他就去厨房做早饭。 谁知刚站到灶台前,就听到隔壁院里传来赵淑兰哭哭啼啼的声音: “村长,您可是我们村最德高望重的人,楚家那个烟鬼差点把我儿子搞废了,这件事总不能这么算了吧?” 第7章 媳妇带小姨子跑路了? 村长叹了口气。 “淑兰啊,这事我听说了,虽然说楚萧是过分了些,但你仗着借给晓琴三斤米,就让晓琴给你纳鞋底的事不也是真的吗?” “你让人家付出了劳动,那欠的米也就还清了,以后大家都是左邻右舍的,也不要太计较。” “什么太计较?”赵淑兰白了村长一眼:“都是一个村的,您怎么就帮着楚萧说话,是不是也看上曹晓琴和曹晓月两个死丫头了?” 村长老脸一沉。 “怎么说话的?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忘了楚萧两个哥哥怎么死的了?” “还有曹老爹,当初可是为了不让村子里的人畜受害才上山打狼的,你也忘了?” “楚家如今变成这样,村子里的人都得念着曹老爹的好,得饶人处且饶人,知道不?” “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赵淑兰嗤笑,“分明是曹晓月想把老屋卖给你,你看中他家地皮了。” “你,你你……”村长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萧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他当众打了赵淑兰的脸,此时她正拉着村长告状呢。 只是她说村长看中他家地皮,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媳妇准备把老屋卖了,带着小姨子跑路? 想着,他赶忙跑向曹晓琴的房间。 推开房门,真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就连衣柜里的衣服和床上的被子床单都不见了。 不是在意这几件破东西,而是担心曹晓琴和曹晓月两人的安危。 如今大乾战火连连,山贼草寇横出,她两如花少女若被坏人碰上,会是什么下场,无法想象。 “媳妇,媳妇……” 他也顾不上吃饭,拉开院门往外面冲。 这个时候,曹晓琴提着水桶和箩筐,带着曹晓月从池塘那边来。 曹晓月声音甜甜地问:“姐姐,你以前都不帮姐夫洗衣裳的,今天却帮姐夫洗裤子了,你是不是原谅姐夫啦?” 想起昨晚吃的鸡肉和鸡汤,还有加了鸟蛋的野菜汤,她觉得姐夫变好了,真心希望姐姐和姐夫能和好。 曹晓琴看着脚下的路,轻轻抿着嘴唇。 “我也不知道,只是怕他还会犯病,毕竟染上大烟的人是很难戒掉的。” “嗯,姐姐说得对!可我觉得姐夫的身体好像比以前好了,箭术也是,比爹爹还要厉害,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 想起昨晚楚萧赤膊将一大桶洗澡水抱出去,小女孩的脸上微微泛红。 曹晓琴没看到妹妹的反应,只是淡淡叹了口气。 “爹爹去世前让我好好照顾楚萧,无论如何也不要离开他,我只是遵从爹爹的话,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就在这时,一道如牛犊似的身影突然从小道冲出来,猛地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曹晓琴被吓得尖叫:“呀,你干什么?” 当看到浑身是泥,脸上带着汗珠的楚萧,她蓦地羞红脸颊,下意识推向他的胸膛。 肌肤相贴,柔软的身躯传来少女特有的香气,楚萧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松开曹晓琴。 “媳妇,我,我以为你走了,以为你真的卖掉地皮,带着晓月走了!” 他激动地语无伦次,脸上仿佛带着失而复得的笑。 曹晓琴微微错愣。 原来,楚萧以为她带着曹晓月离开了? “我,我只是去洗衣服了,你快些放开我……” “哦,不好意思。”楚萧挠了挠头,又想起什么,问道:“可村长说,你准备把地卖掉是怎么回事?” 曹晓琴也不想隐瞒。 “我们成婚时借了村里很多人的米和钱,我准备将租屋后面的地卖给村长,换些粮食还给大家。” 曹晓月撇了撇嘴。 “村里的人都来崔姐姐还债,姐姐还不上,所以才卖地皮的。” “反正姐姐力气小,没办法耕地,那地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卖了,不然姐姐就要被那些人逼死了……” 听到这话,楚萧才想起来这件事,于是道:“卖什么卖?你说都欠了那些人的东西,我来想办法。” “你想办法?”曹晓琴眼睛瞪得老大。 楚萧接过她手里的水桶,看到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极其认真地点着头。 “你放心,我会把以前欠的东西都还清。” 曹晓月也瞪大眼睛。 “姐夫,那可是三十多两呢,你真有办法?” 三十多两大都是楚萧抽大烟欠的高利贷,放高利贷的人凶神恶煞,先前来过一次,说楚萧一个月内还不上银子,就要拉她们姐妹去青楼。 看着她脖颈上擦痕,想到不久前原主对她做的事,楚萧尴尬地挠了挠头。 “嗯,我会打猎,只要我多打些东西拿到镇上卖,肯定来得及的。” 说到打猎,曹晓月的眼睛瞪得更大。 “姐夫,你昨天打猎用的是什么武器?好像跟爹以前用的不一样。” “嗯,那叫弓弩,在我们那里比较流行,你们这还不太……” 楚萧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岔开话题:“我之前在镇上跟老猎户学的,所以你没见过。” “对了,这个东西用起来很容易,你有没有兴趣学?” 如果教会曹晓月用弓,那以后赵大牛他们就不敢欺辱她们了。 曹晓月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真的,我也可以学?” “为什么不可?只要你愿意,我晚上就教你。” 闻言,她欢呼雀跃地跑到曹晓琴面前。 “姐姐,姐姐,我要学射箭,我要保护你……” 曹晓琴拉住孩子气的曹晓月,宠溺地帮她擦着汗。 “你呀你,别蹦蹦跳跳的,小心摔着!” 山间回荡着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楚萧看向曹晓琴。 只见她脸上带着温柔宠溺的笑,宛如兰花盛开,美颜不可方物。 莫名的,他心里痒痒的。 三人脚程很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家里。 楚萧帮曹晓琴晒衣裳,曹晓琴准备洗野菜做早饭。 “呀!这些都是什么啊?” 看到爬满洗澡盆的贝壳和螺蛳,曹晓琴吓了一跳。 她生在山里,也认识螺蛳和河蚌,但像这种长得奇奇怪怪的螺贝壳,还有海菜,还是惊了她一跳。 楚萧赶紧跑进来,把爬到地上的螺蛳捡起来。 “别怕别怕,这些是海螺,我早上在海边敲得。” “海螺?你去了礁石岩?来回就算用跑的也要一个时辰,你,你几点起来的?”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些海螺都能吃,我特意挖来给你们吃的。” “还有这些海草,你看看新不新鲜。” 曹晓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这些海草还能吃?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第8章 八爪鱼会咬人 虽然大乾有渔民,但礁石岩那边地势险要,两边都是村子,基本上还没人去开发海鲜。 而且这个年代的海货和海草,并没有多少人认识,曹晓琴从小生活在山里,更不知道这些草是什么。 而且楚萧也从小跟她生活在一起,她不明白,楚萧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楚萧笑了笑:“是我在镇上看到的,现在闹饥荒,大家都吃这些。” “镇上的人都吃这些?” 曹晓琴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惊喜。 既然这些能吃,那以后她是不是也能跟晓月下海捞贝壳和海草了? 想着,她捡起一颗海贝,准备用石头将它敲碎。 “那,那我现在就去做饭。” 楚萧被她的举动逗笑,赶忙拦住她的去路。 “不用敲不用敲,主要将它们放在锅里煮开,它们就会开口,到时候再用针将里面的肉挑出来就行了。” 听到这话,曹晓琴的脸更红了。 这时,外面传来曹晓月的惊叫声:“呀,是兔子,是大白兔!” 曹晓月还是孩子心性,看到兔子,欢喜地抱在怀里转圈圈。 楚萧走出来,对曹晓琴笑道:“回来的时候在山沟里抓的,我想着晚上杀了,用它的皮毛给你做顶帽子。” 谁知刚说完,曹晓月就尖叫:“啊?兔兔那么可爱,姐夫能不能不要杀它?我想养着它,让它生小兔子……” 似乎怕楚萧不同意,她又补充道:“姐夫你放心,我会每天给他割草的,好不好?” 小姑娘本来就生得可爱,这一撒娇,楚萧哪能不答应? 见楚萧点头,曹晓月欢呼雀跃地跑了下去,找来布条给兔子包扎。 楚萧则教曹晓琴怎么处理贝壳和螺蛳。 等到两人将所有螺蛳处理好,他烧了锅热水,将清洗干净的野菜和螺蛳肉放在一起煮,再放些盐巴和辣椒。 一锅简单的海鲜野菜汤就煮好了。 香味弥漫整个院落,曹晓月咂吧着嘴,馋得直咽口水。 曹晓月也嗅着鲜香,不敢置信:“我从来没吃过这样的汤,你这做菜的手艺也是从镇上学来的?” 难道楚萧上镇上也不完全为了抽烟,还偷偷去学了做菜? 楚萧没办法解释,胡乱说道:“随便煮煮,家里就这些东西,我也是尝试一下,能吃就行。” 曹晓琴:“……” 好吧,她想多了。 吃过早饭,楚萧便返回礁石岩去取鱼笼。 毕竟冬日的天黑得早,他得趁天亮多囤些粮食。 一路沿着小路往海边跑,他急忙来到下篓子的地方,解开绑在石头上的绳子,将第一个篓子拉起来。 还没完全拉出水面就看到里面有好几只螃蟹和海鱼。 他赶紧将鱼篓子倒在沙地上。 第一笼的鱼不多,只有几只小海蟹和皮皮虾。 几只海蟹被惊扰到,惊惶失措地逃跑,楚萧赶紧捡起来扔进鱼篓里。 再去提第二个鱼篓。 第二个鱼篓里的鱼明显比第一个鱼篓里的多,除了有几只海蟹,还有几条球在石头上的八爪鱼。 每只八爪鱼的个头都有巴掌大小。 想到前世经常吃的爆头八爪鱼,楚萧忙不迭将几个小东西扒拉下来,单独塞进布袋里。 搞完这个鱼篓,他再去收拾第三个和第四个。 短短半个小时,他捕获了大半篓子的海货,拿在手里掂了掂,起码有四五斤。 他高兴地收拾好鱼笼,背着鱼篓往家里走。 推开门,曹晓琴和曹晓月在院子里洗野菜,看到他回来,曹晓月先跑过来。 “姐夫,姐夫你回来啦?可抓到海货了吗?” 楚萧将鱼篓都给她看 “没有多少,半篓子螃蟹和青鱼。” 看到半篓子的螃蟹和海鱼,曹晓月开心的手舞足蹈。 “哇塞,好多螃蟹和海鱼啊,能吃还几天呢,姐夫你好棒,姐夫你好棒!” 曹晓月赶紧拉住她:“别嚷嚷,让别人听到就不好了。” 曹晓月捂着嘴巴,滑稽又可爱的样子逗得楚萧哈哈大笑。 他走到媳妇和小姨子面前,打开腰上挂着的布袋子,笑道:“螃蟹和海鱼哪有这玩意好吃,你们看看这这什么?” “呀,这是什么?”曹晓月被吓得尖叫,“这东西也是海货,也能吃?” 相比于早上看到的海贝和螺蛳,这种黏黏糊糊,还能吐白色泡沫的玩意,要可怕很多。 曹晓琴走过来,看到八爪鱼黏在楚萧手指上,也吓得俏脸煞白。 “你快点松手,那东西在咬你手指头。” 古代交通不发达,海鲜种类也不多,八爪鱼对于曹家姐妹来说,实在是太过稀奇。 楚萧被两人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抓起一只八爪鱼,假意往曹晓琴的身上放。 “晓琴你别怕,你也试试看,这东西不要人,被它吸住还挺舒服的。” “啊,我不要,黏糊糊的好可怕,你拿开!” “姐夫,你别吓唬姐姐……” 不远处的阴暗角落,赵大牛和赵二牛透过破洞往院子里面看。 当看到走廊上挂着的老鹰和斑鸠,以及半筐子的螃蟹和青鱼,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昨天看到楚萧打到一地的野味,他就眼红到不行,没想到今天楚萧又搞到这么多海货。 赵二牛馋得直咽口水。 “大哥,他们家有这么多肉,我好想吃啊。” “你以为就你想吃吗?劳资都多久没吃到肉了,楚萧这个小野种,竟然搞来这么多野味。” 赵大牛咬牙切齿:“不行,好事不能都让他占了,我得让他全吐出来!” “……” 楚萧和曹晓琴姐妹打闹了一会,就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饭,他留了些食物在家,便收起三只老鹰和海货往镇上赶。 马上要入冬了,除了要准备粮食,还得买棉被棉衣,不然冬天一到,真的要被冻死。 好在这个年代男人少,上山打猎的人不多,三只老鹰和半筐子海货卖了不少钱。 他买了二十斤麦子,两床棉被,两套大红色棉衣,棉鞋和一些编制鱼笼的丝线,以及一些零碎的日用品。 这些东西加起来有四十来斤,好在楚萧前世负重训练习惯了,走起路来也不觉得吃力。 他出城的同时,县城的城楼贴出一张告示。 告示上说北县周边的山区出现地龙踪迹,让最近进山的人小心,若发现地龙踪影立刻上报,必有重赏。 第9章 泼皮无赖来讨债 楚萧从县城回来,已经到了晌午。 曹晓琴和姐姐坐在门槛上,当看到楚萧背着大包小包回来,她的眼神都亮了。 “姐夫,你买了什么……呀,是新棉被,还有棉衣和棉鞋!” 楚萧将背篓放在地上,曹晓月就迫不及待拿起棉衣往身上比画。 曹晓琴站在旁边,看到这么多好东西,有些不敢置信。 楚萧从怀里摸出一盒金疮药,塞进她手里。 “那个,我从镇上的医馆拿了金疮药,你身上的伤,还疼吗?” 曹晓琴赶紧放下袖子,摇了摇头。 “哪有不疼的,都是我以前混账,你用这些药好好擦擦,据他们说,这药能保证伤口不留疤。” 曹晓琴抿着嘴,俏脸微微泛红。 这时,曹晓月突然好奇地问:“姐夫,我没告诉你我衣服的尺码呀,你怎么知道的?” 楚萧刚喝上一口水,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我,我就随手买的,就是觉得这个花样好看,肯定适合你们。” 自从上次不小心看到姐妹俩的身子,他脑海里的尺码图就准确无误的闪了出来。 说着,他赶紧拿起另一套棉衣,催促曹晓琴:“晓琴,你也换套新的吧?” 曹晓琴身上的衣服还是几年前曹老爹买的。 跟原主结婚的时候,也买过两件新的,但都被原主偷偷拿去卖了。 就连为数不多的银镯子和耳环,也都被抢了去。 如今,楚萧想将这些东西尽数弥补给她。 曹晓月局促地拉了拉衣角,依旧有些不好意思接。 楚萧将棉衣和棉鞋强行塞进她怀里。 “去,把旧衣裳换下来,等到了年关我再给你们买两套新的过年穿。” 年关还要给她买新衣服? 曹晓琴昂起头,小脸红红的,但漂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转身跑了下去。 女孩子嘛,哪有不喜欢新衣服新鞋子的呢。 然而她刚走进房间,脱光衣服,院子外面就响起一道粗犷暴躁的谩骂声: “臭烟鬼,你给我出来!” 她吓得手一抖,慌张地看了看四周。 发现房间里的门窗都关好了,从院子看不到这边才松了口气,赶紧穿上衣裳走出去。 刚走到院子里,赵二牛猥琐的目光几落到了她身上。 她厌恶地看了赵二牛一眼,低头走到楚萧身后。 楚萧将她和妹妹护在身后,面无表情看向赵二牛。 “你来我家干什么?” 赵二牛嗤笑:“我来干什么?你们欠粮不还,还打伤我哥,你说我是来干嘛的?” 扫了扫角落里的竹篓,看到露出来的米袋,他大咧咧坐到凳子上,跷起二郎腿。 “你今天进城了吧?有钱买衣裳买米,也是时候把欠的还上了。” 楚萧被气笑了。 “借你家米的事,已经靠纳鞋底还清了。” “呵呵,米还了,但你伤了我哥,我们花了不少钱给他治病,他至今还躺在家里起不来,这笔账怎么算?” 小胡村坐落深山,赵家两兄弟绝对是周边几个村最泼皮无赖的存在。 当年赵老爹就是跟人打架斗殴,把人捅死进的大牢,病死在牢里的。 所以他们骨子里就流着赵老爹的血,周围几个村子的人都绕着他们走。 曹晓琴害怕地拽了拽楚萧的衣角。 意思是想息事宁人。 但楚萧对于这样的泼皮,根本懒得搭理。 赵二牛见楚萧态度轻慢,直接站起来,一脚踹开长凳。 “怎么的,看你这样子,是想不认账?” 作为资深恶霸,既然来了,他就做好了不占到便宜不罢休的准备。 “大家都来看看,楚萧仗着自己会打猎,欠债不还,还重伤我大哥,大家都来评评理哎……” 门口,一群浆洗回来的妇人,正好经过楚萧家,听到赵二牛的呼喊,全都凑到门口来。 见观众到位,赵二牛一扯嗓子,开始了他的表演。 “婶婶,嫂子们,大家都来评评理,我们赵家好心借楚家米,他们不仅忘恩负义,还打伤了我哥,害我哥差点断子绝孙……” 一边喊一边拍桌子,将耍无赖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这种没有网络,信息匮乏的年代,左邻右舍的八卦就是最好的生活调味剂。 妇女们一个个眼神发亮。 尤其昨天看到楚萧射鸟的妇女,首先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我昨天看得真真的,楚萧根本没射中赵大牛的鸟,赵大牛怎么就残废了?” “肯定没有啊!赵家这样的,擦破点皮都要讹人三只鸡的存在,肯定说谎的。” “我刚听说楚萧把老鹰拿镇上卖了,你看晓琴和晓月穿的新衣裳,这楚萧也是的,刚有点钱就瞎显摆,好了吧,被赵二牛盯上了。” “哪里是楚萧显摆,是他刚才从镇上回来,遇到了林子里挖野菜的王婶子,非要扯着他的背篓看,王婶子那个大嗓门你知道的,眨眼工夫就传遍了村子。” “楚萧惨了,赵家兄弟就是狗皮膏药,不给几斤米,他肯定不会走的。” 看热闹的妇女们七嘴八舌。 赵二牛听得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朝楚萧喊道:“杀人偿命,打人赔钱,自古以来天经地义,我爹当初怎么进的牢子,你也清楚,别逼我。” 不得不说,赵二牛本事没有,威胁人还是有一套的。 如果楚萧还是之前那个烟鬼,肯定会害怕得瑟瑟发抖,原则赔粮了事。 但是此时的楚萧,久经沙场,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赵二牛这种小罗罗,在他看来就是狗屎。 “好啊,要赔偿是吧?” 赵二牛脸上一喜,刚准备接话,就听到楚萧冷笑:“没问题啊,将你大哥喊来,让他把裤子脱了,给我们大家伙验验伤!” 此话一出,妇女们哄堂大笑。 “哈哈哈,楚萧说得对,让你大哥过来,脱了裤子给婶子们看看,婶子们帮忙验伤。” “婶子们见多识广,绝对不会说谎。” “哈哈哈……” 赵二牛的表情顿时狰狞,发现说不过楚萧,也懒得演了,指着他的鼻子骂:“臭烟鬼,你这是铁了心想赖账?” 楚萧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的,想抢不成?” 前世,他赤手空拳都能干翻十几名高手,区区一个泼皮,他一根手指头都能蹍死。 赵二牛挽起袖子,不怕死地嚎着:“不是抢,是讨债!” 第10章 能不能给我搓下背? 眼看着他要打人,曹晓琴率先拿起墙角的柴刀冲了出去。 “赵二牛,你,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砍你了。” 四周空气骤然安静,然后所有人哄堂大笑, 实在是曹晓琴的形象和语言毫无杀伤力。 她穿着大红色棉袄和棉鞋,俏丽的脸蛋红扑扑,圆溜溜的眼睛里只有惶恐,不见半点杀气,奶凶奶凶的。 赵二牛看到她因为害怕而剧烈起伏的胸脯,眼睛都直了,语气更是猥琐: “楚萧,你不想赔偿也行,让曹晓琴和曹晓月陪我们兄弟俩睡一觉,给我们赵家留个种,这件事我就算了。” “草,睡你妈个逼!” 楚萧瞬间暴怒,飞起一脚踹向赵二牛。 他可以容忍赵家两兄弟跟他胡搅蛮缠,但不能容忍赵家两兄弟羞辱曹晓琴姐妹俩。 赵二牛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飞三米开外,重重砸在墙角,痛得龇牙咧嘴。 “楚萧,你麻辣隔壁的,竟敢打我?” 这么多年,只有他们兄弟欺辱楚萧的,楚萧顶多也就嘴上还击几句,从来不敢还手。 别说赵二牛,就是围观的妇女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昨天楚萧射穿赵大牛的裤裆,大家都以为是曹老爹这个老猎户教导得好。 没想到今天,在没有武器加持的情况下,楚萧能一脚踹飞赵二牛。 赵二牛不服气地站起来,“草,你敢偷袭,劳资弄死你!” 然而下一秒,又被一脚踹翻在地。 楚萧上去就是一顿狠踹,光踹还不够,沙包大的拳头砸的怦怦直响。 赵二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双手抱着脑袋,一个劲地惨叫。 曹晓琴见赵二牛被打得满脸是血,赶紧抱住楚萧的腰:“当家的,别打了,别打了……” 赵二牛趁机逃出殴打范围,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 “草,你臭烟鬼,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周围的妇女看到他丧家之犬似的背影,哈哈大笑。 曹晓琴只觉得羞臊难当,赶忙关上院门。 “当家的,你不该跟赵二牛纠缠的!得罪了他,咱们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曹晓琴昂起头,脸色通红:“要不,要不你纳个妾吧?” “什么?”楚萧以为自己听错了。 曹晓琴的眼神认真了几分:“我说你纳了曹翠花吧,她是村长家的小女儿,先前你不是说不该娶我,就该娶她的吗?”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打架斗殴,只要没闹出人命,谁的靠山和拳头硬谁赢。 尤其在山区,谁的兄弟多,靠山大,就能横着走。 这也是为什么封建朝代,越贫苦的地方越喜欢儿子,越想多生儿子的原因。 楚萧有些懵。 “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蓦地,他想起来了,好像在原主刚成年那会。 原主当时还没染上烟瘾,村长看上曹老头打猎的本事,觉得他肯定也会打猎,就想着撮合他和曹翠花。 原主那时候并没有反对。 后来还在染上烟瘾没有钱抽烟的时候骂过曹晓琴,说曹晓琴是赔钱货,没有曹翠花家大势大有钱。 想到这,楚萧赶紧宽慰:“以前是我胡说的,我那会就是被烟瘾迷住了心窍,你千万别瞎想。” “真的吗?可是赵二牛的爹终究是杀人犯,我真的好害怕……” 曹晓琴身子不受控制地发抖,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以前,楚萧抽大烟,烟瘾犯的时候经常打她和妹妹,她曾在无数个夜里诅咒楚萧去死。 甚至想过买包老鼠药毒死他。 但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早就原谅了楚萧,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楚萧赶紧将她搂进怀里。 “别哭啊,赵二牛这种无赖,我只要打到他害怕,他就不敢再来烦咱们,你别害怕啊媳妇。” 这声媳妇叫得尤其顺口,曹晓琴被他搂着,意外地没有挣扎。 “可是赵家两兄弟在周围几个村有不少狐朋狗友,听说他连镇上都有人,若他下次带人来,怎么办?” 想了想,她垂下眼睫,还是说道:“还是娶了曹翠花吧,她没嫁人,兄弟有多,还有几个侄子也都快成年了,娶了她,你就有靠山了。” “不是,曹晓琴女士,我想请问,”楚萧指了指卧房:“咱家就一张炕,我再娶个妾,睡哪啊?” “一起睡啊。” 在北方,一个炕长好几米,大家都在一起睡。 夫妻俩有那方面的想法,就在中间拉上帘子。 曹晓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楚萧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玩这么刺激吗? “你,你要是没意见,我回头找翠花问问?” “别别别,咱们家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呢,等我把日子过好了再说吧。” 听到这话,久未开口的曹晓月也跟着点头。 “是啊是啊,姐夫现在这么厉害,根本就不怕赵家兄弟,姐姐干嘛急着给他纳妾啊?我们,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姐姐说要给姐夫找妾室,她心里就酸溜溜的。 曹晓琴以为妹妹饿了,也不再多言,起身走到竹篓前,打开米袋子。 当看到里面全是干净发黄的大米,她一把捂住嘴巴。 “当家的,你,你怎么能买这么贵的米?这米一斤能换三斤粟米呢。” 她觉得楚萧太不懂过日子了,有这个钱,还不如多买些粟米和麦子备着,能吃很久。 楚萧看着她又气又心疼的样子,笑着摸摸她的脑袋。 “傻丫头,你在我心里配得上最好的东西!几斤米而已,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别心疼了。” 曹晓琴的心狠狠抖了一下。 她,配得上最好的东西? 楚萧以前哪对他说过这样的甜言蜜语,她娇羞地咬着唇,转身跑进厨房。 曹晓月也跟上姐姐的脚步,欢喜得直蹦跳。 “太好了太好了!姐夫变好了,姐姐能享福了!” “小孩子家,别胡说!” 曹晓琴嗔骂了她一声,舀了一碗米开始煮饭。 吃完饭,楚萧抢着收碗筷,洗碗,烧洗澡水。 等到曹晓琴和曹晓月洗干净,他就用两人洗过的热水泡澡。 泡在温暖的浴桶里,他正想着明天去哪里打猎,想得入迷。 曹晓月拿着晒干的衣裤走进来。 “衣,衣服干了,我我我,我给你放在椅子上。” 她低着头,红着脸,俨然一副小媳妇害羞模样。 楚萧正在走神,随口问道:“晓琴,你能给我搓下背吗?” 第11章 发现土拨鼠,啊—— 曹晓琴手一抖,衣服都掉到了凳子上。 楚萧这才回过神,赶紧解释:“不是,我就是后背好久没搓了,感觉有些痒。” 前世的他除了喜欢做菜,最享受的事就是泡澡搓背。 如今穿到古代,每天翻山越岭搞的一身臭汗,他是真的很想念前世搓背的感觉。 曹晓琴咬着唇,站在原地没有动。 楚萧以为她不愿意,正准备开口说算了,曹晓琴竟然真的拿起粗布巾,走了过来。 他赶紧用浴巾盖住重要部位,双手搭在澡盆上。 健硕的手臂搭在澡盆上,水珠顺着他鼓起的肌肉缓缓滑落,在浴盆里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热气蒸腾在他小山似的腹肌上, 曹晓琴垂着眼睫,使劲搓着他的后背,但小手还是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楚萧享受着背后传来的酥麻感,和曹晓琴手指触碰身体的感觉,莫名有些燥热。 他睁开眼,情不自禁拉住曹晓琴的手。 “晓琴,我……” 曹晓琴吓了一跳,小鹿般的眼睛慌张地看向楚萧,却见楚萧正暧昧温柔地盯着自己。 瞬间,两人都羞红了脸。 楚萧一只手拉着她的胳膊微微收紧,另一只手触碰上她滚烫的脸颊,缓缓从浴桶里坐了起来。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炙热的气息在虚空中纠缠混合,喷到彼此的脸上。 屋内气氛瞬间寂静,只剩下紧张又杂乱的心跳声。 曹晓琴下意识闭上眼睛。 她和楚萧虽然成婚有些日子了,但楚萧因为抽大烟拖垮了身子,那方面根本不行。 所以每次办事办不成,就把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若还是以前,她肯定会害怕地逃跑。 但是此时,她竟莫名带着些许期待…… 正在两人的唇瓣几乎触碰到一起时,外头突然传来曹晓月的声音: “姐姐,你在哪?” 曹晓琴吓得手一抖,搓背巾摔进盆里。 “我,我来了我来了,你别出来,外面冷。” 搓澡布在浴桶里溅起一片水花,楚萧也吓了一跳,胡乱冲洗了下,就爬起来穿衣服。 他作为正常男人,面对曹晓琴这样水灵灵的小媳妇,哪有不心动的。 可是这破房子就一个房间,他还有个小姨子在,确实有些尴尬。 反正曹晓琴是他媳妇,日子还长着,不急于一时。 自我安慰了一下,他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 小院是一个回字形的四合院,南边是一整间大通铺,有炕和正屋。 正屋用来会客吃饭,炕用来睡觉。 西边是曹老爹的杂货间,用来放些打猎用具,和不要的破桌椅等。 旁边位置是空着的牛棚和厕所。 曹老爹的工具房肯定动不了,毕竟他今后还要渔猎,需要个地方制作武器。 牛棚这块地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把泥巴墙拆了,再盖间小屋给晓月。 姑娘大了,总得有自己的房间。 打定主意,决定等明天打完猎,顺手砍些树。 —— 另一边,边关军营。 霍凌刚带人巡营回来,就看到几道气势汹汹的人影。 娄青川压刀上前,表情狠厉到几欲杀人。 “霍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越级杀人!” 霍凌早就料到他会来兴师问罪,不仅不怕,反而冷笑:“呵,到底是本将军越级杀人,还是你娄副帅治军不严,纵容罗晋平违法乱纪?” “纵然罗晋平违法乱纪,也该本将军惩罚,你有什么资格乱用私刑?” “娄将军若能管好属下,又何须本将军出手?本将军这是在维护娄将军的名声。” “霍凌,你竟敢强词夺理!”娄青川猛然拔出大刀,压到她脖子上。 瞬间,霍家军和娄家军齐齐拔刀,杀气腾腾。 霍凌感受到脖子上冰冷锋利的刀刃,丝毫不惧,甚至稳如泰山地竖起右手,示意众人少安毋躁。 看向娄青川,她的眼神冷了下来,“娄将军,罗晋平违法乱纪,本将军依法处置,就是主帅知道了,也说不得半分。” “且,北蛮大军在前,你若真伤了我便是延误军情,你可耽误得起这样的罪名?” 当初乾帝派兵北伐,分别派了五万霍家军,五万娄家军,为的就是让他们协力抗敌的同时互为掣肘。 娄青川若在这个时候闹事,必然惹得乾帝大怒。 霍凌料定娄青川不是傻子。 就在这时,一个霍家军火急火燎地跑了上来。 “霍将军,大事不好,北蛮副将摩格逃跑了!” “什么?”霍凌身躯一怔:“霍猛呢?本帅不是让他亲自看守罪民营吗?” “霍,霍猛将军被人杀了!” “怎么被人杀的?” 霍猛武功高强,警觉性很强,是霍凌手下难得的干将,北蛮副帅虽然武功也不低,但身负重伤,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却听那报告小兵支支吾吾道:“有,有人从外面混进来,迷晕了所有狱卒,将囚犯救走了!” 轰隆! 霍凌只觉得双眼一黑,猛地推开娄青川。 “罗晋平死有余辜,但摩格之事,关乎边关安危,本帅没有时间跟你纠缠,滚开!” “传本帅令,全城戒备,严查所有出入口,不许放过任何能藏人的角落!” 说完这话,她冷冷地瞪了娄青川一眼。 摩格出逃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能混进罪民营,这便说明边关凉城里藏了不少北蛮奸细。 她在峡谷抓到摩格,不仅没有成功打击到敌军,反而促成了这伙人重逢。 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她怀疑跟娄青川有关,但是没有切实证据前,又不能真的杀了娄青川。 想着,她提剑上马,往罪民营方向冲。 娄青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噙着杀气,但是很快又阴恻恻地笑了。 摩格出逃,不是你霍凌看管不力造成的吗? 等着被主帅责罚吧! —— 天刚蒙蒙亮,楚萧就起床做早饭。 他先在锅里放了点米和水,用小火煮成米粥,随便喝了两口,就背着弓弩上山。 路过山沟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挖野菜的妇女在那找野菜了。 看到他的时候,不少人窃窃私语。 很显然,他昨天暴打赵二牛的事已经传开了。 如果被这群妇女围住,他放笼子的事肯定要曝光,所以他换了条走。 一路顺着小路上山,走了三四里路,他脸不红心不跳,如履平地。 阳光洒在秋丽的密林里,五颜六色的叶子泛着光,不远处传来溪水的咕咚,和轻微树叶被扫动的声音。 他搭弓上弦,眺望四周,准备找寻猎物。 “唰唰唰——” “唰唰唰——” 这时,右边的松树林里传出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和吱吱吱类似于老鼠的叫声。 楚萧猫手猫脚地靠近,只看到茂密的松树林里,几只土拨鼠正蹲在地上找栗子。 第12章 有猛兽 土拨鼠长着棕色的毛发,脑袋很大,耳朵呈半圆形,眼睛又黑又亮,四肢短而粗壮,爪子却坚硬锋利。 此时正抱着松果欢快的摇尾巴,不仔细看,竟和地上的树叶融为一体。 楚萧小心翼翼靠近,跟着一只土拨鼠往高处走,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它们的老巢。 这是一处地势高且干燥的山坡,视野很好,几只花土拨鼠进进出出,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轻笑一声,将弓弩放在地上,用布袋子堵住出口,小心翼翼凑到入口处。 只见几只土拨鼠挤在狭小的洞穴里,抱着硕大的栗子啃。 看到陌生人上来,眼睛瞪得老大,毛茸茸的耳朵瞬间竖起来,简直跟手机里“啊——”的表情包一模一样。 他嘿嘿笑着,一手捏住一只土拨鼠,送它们去见太奶。 摸着油光水滑的土拨鼠,他心里乐开了花。 这手感,简直比貂毛还舒服。 将所有土拨鼠塞进布袋,他又在树洞里掏了掏。 别说,这洞看起来不大,却足有两米来深。 除了有主洞,副洞和盲洞外,还有专门的卧室和厕所。 “没想到土拨鼠都住得比我好,看来我也得加油该上居住环境才行啊。” 轻笑一声,他在洞穴里掏了个遍,发现里面不仅储存了松子,还有不少坚果和栗子。 他麻溜的搜刮出来,用布袋子装好。 颠簸了几下,发现足有三四斤。 就在他开心时,远处的林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乌鸦嘶鸣声。 紧接着,便看到不远处的小溪边跑过好几只兔子。 他没有想太多,追着兔子就射。 结果兔子才射完,又有几只野鸡从空中飞过。 野鸡群像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飞进草丛后吓得瑟瑟发抖,他随便两箭就打了下来。 将兔子和野鸡放进背篓,楚萧又惊又喜。 “怎么回事?小动物怎么都跑到小山上来了?” 他站到山顶,警觉地打量着林子。 只见不远处的树林里,一群乌鸦嗷嗷乱叫。 乌鸦是一种灵鸟,能预感灾难。 眼前这群乌鸦起码有十几只,叫得十分惨厉。 出现这种情况,要不是有地质灾害,要不就是林子里出现了猛兽。 在没有火器出现的年代,猛兽很难抵挡。 特别是小胡岭这片深山老林,每年都有不少上山砍柴的人被猛兽咬死。 看到这情形,他赶紧拿着猎物往山下走。 原本他还想砍两棵树回去的,现在也顾不上了。 下了山,经过山沟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不少挖野菜的妇女。 见状,他赶紧冲进人群,大喊:“王婶子,张大娘,赶紧走,山里有猛兽出没,不要再挖野菜了。” 村妇们看到楚萧满载而归,不仅不在意,反而围着他的背篓嚷嚷起来。 “呀,楚萧你又进山了,还打到这么多猎物?” “什么猛兽啊,我看你是知道山上有很多野鸡兔子,怕我们进山跟你抢吧?” “是啊,这年头,一只兔子能换十来斤粟米,你一身本事却想吃独食,人可不能这么自私啊!” 楚萧有些懵。 他一心只想着怎么救人,根本没想到这些,没想到这些妇人会这么揣测他。 他正想着怎么解释,村长的女儿曹翠花带着几个大娘围上来。 “楚萧,我昨天听说你身子好了,还能进山打猎,原本还不信的,没想到你真打到这么多好东西。” 她年纪不大,扎着两个丸子发髻,鹅蛋脸上生着两坨高原红,配上柳眉凤目,宛如年画里走出来的俏丫头。 此时看到楚萧竹篓里的猎物,眼神发光,满脸崇拜。 妇人们见状,瞬间调侃打趣:“哎哟,现在知道人家楚萧有本事啦?先前不是还说人家是抽大烟的废物吗?” “是啊是啊,你现在巴结人家也没用了,就算楚萧答应,你进门也是小妾呢。” “小妾就小妾,天天有肉吃还有汉子睡的,再生个胖小子,日子一样过得红火,哈哈哈……” 曹翠花被逗得一跺脚,娇嗔道:“你们别胡说!我,我从来没嫌弃过萧哥哥。” 看向楚萧,她眨巴着眼睛问:“萧哥哥,你打猎有什么窍门吗?” 其他妇人立马闭上嘴巴,支棱起耳朵。 楚萧别开曹晓琴的手,皱了皱眉:“没有窍门,山上有猛兽出没,兔子和野鸡多了起来……” “真的吗?”曹翠花根本不等他的话说完,激动地掉头往家跑:“那我现在就去找爹爹,让他也带着乡亲们上山!” 其他妇女也拔腿往家里跑,去喊自己的男人,生怕晚了就捞不到好处。 楚萧看着四下哄散的人影,抬手跟在后面喊:“你们别去,我说后山有猛兽……” 然而根本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仿佛就是觉得他在说谎,有猎物不捡的才是傻子。 楚萧无语地举着手,终究叹息一声。 “算了,劝过了,你们耗子尾汁吧。” 背着猎物回到家,曹晓琴看到他打到这么多猎物,开心地直转圈。 “一只野鸡能换三斤粟米,一只兔子能换十来斤粟米,还有这些小松鼠……我们过冬的粮食都够了。” 楚萧却笑:“野鸡咱们留着自己吃,松鼠也不卖。” “啊,不卖?” “嗯,野鸡皮厚肉瘦,城里人不爱买,我们炖了自己补身子。” 现代人买肉喜欢买五花肉,或者排骨炖汤,所以排骨比肥肉贵。 但是在这个吃不饱饭的年代,肥肉才是竞品。 曹晓琴和曹晓月都太瘦了,不如熬了补身子。 “松鼠的皮毛好,留着给你和晓月做围巾,冬天快到了,你们女孩子容易受冻,得穿得暖暖和和的。” 曹晓琴心里暖暖的。 以前的楚萧哪有这么温柔细心,她感觉自己上次给楚萧一棍子给对了。 这天中午,三人吃到了这辈子最丰盛的午饭。 浓香扑鼻的野菜炖鸡,软糯香甜的大米饭,鲜香甜美的海鲜蛤蜊汤,和野菜做的粑粑。 曹晓琴知道这一切都是楚萧带来的。 看他的眼神也温热了许多。 “怎么了,我脸上落灰了?” 楚萧笑着给她夹了个鸡腿,“快点吃饭,吃饱了再好好看。” 曹晓琴赶紧低下头,把鸡腿放进曹晓月碗里。 “晓月年纪小,给她吃吧,我吃米饭就很好了。” 楚萧啧了一声,直接夹起另一个鸡腿,强行按在她碗里。 “晓月年纪小,你年纪也不大,况且就一个鸡腿而已,要是不够,我把另一只野鸡也烧了。” “别,马上就入冬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打到猎物,那只野鸡还是囤起来吧。” “囤什么囤,想吃就吃!” “对呀对呀,姐夫说得对!”曹晓月啃着鸡腿,含糊地跟在后面点头。 经过这些天,她十分肯定姐夫变好了,只要跟着他,就不会缺肉吃。 想着,她的目光落到角落的野鸡毛上,撒娇道:“姐夫姐夫,野鸡尾巴能给我吗?我有重用!” “什么用?”楚萧笑着问。 第13章 山里不太平 曹晓月打着小算盘:“我想用它做头花和毽子,野鸡的头花漂亮,能卖十文钱,十文钱能买半包盐巴,够我们吃一个月呢。” 闻言,楚萧不禁多看了小姑娘一眼。 “没想到月儿年纪小,还挺有想法的,行,野鸡毛都给你!” “等我把兔子卖了,再给你们买些胭脂水粉,把你们打扮得漂漂亮亮。” 他呼噜呼噜喝完一大碗鸡汤,宠溺地笑着。 “不,我不要胭脂水粉,”曹晓琴的眼底带着期盼:“当家的能不能给我多买些布和鞋面?” 以前曹老爹在世时,她和曹晓月就在家做女工。 后来原主染上烟瘾,不仅把她的绣品全廉价卖了,还把她的纺织机砸了。 如今楚萧变好了,她还想继续做女红。 一来她的绣工是十里八乡出名的,能挣不少钱,二来能找些事做,不闲着。 楚萧爽朗大笑:“这样也好,这几天山里不太平,你们在家绣花比较安全。” “山里不太平?” 楚萧将今日在山上看到的事和猜测和她说了一遍,顺便将曹翠花和妇人们的事也说了。 曹晓琴听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那,那太可怕了,当家的你也先别山上了。” 楚萧被抓了一愣。 “好,我这几天去下笼子。” 说着,他故意用手指比作八爪鱼的样子,在曹晓琴的面前挥舞:“黏糊糊的八爪鱼来了,怕不怕?” 曹晓琴俏脸微红:“别闹,我跟你说正事呢!村里人虽然眼馋你打猎,可也有不少人确实帮助过咱家,尤其陈婆婆,小时候还给你买过糖人,咱们不能见死不救。” “陈婆婆?” 楚萧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满头白发,后背佝偻的小脚老太婆身影。 陈婆婆的老伴早年是行脚医生,经常在山里采药,所以和曹老爹的关系很好。 他还在世的时候,经常把草药拿到镇上去卖,回来的时候,会给楚萧和曹晓琴带小零食。 只可惜医者难自医,这样救过无数人的好人,却痛苦地死于胃癌。 而他大儿子前些年被征兵的拉走了,说是军中需要军医。 官兵走的时候扔了一小袋粟米,自此再没回来过。 小儿子上山砍柴时,掉进了山沟摔断了腿。 偏偏就是这样苦命的人家,在楚萧结婚时,还送了两斤粟米。 在这种时候,算是重礼了。 曹晓琴一直记着她家的恩情,以前日子还算过得去,也会给陈婆婆和陈子峰纳两双鞋底。 陈婆婆待她如亲生闺女,她不希望陈婆婆出事。 楚萧无奈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待会儿就去找她。” 吃过午饭,他带着两斤大米去了陈婆婆家。 陈婆婆先前接济过曹家,两斤大米算是还礼。 只是没想到,刚到陈婆婆家,就被人告知她已经带着小儿子上山了。 他赶紧回去取了弓,又带了桐油和火把,上了山。 路过山道时,遇到大嘴巴的王婶子。 王婶子看到楚萧又拿了那把奇怪的弓上山,立马冲回村子,将消息传了出去。 瞬间,整个村的人都骚动起来。 “好个楚萧,说后山有猛兽,不让咱们上山,自己倒好,背着箭又去了,这不是吃独食是什么?” “以前他抽大烟我就知道他是个心黑肺黑的,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我看他不止心黑,还恶毒,不让咱们进山挖野菜,不挖野菜,咱们冬天喝西北风啊?” “合着他自己想进山把好东西全拿了,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人,不能便宜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赵淑兰站在人群最前面,听到这个消息,忙不迭回家找赵大牛和赵二牛。 可是找了一圈,竟然没发现两个人的踪影。 “狗娃子们,有事的时候看不着人影,吃饭的是比谁都积极,净养了两个好吃懒做的货!” 骂了两句,她抄起柴房里的羊叉,上了山。 妇女们也相继取了农具,跟着上山找楚萧讨说法。 等到楚萧来到后山,太阳都被山顶遮住了,背阳的林子里叠影重重。 他抬眼一看,竟然看到村长和曹翠花几个人。 曹翠花和两个哥哥在林子里追兔子,村长则拿着镰刀砍柴。 他赶紧冲上前,焦急道:“村长,村长……后山有猛兽出没,你们别在山上待了,赶紧下山!” 村长看到楚萧背着弓,山羊胡子撇了撇。 “楚萧,你来得正好,我正准备去找你,你说你怎么说也是被村民们接济长大的,怎么能忘本?” “你会打猎,本就比旁人过得好些,不帮衬乡亲也就算了,乡亲靠挖野菜才能过冬,你难道要断掉她们的活路?” 村长年轻时读过几年私塾,说话的时候端着老学究的做派,双手背后,眼底带着一副后生不可畏的意味。 楚萧正准备解释,一队村民跟了上来。 赵淑兰首先叉着腰,指着楚萧的鼻子骂:“楚萧,你个挨千刀的,为什么骗我们?” “我怎么骗你了?”楚萧冷着脸。 赵淑兰呵呵一笑:“你说后山有猛兽,猛兽在哪呢?” “我没说一定,这只是猜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什么猜测,你亲眼看到了?” “没有。” “没有亲眼看到还有脸说,我看你就是心眼坏,想把野菜占着给曹晓琴挖!” 赵淑兰的声音震得山坳直响:“你们夫妻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全不是省油的灯!” “你再说一遍!”楚萧可以忍受别人骂他,但是不允许别骂他媳妇,况且曹晓琴那么善良,要不是她开口,他都懒得管这些人的死活。 赵淑兰却越说越上头:“我说你们曹家没一个好东西!” “你!好,你那么有本事,就进山好了,想追兔子也好,打野鸡也罢,我懒得管了!” 村长听到赵淑兰骂得难听,忍不住上前劝阻: “哎哎哎,说道理就说道理,吵什么吵?” 赵淑兰凶神恶煞的嘴脸,瞬间变成受了委屈的小绵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哎哟,老村长,您得给我们评评理啊。” “楚萧先前怎么对我们家的,我也就不说了,这次还打伤我两个儿子,我是个苦命人,一人拉扯两个儿子,就指望着挖点野菜过活,他,他这是不给我留一点活路啊” 第14章 深山巨蟒 听到这话,有跟赵淑兰关系好的村妇立马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楚萧说看到了猛兽,请问猛兽在哪?可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点吗?如果没有,他就是说谎。” 村长见村民们吵得厉害,也只能看向楚萧。 “楚萧,你有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想?如果没有的话,别耽误大家农忙。” 楚萧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纠缠下去。 “行,我知道了。” 因为跟这些愚昧无知的古人纠缠,就是对自己智商最大的侮辱。 “好了好了,我相信楚萧没有什么坏心思,都是一个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散了吧。” 村长说话还是很有威信的,大家心里不爽,也只能嘴上嘀咕着成群地离开。 有的继续去山沟里挖野菜,有的组成队伍去林子里追兔子和野鸡。 楚萧抬眼在人群里看了看,找到陈婆婆和曹子峰。 陈婆婆背着箩筐,拄着拐杖往山下走,曹子峰正在捆绑刚砍好的柴火。 因为一条腿使不上劲,他半个身子压在柴垛子上,屁股撅得老高,又滑稽又可怜。 旁人经过也有看到,但没有人愿意对他搭把手。 楚萧走上前,帮他用草绳将柴火捆好。 “多谢楚兄。” 曹子峰累得满头大汗,笑着感谢。 楚萧摆了摆手。 “随手帮忙,不必客气。” “不不不,你保住我们的命,是大事。” 他凑到楚萧耳边,憨厚地笑着:“我相信你说的,后山肯定出现了猛兽。” “当年曹老爹在世的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我就是那时候吓得掉进山沟里,被曹老爹救上来的。” “再后来,曹老爹就带人上山遇到了狼群,嗐!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了,总之我信你。” 楚萧眼皮子一跳。 原来曹老爹对曹子峰还有救命之恩。 “嗯,那你这些天不要上山了,等猛兽走了我再告诉你。” “好!”曹子峰一瘸一拐地走到陈婆婆身边,搀扶着老母亲,苦笑:“我是个跛子,还得留着命照顾娘,肯定要好好惜命。” 为了母亲,受点苦不要紧,但命得留着。 况且他还想活着等哥哥回来,给母亲养老送终。 楚萧点了点头,看了看曹子峰的断腿。 “对了,今晚去我家吃饭吧?到时候把你受伤的腿给我看看,我看看帮你做个助行器。” 曹子峰脚步一顿。 “什么器?” 楚萧正准备跟他解释,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尖叫声: “啊,蛇啊,好大的蛇……” 三人被吓了一跳。 楚萧扭头看去,只见狂风大作,树叶翻飞,村民们跑得人仰马翻。 一道黑影从树林里蹿出,张着血盆大口,发出一道道震天嘶吼:“嘶嘶嘶——” 这条蟒蛇足有七八米长,水桶那么粗,就连嘴里的獠牙都跟短剑一样锋利。 这不是蛇,这是要蚺,都快成精了啊。 只是它的脸颊从右眼皮到鬓角有条三寸来长的伤口,后背上也有几道血痕,像是被人伤过。 楚萧只觉得瞳孔剧缩,心脏狂跳,赶紧催促曹子峰:“快走,快走!” 曹子峰扶着母亲,连跛带瘸地往山下跑。 几乎同时,蟒蛇冲进人群,朝就近的村民扑了过去。 这一跃就像飞了起来,纵出五六米远,坚硬的鳞片在地上划过一道沟壑,掀起一阵尘土。 曹翠花吓得身体僵硬,呆滞当场。 村长举着柴刀,朝曹翠花大喊:“小翠,快跑!” “爹,救我,我的腿不听使唤了。” 曹翠花努力抬腿,可双腿软得跟面条似的,即使她努力到浑身是汗,也没挪动分毫。 眼看着蟒蛇掠到女儿眼前,村长不要命地冲上去,将她护在身后。 蟒蛇的尾巴瞬间落下,眼看着就要血溅当场。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划破长空。 “嗖——” 短箭深深插进蛇尾。 剧痛之下,蟒蛇疯狂扭动身躯,一尾巴把就近的村民掀飞数米开外。 楚萧点燃背篓里的火把,边挥舞边朝它大喊:“草,大长虫我在这,有本事朝我这来!” 这一喊,受伤的蟒蛇瞬间暴躁,张开血盆大口就往曹翠花脑袋上咬。 那嘴巴简直比脸盆还大,真咬下去,整颗脑袋都要被咬掉。 曹翠花吓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村长见状,拼命爬起来,挥舞着柴刀,想要救女儿。 蟒蛇气得暴走,一尾巴卷起村长,整个身子收紧,将他缠成了冰糖葫芦。 村长被勒的老脸煞白,浑身骨骼咯咯直响,几乎爆裂。 “救,救命——” 他痛苦地呕出一口老血,八字胡都歪了。 楚萧眼疾手快,一把抄起火油,原地来个滑铲,将一小瓶火油尽数砸在蟒蛇身上。 点火,烧蛇,一气呵成。 “噌!” 大火瞬间在蟒蛇身上弥漫开来,一股恶臭混合着蛇肉的香味爆裂在空气中。 吃痛之下,它疯狂甩动着尾巴,将村长甩出三米开外。 “哐当!” 村长重重撞上石头壁,右腿被尖锐的石头贯穿,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他又是喷出一口老血,彻底昏了过去。 楚萧顾不上这些,趁着蟒蛇攻击其他人,原地来个飞踢,将凸起的岩石飞踹向蛇头,再借着旁边的崖壁跃起三米来高。 “嗖嗖——” 两支箭矢激射而出。 蟒蛇两只眼睛被箭矢贯穿,瞬间失去光明,疯狂撞击着身边的树木和山石。 尖锐刺耳的嘶鸣声震响天际,楚萧端着弓弩,边射边跑。 所谓打蛇打七寸,他连续射了七八箭,箭箭致命。 直到所有的箭矢射完,蟒蛇终于停止了挣扎。 活了两辈子,这还是楚萧第一次射杀这么大的蛇。 刚才只想着救人,现在走到蟒蛇旁边,他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双手发抖,头皮发麻,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透。 先前还骂他黑心自私的妇女,一个个坐在地上,抖如筛糠。 曹翠花从昏迷中醒来,看到不远处的蟒蛇尸体,吓得连滚带爬,往楚萧身后躲。 村长从剧痛中醒来,看到蟒蛇死在脚边,发出一道失心疯似的尖叫,“哎呀,小翠啊……啊?你没事啊?” 当看到女儿躲在楚萧身后,没伤到半点皮毛,他才愣了几秒,而后捂着断腿一个劲地惨叫哀嚎。 曹翠花连滚带爬的扑到爹爹身上,哭的跟号丧似的。 直到这时候,村长两个儿子才回过神,哆嗦着从隐蔽处冲出来。 他们想搀扶老爹,却被村长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混账东西,你们怎么不等老夫死了才出来?” 两人被打得脸颊发麻,心底的恐惧瞬间释放,一下子哭了出来。 “爹,真不怪我们,那蟒蛇实在太狠了,我们俩都不够它塞牙缝的,哪敢出来啊。” “是啊爹,幸好您跟妹妹没事了,真是太好了,呜呜呜……” “什么没事?要不是楚萧出手,我跟你妹妹都几回了,还不快给救命恩人磕头道谢?” 第15章 来个蟒蛇宴吧 村长痛得浑身发抖,连吐了好几口血,但还是不失礼数地看着楚萧,让两个儿子过去磕头。 两人连滚带爬地跪到楚萧面前。 “多谢萧兄救命之恩,多谢萧兄救命之恩……” 楚萧吓了一跳。 除非对方犯了大错,或者得罪了他,他才会让人跪下唱征服。 但是寻常人对他下跪,他还是不习惯的。 “你们别跪,赶紧起来!” 从旁边找来两根木棍,他脚步不停地走到村长面前,用草绳将他的腿固定住,才催促道:“治疗村长才是急事,赶紧抬村长下山医治。” 这年头,骨头断了要赶紧医治,否则炎症,高热,失血过多都能致命。 曹子峰瘸着腿跑来。 “别怕别怕,我这有止血药,先给村长敷上。” 他爹是大夫,他小时候跟爹学过几年医,虽然没有大哥那么高明,但也还不错。 这些年,他除了进山砍柴,也会找些中草药晒干了,找人拿镇上去换些米粮,这才跟母亲活下来。 他帮着给村长的腿敷了药,又拨弄了几下他的眼睛,按了按他的脉搏,发现不致命,才点点头。 “还好村长身体强健,大蛇先前受了伤,才没能用全力伤人,否则……” 虽然话没说完,但大家都听得很开心。 楚萧忍不住多看了曹子峰一眼。 身残志坚,曹子峰会行医救人,这点倒能好好利用一下。 “没事,没事就好,爹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都别杵着了,赶紧帮我把爹爹抬下去吧。” 村长两个儿子催促着村里的男人,将受伤的村长抬回了村子。 楚萧则没急着走,而是拿着弓弩走到蟒蛇旁边,一来确定蟒蛇是不是真的死透,二来打量着蟒蛇身上的伤。 它身上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很细,但鳞片下却深可见骨。 他前辈子是刀山血海里闯过的,一眼就看出蟒蛇身上的伤不是普通农具造成的。 难道这条蟒蛇遭到了其他人的围攻?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道怯怯的询问声:“楚,楚萧,那条大蟒蛇真的死了吗?” 是曹翠花。 先前他还觉得楚萧小题大做,如今被他所救,看他的眼神都在冒星星。 其他姑娘也一个个往楚萧身上贴。 “楚萧,你可真厉害,几下就杀了这么大的蟒蛇!” “是啊,刚才我们还不信,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是我们错怪了你,你不生气吧?” “萧哥哥,你能不能教我狩猎啊,我想跟你一起打猎。” 以前知道楚萧抽大烟,村里的姑娘都对他避而远之。 如今这群小姑娘一个个眼神发亮,简直就像发了春的獐子。 这要是能嫁给楚萧,以后不仅吃香的喝辣的,晚上还有使不完的劲,肯定能早点生个大胖小子,再不怕被官府抓去给人配婚了。 “是啊是啊,刚才是婶子对不住你,错怪了你。” “楚萧啊,你救了大家,以后村里重建祠堂,我一定让村长给你弄个长生牌,保佑你长命百岁。” 王婶子和张婶眼神崇拜,一个劲地逮着他夸。 楚萧赶紧摆手。 “别,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大家赶紧下山吧。” “是是是,我们赶紧下山,把这好消息禀报朝廷,还得敲锣打鼓,告诉隔壁几个村子,咱们小胡玲村出了屠龙英雄,看他们还敢欺负我们。” 小胡岭村的村民,大都是因为兵乱和灾荒才集聚到一起的外乡人,经常被周边宗族村嘲笑。 还经常为了争抢地皮和林子,被其他村子村民欺负。 这次楚萧打死了蟒蛇,看谁还敢小瞧他们村。 就连赵淑兰听到这话,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但她没有跟楚萧说半句感激的话,而是捡起地上的羊叉,冷哼一声后转身往家里跑。 哼,有什么好炫耀的,等她让两个儿子也学会打猎,比楚萧还有本事! 她有两个儿子,楚萧就一个人,怎么都比不过! 楚萧根本不在意这些,虽然蟒蛇被杀了,但浓郁的血腥味,还不一定引来什么东西。 他朝身后几个男村民喊道:“大家伙别站这说话了,赶紧找根木头,搭了大蟒蛇下山。” “啊,把蟒蛇抬下去做什么?” “抬下山,咱们办蟒蛇宴,一起吃烤肉!”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么大的地龙怎么吃啊?” 楚萧勾唇:“怎么吃?那吃法可多着呢,烤蛇肉,椒盐蛇肉,蛇肉羹,龙凤汤等等,每一样都是人间美味!” 听到这话,村民们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眼神晶亮晶亮,仿佛已经看到蛇肉在篝火下烤成金黄流油的样子。 但也有人想起什么,说道:“楚萧,你不把蟒蛇抬到府衙领赏啦?” 楚萧笑着:“蛇皮带去府衙也是一样的,顶多少领些蛇肉的钱。” 听到这话,村民们的欢呼声更大了。 没过多久,众人便将大蟒蛇抬下了山。 山底下。 曹晓琴等到太阳下山,也没看到楚萧的身影。 反而看到不少村民从山沟里冲下来,嘴里大喊着救命,有大蟒蛇。 她也顾不上害怕,拿着柴刀,发疯似的往山上冲。 天已经黑了,楚萧指挥着人抬蛇,曹晓琴只看到浑身嗜血,被抬下山的村长,顿时心里一沉。 “楚萧,楚萧!当家的……”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声音都在抖。 这时,林子里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晓琴,我在这,我没事,蛇也没事,被我打死了——” 曹晓琴听到声音,赶紧扔掉柴刀,猛地扎进楚萧怀里:“当,当家的,你没事吗,你真的没事吗?” 向来内敛害羞的她,此时不再顾忌任何人的目光。 楚萧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将她深深揉进怀里。 “别怕别怕,我一点事没有。” 说完,捧起她的脸,用眼神指了指后面的蟒蛇,得意道:“你看,我打死的地龙,足有两三百斤,够一个村子的人吃顿烤肉了。” “你先前不是说欠了村里不少人的粮食吗,今天咱们就全给还了!” 听到这话,曹晓琴透过人群往后面一看。 当看到七八米长的蟒蛇盘在木头上,吓得脸色一白,“啊,好大的蛇!” “大吗?”楚萧坏坏笑着。 曹晓琴顿时俏脸一红。 周围的姑娘和妇女全都满脸艳羡地看着她。 “哎哟,晓琴啊,你可真有福气,嫁了楚萧这么厉害的,兔子打得,地龙也打得。” “是啊是啊,小别胜新婚,楚萧去镇上待了一个月,回来竟然连地龙都能杀了,晓琴你到底用了什么好方法,让楚萧浪子回头,还变得这么强的?” 第16章 家中被盗 曹晓琴赶紧松开楚萧,红着脸去找地上的镰刀。 楚萧见状,笑着帮她解围:“嫂子们别说了,晓琴脸皮薄。” “哟哟哟,这就护上啦?” “晓琴,你害羞什么嘛,楚萧能打兔子能杀蛇的,我们这是羡慕你啊。” “我看你是嫉妒。” “对呀对呀,我就是嫉妒怎么了?地龙啊,通知官府,能拿不少奖励呢,你不眼红?” “哎哟,说到底还是晓琴命好,不像我们这些老东西,不是死老公就是死儿子,家里连个挑粪桶的人都没有,别说打猎了。” 这个朝代,有本事的男人都被征兵了,村子里的老弱病残多,像楚萧这样的能人太少了。 且地龙伤人伤畜,官府悬赏重金都没能将它猎杀。 这次楚萧凭一己之力猎杀地龙,不仅能得到二十两银子,还能得到四五十斤大米。 这简直就是一笔巨资。 曹晓琴这两年的温饱都不用愁了。 没有婆母刁难,相公会打猎还疼人,又得到这么一大笔银子,这谁不羡慕嫉妒? “以前爹在,晓琴不用下地干重活,如今自然然也不能让她吃苦,这是作为男人的担当,婶婶和嫂子们就不要笑话我了。” 说着,他朝后面所有人扬声大喊:“晚上我把蛇肉分了,感谢各位先前对晓琴的照顾。” 此话落下,所有人齐齐欢呼。 “啊啊啊,有肉吃了,我们有肉吃了!” 王婶子的眼睛笑成一条缝。 “好好好,楚萧你知恩图报,是曹老爹教出来的好孩子,我们以后肯定把晓琴当亲闺女待。” “这话可是婶子说的,我以后找到挣钱的路子,你可得多帮衬帮衬晓琴。” “呀,你还有其他挣钱的路子?” “当然!只要你们以后对晓琴好,我有一万条带你们挣钱的路子。” 毕竟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小胡岭村,得帮曹晓琴和曹晓月跟村民们打好关系。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掌握这些人的经济命脉。 可众人听到这话,都只当他在吹牛,跟着嘻嘻哈哈,全都没往心里去。 唯有曹子峰,搀扶着母亲一瘸一拐地跟上来。 “楚兄,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日后若有需要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楚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婆婆待晓琴如亲闺女,你就是我亲哥,何必如此见外?” 这虽然是客套话,却听得曹子峰感动不已。 曹家人丁单薄,他娘年迈,他又是个瘸子,是村里被人嘲笑的存在。 这些年他见识了太多人情冷暖,也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亲情和友情。 曹晓琴看到这一幕,偷偷抿着唇笑。 她两个哥哥都死了,曹子峰就跟她亲哥哥一样,如今相公和他关系变好了,她感到很欣慰。 她觉得以后的日子都有了盼头。 等到楚萧等人把蟒蛇抬回村,村民们主动将蟒蛇抬到楚萧家门口。 曹晓琴推开门,准备进去喊曹晓月,却看到院门大开,曹晓月晕倒在石磨旁边。 “晓月,晓月你怎么了?” 曹晓月醒过来,看到姐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一棍子打晕了我。” “打晕了你?”曹晓琴吓得不行,赶忙检查起她的身子,发现她穿着正常,没有受到侵害才算放心。 但是很快,她又想起什么,拔腿往厨房里冲。 很快,厨房里就传出她焦急的哭嚎声:“当家的,不好了,家里的粮食都被偷了!” 楚萧赶紧走进来。 “怎么了,什么被偷了?” “家里的大米,晒在梁上的野鸡肉,松鼠皮毛,还有晓月样的兔子全都不见了!” 听到这话,曹晓月心有余悸地爬起来。 “姐姐,我的兔子也被偷走了,我的兔子……” 姐妹俩哭作一团,楚萧皱眉打量着四周。 当看到西边的墙体上青苔有被踩踏过的痕迹,心里有了猜测。 难怪今天后山发生这么大的事,赵大牛和赵二牛都没出现,原来是劫他后方来了。 蓦地,他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推开工具房。 当看到弓弩设计图不翼而飞,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狗日的,以为偷走了弓弩设计图就无敌了吗?不过是初稿,就算你拿在手里,也不过一张废纸罢了!” 曹晓琴走进来,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是不是你也丢东西了?” 楚萧赶紧恢复冷静。 “没有没有,这破柴房哪有什么贵重物品。” 曹晓月撇着嘴,“怎么不贵重,我的小兔子就很贵重啊,这下肯定要被杀掉吃了的。” 她年纪小,悉心照顾了兔子两天,已经有了些感情,心里难受极了。 闻言,曹晓琴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掉。 楚萧赶紧宽慰:“别哭别哭,等我上府衙领了赏赐再给你们买,别把身体哭坏了。” 几个婶子跟着走进来。 当看到一片狼藉的厨房,倒塌的柜子和被掀翻在地的米缸,王婶子狠狠唾骂了声: “谁啊,大白日的闯空门,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 赵嫂子也跟在后面喊:“不会吧,咱们村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到底是谁?” “还能有谁?村里头跟楚萧有仇的是谁,能第一时间得知他家打没打到东西的又是谁,你们不清楚吗?” 此话一出,立马有人反应过来。 “难怪今天没看到他们兄弟俩,我还说他们俩干什么去了,原来是做贼来了。” “走,姐妹们,跟我去找赵家!” 王婶子开口,几个婶娘立马起哄,齐齐往赵家走。 楚萧今天杀了蟒蛇,还要请她们吃饭,她们此时把楚萧视若神明,可不能让赵家欺负了他。 楚萧却拦住大家。 “各位婶婶,嫂子,听我说,我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们做的,传出去指不定还要说成我们欺负人,算了吧,也没有多少东西。” 从事发到现在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赵大牛和赵二牛要是真的偷了东西,现在肯定已经跑出村子销赃去了,哪里还等得了他上门。 所以面对赵家这两个泼皮无赖,必须一招毙命。 现在,他不能打草惊蛇! 想着,他倾吐一口气,笑着对曹晓琴道:“晓琴,你也别难过了,只要人没事就好,粮食还会有的。” “况且我们还有这么大一条蛇呢,蛇肉都能吃到饱了,不用在意那点米和野菜。” “走吧,我们出去吧,大家都等着吃蛇肉呢,别让乡亲们等急了。” 第17章 可怜的守村人 王婶子眼神发亮,也跟在后面安慰:“是啊晓琴,人没事就好,我们去吃烤肉吧?” 曹晓琴不想扫大家的兴致,懂事地点点头。 没过多久,楚萧找人拿来菜刀和斧头,将蟒蛇扒皮抽筋,分成三四斤大小的肉块。 再将蟒蛇肚子里的蛇油取出来,用木盆装好。 蛇油雪白滑腻,装了满满三大木桶。 这要是用来炒菜,或者下面条,也不知道有多香。 但楚萧不是用来吃的,而是另有其用。 切好的肉摆了满满两大桌子,村民拿来木盆和水桶,打上水,清洗干净。 最后把上百个水桶都装得满满的。 男村民自发地从家里拿来柴火,在空地上堆起篝火,架起烤架,将蛇肉串成串架在火上。 炭火在烤架下噼里啪啦作响,鲜嫩的蛇肉缓缓卷曲,散发着诱人色泽和香气。 “我的天啊,这地龙的肉简直比老母鸡还香!” “是啊,我都忍不住了,好想吃啊!” “别着急,楚萧说蛇肉得烧熟了,不然会有什么寄生,寄生虫来着?” “楚萧就是会说些稀奇古怪的话,不过看在他是屠龙英雄的份上,我信他!” 几个负责烧烤的人嘻哈打闹。 妇女们端着木盆和竹篓出来,里面都是清洗干净的野菜和私藏许久的蘑菇坚果。 混合着蛇肉做成汤,简直香得人犯迷糊。 这次能吃上自助蛇肉,都托楚萧的福,大家也都不小气,家里有什么就拿什么。 村长虽然摔断了腿,但架不住想吃肉,缠着纱布都要让儿子抬着坐在正位上,和周围的人吹捧楚萧如何屠龙,赞扬他英勇无畏,听得乡亲们唏嘘不已。 楚萧忙着教人烧烤,没时间管他们。 “哎哎哎,那边的,蛇肉都要烤焦了,赶紧翻个面,把酱油和盐巴撒上去,对对对,就是这样……” “你们也别看着啊,肉片烤到两面金黄就加起来,让他们撒上盐花,给老人和孩子先上,让他们先吃!” 年幼的孩子和老人拿着破碗坐在旁边,接到蛇肉也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嫩滑,焦酥,咸香,麻辣的滋味一瞬间在口腔里翻滚爆裂,满嘴的肉香。 美味,世间罕见的美味! 有人吃有人闹,有人围着听着楚萧屠龙哈哈大笑。 一群年轻姑娘则端着蛇肉,将楚萧围在其中。 “萧哥哥,我这块蛇肉烤得好,你尝尝看味道?” “也尝尝我的,我这块烤得更香更酥脆!” “别啊,她们的都没加辣椒,我知道萧哥哥喜欢吃辣,还是吃我这块吧?” 曹翠花殷勤地凑上来,全然不顾曹晓琴站在旁边。 楚萧看着几乎喂到他嘴巴里的肉,也是惊了一跳,赶紧后退两步。 “你们别管我,我还不饿。” “怎么了萧哥哥,难道你怕晓琴吃醋吗?” “吃醋吗?”楚萧回头看了看曹晓琴,故意打趣道:“晓琴,你会吃醋吗?” 曹晓琴的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扔出去。 见楚萧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顿时羞臊地咬了咬唇,端着蛇肉跑了下去。 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曹翠花又开始打趣: “晓琴真是的,这就吃醋了,以后要是萧哥哥再娶几房小妾,她不是要酸死?” “切,晓琴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呢,就算萧哥哥再娶几个小妾,她也不会吃醋的。” “哎哟哟,说得好像你很想嫁给楚萧一样,你是不是喜欢楚萧啊,不如趁现在表明心意?” “你,你欠打!” 曹翠花追着桃花打闹,周围的人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角落突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呵斥声: “去去去,这么喜庆的日子,你来凑什么热闹?” 楚萧循着声音看去。 只见灯火恍惚的墙角,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瘦弱男子,被两个村民驱赶。 那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微微驼背,被人推着走也不生气,反而憨傻地笑着。 似乎感受到楚萧的目光,他转过头,笑得更加傻憨,却又带着尴尬和讨好,但他的眼神却极为单纯天真。 他是这个村的守村人,名叫大山。 守村人,指的是农村里那些心不坏,有点傻,甚至有点疯癫,村里大小事都知道,村里红白喜事也会主动帮忙,只要给口吃的就行,但不会被当做正常人的群体。 相传守村人都是来人间苦修的,能为村子挡灾挡难,把所有的厄运挡在自己身上。 所以这些守村人的寿命一般都很短,而且命中注定孤独终老,受世人嘲弄。 村民们不欢迎这个傻子,楚萧却觉得他很可怜。 “住手!”将驱赶的百姓支走,笑着问大山:“你是不是想吃肉?” 大山憨傻地笑着,小脑袋点的像小鸡啄米。 他将大山带到一张人少的桌子上,盛了满满一大碗蛇肉,放到桌子上。 “来,这里不会有人驱赶你,你慢慢吃。” 大山高兴得直哼哼,身子在凳子上扭来扭曲,像个六七岁的小孩。 楚萧拍了拍大山的肩膀,正准备走,大山突然拉住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黑黝黝的果子,强行塞进他手里:“哥哥吃,你吃,你吃” 他微愣了下。 手心里是一把板栗 板栗的外皮油光噌亮,想必在口袋里放了很久。 他正准备说话,大山急着拿起一颗板栗,使劲在嘴里咬开,一个劲催着他吃。 他明白大山的意思,拿起一颗放在嘴里咬开。 瞬间香甜清脆的板栗仁在嘴里爆开,他干脆坐下来,边吃边跟大山聊天。 “大山,你在哪找来的这些?” 大山兴奋地指着远处的高山,又在虚空画着乱七八糟的图案,狠狠跺了几下脚。 “树,大树,有刺有刺,扎脑袋,踩踩踩……” 楚萧听明白了,他说深山里有大树,上面结了会扎人的果子,掉在了他脑袋上,扎的他很生气,所以他就踩爆了那些果子,然后就捡到了这些。 在这个朝代,板栗都长在深山里,寻常村民不进深山就很难接触到。 却不知那栗子只要划上十字刀,炒熟了,再放上些糖,简直比花生和瓜子还要美味几十倍。 之前他进山打猎都没注意,现在倒是馋得很。 “那你记得在哪座山上吗?” “俺娘睡觉觉……”大山双手放在脸边,憨傻地比划着睡觉的样子。 楚萧惊了下。 根据原主的记忆来看,大山的娘好像年前上山砍柴的时候摔山沟里死了,尸体都没找到。 难不成大山这个傻子为了找了娘亲的尸体,寻遍深山,然后凑巧找到了这些栗子? 想着,他心里莫名有些堵,拍了拍大山的肩膀,说道:“等我从镇上回来,一起去看你娘好不好?” 第18章 进城 “好好好……” 大山鼓着掌,开心地跳了起来。 楚萧笑了笑,转身去找曹晓琴,想把这件事跟她说说。 曹晓琴端着小碗坐在歪脖子梨树下,将烤好的蛇肉喂给陈婆婆吃。 “晓琴,看到你如今过这么好,我真的很欣慰。” 之前,楚萧因为抽大烟,动不动就打曹晓琴,陈婆婆心疼得不行,甚至还给她塞过一包迷药,让她受不了的时候打晕楚萧再逃。 想到这事,她抓住曹晓琴的手腕,悄声问:“上次给你的药,你还留着吗?” 曹晓琴点了点头。 “婆婆别担心,我,我把药藏在牛棚里了,当家的不知道。” “那就好,你跟楚萧好好过日子,好福气还在后头呢。” “我知道的婆婆,您多吃一些。” “嗯嗯,你也吃,你也吃。” “……” “你们聊什么?”楚萧走过来,吓了曹晓琴一跳。 她赶紧岔开话题:“没聊什么,就是婆婆在夸你呢。” 陈婆婆看向楚萧,慈爱地笑着:“是啊,萧儿现在出息了,曹老爹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楚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也不是我有本事,主要还是晓琴教导得好。” 那一棒子敲得好。 不然原主现在还是家暴妻子,觊觎小姨子的畜生呢。 曹晓琴偷偷看了看楚萧,俏脸通红。 也不知道是害羞的,还是歉疚的。 这一夜闹腾到很久,村民们才吃饱喝足地离开。 楚萧将剩下的蛇肉切成几十份,分给村民们带走。 剩下的蛇肉装进竹筐,准备和蛇皮一起送到府衙。 曹晓琴一开始还很害怕,后面看到楚萧每一刀都切割得精准,便也不害怕了。 两人默默收拾着院子,月上柳梢,虫鸣悦耳。 曹晓月吃饱喝足,扛不住困意,已经先睡了。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两人。 灶台里的火烧得啪啦作响,洗澡水冒着白色雾气,曹晓琴的脸红红的。 楚萧赤着上身躺在草垛子上,说着杀蛇的事,说着大山的事,说着以后的打算。 曹晓琴听着听着,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楚萧洗澡的事,想到昨晚整夜没睡好,梦里都是他健壮的身躯,和火热的眼神。 她情不自禁托着下巴,打量起草垛子上的楚萧。 前段时间,她眼中的楚萧是狰狞的,恐怖的,为了抽大烟而丧失理智的。 但是现在,他的眉宇确实恢复了年少时的英气,胳膊上的肌肉也健壮了起来,还有劲瘦的小腹和…… 她羞臊地咬着唇,目光移向别处。 谁知下一秒,楚萧一把将她拽倒在草垛子上。 外套散落到地,曹晓琴娇软的身躯,只穿了件薄衫,傲人的胸脯剧烈起伏着。 “当家的,你,你做什么?” 她压着声音,生怕惊扰了还在睡觉的曹晓月。 楚萧捏着她的皓腕,坏笑:“我看你在偷看我,想让你看得更清楚些,我……好看吗?” 好看。 楚萧本来就生得高大健硕,俊朗的五官分明,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痞坏中带着诱人的滋味。 她被压得面红耳赤,尤其感受到身上传来的异样触感,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从未经历过的感觉。 有些奇怪,又莫名让人兴奋。 但嘴上却不承认:“我,我没有。” 楚萧气息滚烫,一点点凑到她面前。 “真的……没有吗?” 曹晓琴的眼眸越睁越大,倒影中的青年满面柔情,眉眼间的情意更是浓得化不开。 她鬼使神差地闭上眼睛。 情到浓时无需多言,再磨叽就是矫情了。 楚萧的唇落在她额头,一点点下移…… 很快,拥挤的稻草垛子上响起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常年在家绣花纳鞋底的曹晓琴,没经历过风吹日晒,皮肤娇嫩光滑,身材更不亚于现代任何女明星…… 良久,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伴随着鸡鸣和鸟叫,达到顶峰又急速落下,归于平静。 这一晚,他们从草堆到桌上,再到窗台…… 要不是曹晓琴被直哭,他感觉自己能坚持一早上。 翌日清晨,他捏了捏小娇妻的鼻子,宠溺地笑着。 “再不起来,被晓月看到我们在厨房偷吃,多不好。” 没想到楚萧竟然把这种事说成偷吃,好像他们不是正经夫妻,曹晓琴羞得脸色通红,赶紧穿好衣裳。 站起来,一跺脚,边跑边骂:“你才偷吃!” 楚萧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哈哈大笑。 这丫头,真是太可爱了。 吃过早饭,楚萧去了村长家。 屠蟒的奖赏是一大笔钱,蛇肉又重,需要人力拉车。 原本按照规矩,村长是要一起去的,但因为受了重伤,所以村长让两个儿子代替出行。 因为去帮忙的人都有劳务费拿,还能在镇上的店里吃上一顿午饭,曹铁柱和曹来福也很乐意前往。 顺便楚萧还喊了屠户孙大壮和曹子峰。 孙大壮人如其名,十三岁跟着师傅杀猪,生的体型高大壮硕,力气甚大,喊上他能帮着拉板车。 只是楚萧带上瘸子曹子峰,大家有点看不懂。 但毕竟是楚萧说的,也不好反对。 几人将东西搬上板车,楚萧走到曹晓琴身边:“晓琴,我们要出发了,你有什么东西需要买吗?” 小胡岭距离凉城几十里路,一来一回需要一天时间,很多人这辈子都没去过一次。 难得进城,肯定把家里需要的都买一个遍。 “家里的粮食被偷了,买些粟米,盐巴和辣椒面,再就是昨天说的丝线和鞋面。” “行,我记住了。” 说着,他凑到媳妇耳边,坏坏笑道:“我昨晚看你内衣都破了,要不要给你买几件好看的?” 曹晓琴脸一红。 “青天白日的,说这些做什么?” 楚萧理所当然道:“害羞什么,你我是正经夫妻,我给你买衣裳不是很正常吗?” 曹晓琴辩不过他,娇嗔着转过身子。 楚萧摸了摸她的长发。 “行了行了,同你开玩笑的,昨晚我同你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吧。” “好,那我出发了。” 第19章 商机 曹晓月从屋里跑出来,对着他的背影喊:“姐夫,你早去早回,我要的纸和笔,也要记得捎些回来啊——” 楚萧站在路口,对两人摆了摆手。 “记得了,你们回去吧,把门锁好!” “当家的,你早去早回!” “姐夫,你早点回来!” 不起眼的角落里,两双阴沉冷厉的眼睛死死盯着楚萧离去的方向。 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远方,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才随之隐匿在阴影里。 楚萧一行人拉着板车从山道往城里走。 山路崎岖狭窄,几人拉着板车走了五六个小时,才抵达凉城。 凉城伫立在群山峻岭之中,城楼是青砖筑造,上面满是坑坑洼洼的破洞,和刀枪剑戟留下的痕迹。 城楼上插着金面麒麟纹战旗,旗子中间用黑体字写着大大的“霍”字。 铆钉城门口站着身穿银色铠甲,黑色束袖长袍的士兵,他们押着大刀,检查着进进出出的百姓。 曹子峰有些好奇:“我多年前跟爹进过一次城,只记得那时候的城守没有这么严。” 曹铁柱嗤了声,“你那时候腿还没瘸,现在腿都瘸了呢,什么事都能跟以前一样?现在大乾和蛮子打仗打得凶,这城中住的都是贵人,能不看紧点啊?” 楚萧四处打量了下,发现城门口的士兵全都拿着画像,在百姓脸上比对。 “不像在防守,更像在抓人。” “抓人?难不成真有要犯逃出了城?”孙大壮小心翼翼看了看周围。 楚萧摇了摇头:“不知道,先进去再说。” 这时,一个城守拦住他们的去路。 “什么人,进城做什么?” 楚萧笑着上前,将蟒蛇皮和肉露出来,抱拳拱手:“这位官爷,我们是小胡岭村来的,刚杀了条地龙,是来府衙领赏的。” 拦路的将士陡然一惊。 “你,你们村竟有人杀了地龙?” 纵然他这种久经沙场的士兵,都不敢说自己有这样的本事。 旁边的士兵和百姓也纷纷围上来。 全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北川多山,长虫和地龙泛滥成灾,百姓们多遭侵害,苦不堪言。 此时看到板车上的蛇肉和蛇皮,全都鼓掌呐喊,便是对屠龙英雄的尊敬。 楚萧几人被百姓们围着,一个个昂首挺胸,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将士们让开路,几乎由着百姓将他们送往府衙。 府衙执事看到楚萧几人送来蟒蛇,检验过蛇身,拿走了蛇头,就将银钱和大米赏给了他。 官府高额悬赏却不收猛兽尸体,为的就是在荒年里给百姓尝点甜头,这样才能激励百姓。 楚萧拿了上赏赐,出了府衙,便往凉城集市走。 凉城位于边关,虽然城外正在征战,但城内街道两旁依旧楼宇林立,招牌旗帜随风飘扬。 城楼虽然疮痍,但将士们肃穆冷峻,威严和杀气萦绕城池,是震慑也是守护。 几人刚到集市口,就有人围上来打量。 “哎哟,这年头能吃到肉不简单啊,让我看看,这肉……蛇,蛇?这是蛇肉?” 这一声惊呼,瞬间在百姓堆里炸开锅。 “蛇?哪来那么大蛇啊,这难道是地龙?” “府衙前些天有人报案,说有地龙吃了给县城大人养的羊,难道就是这条。” “我的天啦,这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把这地龙给杀了?” 百姓们咋咋呼呼,不少人凑到板车前观看。 也有酒楼餐馆老板过来打听,想买些蛇肉回去揽客。 以往的凉城二十四个县城,上百个村子也都有人打过蟒蛇,但像楚萧打得这么大的还是头一遭。 孙大壮朝众人伸出三根手指。 “这一筐蛇肉十贯钱。” “什么玩意,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蟒蛇价格卖得比猪肉还贵?” “废话!猪那是养在猪圈里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就给杀了,这地龙可是养在山里的,吸收日月之精华,吃的都是上等肥羊和野兽,能跟猪一样?” “那也不能要十贯钱吧?” “呵呵,吃了地龙能延年益寿呢,你不买自然有人买,去去去,边上去!” 面对这种想买却又喜欢讨价还价的客商,刘大壮心里门清,一点也不惯着。 果然,听到他说延年益寿,不少客商争先恐后地挤上来,开始抢购。 最终,蟒蛇肉还是被率先开口的客商以八贯钱的价格买了去。 大乾的一两银子等于两贯钱,朝廷赏赐五两银子也就是十贯,加上卖蛇的八贯,一共十八贯钱。 一贯钱等于一千个铜板,相当于现代七百人民币,十八贯钱,也就是一万八千个铜板,装满整个箩筐。 大乾的物价很低,两个铜板就能买个肉包子。 这么多钱,足够楚萧花上一段时间了。 手里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楚萧大手一挥,带着几人直接去了城里最好的酒楼。 从早上到现在,几个人就吃了点野菜饼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也就不客套了。 只是没想到,楚萧进店就点了酒楼所有的酒,每样点了一种,每种就喝两口。 大乾科技不先进,酒大都用谷子和稻米发酵而成,口味酸涩,纯度不高,度数也低,没滋没味的。 但大乾上至皇帝王臣,下至百姓,却偏偏又都很爱喝酒。 尤其疆场上的士兵,喜欢喝酒,喝酒能震痛,能解思乡之愁。 这对于楚萧来说,是一个突破口,但是现在不行,因为现在他还没钱没粮,得等到时机成熟。 不仅如此,客栈里所有的菜不是水煮就是清蒸,色香味都比炒菜欠缺很多。 他每样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曹子峰看到满桌子好菜,倒是心疼得直皱眉。 “楚兄,这些菜是不符合你的胃口?” 楚萧摇了摇头。 “不是不符合我的胃口,而是这些菜实在缺少了点滋味。” “啊?这还没滋味啊?这猪肘子,我平生只在祖父的寿宴上吃过一次,那次还只是个村宴,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二次吃到,实在是太好吃了!”曹铁柱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这年头,肉是稀罕物,这碗肘子就花了一百个铜板,还有蒸鸡蛋和蒸鱼。 一顿饭花了大半贯钱,加上住宿,正好一贯钱。 曹子峰心疼得睡不着,觉得楚萧太败家了。 一贯钱啊,买糙米的话,得买两百多斤,够他和母亲吃一年的了。 到了第二天,他更被楚萧的话震惊到无以复加。 “什么,你说要把蛇油制成蛇油膏,那是什么东西?” 第20章 喜服 楚萧解释:“是一种防冻疮的药。” 曹子峰震惊了。 “啊,蛇油还能治疗冻疮?” 虽然他从小研习古医方,也知道一些治疗冻疮的土办法,但真没想过蛇油也能治疗冻疮。 更何况在这食不果腹的年代,蛇油用来吃都不够,谁能舍得用来做药? 楚萧继续道:“蛇油膏不仅能用来防冻防裂,还能治疗脚气足癣,灰指甲,湿疹花斑等,效用多多。” 凉城位于大乾北方,入冬后温度下降得极快,百姓们饱受霜冻之苦,不少人手脚被冻裂糜烂。 昨天他大略看了下,这条蟒蛇的蛇油足有三四十斤,能制好几百罐防冻膏。 做出来卖进城里,又是一大笔收益。 曹子峰这才意识到,楚萧此次进城不是在败家,而是在寻找赚钱商机。 “你,你放心,我待会就去买药材,帮你做出大乾最好的蛇油膏!” 楚萧点点头,拿了半贯钱给他。 曹子峰吓得不轻。 “这,这太多了,买点中草药用不到这么多的。” 楚萧摆了摆手。 “不多不多,你熟悉药材,这事只能由你去办,且你跟我跑了那么远,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吧。” 说着,他又从箩筐里拿出一贯钱,给孙大壮,曹大壮和曹来福,每人三百文。 三人刚收拾妥帖下楼,一来就收到这么大红包,顿时有些惊诧。 “这这这,这是做什么?” 孙大庄拿着沉甸甸的铜板,都觉得有些烫手。 楚萧笑:“要不是你跟商户们讨价还价,这蛇肉起码少赚好几贯钱。” 孙大壮连连摆手。 “都是一个村的,说这些做什么?况且昨晚你请我们吃大餐,又请我们住这么好的客栈,已经花了不少钱了,今天随便给我们买点馕就好了,不需要再给钱了。” “怎么能随便买几个馕?这些钱就是给你们的,你们要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以后还怎么同村相处?” 楚萧佯装生气,板起脸来。 几人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架不住楚萧这个倔脾气。 “行行行,我们收了,我们收了。” “这才对嘛。”楚萧笑得爽朗,让曹子峰和孙大壮去买草药,让曹铁柱和曹来福清去买米和盐,自己则转身去了绸缎庄。 答应给曹晓琴买的东西,他全部买齐,顺便给她们姐妹俩买了新的内衣。 就在他结完账准备离开时,绸缎庄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谩骂声: “什么玩意,我们让你们绣的是鸳鸯,你们倒好,给我们绣了两只寒鸦,平白惹的我们被主人家责罚打板子!” 一个身穿褐色长裙,带着两个小丫鬟的妇人气势汹汹地冲进绸缎庄,将两条长裙扔到女掌柜脸上。 女掌柜的吓了一跳,颤抖着捡起来。 “赵嬷嬷,您,您何出此言啊?我们绸缎庄的绣娘可是凉城首屈一指的,这,这分明就是鸳鸯嘛。” “这是鸳鸯,你眼睛瞎了吗?当我们魏家小姐没见过世面不成?” 赵嬷嬷气的脸色青红,想起被打的三大板,声音都尖细了几分:“我们家小姐可是去过京都的,京都华彩坊绣出来的那才叫鸳鸯!” “如今我家小姐大婚在即,你们若绣不出好的来,只管等着员外大人问责!” 听到这话,楚萧才搞清楚,面前的嬷嬷是赵员外府上的嬷嬷,这两件衣裳是赵员外女儿的婚服。 只是绸缎庄的绣娘设计的鸳鸯太丑,这才搞砸了。 “哎哟,赵嬷嬷!员外家交代的事我们都是放在。 看到这个,女掌柜彻底没有顾虑。 “好好好,按我们便签字画押,若你们不能完成绣品,赵员外怪罪下来,就得你们担着了。” “行。”楚萧信誓旦旦。 没过多久,两人签字画押,留下名字和地址,楚萧抱着一堆东西从绸缎庄出来。 曹子峰等人也买完东西,在马车边等着了。 看到他抱着两套喜服,齐齐一愣。 “楚兄,你,你怎么买了喜服?家中有亲戚要成婚啊?” 刘大壮也跟着笑:“当初曹老爹新丧,你们的婚事办得仓促,莫不是觉得亏欠了晓琴,所以想着重办婚事?” 楚萧眼皮子跳了跳。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呢。 “这两套喜服是绣坊的掌柜托我让晓琴绣的,至于你们说的补办婚礼的事,我记住了!” “真的吗?那就是说,以后我们还有场喜酒喝?” “肯定的啊,楚兄现在这么有本事,保不齐以后还要多娶几个小妾,别说一场喜酒,就是十场八场的也不为过!” 第21章 敢欺负我娘子? “啧啧啧,孙大壮,你说得倒是快活,怎么也不见你生个儿子啊?年底可又要征兵了,你不给自己留个后,到时候死了连摔盆的人都没有。” 孙大壮瞟了曹来福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娘子不也几年都没生个孩子?” 说来也怪,曹来福和妻子的感情很好,可不知道为什么,结婚好几年都没生出个孩子。 村里好多妇女也是,成婚好几年都没能生出孩子。 有算命的说村子里犯了邪祟,风水不好。 所以想到这事,曹来福就有些烦躁。 楚萧见几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便赶紧开口打断:“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不少东西没买呢,咱们买了东西赶紧回家吧。” 几人不再闲聊,赶着去进货。 没过多久,碗筷厨具,木工作具,农具等等装了整整一辆马车。 等买完这些,楚萧又去了钱庄,将铜板换成银子,这才放心地往回赶。 傍晚时分,一匹快马从城外朝着将军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霍将军!” 十二跪地抱拳,将一份人员名单交到霍凌手上。 “末将寻遍事发地周边十几个村庄,找遍村里的猎户,都没人认识那个布袋和短箭。” 霍凌看着名单,陷入沉思。 “十几个村庄都没找到用此箭的人?” “是啊!” 按照峡谷到村庄的距离,和正常人的脚程来算,找遍周边十几个村庄,十二自认为尽力了。 但霍凌却将名单收起来,冷声道:“如今刚入秋,正是动物们活跃的时候,你怎么确定没有猎户在山中过夜?” “……” 十二想着早点回来复命,确实没考虑那么多。 就在这时,一个小兵端着午饭走进来。 “将军,今日厨房做了蛇肉和蛇羹,请您用膳。” “蛇肉?”霍凌的目光落到食盒上,当看到巴掌大小的烤肉片,瞳孔骤然一缩:“这是蟒蛇肉?” 小兵点头:“将军英明。” “在哪买的,何人出售?” “末将不知!只知道是厨子从如意楼买的,如意楼的老板说是山里人拉到集市上卖的,也不晓得是哪个村的人。” 听到这话,霍凌蓦地看向十二。 “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去追?” “啊?追,追追追什么?” “蠢货!你觉得寻常人能有本事杀掉这么大的蛇?” 听到这话,十二才彻底反应过来,压着刀冲了出去。 只是走到门口,又苦着脸嘀咕:“跑了一天了,饭都还没吃又得出去。” “再说这凉城周边群山环绕,山道极多,光村子就有一百多个,去哪找人啊?” 等到十二离开,霍凌气得一拳砸在桌案上。 北蛮奸细内外勾结,高人不知所踪,一堆的破事,竟没一人能替她分担。 眼看着主帅给的七日之期就要到,若抓不回北蛮奸细,她这个副帅和霍家军要如何自处? —— 楚萧回到小胡岭村,天色已经大黑。 茭白的月光和薄霜将村子照得恍如白昼。 村口的枫树没了树叶,却生得高大笔直,将祠堂庇护在枝丫下。 村子里的人大都已经睡了,但还有几家点着油灯,宛如星星之火。 和现代霓虹璀璨的大城市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静谧古朴,古色古香。 楚萧感叹的同时,也很欣慰。 谁知这时,曹家方向突然传来一道惊慌尖锐的呼喊声: “啊,你们两个畜生,救命啊!” 楚萧吓了一跳,赶紧往家里跑。 屋子里,曹晓琴和曹晓月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赵大牛和赵二牛堵在门口,迫不及待地脱着衣裳,嘴里更是说着淫荡不要脸的话: “晓琴,晓月,我和二牛是真心喜欢你们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楚萧算什么,他就是个野种,抽烟喝酒还逛花楼,你们跟着他是没有前途的。” “不像我们,兄弟朋友遍布周边村镇,只要你们跟着我们,保管今后吃香的喝辣的……” “赵大牛,赵二牛,你们无耻!”曹晓琴将妹妹护在身后,又气又怒。 曹晓月也惊慌叫喊:“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然而手却探到身后,摸出弓弩,偷偷上弦。 赵大牛全然不知,还在荒淫大笑: “不客气?楚萧进城喝花酒去了,就算你们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的,哈哈哈……” 然而下一秒,寒光一闪。 只见一支短箭划破长空,深深扎进他的大腿。 曹晓月猛然起身,单手持箭,单手握弓,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弓弩,纵然心里害怕,但此时也站得笔直。 姐夫说过,他不在家的时候,自己就是保护姐姐的人,必须拿起武器,才能制止犯罪! 血流如注,赵大牛很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许久才栽倒在地,捂着受伤部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你这个毒妇,竟然射我!啊,我的腿,我的腿……” 这一幕,惊得赵二牛脸色一白,蹲下来搀扶大哥:“哥,你怎么了,你怎么样了?” “我怎么样了?曹晓月这个贱人想要我断子绝孙,你给我弄死她,弄死她们两个贱人,啊!!!” 赵二牛脸色骤然一黑,抬眼看向曹晓月,从身后摸出柴刀。 “小贱人,本来我们想着玩弄玩弄你们也就算了,你竟敢伤我大哥,我弄死你们!” 然而下一秒,曹晓月又是一箭,擦着赵二牛的手,射进不远处的窗户。 曹晓琴的手抖,射得并不准,但没关系,她继续瞄准,连续射了四五箭。 两箭射穿窗户,一箭射中赵二牛手里的柴刀,把他震得手腕一痛,柴刀扔了出去,人也被绊倒在地。 草! 曹晓月到底什么时候学会射击的? 就连赵大牛也又惊又俱,冲赵二牛直嚷嚷:“蠢货,还不快跑!” 赵二牛见鬼似的瞪大眼睛,爬起来就来就往外冲。 谁知下一秒: “哐当!” 楚萧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双拳紧握,青筋爆出,狠狠一脚将他踹了回来。 “他妈的,敢趁我不在家,欺辱我娘子和小姨子,找死!” 第22章 让你断子绝孙! 这一声吼宛如虎啸,震得赵家两兄弟肝胆俱裂。 赵大牛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便是无尽惶恐。 按照原主以前的尿性,他肯定会在烟馆里抽大烟,或者在青楼里流连忘返,不把钱花光不回来。 没想到才过一晚,他就回来了。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该对曹晓琴和曹晓月下手的,不该为了那点小钱,把楚萧的弓弩设计图卖到镇上去,耽误了时间。 ““楚,楚萧,你竟然回来这么早?你,你敢对我下死手,是要惊动官府的!” 懊恼之余,他边往后缩边吼:“到时候,不仅是你,就是曹晓琴和曹晓月也会被抓进府衙,府衙的人比我们更禽兽,你要眼睁睁看着她们俩被无数人蹂躏,蹂躏……” 楚萧气得青筋直暴,“狗日的,还敢口出狂言,劳资废了你!” “哐当哐当!” 第一脚,踩爆赵大牛的鸟,第二脚踹得他鲜血直喷,白眼直翻,半句话也喊不出来。 曹子峰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而后大惊失色。 “楚萧,你别踩了,他废了,他已经废了!你再踩下去,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但是此时的楚萧哪里听得进劝,扭头看向半晕半醒间的赵二牛:“他废了是吧,那这个畜生呢?” 赵二牛听到这话,猛地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连滚带爬地想逃。 “啊啊啊,别,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楚萧上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踹出个狗吃屎,“说,我的弓弩设计图,你们卖给谁了?” 赵二牛被踹出个狗吃屎,挣扎着往前爬出几步,咬牙看向楚萧:“什么设计图,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楚萧猛然一指,指向曹晓月手里的弓弩:“看到了吗,就是那个!” 听到这话,赵二牛脸色骤变,赶忙说道:“没有,我没看到这个东西,你别污蔑我!” “污蔑?行,拿你们全都去死!” 楚萧暴怒而起,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赵二牛被踹得飞了出去,撞在院子里的石磨上。 五官扭曲,七孔流血,双眼瞪得比牛犊都大。 他颤抖着右手,指着楚萧,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没来得及说出半句话,就彻底昏了过去。 曹子峰等人看着地面留下的红褐色屎尿痕迹,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捂住裆部。 赵大牛和赵二牛这下是彻底废了。 曹晓月从屋里冲出来,看着被废的赵二牛,欢喜地直拍手: “好好好,姐夫打得好,看他们以后还怎么欺负人!” 曹晓琴赶紧穿着衣裳出来,将外套披在晓月身上,抬眼看向楚萧。 她没有开口说话,但眼神里满是担忧。 楚萧知道她的意思,“晓琴,晓月,这两个畜生有没有欺负到你们?” 曹晓琴一把捂住脸,将手腕和肩膀上的伤故意露给在场的人看。 “呜呜呜,当家的,你要再晚点回来,我跟晓月就要被他们欺负了。” 闻言,楚萧猛然看向曹子峰和村长两儿子,眼神带着示意: “赵家两兄弟简直欺人太甚,一而再再而三地轻薄我娘子,这次要不是你们在,我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曹子峰眼皮子狂跳。 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 “楚兄,赵家兄弟厚颜无耻,觊觎他人妻子,我们几个有目共睹,你这是正当防卫,实属无罪!” 孙大壮也跟着点头。 “没错!要不是我们脚程快,这两畜生就真得手了,楚兄,杀了他们,我们为你作证!”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赵淑兰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啊,杀人啦,楚萧杀人啦!” 这一嗓子喊出去,村民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什么情况,大晚上的不睡觉,劲多了没处使,还是东西吃多了消化不掉?” “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还有没有公德心?” “赵家逼事是真多,一天天地闲得发慌。” 村民们披着衣裳,一个个推开院门往这边走,很快就把楚萧家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见村民们都来了,赵淑兰不要命地冲进楚家院子,扑倒在小儿子身边,哭得那叫一个惨烈。 “哎呀,我的儿啊,楚萧这个黑心肝的,要杀了我儿子啊。” 众人揉着眼睛,借着月色打量院子里的情景。 只见曹晓琴和曹晓月衣衫不整,发丝凌乱,楚萧和曹子峰等人神色各异地站在台阶上,石磨旁边躺着的赵二牛浑身是血和屎尿。 “楚萧,你疯啦?再怎么也不能杀人啊。” “是啊,这要被人报官,咱们村的人都要被叫到衙门去问话,一来一回耽误不知道多少天,咱们还怎么挖野菜?” 有跟赵家关系好的亲戚,不问青红皂白,质问楚萧。 曹晓琴面对指责,嘶哑着声音哭:“不是这样的,是赵家兄弟想欺负我和晓月,当家的只是为了保护我们。” “是啊,你们怎么能帮坏人说话?”曹晓月将姐姐护到身后,想和说话的村民对峙。 赵淑兰指着她,声音陡然一尖:“放屁!你们两个贱蹄子,满嘴的胡言,我儿子什么时候欺辱你们?” “分明是你们趁楚萧不在家勾引我儿子,结果被人撞破,猜想杀人灭口的!” 眼看着两个儿子欺负曹氏兄妹的事败露,还被楚萧打成这样,赵淑兰心里气不过,准备跟楚萧鱼死网破。 曹子峰当即脸一黑。 “放屁!你少恶人先告状!我们几个刚从城里回来,亲眼看到赵大牛和赵二牛欺负晓琴和晓月。” “对!我们三个也听到了。”孙大壮跟在后面说。 今天他们拿了楚萧那么多钱,就算楚萧今天把赵家两兄弟杀了,他也愿意站在楚萧这边。 村民们闻言,齐齐看向赵淑兰,七嘴八舌地吵开了。 “俗话说什么种生什么人,赵老爹当年就是耍横被抓进去的,如今两儿子也生了这副德行,还敢倒打一耙,真是不要脸。” “三更半夜的,自家儿子犯了事被打,她还有脸吵吵,要是我,直接投河死了算了。” “死,你们才去死,你们几个老虔婆,吃了楚萧的蛇肉,就昧着良心帮他说话,你们才去死,才去死!”赵淑兰没脸没皮地吼着。 村民们被吵得脑袋剧痛,毕竟这事见了血,闹得有点大,大家都没了主意。 这时,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都吵吵什么?三更半夜不睡觉,要把野兽引来不成?” 第23章 赶出村子 村长缠着纱布,被两个亲戚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上来。 赵淑兰见村长来了,哭哭啼啼扑到他脚边。 “村长,怎么说大牛和二牛都是你表外甥,如今被人打成这样,你可不能不管啊?” 赵铁柱馋住村长的胳膊:“爹,爹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起来了?” 往他耳边凑了凑,“楚萧进城给我们每人分了三百文钱,他现在还是我们村的屠龙英雄,赵大牛和赵二牛是我们村的刺头,上次偷东西的事,您都没跟他们追究了,这次可别犯糊涂啊。” 村长听到三百文钱眼珠子瞪了瞪,但是很快就脸色一沉:“我是村长,还是你是村长,要你多说什么废话?” 看向赵淑兰,他的语气尤其清冷:“赵淑兰,今日的事我听说了,大牛和二牛不知轻重,上门欺负晓琴和晓月,如今被打实属咎由自取!” “你也别在这哭了,赶紧找人把他们拉到镇上请郎中救治才是。” “曹老贼!”赵淑兰没想到村长会这么说,出口就骂:“你别忘了,当年我家男人之所以跟人打架,也有你的份,你如今当上一村之长,就把那事忘了?” 当年赵淑兰男人跟村长一起进城,不小心得罪了城里的恶霸。 村长性子软,想花点钱息事宁人,赵老爹不肯,才跟恶霸打起来。 但这件事根本跟村长没有关系,只因为他们一起进的城,才被赵淑兰揪着说了一辈子。 这次,村长也不惯着她了。 “混账!当年的事早就理清楚了,跟我有何关系?这些年,你们娘仨在村里干了什么,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倒蹬鼻子上脸来了?” “告诉你,楚萧家这事就是你儿子先挑起的纷争,你就是告到衙门,也是你们不对!” “来人,把赵家两小子搬到板车,送到镇上去,我们小胡岭村容不下这两尊大佛。” 赵淑兰听到村长要把她们娘三赶出村,瞬间慌了。 “不,不是的村长,我知道错了,你别赶我们走,我再也不敢了……” 村长大手一挥。 “行了,别说了,往日我看在亲戚面子上对你们一再忍让,若再纵容你们放肆,我怎么对村民交代?” 得了村长的令,几个村民自发地上前,将赵家两儿子抬出院子。 楚萧和曹子峰等人赶忙将板车上的东西搬下来。 赵淑兰抱着村长的大腿求饶哀嚎,但村长视若无睹,催促着人赶紧把三个惹事精送走。 这么多年,因为顾着赵淑兰年轻守寡,村长也不知道为她们家擦了多少次屁股,现在是真的厌了。 况且楚萧现在是整个村的荣耀,以后保不齐还能带村民谋更多出路,这样的人才,怎么也得保住啊。 所以赵淑兰肯定是要赶出去的。 等到赵淑兰母子俩被送走,村长挥挥手,驱散看热闹的村民。 “行了行了,大家都以赵家母子为戒,莫要学他们,楚萧你也赶紧回去吧。” “什么回去,村长你怎么不直接杀了这两个畜生?” 孙大壮是个屠夫,性子向来凶狠,最见不得偷鸡摸狗,欺凌弱小的恶徒。 杀个人对他来说,和杀头猪没什么区别。 “村长说赶出村子就赶出村子,”曹子峰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嘀咕:“反正他们废了,何必脏了手?” “你怎么知道他们废了?” “赵大牛的下体被箭矢贯穿,又被踩裂了肋骨,吐了不少血,怕是内伤。” 曹子峰略通医理,有些把握:“县里也没什么名医,就算真的活了,也要断子绝孙,彻底废了。” 村长倒不如现在给他们个痛快,不然只会生不如死。 “哼,狗东西,这是他们俩的报应!” 孙大壮放下杀猪刀,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啐了口唾沫。 若是他开口跟赵淑兰说,连夜送进城,找最好的大夫切了命根子,或许还有希望救。 但是想到这些年,他和母亲被赵家母子欺辱的画面,曹子峰果断闭上嘴巴。 和他想法一样的,还有楚萧。 看到赵淑兰哭嚎着离开,楚萧的脸上闪过一丝冷意。 这年头,女子的清誉比命都重。 若今晚真让赵大牛和赵二牛得手,那曹晓琴和晓月肯定没脸活下去。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漂亮的媳妇,怎么能让人祸害了? 所以自从上次失窃开始,他就做好了反杀的准备。 赵家母子被赶出村子,村的氛围就会变得和谐,他可以尽快实行下一步计划。 想着,他和众人道了谢。 等到周围重新恢复安静,曹晓琴心有余悸走上来。 “当家的,今日真是吓死我了,幸好你留了弓弩在家,不然我们就活不成了!” 楚萧将小娇妻抱在怀里,虽然早有预料,却也还有些后怕。 “是啊,幸亏晓月机敏。” 曹晓月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端着弓弩。 “姐夫,你真是太厉害了,怎么就想到赵家两兄弟今晚一定会来?” 楚萧松开曹晓琴,笑道:“因为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昨日我杀了蟒蛇,整个村的人都来了,唯独赵淑兰没有来,她这是压着火气呢,不发泄出来怎能甘心?” “一开始,物品计划着带人进城,就是给赵家人机会。这一招,叫请君入瓮。” 曹晓月听不懂,但还是开心地拍着手。 “姐夫好棒,赵家人再也没法欺负我们了,姐夫好棒……” 楚萧摸了摸她的头:“你才棒,你是天生的狩猎高手,日后有大作为!” “真的吗?” “嗯!才短短三日,你就能准确无误地射穿赵大牛的大腿,可不是天生射手吗?” 曹晓月羞涩地咬着唇,漂亮的眼眸闪着星星。 “那我以后努力练箭,保护姐姐!” “好!” 楚萧欣慰地笑着,指了指院子里的竹篓和包裹:“先不说了,我今天买了不少东西,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曹晓月连蹦带跳地冲上去,打开所有包裹。 当看到整袋整袋的大米和精盐,有些懵。 “姐夫,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米和盐巴?” 第24章 你,你这冥婚妆吧? “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当然要多买些。” 楚萧从竹篓里拿出一堆绣线,几件肚兜和两套喜服,递到曹晓琴面前。 “娘子,这是我从绸缎庄拿来的,需要绣一副鸳鸯花样,你看看你能做吗?” 曹晓琴看到里面有两套喜服,也是一惊。 “两套都要绣鸳鸯?那起码要花好几个月呢。” “哦不,就一套绣鸳鸯,还有一套是我忽悠来的,说万一绣错了可以弥补一下,其实是给你穿的。” 说着,他故意压了压声音:“据说这面料是绸缎庄最好的,你也穿上必定美若天仙。” “当家的,你,你怎么变得如此油腔滑调?” 楚萧搂住她的腰,炙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这就油腔滑调啦?那你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你,你……我不跟你说了!”曹晓琴俏脸通红,娇嗔着转过身子。 楚萧哈哈大笑:“怎么了,相公和娘子打情骂俏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羞什么?” “好了好了,别说了!晓月还在这呢,你别不知羞!” 曹晓琴真是服了,才经历了那样凶险的事,赵大牛和赵二牛只要没死,指不定还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当家的怎么还笑得出来。 这一夜,她钻研着楚萧带回来的喜服,直到深夜才睡。 曹晓月整理着楚萧买回来的东西,问问这个,问问那个,像个好学的孩子,闹腾到半夜。 楚萧睡得晚,但是起来得依旧早。 只是刚准备锻炼身体,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哥哥,你在吗?” 楚萧正在院子里做仰卧起坐,劲瘦腹肌和胸肌上汗水渍渍,在朝阳照耀下,仿佛镀了层金光。 听到声音,他抬眼看去。 只见曹翠花穿着昨天曹铁柱从镇上给她买的新裙子,画着两个红腮帮子,扭扭捏捏地走进来。 那场面,简直就像画红腮帮子的媒婆死了三天的样子,吓人得很。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不是,大清早的……我告诉你啊,我这辈子什么都怕,就是不怕鬼。” 曹翠花害羞地摸了摸脸蛋。 “萧哥哥是我啊,我是翠花,特意拿菜窝窝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感谢我你恩将仇报,装鬼吓我?” “什么鬼,人家这是今年最时兴的娇柔妆,可是从镇上学来的呢。” 什么娇柔妆,简直就像冥婚妆,尼玛的太吓人了。 楚萧心里吐槽,但看在菜窝窝的份上还是说道:“哦,那你放下吧,我待会再吃,我正在锻炼身体呢。” “锻炼身体?”曹翠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个锻炼法,我能学吗?” 难得有人肯跟自己学习,楚萧也不吝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能学,不过有点累,你试试看先趴下,双手衬在地上,双手绷直。” 曹翠花点点头,照着他说的方法慢慢坐到地上。 可刚躺下就嚷嚷:“不行啊,我的腰上不来,腿也感觉快断了。” 天天干粗活的人,腰杆子比寻常小姑娘僵硬,双腿没有舒展过也不够柔软,她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楚萧无奈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腿。 “不行不行,你这腿一点劲没有,你得把力气集中在脚底,再利用腹部力量撑起来。” 瞬间,一股酥麻感顺着小腿爬上来,曹翠花的脸色变得更红。 “那个……怎么利用腹部力量,我也没这么练过呀。” 楚萧无奈叹息,坐到她旁边,双手抱头,示范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仰卧起坐动作。 “喏,看到我的动作吗?你得绷直下半部分身体,借用双腿和腰部的力量,让自己的上半身起来,懂了没?” “懂了,你再压住我的腿,我试试看。”曹翠花咬了咬嘴唇,娇羞地躺倒地上。 她虽然没曹晓琴长得漂亮,但小麦色的皮肤配上丰腴的身材,也别有一番滋味。 楚萧压着她的腿,目光下意识就落到她小山似的胸口,他赶紧别过头,催促道:“来,坐起来,使点劲。” 曹翠花双手抱头,本以为自己起不来,没想到上半身一使劲,竟然用力过猛,一脑壳撞在了楚萧鼻子上。 “砰!” “哎呀!” 楚萧痛地捂住鼻子,曹翠花吓得手忙脚乱赶紧去扶,结果身子一歪,整个人趴到了他身上。 两人人仰马翻,双双滚到地上。 几乎同时,曹晓琴端着脸盆从房间里出来。 只看到楚萧鼻孔流血地躺在地上,曹翠花趴在他身上,满脸通红和焦急…… “呀!” 她吓得脸一红,把洗脸盆都摔了。 曹翠花和楚萧双双回过神来。 “啊,媳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翠花在练习仰卧起坐呢,啊不,不是那个仰卧起坐,是正经仰卧起坐……” “晓琴,我,我先回去了!”曹翠花红着脸就跑。 曹晓琴见状,埋着脑袋冲进厨房。 楚萧赶紧跟进来。 “媳妇,媳妇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就是刚才翠花她想学我做仰卧起坐,我就教了她一下,没想到她撞到了我的鼻子,我这……” “当家的,”曹晓琴扣着手指头,声音嗡嗡的:“其实没关系的。” “什么?”楚萧没听清。 曹晓琴昂起头。 “我说没关系的,其实翠花喜欢你也不是坏事,赵家两兄弟跟我们算彻底结了仇,你要娶了翠花,村长家会保护我们的。” 他真有些急眼了。 “不是,我以前怎么说的你又忘啦?赵家两兄弟都是蠢猪,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不需要靠纳妾保护自己。” “当家的,阎王好哄,小鬼难缠,赵家两兄弟吃喝嫖赌,偷鸡摸狗,他们在镇上还认识不少混混呢,你一个人怎能对付那么多人?” “这个你真不用担心,你难道没发现吗?晓月的射击功夫不比任何男子弱,我把她培养出来,再教她些御敌之术,别说几个小混混,就是几个当兵的也不是她的对手!”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 曹晓琴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默默垂下眼睫:“好吧。” 他将曹晓琴搂进怀里,狠狠亲了下。 “傻瓜,你就算想壮大家族,也不用天天想着给我纳妾,我倒有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年底就要征兵了,你不如多给我生几个孩子,这样我们家也能人丁兴旺。” 第25章 后山命案 年底就要征兵了,她若还没怀孕,楚萧就要被拉进军营。 两个哥哥就是因为被拉去从军才惨死的,曹晓琴脸色通红,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我不想当家的去当兵。” “那你给我生个孩子?” “我,我……晚上行不行?” “晚上?”楚萧坏坏勾唇:“也不是不行,那你穿那件牡丹花的……” “姐姐,姐夫,你们在哪啊?咿,院子里怎么放着菜窝窝?” 曹晓月的喊叫声打断两人的交流,楚萧赶紧松开曹晓琴,尴尬地咳嗽一声。 “哦,是曹翠花送来的,你吃吧。” “曹翠花?”曹晓月将手里的包子放进箩筐里,有些嫌弃:“我才不吃呢。” 曹晓琴也整理好衣服跟出来,“怎么了,她得罪你了?” “就是不想吃!”曹晓月快速跑进房间,靠在门后:“翠花天天跟村里的婆娘说姐夫多好多好,明摆着就是想嫁给姐夫,现在又送包子,我才不吃呢!” 楚萧和曹晓琴面面相觑。 “晓月最近怎么了,脾气见长啊。” “不知道呀,兴许是姑娘大了,心思多了吧。” 楚萧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既然晓月不想吃这个包子,那我们把这包子给大山吃吧?” “给大山吃?”曹晓琴不解。 虽然大山也是这个村里的人,但因为痴傻,村民们都不喜欢跟他打交道。 时间久了,除了赵家两个儿子喜欢欺负他,大都把他当成边缘人物。 楚萧却笑着背起竹篓,拿起弓弩和镰刀。 “大山自有大山的好处,你跟我去就是了。” 曹晓琴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多言。 大山家住在村子最北边的山坡上。 一排三开间的茅草屋,中间是客厅和餐厅,左边是厨房,右边是卧室。 但因为常年失修,茅草屋从客厅到厨房坍塌了一半,屋顶和砖头杂乱地散落在地上,旁边堆着杂草和木头。 大山的床靠在没坍塌的墙角,墙上生着厚厚的蜘蛛网,灰蒙蒙的蚊帐歪歪斜斜地搭在床顶。 破木板床上铺着凉席,灰色的棉被堆在一起,上面全是发黑发黄的霉斑。 床边放着一张矮柜,上面还有一个缺了扣子的破碗,碗里是半块发了霉的饼。 冷风飕飕地从屋顶吹进来,将蚊帐吹得摇摇欲坠。 莫名的,他心里生出一丝凄凉。 印象里,大山的母亲在世的时候,他家还没有这般惨,如今想来,当真是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不,这乱世,没娘的傻孩子连根野草都不如。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呜呜呀呀的声音: “呜呜呜……别,别打,疼,疼……” 楚萧扭头看去,只见不起眼的角落里,大山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衣裳,蜷缩在角落。 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往他身上扔石头。 他捂着脑袋,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 但就算这样,他都没有反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吃,吃栗子,吃,给你们吃,别打我,别打” “住手!”楚萧冲上去,扭住一个小孩的衣领:“你们干什么?” 小孩抬眼看着楚萧,不仅不怕还凶巴巴的: “谁叫他是个大傻子?俺娘说了,傻子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谁说傻子不该活在这世上?你娘是谁,怎么心肠这么歹毒?” 楚萧气得不行,转身把孩子提起来,想去找熊孩子家长。 熊孩子疯狂踢着他的腿,转身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他痛得一哆嗦,下意识松开手。 熊孩子趴到地上,转身打了个滚爬起来,边跑边喊:“大傻子,你跟他一样是个大傻子,略略略……” “草!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楚萧气得不轻,转身就要追。 曹晓琴赶紧拦住他,“当家的,你别追了,孩子调皮不懂事,先看看大山的伤,他都流血了。” 楚萧喘着粗气,也只能暂时放过那几个熊孩子。 大山受了惊吓,死死捂着脑袋,嘴里一个劲嘟囔着: “别打,疼,疼……娘,娘,娘我好疼……” 楚萧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山,你别怕,我把坏人赶走了,你看看我是谁?” 或许感受到外界的善意,大山缓缓放下手,睁开眼睛。 当看到熟悉的面孔,他竟然笑了起来。 “吃肉肉,吃肉肉的哥哥……” 他的脸上全是细小伤口,混着血迹和鼻涕,这一笑,看的人心里酸酸的。 曹晓琴心疼坏了,抹着眼角问:“大山,你哪里疼啊,告诉我家当家的,他能给你治。” 大山憨傻地笑着,指了指脑袋上的伤。 “这疼,娘说吹吹,吹吹就痛痛飞,痛痛飞……” 楚萧轻吐一口气,掰开他头上凌乱的头发,这才看到那里有条三厘米左右的伤口,像是被利器所伤。 所幸只是伤到了皮肤,没有伤到骨头。 “晓琴,我上次给你买的金疮药你带着吗?” 曹晓琴点点头,“我带了,但他的伤口有些深,只敷药没用吧?” “俺听爹说过,伤口不处理干净会感染发炎,他头发太脏了,要清洗干净。” 曹老爹是猎户,常年和野兽打交道经常受伤,曹晓琴也知道些基础的护理知识。 楚萧点了点头,拿出竹篓里的柴刀,正准备开口说话,大山突然站起来,边跑边发疯似的嚎叫:“啊,别杀我,别杀我……” 楚萧吓了一跳。 “我不是要杀你,我是准备给你清理下头发,大山你别跑,你别跑……” 跟着大山冲回破屋,楚萧站在门口,将柴刀扔在地上:“大山你看,我没有拿刀了,你别怕。” 大山撅着屁股,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声音带着无尽惶恐:“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别杀我……” 楚萧一愣。 看到什么? 大山虽然是个傻子,但智力也有四五岁小孩那么高,难道真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他坐到床边,轻拍大山的后背安抚:“大山你别怕,我是萧哥哥,我这有包子,你想不想吃?” 听到有包子,大山的情绪渐渐缓和,慢慢露出脑袋,从被子缝隙里偷看楚萧。 但看到楚萧手里没拿刀,他再次露出痴傻的笑:“包子香,包子好吃……” 楚萧点点头。 “好,那你听话,我给你吃包子好不好?” 大山乖顺地点点头。 楚萧将包子递到面前,他一把抢到手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包子香,包子香……” 楚萧见他吃得没有防备,再次询问:“大山,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泥巴,今天去哪玩啦?” “去,去看娘睡觉觉,嘘,别吵醒娘……” “你去看婶婶了?那你除了看婶婶,还看到了谁?” 大山的眉头皱起来,似乎在思考:“娘在睡觉,有人很凶地说话,很吵,我想拿石头砸……” 猛然站起来,声音跟见了鬼似的:“杀人了,杀人了——” 第26章 深山里的无名尸 曹晓琴吓得捂住嘴巴。 楚萧反而很淡定,眯眼思虑了一会,道:“晓琴,你把大山带回去,给他吃点好吃的,想办法哄他把头发剃了,我去后山看看。” “啊,当家的,后山指不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你还是别去了吧。” 楚萧却道:“如果大山说的是真的,那我更要去看看,不然等到贼人杀到我们村怎么办?” “可是你一个人单枪匹马,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怎么活啊?” 曹晓琴眼圈红红的,上次屠蟒的事她就吓得不轻,到现在都没缓过劲。 “媳妇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若人多我就跑,我又不是傻子,对吧?” “你不是还有喜服没绣吗?还有曹子峰待会儿要来教你做蛇油膏,这可是正事,耽误不得。” 想起这件事,曹晓琴点了点头,拉着大山往自家方向走。 一步三回头:“当家的,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们去吧!” 楚萧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深山里走。 边走边思考着:大山额头上的伤口像是箭矢擦过留下的痕迹,和之前蟒蛇身上留下的很像。 难怪白日里蟒蛇会下山,肯定是山里有什么东西惊扰了它。 难道是山贼和强盗? 若真是山大王倒还好说,毕竟上下的村民是他们掠夺粮食的渠道之一,倒不至于真赶尽杀绝。 可前些天他亲手帮女将军杀了一波北蛮奸细,这群人可不是大乾子民,一旦暴露身份,绝对会屠村。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走进密林,他随手折了几根松树枝编成头环,戴在脑袋上,又在脸上抹了把泥巴。 很快,翻过一座山,他来到大山母亲摔死的峡谷。 这座山距离小胡岭村有些远,但是距离白皮子村比较近,大山母亲之所以到这里来砍柴,大概也是因为这里草木茂盛,常年无人砍伐。 他四处打量了一番,在不起眼的山包上看到一个孤坟。 坟头草三米来高,但草地上摆着一把凋零的野山花。 应该就是大山采的。 他走过去,对着孤坟拜了三拜,便寻着周围草木被压弯的踪迹往林子里走。 林子遮天蔽日,抬头只看到干枯的树丫和阳光残影,脚下更是枯草和树桩,十分不好走。 走了一刻钟,他突然被一颗带着毛刺的球砸中脑。 定睛一看,竟是一棵成熟的,开了口的板栗球。 板栗球砸到他脑袋的瞬间,果仁落到了草丛里。 楚萧眼神一亮,也顾不上疼痛,赶紧扒拉起草丛,将两颗琉璃珠子大小的板栗捡起来,收进口袋。 再起身,竟真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长着好几棵半人来粗的板栗树。 板栗树足有十来米高,叶子金黄凋零,但上面的板栗还留着不少,风稍微一吹,就有好几颗掉到地上。 他加快脚步走到树下,狠狠用脚踹击着树干。 “唰唰唰——” 无数颗毛刺球和果仁从空中掉落,楚萧感谢自己英明,一早就编了草腾戴,不然肯定要被砸得满头包。 他开心地捡着板栗,没过多久就捡了差不多三斤。 三斤板栗仁,一斤用来做糖炒栗子,一斤用来烧野鸡和蛇肉,一斤囤起来待客,简直不要太美好。 就在他想象着板栗烧蛇肉的美味时,鼻腔里突然冲进一股浓烈血腥气息。 几道乌鸦的嚎叫声响彻山林,他的手骤然一顿,立马猫起身子。 风吹密林哗哗响,只见一群乌鸦从不远处的草丛里飞起来。 有的惊慌尖叫,有的东张西望。 楚萧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或者猛兽,才警惕地拿着弓弩上前勘探。 远远地,就看到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是一具男性尸体。 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身形魁梧肥硕,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和黑色长靴,靴子的底部沾着厚厚的山泥。 胸口被利器贯穿,皮肉外翻,鲜血染红上半身和身下的杂草。 他长着一张圆脸,浓眉蒜鼻。 只是此时内脏被动物掏空,脸上的皮肉也被撕咬得不成样子,眼球和舌头不翼而飞,只剩下黑黝黝的洞。 配合着青紫发黑的皮肤,看上去十分恐惧。 楚萧前世见惯了尸体,并不害怕。 他上前摸了摸死者的腰身和袖口,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明身份的东西。 很显然,杀手处理得很干脆,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就在他疑惑时,尸体后颈上的蝎子纹身,吸引了他的目光。 黑色纹身图案大概半个巴掌大小,被动作撕咬得模糊不清,他辨别了很久,才看清是个蝎子形的纹身。 这种乱世,正常人不会纹身,更不会纹蝎子这种邪恶的图案。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的死是仇杀,情杀,还是另有原因? 楚萧站起身,考虑着要不要报官。 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这人命不值钱的朝代,每年山上砍柴采药摔死,打猎被猛兽咬死的人不计其数,官府根本没时间搭理这些。 他若贸然报官,指不定还要被昏庸无能的县官斥责,说他没事找事。 想着,他果断背着竹篓下了山。 不是他对死者没有同理心,而是没有必要。 人死吊朝天,这人是好是坏都搞不清楚,没必要浪费力气掩埋。 一来,他担心凶手会返回现场勘察,万一发现尸体被处理过追杀到村里,那就是害了村民。 二来,人都死了,倒不如喂了后山野兽,将野兽养肥了,他也好继续打猎。 回到村里,曹晓琴大老远就迎了出来。 “当家的,你总算回来了,可发现什么了吗?” 楚萧怕吓到她,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尸体说出来,只道:“山里不太平,可能又有猛兽要下山,我待会去找村长。” 扫了扫院子,当看到灶台口蹲着个穿灰袍子的光头,忍不住问道:“哎,那光头是谁?” 曹晓琴扑哧笑了出来。 “当家的,哪里是什么光头,那是大山呀!子峰哥哥说大山头上都是虱子,就给他全剃了,然后又给他烧了热水洗澡,还找了套干净衣裳换上。” 说着,她把大山喊过来。 “大山,你看谁回来了?” 大山听到声音回过头,看清来人是楚萧,忙将灶台里烤好的栗子拨弄出来,捧到他面前。 “给,给你吃,给你吃……” 第27章 霍老将军剿匪往事 栗子烤得酥香金脆,香气直冒,大山颠簸在手里,被烫得直摸耳垂也不撒开。 楚萧赶紧撸起衣服接到手里。 “这么烫,怎么不拿箩筐装着,你手不疼啊?” 曹晓琴偷偷告诉他:“你别说,大山这孩子虽然傻,却懂得感恩,这栗子烤了一上午,谁想拿也不给,就留给你呢。” 楚萧听得感动,将竹篓展给大山看。 “你看,我在你娘墓后找到的,是你娘保佑我找到的,晚上我让晓琴姐给你做板栗烧蛇肉吃,好不好?” 曹晓琴接住竹篓,看到里面油光晶亮的板栗,满脸惊喜。 “呀,当家的,你竟然找来这么多栗子,这能吃好几天呢。” “好好好,吃肉肉,吃肉肉……” 大山也欢呼雀跃,仿佛听懂一般。 楚萧这才发现,大山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稚气未脱的脸被风霜冻得开裂,双手双脚全是冻疮和裂痕,有的口子里全是血痂。 他的眉毛原本挺浓密的,但不知道怎么被烧掉了半边,额头上的伤口缝合敷了药,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 或许,没娘的孩子,总是过得艰难些吧。 楚萧不是救世主,但看到这样的大山,总觉得一阵心疼。 就像看到前世的自己,无父无母,要靠乖巧懂事博得收养人的欢心。 “楚兄,草药都准备好了!”曹子峰收上来,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楚萧点点头,开始烧火熬油。 很快,空气里弥漫起浓烈的蛇油气息,油腻,腥臭,但很快就要被浓郁中草药气掩盖,变成淡淡清香。 他熬制装坛,顺便擦一些在手脚上。 这些天为了渔猎,他早出晚归,手脚都冻了不少裂口,每天擦拭两遍,七八天就能痊愈。 等蛇油膏熬好,他又到后山砍了些竹子。 先将三指粗的竹子,从竹节处截成高五六厘米大小的竹筒,在竹筒顶部敲出一厘米的凹槽。 再拿出一个竹节,同样从里面敲出一截凹槽,这样竹筒和竹节合拢。 曹晓月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好奇地蹲在旁边,托着下巴打量。 “姐夫,你在做什么新奇玩意呢?” “我在做装蛇油膏的竹筒,你看啊,这个薄的是盖,长的是筒,待会你们熬好了蛇油就舀到这里凝固,等全部凝固成膏,我便拿到镇上去卖。” “可我看这东西有些难做,我来帮你吧。” “你也会?”楚萧惊讶了下。 曹晓月点了点头。 “我刚看你做了几个已经知道怎么弄了。” 闻言,他不禁多看了曹晓月一眼。 先前她能短时间内学会射击,他就觉得很惊喜了,没想到学习制作工艺品也这么快。 他这是捡到宝了啊! “好,那你在这慢慢做,我正好还有事,先出去一下。” 曹晓月乖巧地点着头。 制作竹节储存罐是个精细活,一不小心就会伤到手,但她手脚极其灵活,没一会儿就学会了。 楚萧看了一会儿就安心提着两斤蛇肉出了门。 村长的腿还没好,正躺在床上看书。 见他拿着肉进来,也顾不上疼痛,挣扎着坐了起来。 “楚萧啊,你们昨日在城里的经历我都听说了,你是个好孩子,之前大家那么对你,你还以德报怨。” 他笑了笑,“村长,我是小胡岭村长大的,吃的是这里的粮,喝的是山里的水,村民们虽然偶有打骂却也是恨铁不成钢,我不是不懂事的人。” “好,好!咳咳咳……”村长猛烈咳嗽了几下,有些欲言又止:“先前在山里,我那般骂你,你也不生气吧?” “村长什么时候骂过我?”楚萧故作不知的问。 村长噎了下,而后哈哈大笑:“好,是个好孩子!我没看错人!” 他见时机差不多,便大咧咧坐到凳子上,把今日看到的事说了。 村长听后惊得不轻:“黑,黑蝎山纹身?莫不是黑蝎山的山匪?” “黑蝎山山匪?”楚萧的记忆里只有青龙山山匪。 他记得曹老爹还在世的时候,青龙山的山匪来过村子一回,但那次来也只是收粮食,并没有杀过人。 村长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事,老脸逐渐煞白。 “想当年,白皮子村就是被黑蝎子山的山匪屠村的,只是你那时年幼,不记得此事也正常。” “白皮子村原本就是猎户村,那年山匪进山抢粮,白皮子村的村民有血性,将下山抢劫的山匪杀了。” “结果第二天,大批山匪下山屠了村子,男人的尸体吊在村头,女人和孩子被全被掳到山上。” “这时还惊动了官府,朝廷出兵剿匪,我听说黑蝎子山的山大王被一个姓霍的将军杀了。” “那姓霍的将军剿平寨子,在寨子上插了霍家旗,应该没土匪敢再回来找死吧?难道那位将军不在了?朝廷对这一带的山匪又不管了” 剿匪的事楚萧真不记得,但白皮子村被屠村的事他模糊的想起了一些。 原主那年好像才五岁,曹老爹当年也还年轻,好像还建议村长带人去帮忙来着。 结果小胡岭的村民怕死,全都不跟他去。 他单枪匹马闯进白皮子村,但是已经晚了,人都被杀了。 曹老爹只能把吊在村口的近百具男尸收了尸,挖了坑掩埋。 自那以后,白皮子村就变成了鬼村。 村民们说里面闹鬼,经常能听到里面传来男女老少的尖叫嘶吼,有时候还有哭声。 反正怎么邪乎怎么传。 以至于后来,就没什么人敢进去。 如果真是村长说的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 毕竟小胡岭距离白皮子村有十几里山路,山匪当年会屠村,只因为离白皮子村近。 但是今日,这山匪死在了小胡岭村后山的林子里。 也就意味着,山匪距离他们村很近。 这可是一件恐怖的事。 若十几年前的悲剧再来一次,小胡岭村村民恐怕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第28章 预防山匪 “所以说,这种事是不是报官比较好?”村长问。 凉城府衙虽然不作为,但毕竟有兵,又能联系军营,告诉他们一声,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提前防范。 他作为村长,得将村民们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楚萧沉默了半晌。 原本他知道原主身世,就怕过早地跟府衙打交道。 但若山上真有山匪,这件事确实不是他凭一己之力能抵御的。 “报官自然要报,但就官府们的行事作风您也知道,他们肯定会按内部矛盾处理。” “且黑蝎子山山匪绝迹了那么多年,如今到底是不是重整旗鼓,无人知晓,且边关战役吃紧,大乾主要兵力都集中在战场上,哪有那么多兵剿匪?” 村长似乎也意识到这点,深深叹了口气。 “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怎么办?” 楚萧垂了下眼睫。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们可以联合隔壁几个村子一起防御。” 说着,他用手沾了沾茶碗里的水,大致将村子的地形画了出来。 “村长你看,隔壁村子到小胡岭村,小胡岭到我们,都不过两刻钟路程,若在山道中间设立路障和巡逻站,便能将几个村子联系起来。” “且南边的村子和我们村隔着礁石岛遥遥相望,若真有险情,我们可以点燃烽火求救,他们村距离青石镇更近,通知镇上的府衙更快。” “话是这么说,可百姓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抗击山匪呢?”村长老眉深皱。 楚萧继续道:“我们可以组织村民建造瞭望塔,加高城墙,再做些防御性武器。” “你还会做防御性武器?”村长震惊了。 “曹老爹在世时教过我制作兵器,我觉得打战和狩猎差不多。” 村长笑得胡子直抖:“好,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楚萧你真是稀世之才,稀世之才!” “铁柱,你听到了吗?这才是我们村最有本事的孩子,赶紧按照他说的,组织村里的男丁砍树建楼。” “再去通知隔壁村,尤其是璇山下村和拐子村,必须通知到位。” 隔壁几个村子和小胡岭村的关系虽然不好,经常会因为争抢山林和田地打架,但面对山匪盗贼或者外敌的时候又会出奇地团结一致。 村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也相信隔壁村的村长,不会将村民置于危险境地。 曹铁柱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等到他离开,楚萧还是不放心,和村长道:“村长,虽然我们有防御之心,也得先发制人,要让人去边境那边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真有黑蝎子山山匪卷土重来才是。” 听到这话,村长犯了难。 “村里人都在忙着囤粮过冬,去凉城那边一来一回也要两三天,谁愿意白跑一趟啊?” “不要紧,我出钱。” “啊?” 楚萧笑了笑,“我出半贯钱,村里肯定会有人愿意去的。” “半贯钱?”村长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要知道大乾成年男子干几个月也得不到这么多钱,楚萧出手真是太大方了。 要不是村长有伤在身,都想自己去了。 “好好好,我让四叔亲自去,他熟悉凉城的路。” “四叔?他行不行啊?” 不是他不信,原主印象里的曹四叔是个嗜酒如命的老头,每天喝得醉醺醺的。 村长却笑,“整个村子,就没比他更靠谱的了,他年轻的时候在城里的酒肆干过活,认识不少道上的人。” 难怪那么爱喝酒,原来是年轻时喝出了酒瘾。 楚萧点点头,这才放下心。 “好,那就尽快出发,迟则生变。” 村长明白。 处理好这些,他从村长家回来。 家里的蛇油膏已经熬煮完毕,曹子峰和曹晓琴在用竹筒盛装。 看到他回来,曹晓琴赶紧迎上来。 “当家的,村长怎么说?” “村长说此事重大,除了本村村民要巡逻外,外村的村民也要联合起来提防猛兽下山。” 他没有提山匪的事,怕曹晓琴害怕。 “隔壁村跟我们常年不合,不知道能不能信呢。” 曹晓琴想起上次楚萧因为猛兽的事闹了不少误会,难免有些担心。 “怎么不信,曹铁柱亲自去找隔壁村村长。” 楚萧倒了碗凉开水,一饮而尽。 曹晓琴无奈点头:“好吧,那你这些日子别进山了。” “不进山怎么行,快过冬了,我得多打些猎物给你们养身子。” 楚萧捏了捏她的脸,往工具房走。 “放心吧,我连蟒蛇都能杀,山里的猎物不算什么,只是你们普通人别进深山就行。” 听到这话,曹晓琴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他健壮的背影,终究没再多言。 楚萧坐进工具房,正想着制造什么武器给村民们使用,曹晓月俏生生走进来。 “姐夫,村里真要安排人巡逻?那我能去吗?” 自从跟着楚萧学习箭术,将赵大牛的鸟射爆之后,她就爱上了射击。 只要楚萧的弓弩放下,她就拿着练习射击。 别说,现在的射击功夫,比普通猎户还要好些。 楚萧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 “真的吗?那姐夫能给我做把弓弩吗?最好稍微轻巧点,能够一次性发射好几支箭的那种。” “一次性发射好几支箭的?” 楚萧眼神一亮:“对哦!我可以打造诸葛连弩,然后我这个给你用。” “什么诸葛?他是什么出名的工匠吗?” 曹晓月眨巴着杏眼,俏丽的脸蛋这些日子长胖了些,白里透红的可爱极了。 楚萧哈哈大笑:“他可不是工匠,他是绝世神算,天上地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人!” “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人?我以前只在镇上的茶寮听说书的说过一些大人物,说的是我们大乾帝王” 她咬着手指努力回想着,眼神亮亮的: “说是我们大乾的皇帝天生神力,武功高强,能一个人杀死一万个敌军呢。” 楚萧轻笑:“呵呵,乾帝能以一敌万?” “是呀!还说他是战神下凡,以后肯定能统领九州,带领我们过上好日子。” “就凭他也能带我们过上好日子?”楚萧冷着脸站起来。 这还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从百姓口中听说关于原主生父的事。 只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不过帝王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让人在民间传播的虚伪之词罢了。 等他以后回京都,定要让所有人目睹无情帝王无情无义,虚伪残暴的真面目! 第29章 大闹魏家 这还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从百姓口中听说关于原主生父的事。 只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不过帝王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信,让人在民间传播的虚伪之词罢了。 等他以后回京都,定要让所有人目睹无情帝王无情无义,虚伪残暴的真面目! 曹晓琴不明白他为什么好好的突然生气了,正准备开口问,院子木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 “晓琴,晓琴你快些去看看吧,祖父不行了!” 一名十八九岁的少女,瘫倒在门口,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惨叫。 曹晓琴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琼脂膏摔到地上,碎了一地。 “招娣表姐,你,你刚说什么?”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晓琴舅妈家的大女儿,也就是她的表姐魏招娣。 魏招娣穿着不合身的破布衣,跑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带着喘息: “晓琴,祖父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快跟我走!” “祖父,祖父怎么好好地不行了呢,我记得中秋节的时候还好好的。” “祖父上山干活的时候摔了一跤,磕破了脑袋……” “怎么会磕破脑袋呢?舅父舅母没有给他医治吗?” 怎么可能医治,舅母见钱眼开,早就想着公公赶紧死,好独占家产了。 魏招娣表情难堪,结结巴巴道:“我,我,反正你别问了,赶紧跟我去吧,晚了就见不到祖父最后一面了!” 曹晓琴惊得六神无主,赶紧往工具房跑。 “你,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就找当家的!” 楚萧这时刚好走过来,还没站稳就被曹晓琴撞了个满怀。 “当家的,你,你快跟我走,外祖父不行了!” 楚萧愣了。 “什么,外祖父?” “是啊,晓月,我们赶紧去见外祖父最后一面。” “我才不去!”曹晓月从角落里走出来,气恼得噘着嘴。 魏招娣的祖父魏延,便是曹晓琴的外祖父。 这么多年,两家人虽然住在隔壁村,但关系并不很好。 只因当年魏延给她母亲谈了一桩城里的婚事,男方家是有钱有势的大户,可曹母却私自和曹爹私奔。 在这个年代,女子跟人私奔被抓回去是要被浸猪笼的。 魏延不忍杀女,便一气之下跟她断绝了父女关系。 这些年,曹母带曹晓琴姐妹俩回去过无数次,却都被魏延赶出来,还说老死不相往来。 曹晓月从小被舅母骂赔钱货,心里积攒了多年怨气,才不想去看他们。 曹晓琴虽然也有怨,但毕竟年长些,又成了婚,和小姑娘的心态不一样了。 她理解父亲母亲,也理解外祖父。 “晓月,人生在世,死者为大,母亲去世前怎么说的,你忘记了吗?” 曹晓月长眉微皱,气恼地扯着衣角。 楚萧见状,逗了逗她:“外祖父终究是长辈,还是你家人,百善孝为先,晓月是最懂事的姑娘,对吧?” 曹晓琴咬着唇,睫毛颤动了几下,终究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三人跟着魏招娣赶到魏家。 “哎哟,你们快看,那是魏家的外孙女吧?” “我听说年前她爹死了,这会怎么来外祖家,不会被那个烂烟鬼老公赶出来了吧?” “我看着不像,旁边那男人不就是烂烟鬼吗?看起来不像烟瘾犯了要死的样子啊,保不齐是来看节的?” “呵呵,烂烟鬼把家都败光了,他们村谁不知道?就连我们村都略有耳闻,还给外祖父送礼,不来借钱就算好的了,你忘记前些时日她们还来魏家借钱来着?” “……” 几个村民坐在大槐树下,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楚萧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娘子,以前是我连累你了,你千万别难过,就当她们的话是在放屁。” 曹晓琴点点头。 “我们今天是来看外祖父的,我不会在意这些。” 曹晓月却气得冲周围嚷嚷:“谁来借钱,谁来借钱,你们少胡说!” “不找我们借钱,来我家干什么?” 这时,一个身穿花布衫,身材肥硕的妇人,和一个穿着黑色布衣,扛着锄头的男人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曹晓琴的舅舅和舅母。 曹晓琴赶忙上前打招呼:“舅舅,舅母。” 周氏没有搭理她,只看着满脸泪水的魏招娣,怒道:“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祖父病重,你叫这个赔钱货回来,是想让你祖父死不瞑目啊?” “母亲,不是这样的!” 魏招娣赶紧解释:“是祖父让我去找表妹的,说想见见她们。” “见她们?怕是她们知道老东西要死了,赶着回来分东西吧?” “舅母,”曹晓琴眼圈通红,“我们只是回来见外祖父最后一面,不是回来拿东西的。” “呵呵,你不是来蹭东西的,抽烟鬼也不是吗?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舅舅,舅母,你们可以骂我,但不能羞辱我当家的!” 若是以前,他们骂楚萧,曹晓琴无言以对。 但是现在,他不允许任何人羞辱楚萧! “我说他怎么了,听不下去就滚啊!” 舅母看向楚萧,眼底全是厌恶:“我告诉你,就算公公死了,魏家东西也不会给你半分,你想蹭钱,做梦!” 魏招娣实在听不下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 “母亲,你瞎说什么啊,还有这么多邻居在呢。” 周氏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个小贱种,我告诉你,等你祖父死了,你就乖乖给我嫁到王家去,少在我这碍眼。” 魏招娣捂着脸,身子抖得跟筛子一样。 曹晓月见表姐被打,一把推向周氏。 周氏被推了一个踉跄,破口大骂:“臭丫头,你,你竟然敢推我?我跟你拼了!” 然而下一秒,楚萧一脚将他绊倒在地。 这一下,整个魏家都乱了。 周氏哭嚎着去挠楚萧,舅父挣扎着起来,指着楚萧骂。 曹晓琴和魏招娣急得直哭。 曹晓月则时不时冲上去偷掐周氏,专门掐她看不见的地方,为表姐报仇。 魏家门口的村民们指指点点,嬉笑怒骂。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一道低沉沙哑的呵斥声:“都给我住手!” 第30章 要不娶了表姐吧? 为首的男人鹤发童颜,领着曹铁柱,面色清冷地走上来,对着楚萧拱手: “想必这位就是小胡岭屠蟒英雄楚萧吧?” 这一声,宛如一道天雷,劈在所有人头顶。 村民们的嘲讽声,瞬间变成了震惊和尖叫: “不是吧,村长刚才说谁是屠蟒英雄?” “我的耳朵没问题吧?” “楚萧,楚萧竟然就是小胡岭村的屠蟒英雄,不是说是村长儿子屠的吗,怎么变成楚萧了?” 老村长嫌弃地瞥了众人一眼。 “什么村长儿子,村长儿子是来报喜的!” 楚萧见状,赶紧上前作揖:“村长客气了,这是作为大乾百姓应该做的!” 一句话,瞬间拔高了人品和眼界,老村长听得直点头。 周氏简直惊掉了下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楚萧上次来我家要钱,说什么不给钱就把我家房子烧了,你舅舅一出来就把他给吓跑了,就他这样的废物,能屠蟒?” “你,你……”曹晓月气得说不出话来。 “是真的!”曹晓琴将竹篓放到地上,一件件往外面掏东西。 “这蟒蛇肉和蛇油就是证据,不信你看!” 看到水桶粗的慢蛇肉,周氏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蛇肉,和白花花的蛇油。 许久,周氏的脸颊开始发热。 先前听说曹晓琴的男人抽大烟,周氏就骂过魏延,说他偷偷把家里的东西接济曹晓琴,属于肉包子打狗。 却不想他有这样的本事。 这要是能重归于好,以后岂不有吃不完的野味? 半晌,她眼珠子转了转,一把拉住曹晓琴的手,谄媚笑道:“晓琴,刚才是舅母不对,我不该怀疑你的,你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姑爷能有这样大的本事,简直就是老天开眼,你以后可要常来舅妈家玩啊。” 曹晓琴: 楚萧: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曹晓月:“哎哟,刚才还口口声声骂我姐夫是废物呢,这会又巴结起来了,最见不惯你这种……” “晓月!”曹晓琴打断她的声音。 舅父也变脸跟变戏法似的冲到楚萧面前,笑道:“侄女婿,刚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竟没看出你有这么大本事。” “我,我现在就要给你赔个不是,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完,他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 这一巴掌丝毫没留情,直接在他脸上留下清晰的巴掌印。 但是周围百姓却没一个觉得好笑的。 毕竟魏家侄女婿是屠蟒英雄啊。 试问周边二十几个村子,哪个村出过这样的风云人物? 魏家这是捡到宝了。 楚萧笑而不语。 毕竟是外祖父去世的日子,他懒得跟这群辣鸡计较。 大不了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村长见状,赶忙催促:“赔礼的事以后再说,魏老还在等着,你们先进去。” 听到这话,周氏赶紧抹了把假泪,带着曹晓琴走进卧室。 曹晓琴跪到床边,看到外祖父额头上渗血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 “外祖父,您,您还好吗?” 弥留之际,老人紧紧抓住她的手,浑浊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晓琴莫哭,外祖父不行了!外祖父对,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娘,这都是我的报应” “没有的事,外祖父没有对不起我们,是我们没有福气在您膝下承欢,也没福气孝顺您。” “傻孩子,你就是心太软,和你娘一样,才会,咳咳咳……” 后面的话没说完,他猛地咳嗽起来。 “外祖父,您没事吧?”曹晓琴哭喊着。 魏延摇着头,咳了好大一会,才颤抖着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发黄发暗的书,递给她。 “这是我魏家传承下来的刺绣纺织秘籍,我气你母亲当年忤逆,便没有给她,如今我将这本书,给,给你。” “我魏家当年被贼子所害,你要替魏家报仇!咳咳咳……” 话没说完,魏延痛苦地绷直身躯,愤恨得瞪大眼睛:“苏老贼!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祖父!” 瞬间,房间里的少女哭成一片。 楚萧听得云里雾里,但很快就梳理清楚了。 魏家原本是京都大户人家,以刺绣和绸缎起家,但是鼎盛时被姓苏的奸贼所害,这才流落到边关来。 只可惜含恨而终。 魏延的丧事办得不大,但大半个村的村民都来帮了忙,将他风风光光葬到了山上。 在这兵荒马乱,马革裹尸的年代,能风光大葬已经很好了。 只是死了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前行。 曹晓琴看着手里的秘籍,眼圈红红。 “突然给我这个,当家的,你说我该怎么办?” 楚萧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能怎么办,当然是完成外祖父遗愿,将你们魏家制造坊开起来啊。” “这乱世,吃喝都顾不上,怎么开绣坊?当家的别开玩笑了,还是留着传给我们女儿,再让女儿传下去,等到盛世开平再想这件事吧。” “傻瓜,吃穿住行是百姓们永远脱离不了的大事,乱世的人就不吃饭不穿衣服啦?我告诉你,越是兵荒马乱,人们越是追求奢靡享受,醉生梦死。” 曹晓琴赶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事太难了,我一个人根本不行。” 这时,魏招娣端着水碗走来。 “小琴姐,让我帮你吧!我不要工钱,只要给我吃口热饭,给我睡个窝棚就行,可以吗?” 曹晓琴吓了一跳。 但看到表姐蜡黄消瘦的脸,就明白了。 舅母舅父重男轻女,表姐在这家里本就不受重视,原来还有外祖父护着,有口热饭吃。 但外祖父过世,舅母和舅父为了省口粮食,肯定会随便找户人家把她嫁出去。 嫁到寻常人家也还好,但她一早听说舅母给表姐找了个邻村的傻子。 魏招娣宁愿死也不想嫁给傻子。 曹晓琴心疼表姐,拉住她的手。 “表姐,你的事我都听说了,舅父和舅母要把你嫁给傻子,你的命太苦了,呜呜呜……” 扭头看向楚萧,突然来一句:“当家的,要不你娶表姐吧?” 第31章 打野猪 “不是啊晓琴,你怎么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让我娶亲呢?” “可你要不娶表姐,她就要嫁给傻子啊!表姐不仅会刺绣,还跟外祖父学过管账,你娶了她能多个助力,以后若真想带村里的妇人致富,她也能帮你呀。” “还学过管账?”楚萧有些意外。 这年头,山林能识字的人不多,更别说女孩子了。 “对呀,外祖父以前可是商贾,后来被苏家坑害,才逃到这深山来的。” 曹晓琴说着,语气坚定起来:“你刚才劝我开织造厂,既然如此,那就带上表姐,我跟她一起干!” “一起干倒是没啥,但表姐睡哪啊?” “跟我睡呀,反正我和晓月睡那么大的炕也空着,加表姐一起没问题的。” “那好吧。” 楚萧实在无语,转身去看角落里的纺车。 曹晓琴怎么这么粗线条,原本他想跟媳妇亲热就不方便了,现在再来个表姐,他以后还怎么造人嘛。 难不成还要在柴火垛子上,厨房里,工具房里完成造人计划? 曹晓琴见楚萧拨弄纺车不搭理自己,拉着魏招娣的手。 “表姐,你别灰心,我们当家的就是嘴硬心软,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傻子的。” “要不你先跟我回家吧,时间久了,当家的兴许就心动了。” “这,这真的可以吗?” “嗯,当家的是个好人,没事的!” 最终,曹晓琴还是决定把魏招娣带回家。 —— 翌日清晨,他早早从草垛上爬起来,准备进山砍树。 反正上次准备把牛棚拆了改成房间,不如就趁今天干起来。 正好孙大壮和曹子峰没事干,知道他要造房子,也扛着工具来帮忙。 甚至还从各自家里搬来好几根粗木。 曹晓琴本以为楚萧说要加建房子也就说说而已,毕竟造房子花钱又耗时,村里人都忙着储存粮食,哪有时间帮忙。 但看到院子里忙碌的人影,就知道楚萧来真的了。 于是赶紧进厨房,找出大米和肉,给几人做好吃的。 若是以前,她就是做梦也不敢想,自己能有吃不完的米面和肉。 可这段时间楚萧让她彻底意识到,好日子真的到了! 她默默想着,等房子造好一定要给他多生几个孩子。 日出东方,几人很快就把牛坡拆了,改造出一间八九个平方的房间。 搞完这些,楚萧又把曹老爹的工具房清理出来,用多出来的木板做了张一米二的床放在角落。 这样一来,曹家直接从原本的单间变成了三开间,他再也不用和曹晓琴在草垛子上…… 想着,他开心地偷看了曹晓琴一眼。 发现曹晓琴此时也温柔羞涩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虚空遥遥相望,清风吹动走廊上的竹雕风铃,叮铃作响。 曹晓月带着大山在院子里练习射箭,魏招娣坐在旁边整理丝线。 这活血就是所谓的岁月静好吧? 谁知这时,曹子峰突然喊道:“楚萧,你家这个旱厕不行,味道太大,要不把厕所也改造一下吧?” 楚萧回过神,“是要改的,不过等两天,我现在进山打几只猎物,晚上你们在家吃饭!” “不是说山上危险吗,你还上啊?”曹子峰有些担忧。 楚萧拿上弓弩。 “蟒蛇我都杀了,还怕什么危险?别说了,你帮我照料着点家,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跟曹晓琴打了招呼,便背着竹篓上了山。 这回上山,他还特意去那片板栗林看了看。 板栗已经被他捡光了,尸体也不翼而飞,不过周围有很多小动物活动过痕迹,想来是被野兽叼了去。 他仔细辨认了下脚印,发现有野猪也有狼。 这山上的野兽可真多。 他找到几根藤绳,在这片区域做了几个简单的狩猎套。 处理好这些,他往更深的山里走。 大约花了半个小时,他便在山沟里看到两只兔子。 灰兔子一前一后趴在溪边喝水,他赶紧猫在草丛里,对着它们放了两箭。 野兔跑得极快,但他的箭矢更快,准确无误贯穿兔子的身躯,将它们钉在地上。 原本想着打两只兔子就回家,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哼唧声。 他立马爬上高处,抬眼扫视四方。 阳光被高大的树冠遮住,在不远处的参天大树下,一道黑影正欢快地摆动着小尾巴,在地上拱泥巴。 野猪! 一头体型健壮,足有两百来斤的巨型野猪。 这是一头母野猪,毛发坚硬而长,正在用嘴巴拱地上的泥巴。 而在距离它不远处的草丛里,竟然还有四只小野猪在拱土。 小胡岭村野猪成患,且野猪耳朵极为灵敏,稍有动静就会逃之夭夭。 等你人走了,它又跑回来继续拱食。 虽然它们吃不了多少庄稼,但拱坏那片地却很大。 而且野猪狡猾,你根本不知道它们从哪钻出来。 几个村的村民,不少都被野猪伤过。 村民们对它们恨之入骨,却又束手无策。 楚萧听着哼哼唧唧的声音,却觉得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好听的存在了。 要知道现代家猪就是野猪驯化而成的,且母野猪的繁殖力极强,一胎可生2到9头仔猪。 这要是全部带回去圈养起来,以后还担心没肉吃? 他猫着身子打量地势,找寻最佳狙击地点。 母野猪十分警惕,每拱一下土就四下张望一番,猪崽子们在旁边滚来滚去。 很快,他爬到高坡上,拉弓上弦,瞄准母野猪。 “嗖——” 这一箭,快狠准地射进野猪眼睛。 热血飞溅,野猪发出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身子撞击在树干上,压倒周围一片草木。 楚萧赶紧跳下高处,追着它往林子里跑。 一人一猪,在林子里疯狂追赶,跑得昏天暗地,钻进了更深的林子。 野猪疯狂撞击着周围灌木,血液洒在地上,血腥气息浓郁刺鼻。 这种林子,地势险要,保不齐还有其他猛兽。 猛兽对血腥味很敏感,保不齐已经朝着这边赶来。 楚萧眯了眯眼,加快脚步猛跑了几米后腾空跃起,一脚踩踏在就近的树木上,飞起三米来高。 拉弓上弦,又是两箭,一箭射穿野猪另一只眼睛,一箭射穿野猪脖颈。 母野猪瞬间暴怒,在地上蹦起半米来高,但很快就双腿一软,整个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第32章 野猪全身都是宝 楚萧赶紧从高处跃下。 没有急着去拖死野猪,而是狂奔回野猪窝,将泥巴坑里打滚的四只幼崽抓起来,塞进竹篓。 然后才返回狩猎点,找来几根藤条和胳膊粗的树干,编成拖车,将野猪翻上去。 一路走一路拖,等回到村里,太阳已经下山。 曹晓琴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远远地看到人影,她赶紧叫上大山一起去迎。 大山坑着头跑上去,看到野猪开心地直跳:“啊,是大野猪,有肉肉吃,有肉肉吃了……” 楚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又有肉肉吃了,大山是不是很开心?” “大山开心,大山开心……” 曹晓琴走上来,也吓了一跳。 “呀,当家的你竟然打了这么大一只野猪,足有一两百斤吧?” “嗯,差不多两百来斤!不要站在这说话,大山,你力气大,帮我把野猪拖回去?” 太阳刚下山,还有不少村民在外劳作,要是看到他打到这么大的猎物,不过半盏茶时间就会传遍整个村子。 赵家人虽然被赶走了,但村里还有不少赵家亲戚,难免有人眼红。 人穷到极点就会变得险恶,他深知这个道理。 大山听懂他的意思,捏住野猪前爪和后腿,整个将野猪拖进院子。 关上院门,曹晓月和魏招娣齐齐跑出来。 看到地上的野猪,两人既害怕又好奇。 “姐夫,这是野猪!是糟蹋咱们村田地,连官府都抓不住的野猪啊!” “是啊,我先前也在村里的小溪边看过,他们连人粗的树都能拱断,妹夫你也太厉害了吧?” 大山开心地直拍手。 “大野猪,大野猪,有肉吃,有肉吃……” 曹晓月和魏招娣手拉着手转圈圈:“有肉吃,我们又有肉吃了,姐夫好棒。” “这就棒了?”楚萧将背篓杵到三人面前,笑道:“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闻言,四人齐齐凑着小脑袋往里面瞧。 背篓里四只灰白色花瓣纹的小业主,超级q弹地蜷缩着身子,探着小脑袋跟四人对视。 “呀,是四只小野猪!” “好可爱啊,软软的,嫩嫩的,完全想象不到它们是这头老母猪生的呢。” “我的兔子被人偷了,小野猪能给我养吗姐夫?” 曹晓月迫不及待薅起一头抱在怀里。 曹晓琴和魏招娣也各自抱起一头。 小野猪在三人怀里拱来拱去,像是在找奶喝,那样子又可爱又滑稽。 大山也学着她们抱起一头,用手指扣小野猪的嘴,结果被野猪咬住手指,痛得他哇地将猪崽扔了出去。 楚萧眼疾手快地接到手里,笑道:“带回来就是为了给你们养的,只是你们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它们毕竟是野生动物,会咬人的。” “对了,家里没有空地安顿它们了,等我把厕所那栋楼改一下,到时候上面是厕所,下面就做猪圈,猪屎猪尿都能用来施肥。” 曹晓月激动地直跳。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小猪养啦,我们有小猪养啦——” 曹晓琴赶紧按住她。 “你小声些,财不外露,不知道吗?” 曹晓月赶紧闭上嘴巴,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凑到魏招娣耳边,悄声道: “嘘,表姐你也千万别喊太大声,村子里的小女郎都羡慕我姐姐呢,要是知道姐夫打了野猪,肯定又要上赶着巴结姐夫,想嫁给他。” “啊,很多女郎想嫁给楚萧?”魏招娣漂亮的丹凤眼睁得老大。 “可不是嘛,尤其村长家的曹翠花,三天两头送包子和饼,还故意借锻炼身体跟姐夫亲近,真是讨厌。” “晓月,”曹晓琴朝她使了个眼色,“翠花之前还给你扯过头绳,你不能这么说她。” “姐姐!两根头绳就能把你哄住,人家可是想抢你男人呢。” “什么抢不抢的,这乱世的女子本就不易,能找个靠谱的男人跟大海捞针似的,谁不想待在父母身边,又能找个靠谱的婆家?” “我们当家的本事大,能打猎能造物,有女孩子喜欢很正常的。” 听到这话,魏招娣都忍不住皱眉。 “晓琴,你别太傻,就算妹夫再好,你也不能随便给他找小妾,不然你会吃亏的。” 纳妾在大乾再寻常不过,但想到同村几个青年娶了妾室后,把原配当老妈子使唤,她就担心曹晓琴。 “别人我确实有些不情愿,但若是表姐嫁过来,我是欢喜的,咱们不仅可以住一起,还能一起绣花。” 魏招娣瞬间脸红。 “你怎么又,又扯到我身上来?我不跟你说了。” “”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楚萧已经从工具房拿了杀猪刀出来。 “大山,你去把孙大壮和曹子峰找来,咱们烧开水,杀猪!” 大山虽然智商低下,但是村里的人还是认得的。 先前孙大壮还杀猪的时候,也会给他家送点猪下水,在他心里,孙大壮是个好人。 曹子峰给他送过草药,也是好人。 现在楚萧收留他,给他饭吃,更是大大的好人。 他兔子似的跑出院子,一路上蹦蹦跳跳。 楚萧看着他欢快的背影无奈摇头。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点藏不住事。 没过多久,孙大壮和曹子峰来到他家。 看到院子里躺着一头牛犊似的野猪,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俺的娘哎,楚萧,这么大一头野猪是你一个人打的?” 孙大壮拨弄着野猪脑袋,激动的眼泪顺着嘴角流下来。 两百来斤的野猪,能吃多久啊? 曹子峰看着野猪被射瞎的眼睛,打心底地赞叹:“这箭法,曹老爹都比不过!” “要是当初楚萧能跟曹老爹一起上山,曹老爹肯定不会被狼群咬死的。” 孙大壮不满地啧了声:“大喜的日子里你说这伤心事做啥?俺现在就烧水杀猪,晚上俺还想多吃两碗野猪肉呢。” 曹子峰赶忙站起来,憨憨笑着:“是,是我不会说话,我帮你烧水。” “烧水,烧水,大山喜欢烧水……”见有人抢灶台,大山一屁股坐到灶台底下,怎么也不让。 曹子峰没办法,只能帮着去挑水。 夜幕降临,村子逐渐变得安静,曹家院子里却热闹非常。 几人杀了野猪,将野猪的血装在木桶里凝固成猪血红。 这野猪全身都是宝,猪毛能用来制作毛笔和刷子。 肥膘能熬成猪油和油渣。 油渣炒菜巨香,猪油能用来制作肥皂。 对,做肥皂又是一笔大收入! 第33章 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楚萧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手起刀落切下一半猪肝和猪心,配上野菜和猪大肠做了一大锅麻辣火锅。 魏招娣第一次吃到这么多肉,开心得直掉眼泪。 瘦小的人一口气吃了两大碗,还不算肉汤,要不是曹晓琴担心她撑坏,估计还能再吃一碗。 大山和曹晓月更是大快朵颐,吃得满脸流油。 孙大壮爱吃猪大肠,就是吃着吃着突然感慨起来:“这么好的日子,缺了点东西。” “缺什么?”大家异口同声。 “缺了点酒啊!这大口吃肉,要是再配上点酒,那简直就是赛神仙啊。” “原来是酒啊,我才不要喝呢,又酸又涩还辣喉咙,真不知道你们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喝。” 曹晓月嫌弃地摇摇头,选择继续啃猪蹄。 魏招娣缩着脑袋,想起祖父藏在后山密道里的几坛子老黄酿,抿了抿唇,想开口,终究还是没说。 楚萧大咧咧道:“这有什么,下次我去镇上的时候买几坛子,再请你们吃顿肉就是了。” “真的吗?现在的酒可贵呢,楚兄就是大方,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哈哈哈。” 孙大壮是个吃货,性子爽利,也不见外,笑得心安理得。 曹子峰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喝酒不仅误事还容易动脉硬化,肝硬化,有中风的危险,我劝你还是少喝些。” “曹子峰你能不能别拿你半桶水医术来说我,这乱世,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该享受时就享受。” 楚萧也点头:“大壮哥说得不错,大家再多吃些,我让晓琴切些肉给你们带回去。” “哎,这怎么行?我们都有吃有喝的,还拿?” “是啊是啊,我们不能这么不要脸。” 孙大壮摆手,曹子峰也跟着摇头。 曹晓琴却已经站起来,笑道:“大壮哥,子峰哥,你们就别推脱了,这几日你们帮当家的忙里忙外,那些肉回去给家人吃,这都是应该的。” “欸,晓琴,你这……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孙大壮对着她的背影喊,脸上都笑开了花。 他以前有营生的时候,还常带妻儿吃些猪下水什么的,自从闹灾荒开始,家人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上次吃了楚萧杀的蟒蛇肉,媳妇都念叨了好些天。 说女儿睡梦中都喊着吃肉肉。 这次再拿些野猪肉回去,妻儿肯定要开心坏了。 没过多久,曹晓琴给每人切了五六斤肉,用草绳子系着,送他们出了门。 孙大壮对着她又是感谢又是赞叹,说她嫁了个好男人,让他早点给楚家生个大胖小子,好再给小胡岭村培养个小猎户。 曹晓琴红着脸,娇嗔地跑进院子收拾餐具。 楚萧笑嘻嘻打趣:“怎么脸红了?大壮哥说得没错啊,只要咱们要多生几个儿子,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生儿子好,生女儿就不好了吗?” 楚萧凑到她耳边,坏笑:“只要是你生的,不管是男是女都好。” 炙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像羽毛般骚动,曹晓琴手指攥得紧紧的。 她快速将碗筷放进木盆,加了一些碱灰,转身跑进厨房。 “不跟你说了,我还得洗碗呢,晓月和表姐去洗漱了,你也帮大山洗下吧,他吃的一身都是油。” 看到碱灰,楚萧想起什么,对着她喊:“对了媳妇,明天我给你做几块肥皂吧?” “肥皂,那是什么东西?”曹晓琴站在门槛上,歪着脑袋问。 “肥皂就是猪肥油和皂角一起制作的洗涤用品,不仅能用来洗澡洗头发,还能用来洗衣服,比你用碱灰好,不伤手,还能美肤。” 穿越这么长时间,他每每洗澡都觉得洗不干净,十分想念现代沐浴露。 但古代制造沐浴露不太现实,倒可以制作肥皂。 上次从海边捡回来不少贝壳,这回正好能用上。 他得意地昂着头,打了桶水,往大山的房间走。 大山是小孩子心性,吃完饭后不洗脸也不洗脚,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帮大山脱了衣裳,擦了脸和手,洗了脚。 谁知将脏衣服扔进脸盆时,几颗麻将大小的石子从里面掉了出来。 有的像鹅卵石,有的通体雪白,有的黑白相间,每个都圆溜溜,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 他将石子放在床头,悄声退了出去。 院子里静了下来,曹晓琴给他留了洗澡水。 他脱了衣裳坐进澡盆,双手搭在盆沿上,开始复盘这些天发生的事,筹算着下一步计划。 “当家的,你打的土拨鼠皮,表姐给你做成了衣裳,你试试……呀,你还没洗好?” 曹晓琴推开门,看到他光着身子坐在澡盆里,下意识转过身子,羞得脸红心跳。 楚萧才意识到洗澡水冷了,赶紧站起来,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就那么赤条条走到曹晓琴面前。 “我洗好了,就是刚才在想事,没注意时间……那个,把衣服给我吧,我看看。” 曹晓琴背对着他,将毛背心递过去。 他顿时一惊。 “这,这是我上次抓的土拨鼠做的?那么几只土拨鼠,她竟然能做成外裳和帽子?” 他记得当时目测了下,那几只土拨鼠的皮,除掉手脚上的,并没有这么大。 就算再怎么会算,也只能做件背心。 将衣服穿到身上,他用力伸了伸胳膊。 别说,真的轻薄舒适,简直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脱下来,仔细打量了下内里。 发现里面用布做了内衬,不仅能防风,还能隔汗。 “表姐手艺可真好。” “对呀,这些年,表姐跟在外祖父身边,不仅刺绣功夫比我好,还会做各种衣裳鞋子,可能干了!” 曹晓琴引以为傲地说着。 楚萧心里也很高兴。 魏招娣不仅会识字算账,还会做衣裳。 这样的人才不能浪费了。 “晓琴,不如让表姐做衣裳吧?马上就要入冬了,我们就做羽绒服,肯定能大卖。” 隔壁有几个村子靠海,还没闹灾荒前,家家户户都有养鸭养鹅。 现代人知道羽绒轻薄保暖,但家禽大都圈养,禽类羽毛多脂滂臭,处理去臭工艺复杂,费用昂贵,所以卖的价格超级贵。 但古代的鸭和鹅多在河流、湖泊散养,尊重动物自然生活法则,自由觅食,游泳。 晒太阳的散养鹅鸭,其绒朵大,气味轻,蓬松度高,鹅绒几乎没有异味。 是绝佳的制衣材料。 且青石镇这一代,大的羽毛被朝廷收购,用来制作轻羽箭,小型鹅羽没人收,都囤积在家里,根本不知道用来做衣服。 曹晓琴有些惊奇。 “羽绒服,我怎么没听过这种衣服?” 第34章 当家的,你好坏! “是我从书上看的,大乾棉花昂贵,百姓们用不起,但我们这以前有很多养鸭养鸡的,正好可以就地取材。” 曹晓琴点点头。 “当家的想法是好,只是做这样金贵的东西,需要很多布吧?咱们也没有布呀。” “这有什么,等我造一台织布机给你就是了。” “啊,你还会制造织布机?”曹晓琴眼睛瞪得老大。 楚萧胡乱解释着:“之前我在城里待过一段时间,偶然看到过别人打造织布机。” “好吧,当家的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说着,她又想到什么,“可是表姐被隔壁村的村长看上,那村长的儿子是个傻子,花了五两银子买表姐过去当媳妇,舅舅和舅母过几天就要来接人了,怎么办?” 楚萧听愣了。 “什么?你说舅舅他们收了人家五两银子彩礼?你怎么没早说?” “我,我也是下午才知道的,她还说实在没办法就嫁,等嫁过去她就投河自尽。” “……” 楚萧的眉头皱得更深。 五两银子在大乾可是大数目,他也不是没有。 上次从镇上卖蛇回来,除去吃喝买东西,给孙大壮他们的钱,还剩下六两银子。 但这六两银子他本准备存起来,当启动资金的。 如今听了这事,也只能道:“没事,五两银子而已,我这有,你替她还了就是。” “真的吗?当家的你竟然有五两银子?” 楚萧从怀里摸出钱袋子,交到她手里。 “嗯,卖蛇加领赏的钱,你点点吧,剩余的钱你自己存着。” “当家的让我管钱?”曹晓琴简直不敢相信。 以前的楚萧只会从她这拿钱,从来不让她碰钱,她身上左右摸不出三个铜板。 如今让她管钱,这是要将管家大权都交你给她呀! “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当然应该你管钱啊,表姐的钱你来还,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不舍得。” 曹晓琴喜极而泣:“当家的,你对我太好了。” 楚萧赶紧将她往怀里拉了拉,抬手抚上她的唇瓣,坏笑着凑到她耳边: “傻瓜,你别哭啊,你要真感谢我,就……帮帮我。” 唇瓣上酥麻难耐,曹晓琴看着他期盼的眼神,害羞地垂下眼睫。 当目光落到某处,樱桃小嘴直接张成了o形。 “当家的,你好坏!” 这一夜,烛火摇曳,工具房的小床上人影起伏,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持续到半夜才归于平静。 第二天早晨,曹晓月看着姐姐红肿的嘴唇,有些担心。 “姐姐,你嘴巴怎么了?是不是昨晚吃野猪肉过敏了?” 魏招娣也凑到她面前,盯着看:“是啊,这么红,像被马蜂蜇了,要不要让曹子峰来看看?” “不,不用了!”曹晓琴羞得脸色通红:“就是天气干燥,我,我多喝些水就好了。” “哦。”曹晓月和魏招娣齐齐点头。 楚萧站在门口,憋着笑,偷看了下曹晓琴。 却见她也正皱着眉头,懊恼地看向自己。 顿时,他再也憋不住地笑了出来。 曹晓月见姐夫笑这么开心,也跟着傻笑:“姐姐你看,姐夫都笑你嘴巴肿得难看。” 曹晓琴气得一跺脚,转身往房间里跑。 “你,你们两……不跟你们说了!” 楚萧看着她娇俏的背影,偷偷笑着,将墙角的贝壳捡起来,放在炭炉里烤。 “姐夫,这是上次吃剩的贝壳,你烤这些做什么?”曹晓月好奇地凑上来。 楚萧道:“我昨晚答应给你姐姐做肥皂,这不天气正好,说干就干!” “肥皂,那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 小吃货想到这些天吃到的各种美食,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楚萧却道:“肥皂可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洗衣服洗澡的,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说着,他翻动贝壳,将所有贝壳烘烤干脆,再将烧好的贝壳捣成粉末。 接着烧制草木灰熬制碱液,将做好的碱液倒进铺好的纱布里,过滤出碱水。 然后将贝壳粉和碱水充分混合,再用纱布过滤一次,放置在屋檐下沉淀。 等处理好这些,天色还早,他穿上鞋,准备去后山砍棵树。 既然决定纺纱织布,那就需要做台织布机。 好在这里深山老林的,不缺木头。 只是他刚走不久,曹翠花就来到曹家。 “晓月,萧哥哥不在吗?昨天他给我家送了两斤蛇肉,我爹说让我送点野菜来。” 曹翠花特意穿着新衣裳,在院子里四下张望。 曹晓琴也不生气,“当家的进山了。” “什么?不是说山上有匪吗,怎么还上山?” 曹晓琴扫了扫她筐子里的野菜,“当家的说要给我造架织布机。” “什么,萧哥哥还会做织布机?” “不仅会做织布机,还要给我造诸葛弩呢。”曹晓月没好气地瞟了她一眼。 “什么诸葛连弩,听都没听过,不过只要是萧哥哥做的,肯定都很厉害!” 曹翠花说着,看到她在做野鸡毛的毽子,眼神骤然一亮: “呀,是野鸡毛做的毽子!我听闻城里的贵女们都爱踢毽子,你这个能卖不少钱呢。” “是又怎么了?”曹晓月赶紧将毽子护到怀里,“毽子你也要抢不成?” 曹翠花噎了下。 “我就看看怎么了,又不要你的,这么小气。” “谁小气了?分明是你见到好东西就想抢来着,先前抢我姐绣的花鞋,现在又抢我姐夫。” “你,你胡说!我是拿了晓琴的绣花鞋,可我不也给你扯了头绳吗?再说,再说谁抢你姐夫了?你姐夫是男儿,娶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说着,她似乎察觉到什么,眯起眼眸打量着曹晓月: “而且晓琴都没说什么,你生哪门子的气?莫非……你也喜欢你姐夫,所以吃醋了?” 曹晓月骤然抬头,脸颊火辣辣的烫,就仿佛纠结了这些天的谜团被人一把撕开。 “你,你胡说!” 恼羞成怒的她,抬手去打曹翠花。 瞬间,院子里传出少女嬉笑打闹的声音。 曹晓月被吵得头疼,无奈摇了摇头。 魏招娣抿着唇,悄悄凑到她耳边,问道:“晓琴,这个女孩就是村长家的女儿吗?想嫁给妹夫的那个?” 第35章 打造织布机 曹晓琴笑了笑,没有反驳。 魏招娣却道:“看起来没什么心眼,长得也没你好看,就算真跟了妹夫,也越不过你去。” “啊?表姐你别这么说,都是女人,能和平相处,为当家的开枝散叶就好了。” “你啊你,就是心太软!” “……” —— 另一边,楚萧原本想进深山砍棵老树,没想到刚爬到半山腰,就看到一棵歪脖子老树。 这树有半人来粗,表面的树皮不知道被什么蹭掉了,露出里面光滑的树干。 树根也有一半被怼了起来,露出发黄的泥土。 山林里的动物极多,喜欢拱树的也不少。 按照这树皮脱落的高度来看,不像野猪,倒像是熊瞎子。 难道这周围有熊出没? 楚萧警惕地拿起弓弩,四下打量了一番,除了树木周围有灌木被压倒的痕迹,并没有看到野生动物。 他没有多停留,麻利地拿起锄头,将树根砍断,扛着木头往村里走。 远远的,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少女嬉笑打闹的声音: “曹晓月,我就说你打不到我吧?这么多年,我可是村里跑得最快的姑娘,旁人上山要跑一个时辰,我一个时辰就能上到山顶。” “啊呸!你这么能跑,怎么上次遇到蟒蛇没跑起来?” “还不是那蛇太吓人咧,不过好在有萧哥哥在,他一箭射穿蟒蛇的眼睛,才把我救下来。” “真哒?一箭就贯穿了蛇眼?” 曹晓月听到这,满眼崇拜。 曹翠花顿时打趣:“你看,我就说你喜欢楚萧吧,你还狡辩,你看看你的脸哦,红得跟猴子腚似的。” “你,你的脸才是猴子腚!” “啧啧啧,我的脸是猴子腚,你的脸是牡丹花,心花怒放的牡丹花。” “姐姐,”见说不过曹翠花,曹晓月立马跑到曹晓琴身边,气得直跺脚。 曹晓琴无奈摇头:“你们俩都别闹了,晓月帮我整理丝线,我得去做饭了。” 楚萧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人都傻了。 先前曹晓琴说曹翠花喜欢他,他还不信。 结果曹翠花真的想嫁给他。 现在曹翠花又说曹晓月喜欢他 小姨子真的也喜欢他? 正想着,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曹翠花看到他站在门口,俏丽的小脸瞬间绽放成花:“萧哥哥,你回来啦?” 闻言,院子里的女孩子们齐齐起身,迎接出来。 “当家的,你回来啦?” “姐夫,你扛的是什么木头,看起来好重。” “妹夫,这木头可真光滑,用来做纺车正好呢。” 楚萧轻咳一声,扛着木头走进院子。 “嗯,我准备用这根木头造架织布机,这是个精细活,你们都忙去吧,我造好了叫你们。” 曹晓琴识趣地点着头,拉着曹晓月下去做饭。 魏招娣也赶紧去绣花,生怕偷懒被楚萧嫌弃。 唯有曹翠花屁颠屁颠跟着他走进工具房,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楚萧也不理她,专心做起了织布机。 因为古代工具落后,他做得很慢。 直到月上柳梢,他才懒懒伸了个腰。 “好了,总算做好了!” 曹翠花打量着地上的织布机,眼睛都瞪圆了。 “这,这是织布机?怎么跟我以前看到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你以前看到的织布机,繁琐又效率低,我这台效率能比旧款的高七八倍。” “效率高七八倍?” 院子里的四个女孩齐齐惊呼。 小胡岭村的女孩基本上都会纺纱,家里的收入来源基本上也是靠纺纱。 但是织布是个技术活,就算手脚麻利的成年女子,一天最多也就只能织出五尺布。 这些布得留着卖钱,连心爱的衣裳都做不起。 要是效率高出十几倍,那不是有穿不完的新衣裳啦? 曹翠花的眼睛都快冒出爱心了。 “萧哥哥,你简直太厉害了!这么好的织布机,能不能借我用几天?” 曹晓月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看,我就知道你见到好东西就想抢吧?” “我这不是在商量吗?” “有什么好商量的?我们家三个女孩子,轮流纺纱都来不及,哪有闲空借给你?” “那,那萧哥哥,你也给我造一架吧?求求你了……” 曹翠花不搭理她,直接拉住楚萧的胳膊撒娇。 却不想楚萧直接躲开她的手,走到曹晓琴身边,笑了笑: “这种事,还是得晓琴说了算。” 曹晓琴没想到他会把决定权交到自己手上,顿时有些迷糊:“我,我……” 然而不等她说完,魏招娣率先反对:“不行!” 魏招娣太了解她了,猜想她这么心软的性子,肯定会答应的。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到魏招娣身上。 “为什么不行?萧哥哥都说听晓琴的了。”曹翠花有些生气。 却听魏招娣道:“就是不行!你想要,让你家人给你去城里买,我们家的这台不外借!” 楚萧的眼皮子跳了下。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魏招娣是个唯唯诺诺的女孩。 没想到大事面前,这么有主见。 曹翠花见她这么决绝,气得一跺脚。 “哼!一个破织布机我才不稀罕,我找我爹去,我们去城里买,买比你这台还要好的!” 曹晓月看着她气急败坏的背影,啧了声。 “不稀罕就不稀罕呗!还找你爹,你爹又不是姐夫的爹,凭什么听你的,就不听就不听,略略略……” 曹晓琴赶紧拉了拉她的胳膊,让她不要说了。 然后看向魏招娣,声音轻轻的:“表姐,虽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曹翠花性格泼辣,若传出去,不还是要闹到整个村都知道啊?” 魏招娣咬着唇:“我知道啊,我也没说不带她们一起呀,我只是不想把造机子的技艺曝光出去。” “曝光出去又怎么了?”曹晓琴问。 “曝光出去就不值钱了呀,到时候家家户户都有机子,我们还怎么挣钱?” 楚萧嗐了一声,“原来你担心这个?这有什么,我还能再造更厉害的,他们学不走的。” “什么,你还能造更厉害的?”魏招娣惊讶得瞪大眼睛。 在她看来,这台已经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的了。 没想到还能造出更好的! “真的吗?那你什么时候能做?” 第36章 带全村人赚钱 “这个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物力,暂时不行,得等我们多挣点钱。” 楚萧自信地说着,“反正跟你打包票,只是你也说说自己打算?我看你可不是心狠的女孩,真要看村民们饿死不管?” 魏招娣也不再拐弯抹角:“带!但是我可以收购村民的棉麻,召集村妇一起纺纱织布。” “但有关机器制造工艺,成衣的售卖的价格,和招揽生意的事,只能由我们操作,不能让旁人经手。” 听到这里,不仅曹晓琴明白了,就连楚萧也诧异地张了张嘴。 “不得了啊,你这个想法跟我不谋而合!” “只是造一台机子需要花费一两天时间,村里有一百多个妇女,我们的起码得造十几台机子,你准备怎么办?” 其实具体办法楚萧都想好了,那就是分体打包出去找匠人做,再拿回来组装。 但他还是想听听魏招娣的想法。 魏招娣想了想,便道:“把机子拆分,把部件交给镇上的木匠做,然后拿回来组装。” “这样工匠们不会知道你想打造什么,很安全。” “而且我们靠近林子,山里的木头不要钱,只要能多做些织布机,咱们村一个月时间就能赚往常一年的钱。” “到时候村民们都能动起来,再也不怕挨饿受冻了。” 楚萧听得眼神发亮。 魏招娣这丫头,真有两把刷子啊。 这个小妾,啊不,表姐捡得不亏。 “哈哈,表姐很聪明,到时候纺织业进入正轨,我们就能躺在家里挣钱了。” “只是不知道我们的收益如何分,表姐想要多少分成?” 魏招娣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要钱,只要,只要有饭吃有地方睡觉便满足了。” 曹晓琴拉住她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当家的你看,我没说错吧,你要娶了表姐,一点都不亏。” 魏招娣害羞地垂下眼睫。 “晓琴,你别瞎说!我,我花还没绣完,我先进屋了。” 楚萧见状,也赶紧找借口开溜:“啊对,我也得准备装肥皂的竹筒……” “当家的……”曹晓琴本还想再说的,却见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地跑开了。 曹晓月站在门槛旁,心里酸溜溜的。 “姐姐,你也真是的,怎么天天给姐夫找小妾?” 曹晓琴无奈叹了口气:“年底就要征兵了,当家的若无子嗣,是要被抓去充军的。” 大乾年年征兵,要求每家三年内至少得生两个男孩,若生不出来就要被抓去充军。 她害怕楚萧会被抓走,落得跟哥哥一样。 曹晓月搅动着衣角,抿了抿唇。 三年抱两,官府真是把人当猪,这孩子是说怀就能怀,说生就能生的? 翌日清晨。 鸟啼虫鸣,楚萧早早从被窝里爬起来,将昨天做的碱液端出来,又从柜子里拿出猪油和粗盐。 先将放置一夜的碱水倒进常温猪油,再加进捣碎的细盐,沿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使盐水和猪油充分混合。 没过多久,盆里的猪油逐渐变白,黏稠,最后彻底变成黏糊的膏状。 “好了,皂化反应完成,古书诚不欺我,嘿嘿。” 他将所有膏状装进竹筒,晾干定型。 处理好这些,便装上一筐琼脂膏和野猪肉,叫上孙大壮和曹子峰去镇上。 先前的银子都帮魏招娣还债了,现在得挣些钱,才能找木匠打造机器零部件。 很快,几人一起赶往青石镇。 只是他们走后不久,曹翠花就带着村里的婶娘和嫂嫂们来到曹家。 “曹晓琴,亏我们之前见楚萧打你,还护着你,你怎么能忘恩负义?” “是啊,先前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是把粟米借给你和晓月吃,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们造出厉害的织布机,我们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镇上来人收布,岂不全收你们家的?” “……” 曹晓琴一脸懵逼地走出来,只看到几个婶子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 “怎么了,大家怎么都来了?” 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在山沟和田野挖野菜才对。 曹翠花从人群后面走出来,昂着头,像只准备战斗的大公鸡。 “是我带大家来的,你家那个织布机的事我跟大家伙说了。” “你们家以后要挣大钱,我们就得活活饿死,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在古代,穷人占人口九成,九成里靠织布补贴家用的占一半。 可以说楚萧打造出超高效率的织布机,天下穷人的饿死两成,和谷贱伤农一个道理。 曹晓琴想要解释:“婶子们,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是当家的说” “楚萧说的?他说不带我们挣钱,要饿死我们?” “楚萧呢,让他出来说话,是不是又偷偷上山了,你们夫妻俩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们看啊,堂屋那个机器是不是织布机?我们把东西砸了,看楚萧出不出来解释。” “不要啊!这是当家的好不容易才造出来的……” “走开,你们走开!谁也别想动我家织布机!”曹晓月听到有人打织布机的主意,赶紧招呼着大山,拿起扫把将一群人往外面赶。 院子里顿时吵成一片。 甚至有人冲到织布机前,准备用凳子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魏招娣猛然喝道:“都住手!” 这一声惊得所有人愣在原地。 曹翠花看向魏招娣,冷笑:“你想干嘛?你又不是我们村的人,瞎掺和什么?” 魏招娣冷冷地盯着她。 “我确实不想掺和你们村的破事,但是这台机子关乎我的性命,谁敢动,我就杀谁,信不信?” 仇恨的力量能让人变得强大。 这台机子很有可能改变曹魏两家命运,为祖父报仇,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且楚萧昨晚说了,纺织的事交给她全权打理。 她不能让楚萧失望! 曹翠花不敢置信地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该死,她怎么被个外村人拿捏了? 就连曹晓琴和曹晓月也愣住了。 以前虽然没跟魏招娣住在一起,但逢年过节母亲都带她们去看外祖父,也是知道的。 这个表姐的性子向来柔弱,有次被舅母用热汤烫伤了手都不敢争辩半句。 如今,她竟跟变了个人似的。 莫名的,两人竟从那隐藏在柔弱下的 身躯上,看到了几分楚萧的影子。 有主见,有个性,有领导之才! 许久,空气一片死寂。 魏招娣从身后拿出一份草拟的契约书,扬声道:“我虽然不是这个村的人,但我能带你们挣钱!” 第37章 美艳的客栈女掌柜 “我这里有一份契约书,只要你们愿意签字,我们可以一起挣钱!” 曹翠花怔住了。 “你,你说什么?” 魏招娣走到她面前,将她手里的棒槌强行抢夺下来,狠狠扔到墙角。 “我说,我们合作纺纱织布,以后挣到的钱给你们发工资,听明白了吗?” 这一下,不仅曹翠花,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带我们一起挣钱,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看她肯定在骗我们,欺负我们不识字!” 有妇女满眼期待,也有妇女一脸担忧,不敢相信。 魏招娣站直身子,将契约书举起来:“我有什么好骗你们的?” “这年头,年轻貌美的女子都嫁不出去,每年官府都送小妾上门,你们跟她们有什么可比性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曹翠花的脸青红一片。 身后的妇人们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好一会,终于有人动了心。 “那个,晓琴她表姐,你赶紧跟我们说说怎么个挣钱法?” “是啊是啊,刚才是婶子们不对,太心急了些,你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啊。” 婶娘们的关注点瞬间集中在工资上,问怎么算钱,管不管饭? “我家媳妇手脚快,就给碗饭吃就行,能来不?” “我家弟媳妇也会纺纱,我现在就去叫她!” “哎哟,你们不仅心肠好,还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以后绝对不跟你们吵,什么都听你们的。” “……” 大家七嘴八舌,跟刚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不过也能理解。 这年代,食不果腹,谁不想挣钱呢? 村里的妇女们都能吃苦,怕的是没饭吃罢了。 魏招娣答应她们所有人都有钱拿,有饭吃,她们才安心地签了字,离开小院。 曹翠花见村民们离开,讪笑着凑到曹晓琴面前。 “晓琴姐,今天是我不对,不该疑心你的,但你也知道,我就是这样的性子,我并没有真的想砸掉萧哥哥做的织布机。” “你还要不要脸啊?”曹晓月实在忍受不了,拿着扫把将她边往外面扫边骂:“出去出去!” 曹翠花被扫地出门,心里不服气,但想到以后有钱挣,还能天天跟萧哥哥在一起,又不生气了。 毕竟家里的小妾打架吵架是很正常的事。 她爹还娶了两个小妾呢,那两个小妾也经常被她母亲说教,还不是一句话不敢反驳。 她想嫁给楚萧,才不在意这些小事。 等所有人离开,曹晓琴看着契约书上密密麻麻的手指印,有些懵。 “表姐,这,这契约书真能镇住她们?” 魏招娣麻木转头,直勾勾看着曹晓琴,突然双腿一软,整个人摊坐到地上,心有余悸地拍打着胸口。 “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穿帮了,没想到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曹晓琴:“啊?” 曹晓月:“表姐,合着你刚才威武霸气的样子都是装的啊?” 魏招娣瘫坐在地,宛如劫后余生般又哭又笑: “哈哈哈,我,我刚才看到那么多人,就想起祖父当年教我的,说要,要先声夺人,所以就强势了一把,没想到,没想到真成了……” 曹晓琴和曹晓月也跟着哭笑: “别说,表姐,表姐你刚才不知道,我都被你吓到了,哈哈哈……” 大山靠在院门上,用身子挡着门,见地上三人又是笑又是哭,懵逼地歪着头。 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憨傻地冲起来,边拍手边叫:“哈哈哈,傻子,三个大傻子……” —— 另一边,楚萧几人顺利抵达青石镇。 青石镇离小胡岭村二十里地,虽然面积不大,但赶集的人不少,集市上也有酒肆茶寮,肉铺和面馆。 楚萧请大家伙在面馆吃了午饭,便将猪肉拖到集市上的小客栈。 这是镇上唯一的客栈,一共两层楼,下面是堂厅和厨房,楼上是客房。 客栈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手里拿着把圆纸画梅花的扇子。 见着孙大壮,笑得花枝乱颤。 “哟,孙屠户,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你,还以为你改了营生呢。” 孙大壮跟她是老买卖,自然熟络,说话也不顾忌: “那怎么能,我可是杀猪能手,不仅能杀家猪,还能杀野猪,我这有半头野猪肉,你要不要?” “野猪肉?”妇人用扇子捂住口鼻,往箩筐里瞧了瞧,“还挺不错,多少钱?” “咱们这关系,两贯钱给你的了。” “什么?”妇人白了他一眼:“你讹我呢?往常一头猪也才一贯两百文,这半只猪你要我两贯?” 孙大壮嘿嘿笑着,正准备开口忽悠,楚萧率先站到两人中间。 “漂亮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正所谓物以稀为贵,这年头连官府都没法灭掉野猪,我们这一头可是绝无仅有的。” “而且你家隔壁就是青楼,你若说吃了这肉能生猛如虎,屹立不倒,保管一小盘都能卖五六十文。” 别说,真别说,楚萧这话瞬间击中了少妇的心。 她多看了楚萧两眼,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 “哎哟,我只当是谁呢,原来是楚公子啊,才一小段日子不见,你好像……胖了些?脸色也白了,不似前些日子病歪歪的了。” 原主先前在镇上抽大烟的时候,在她家客栈吃过饭打过尖。 那时的妇人就认得原主,只觉得他抽烟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肯定活不长了。 没想到如今看起来精神抖擞,意气风发,还魁梧了不少。 楚萧作揖一拜:“可不是嘛,我就是吃这野猪肉吃的。” 妇人眼尾一扬。 “是不是真的呀,你,你不抽烟棍了?” “不抽了!现在我喜欢打猎,这野猪就是我打的。” “你打的?”妇人的声音都快冲到天上去,“哎哟,这太阳打从西边起来了?” 再次打量了眼楚萧,她的目光落到那魁梧挺拔的胸肌上,娇滴滴捂着嘴轻咳了声:“咳,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猪肉我要了。” “多谢漂亮姐姐!” 这左一句漂亮姐姐,右一句漂亮姐姐的,可把妇人乐得不行。 临走时,她还给楚萧塞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邀约他腊八的时候来镇上看灯。 楚萧只是有些诧异,但没有推脱。 毕竟以后还要经常来往,这点逢场作戏的功夫还是要的。 卖了猪肉,他没有走远,又去了胭脂铺。 第38章 神奇的琼脂膏 镇上的胭脂铺其实就是个杂货铺,里面除了卖些过时的胭脂水粉,也卖镜子梳子和成衣鞋子。 楚萧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正墙上挂着的花布衣,和柜子的大红色胭脂。 他顿时想起曹翠花化冥婚妆的样子,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虽然大乾经济不发达,颜色调试剂也不多,但他记得上次去凉城,看到那里卖的胭脂水粉颜色丰富雅致,也不像这里卖得这么俗气啊。 看来镇就是镇,城就是城,是没得比的。 正想着,店家从客人堆里走出来,笑得老脸皱成倭瓜。 “这位公子,想买些什么啊?” 楚萧摆了摆手。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店家的笑脸瞬间消散。 “不买东西凑什么热闹,没看到我这一堆客人吗?” “店家,我不来买东西,但我想跟你谈生意。” 店家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谈生意?你跟我谈什么生意,你会做胭脂?” 楚萧从怀里摸出一个大拇指粗细的竹筒:“可不是嘛,我这还真有款润肤品,您帮忙掌掌眼?” 老店家狐疑地接到手里,有些不屑。 “什么润肤膏,能有我铺子里的桂花膏香?” 可当看到那白皙如玉的琼脂膏,还是震惊了下。 “这,这膏体白皙如玉,味道清淡雅致,确实很不错啊。” 常年跟胭脂水粉打交道,虽然不能跟京都的老板比,但也是有些眼力见儿的。 楚萧笑了笑,“贾掌柜的鼻子真灵,这琼脂膏用的可是上等蛇油和顶级中草药调配而成,不仅能滋润皮肤,延缓衰老,还能修复伤口,抗菌消炎。” “边关气候干旱,百姓们常年劳作,夏天蚊虫叮咬,被阳光灼伤,冬天冻得生疮,甚至开裂溃烂,感染发炎,我这琼脂膏能药到病除!” 店家的老眼亮了亮。 “药到病除,这么灵验?” 柜台前嬉笑打闹的姑娘们听到这话,纷纷围了上来。 “这位公子好大的口气,这琼脂膏真有你说得那么神?” 为首的红裙姑娘,拿着条丝帕,小心翼翼凑到店家手前,盯着他手里的竹盒子看了看。 楚萧当即摸出四五个竹盒子,分别递给几位小姐。 “当然!不信你们都可以试试,这些都不要钱,你们觉得不错再买。” “不要钱的呀?” 几个姑娘听到不要钱,争抢着将琼脂膏抢走,相互在彼此身上擦拭起来。 青楼女子命苦,靠出卖身体才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她们中有不少姑娘都是被父母用斤粮食卖掉的,也有一些是被人贩子绑进青楼的。 所以青楼的客人全都不把她们当人,为了寻欢作乐,能在她们身上肆意宣泄。 抽鞭子,扇耳光,滴蜡油,用刀划肌肤…… 长年累月下来,姑娘们脸上看不出什么,其实身体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红裙姑娘用指甲扣了点琼脂膏,抹在自己被烫伤的手腕上。 一股淡淡的清凉透过伤口渗进皮肤,伤口处仿佛被琼浆玉露滋润过般舒爽。 “哇,这琼脂膏当真滋润。” 周围的姑娘也炸开了锅。 “是呀是啊,不仅质地细腻,还很容易推开。” “抹在肌肤上轻薄透气,不似先前用的栀子膏黏腻,连上妆都厚重,丑得很。” 听到众人叽叽喳喳的赞许声,老店家赶紧拉住楚萧的胳膊,将他带到角落里。 “这位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萧点点头。 店家再也按捺不住,轻声道:“公子,你这琼脂膏多少钱一盒,我全要了!” “真的全要?我这琼脂膏每盒五十文钱,我有五百盒。” “五十文一盒?” 老店家的声音一抖,“你这也太贵了吧?” 楚萧从怀里摸出一盒粗六七厘米,高三四厘米的竹筒。 “不贵的,你刚才看到的那个是试用装,正装在这呢。” 这个竹筒的高度是试用装的十倍,老店家的嘴角抽了抽。 “就算是这个盒子装的,五十文也很贵啊。” “若单单把它当成护肤品看确实不是常人能消费得起的,”楚萧笑着凑到他面前,眼神往凉城的方向瞟了瞟: “可是你想啊,能用来滋润养颜,还能治疗伤口的护肤品,需要它的人,可不止青石镇上的妓女。” “城里的贵客,沙场老兵,衙门侍卫,哪个没有冻疮暗疾?这可是难得的发财机会!” 难得的发财机会? 这句话瞬间吊住了店家的胃口。 他在青石镇上开店多年,但成品都是从城里买的淘汰品。 若他这次能抢占先机,那些供货商岂不求着他供货了? 再说城里那么多达官贵胄,少爷,侍卫和官差,别说五十文,就算卖个一百文…… 即使一百文卖不到,七八十文也是随随便便的事啊。 光想着他都觉得口干舌燥,心跳加快。 “你,你说的这些我自然考虑得到,只是若这东西没有效果,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五百盒正式装配五百盒试用装,买大送小,若无效果全额退款!” 此话一出,老店家傻眼了。 天才,简直就是天才! 买大送小,捆绑销售,这是完全把握住小市民贪便宜的心理。 就算有人不满意,但东西都用了,恐怕也不好意思真退回来。 这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以前的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办法呢? “好好好,我要我要!只是我没那么多现钱,要不我先给你付些定金,等我将东西卖了再付尾款,可否?” 五十文一盒琼脂膏,五百盒也就是二十五贯钱。 折合成银子,便是十二两银子一贯钱。 这也太多了! 他一个镇上的杂货铺,哪能拿得起这么大批量的货,得找城里的大铺子分销出去。 楚萧点点头。 “这个自然没问题,但是我也不能一口气将所有货押给你,你先给我三分之一定金,我给你一百五十盒琼脂膏,等过几天我再送剩下的来。” “这,这……” 三分之一定金也就是八贯钱,折合四两银子。 这可是他店里大半年的收入。 老东家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楚萧挑了挑眉,“怎么了,店家是没信心还是不敢?要不我再去问问别人,或者直接送到城里去卖,也就多跑些路的事。” “别!”店家干脆不想了,直接从柜台上拿出纸笔:“现在就立字据,现在就立!” “好,老掌柜爽快!” 第39章 造连弩 楚萧大笔一挥,行云流水地写下字据。 几乎同时,那些用完试用装的姑娘齐齐围上来。 “掌柜的你可不能涨我们的价啊,我们可是听公子说了,这琼脂膏五十文一瓶,买大送小。” “是啊,掌柜的你想做买卖可以,但不能涨我们的价,不然我把底价的事传出去!” “哎呀哎呀,几位姑娘,你们就饶了我吧,我赚这点银子容易吗?” “……” 楚萧笑着走出胭脂铺,颠了颠钱袋子,对曹子峰和孙大壮道:“走,去木匠铺!” “搞完这些,咱们买些好酒回家,请你们吃烤兔肉!” 找到镇上木行,将纺织机的零部件设计图交给他们,叮嘱他们一定要按照上面的尺寸打造,便在酒肆买了酒,往村子赶。 只是远远的,就听到村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村长,你这么搞,我们吃什么喝什么?” “是啊,又是建楼又是布防的,我们都没时间挖野菜了,冬天一到,大家全都饿死。” “自打闹灾荒以来,山匪根本都没来过村子,我听说边关有位大将军把他们打跑了。” “楚萧一再不让我们上山,是不是上次打了蟒蛇,这次还想独占山上的猎物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得村长脸色煞白。 “你,你们这些人怎么不懂未雨绸缪的道理?布防也不单单为了防山匪,还有野兽呢?” 有人还是觉得村长杞人忧天。 “蟒蛇不是都被杀了吗,还有什么野兽?一座山上哪那么多野兽?” “而且上次的蟒蛇是被楚萧杀掉的,但当时大家也都出手帮忙了,我还被蟒蛇尾巴扇了好几下呢,凭什么蛇肉和奖赏都被楚萧独吞了,指不定上次他就是故意不让我们上山,想自己杀蟒蛇的。” “这次他又打着山匪的幌子不让我们山上,鬼知道他又想做什么,当我们全是傻子吗?” 楚萧这才听懂,这些人都是为了建楼和巡逻的事来的。 而最先反对的人,是赵淑兰家的亲戚。 尤其闹得最凶的那个,是他家斜对面的住户,名叫张梁,往常就喜欢跟赵家两兄弟一起厮混。 这次赵家两兄弟被赶走,张梁对他积怨已久。 他将木头放到地上,冷脸挤进人群。 “别人是不是傻子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 众人纷纷回头。 “哟,这不是屠蟒英雄楚萧吗?说什么山上有土匪,不让我们上山,自己倒是又去猎了头野猪,还请了曹子峰和孙大壮吃席呢。” “村长,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村长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这,这是真的?” 楚萧没有否定。 “是,我确实上了山,但一开始只是为了观察山势和地形,将巡防图绘制出来。” 说着,他拿出一张牛皮纸,展到村长面前。 “您看,除了我们村子的主要进出口,我还在林子里看到几条小路。” “我把它们标注出来,方便后期巡逻的时候多注意一下,毕竟我们不确定山匪们会不会从这进村。” 看到牛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和清晰的山势脉络图,村长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看看!人家是为了村子的安危才上山的嘛,就你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丢不丢人?” “就算这样,怎么能说明山上有山匪?”张梁再次质疑。 “呵,就算没有山匪,你敢进山吗?”楚萧反问。 张梁被噎了下。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你会打猎还是会砍柴?要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只会游手好闲吧?” “你!” “你什么你?” 楚萧瞪了他一眼:“当时来我家吃蛇肉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有骨气?”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低下脑袋。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里吵架的有大半都在楚萧家吃过蛇肉。 张梁被气到破防,张口就骂:“那是你自己请我们吃的,不是我们求着你请的!” “但你想用一碗蛇肉让我们当免费劳动力,我们不干,除非村里解决我们吃喝,给我们发工钱!” “张梁,你这是为了自己和家人,怎么还向村里要钱?”村长被他气到老脸通红。 张梁浑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没吃没喝又不给钱,我们喝西北风啊?反正村长想建城防,就另请高明,总之别想奴役我们。” “你忘了白皮子村是怎么被屠村的了?”楚萧冷声问。 张梁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那次屠村朝廷不是派兵剿匪了吗,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就你屁事多,你想当英雄就当,恕我不奉陪!” 其他人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转身离开。 人性自私,危险没降临到自己身上,永远不可能感同身受。 楚萧默默攥了攥拳头。 曹子峰和孙大壮看到这一幕,叹息着走上来。 “楚兄别太在意,这几个都是村里的刺头,往常游手好闲惯了,让他们干点活比吃屎都难,不愿意巡逻就算了。” “是啊,我们再找其他人来,我不相信所有人都不赞同你的提议。” “还真被你们说对了,村里所有人都不愿意巡逻,更别说建造瞭望塔和围墙了。” 身后传来村长的叹息声:“一来村民们嫌白天干活太累,晚上要休息,二来他们说晚上太冷,衣服不够穿。” “其实就是嫌弃村里没给他们发报酬,哎,说到底还是我这个村长无能。” 楚萧走到村长身边,宽慰道:“不要紧的村长,你让铁柱和来福哥到我家来,我们商量下对策。” 村长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么办了。” 没过多久,曹家两个儿子来到楚家。 曹铁柱坐在石磨上,语气沉重: “楚兄,反正我信你说的,山上有山匪,但别人不信,单凭我们几个也没法防御啊。” 楚萧擦拭着手里的弓弩,淡淡道:“也不是全然没办法,只要我们有足够强大的武器。” 闻言,几人纷纷围到他身边。 “楚兄的意思是,还有比你手里的弓弩更强的武器?” 楚萧走进工具房,摊开桌上设计图。 “你们看看,这是我新设计的元戎,又称诸葛连弩。” “长八寸,将十支箭放在一个弩槽里,扣一次扳机,怒草里的箭矢就落下,来回压动拉杆,能达到连发的效果,一次可发十支箭矢。” “一次性能发射十支箭?”在场几人都惊呆了。 第40章 曹子峰能正常走路了 楚萧点点头,“但是这种弓弩体积和重量偏大,需要……” “嗐,我一个杀猪的,能单手提五十斤猪肉,多重都没问题!”孙大壮抢话道。 曹家两兄弟也点头。 “咱们都是从小干体力活的,你就尽管弄出来,我们都没问题。”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打造这种弩更用酸枣树的树木,你们知道哪里有吗?” 听到这话,曹铁柱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家后院就有两棵酸枣树啊,我现在就去砍。” 说完,几人齐齐动身。 等到院子重新恢复安静,曹晓琴低着头走进来。 “当家的,我,我有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 “我,我跟表姐好像做错了事。” “嗯?”楚萧抬眼,见她满脸羞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搓着衣角,不仅不生气,反而来了兴趣:“你们俩还能办什么大错事,说来听听。” “我,我们今天把你要开制衣坊的事说了出去。” “这么快就说出去了?”楚萧语气平淡,似乎并不诧异:“是曹翠花宣扬出去的吧?” 毕竟昨天她亲眼看着他将织布机打造出来,又跟曹晓月吵了一架,肯定会耍小性子。 曹晓琴点点头。 “是她把村里的妇女叫来的,说我们家这台织布机会断掉她们的生路,所以表姐直接跟她们签了契约,说过几天要带她们一起织布。” “还签订契约了?”楚萧更惊喜了。 古代的契约就相当于现代的合同,能约束工人们的言行,魏招娣这丫头还真有经商头脑。 “当家的,你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昨日就说了,纺织的事全权交给你们处理。” 曹晓琴脸上的愁云瞬间消散。 “好,谢谢当家的!” 楚萧捏了捏她的鼻子。 “傻瓜,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做什么都不用问我,你开心最重要。” “只是一定要告诉表姐,请来做工的妇人必须踏实稳重,不能进我的工具房。” “嗯,当家的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外人进来的!” “好!” —— 距离小胡岭村往西四十里地的青龙山山脚,有个村寨叫青龙镇。 此处位于两国交界,山匪强盗盘踞之地,历年来都是三不管的地界。 寨中不仅有酒楼餐馆,赌场青楼,还有铁匠铺和药铺,甚至还有人口贩卖场。 赌坊内,几个乞丐装扮的男子,将浑身是血的赵大牛和赵二牛扔到地上。 “当家的,这两人就是前些天投靠我们的小弟,也是我们在青石镇找的内应。” 身穿豹纹背心的大胡子高坐红木太师椅上,扫了扫赵大牛和赵二牛,嫌弃地啧了声。 “哦,原来是那两小子,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但想到这两人毕竟投靠了寨子,当着小弟的面也不好见死不救,便朝身后的灰袍男子使了个眼色。 “刘畚,你不是宫里逃出来的太医吗,看看?” 刘畚身形高瘦,留着八字山羊胡,动都没动,只笑道:“当家的,小人不用看就知道,这两人全都被人踹爆了蛋。” “被人踹爆了蛋?”大胡子只觉得屁股一紧,“还能不能救?” “能治是能治,只要把命根子全割了,再躺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差不多了。” 以前,他可是宫里的太医,帮着处理过不少被净身的小太监。 要不是当年帮着某人陷害熹贵妃,差点被灭口,才逃出皇城,也不会沦落到投靠山匪的境地。 大胡子只觉得裤裆一凉,一脚踹他屁股上。 “那你还不快去?” 刘畚被踹得身子一踉跄,但也不生气,朝那几个乞丐道:“别站着了,都抬到我医馆去。” 刘畚的医馆坐落在寨子最显眼的地方,之所以被青龙寨寨主这么“重视”,完全因为他手段够黑。 毕竟青龙村来往之人都是恶霸歹徒,身负重伤是常有的事,刘畚的医馆表面看似给那些人治病,实际上把他们当人羊。 这么多年来,村寨靠这一门生意就赚了不少钱。 只是随着灾荒到来,村寨的生意大不如前。 寨子里的军师让人扮作地痞流氓等混进城内,收买每个村的刺头,向他们打探村里的情况。 这样就能适时地打劫村子,省时又省力。 只是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被人打残了。 “可怜啊,传宗接代的玩意没了,起码要躺几天才能醒咯。” —— 小胡岭村,楚家小院。 太阳西沉,曹家兄弟和孙大壮将酸枣树砍了过来。 曹晓琴烧了一整只兔子和一大碗野猪肉,招呼着晓月摆碗筷。 楚萧坐在工具房里,全神贯注地打磨着假肢接口,门口挤满看热闹的人。 楚萧吹了吹假肢上的木屑,摩挲着光滑的接口,确定没有毛刺,才抬头看向门外。 “好了!” 这才发现,屋外已经昏暗。 曹晓琴,曹晓月,魏招娣,曹家兄弟,孙大壮和曹子峰全都趴在门框上,七双眼睛充满期待。 晚霞透过歪脖子梨树照进工具房,将几人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温馨又宁静。 “大家都等很久了吧?来,子峰兄试试看这个假肢。” “假肢?”曹晓月率先挤进工具房,打量着他手里的木头。 发现这木头大概三十厘米长,外形跟男子的腿脚一样,只是顶部有个圆形套头。 “姐夫,这假肢是你说的厉害的武器?” “神器还没打造出来,先帮子峰兄治下腿。” “啊?子峰哥哥的腿就连曹大叔都没法子,这个东西竟然能治?” 在场众人都诧异的张大嘴巴。 楚萧没说话,直接将假肢套在曹子峰的断腿上。 断腿的皮肉恢复得不平整,虽然假肢圈口大小做得刚好,但还是有些皮肉被摩擦到,曹子峰微微皱眉。 “怎么了,是不是有点紧?”楚萧问。 “没有没有,就是这伤口许久没碰过硬物,有些不习惯。” “恩,那你慢慢站起来,我看看。” 曹子峰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 刚开始他还觉得腿上有什么东西摩擦,皮肤被磨得火辣辣的痛,很不舒服。 后来站直身子,小腿全部插进假肢里,摩擦的痛感就没那么明显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楚萧,满眼都是惊喜。 楚萧笑着示意:“走两步试试。” 曹子峰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扶着断腿,艰难地抬起脚,往前挪了一小步。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诧异地张着嘴巴,但没有一人敢发出声音,生怕惊了什么。 可当看到他跟正常人一样,成功迈出步伐,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成了,楚兄真的让子峰兄跟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这,这这这简直就是奇迹!” “我知道,我说孙大壮你能不能别晃我了,我的脑袋都要被你晃成浆糊了!” 第41章 诸葛连弩成功了 孙大壮和曹家两兄弟开心地手舞足蹈。 曹晓琴和曹晓月也相拥而泣。 魏招娣则双眼发亮,打量着曹子峰脚下的假肢,脑袋里不停地转啊转,仿佛发现了新商机。 曹子峰则扑通一声跪在楚萧面前,激动地哭了。 “楚兄,你简直就是我再生父母,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为你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嗐,我要你赴汤蹈火干什么啊?你要真感谢我,就多砍几棵树。” “别说砍树,就是让我倒夜香我都愿意!”曹子峰信誓旦旦。 楚萧嫌弃了声:“啧,你想的倒是美,这年头肥水多精贵,我自己家还得留着浇菜呢。”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 院子里的气氛愉快又和谐。 楚萧笑着收起工具:“行了行了,别聊这些了,我们开几坛好酒,为子峰兄庆祝一下!” 见他走出去,大家也赶紧跟上去。 这一晚,楚萧将从镇上带回来的六坛酒全部打开,众人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等到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了,楚萧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他也不睡了,打开工具箱,开始制造弓弩。 月影如沙,院子里的蛐蛐唱着歌,清风吹动连廊上的贝壳风铃,叮叮当当。 这一晚上,他单靠自己就制作了两把弓弩。 等到朝阳升起,他还坐在桌前打磨,准备制作第三把。 曹晓琴走出卧室,有些惊:“当家的,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你这样辛劳,会熬坏身子的。” 楚萧头也没抬。 “没事,以前当兵的时候经常几天几夜的不睡,熬一天夜不要紧的。” “当兵?当家的什么时候当过兵啊?” 听到这话,他才察觉自己说漏嘴,赶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哈哈,我胡说的,你别当真。”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 他赶紧走过去。 只见王婶子端着几个野菜窝窝站在门口。 “那个,楚萧,晓琴,我做了几个窝窝头给你们尝尝。”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要扩大院子开作坊吗?我把你金苗哥喊过来搭手造房子。” 楚萧笑了笑,看向王婶身后的男子。 “好哇,我昨天还愁着没人帮忙砍树呢,金苗哥力气大,来帮忙最好不过了。” “进来吧,正好我们一起吃早饭。” 虽然先前王婶子跟他家有些摩擦,但一个村的村民很快就和解,既然她们自愿来帮忙,他欣然接受。 “好好好,米粥配苋菜窝窝头最是美味。” 金苗哥憨笑着:“等制造坊做好,带你王婶挣点吃饭钱就行。” “放心,谁不来,王婶这么好的纺织能手也不能不来。” 楚萧笑着拉开凳子,请两人就座。 吃过早饭,曹家两兄弟和孙大壮,曹子峰齐齐登门。 几人看到曹子峰正常行走,又对着楚萧一顿夸赞。 随后几人才带着曹金苗上山砍树。 曹晓琴和魏招娣忙着绣花纺线,忙得热火朝天。 别人来帮忙,楚萧也不小气,让晓琴煮了一大锅米饭,切了好几斤猪肉和蛇肉一起炖。 浓郁的大米香气和肉香弥漫在小院里,院子里追小野猪的大山也不追了,咽着口水围到灶台口。 众人拾柴火焰高,没到中午,几个男人就用板车拖了十几根半人来粗的大树回来。 楚萧在院子中间,用凳子和门板搭了张长桌。 每人盛一大碗米饭,浇上一大勺肉汤,配上几块鲜肉和野菜。 曹金苗和王婶子家平时哪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一个个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几遍。 “晓琴,你,你这不仅肉做得好吃,就连野菜都这么美味。” “是啊,我都觉得我早上吃的野菜窝窝头是屎。” “你说什么?”王婶子一筷子敲在他脑袋上:“你说是谁做的窝窝头是屎?我告诉你,你要有楚萧的本事,能打猎能挣钱,我天天也给你做大鱼大肉。” “是呢金苗哥,你以后多给王婶挣些钱,自然顿顿吃好的。”曹晓琴给曹金苗多添了半碗米饭。 曹金苗接到手里,有些感动,但又有些无奈。 “我哪有楚萧那样的本事,我还是指望着娘跟你学织布挣钱吧。” 看向楚萧,他憨憨笑道:“或者楚萧下次要砍树再叫我,我再来帮忙!” 王婶子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看看啊晓琴,他也就这么点出息!” “哈哈哈……” 院子里的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等吃过午饭,楚萧让大家制作纺纱车部件,单独叫曹子峰进工具房帮他制造弩弓。 纺车能带村民挣钱,大家为了自己的利益都知道保密,不会宣传出去。 但是弓弩不一样,这是杀伤性武器,一旦传出去,便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所以他得教给信得过的人。 曹子峰生性憨厚,做事认真,还善良能吃苦,对曹晓琴和曹晓月也好,是最合适的人。 曹子峰有些受宠若惊。 “楚萧,这,这可是你狩猎用的武器,你交给我怎么合适?” 在大乾,手艺一般都不外传,只会传给自己的孩子。 正所谓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是自保本能。 但楚萧却无所谓。 “你把晓琴当亲妹妹,我把你当亲哥哥,你就是我家人,没什么不合适的。” “而且村子面临外敌,你跟我一起打造,多打造一把,就能多保护几名村民。” 曹子峰叹了口气。 “没想到村民们那么对你,你却还想着他们。” 楚萧也叹了口气:“嗐,他们也只是想活着,并没有什么错,错只错在我们都不够强大,才惹的山匪们蠢蠢欲动,抓紧制造吧。” 曹子峰有些感动。 两人一起行动,速度就快了起来,没到下午便打造了四把弓弩。 加上昨晚的两把,一共六把。 六把诸葛连弩,虽然抵挡不住千军万马,但若用得好,也能抵挡一两百人。 他将弓弩并排放在桌子上。 “来,大壮哥,铁柱哥,来福哥,你们都试试。” 对抗山匪,单凭他自己肯定不行的。 这些日子,几人对他言听计从,他就知道,这几人都是可靠的。 尤其孙大壮,知道赵家兄弟想欺负曹晓琴,恨不得拿柴刀砍了他们。 而曹铁柱是村长家大儿子,很有可能继任下一届村长,他的话在村里有一定说服性。 曹来福呢,性子虽然木讷,但是足够谨慎,且从小上山砍柴,对山里的地形也很熟悉。 将武器交给这几个人,就是一支杀敌小分队,他很放心。 “哇,这就是楚兄说的诸葛连弩?” 第42章 女子肚里能容人 孙大壮拿到手里,颠簸了几下。 “你不是说很重吗?我拿着都没啥感觉啊。” “你拿着没感觉,我们觉得有感觉啊!” 曹铁柱和曹来福双手端着弓弩,表情各异。 楚萧忍不住笑:“都别贫了,上一下弦试试,要是不顺手,我还能再改。” 孙大壮虽然没用过弓弩,但常年杀猪,对兵器带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度。 他双手端起弓弩,对准歪脖子树上挂着的空酒瓶。缓缓扣动扳机。 “噌——” 箭矢脱壳而出。 第一次使用,孙大壮的准度不够,这一箭擦着酒瓶而过,深深钉入歪脖子树。 将近两尺的箭矢,近半没进树干。 “好,好厉害!难怪你能用这玩意杀掉地龙。” 孙大壮激动的眼神发亮,但很快又道:“我以前用过曹老爹的箭,感觉比这个精准些?” “那你就说错了,弩可比箭的准头高度了,你看到在弓弩最前端的圆环了吗?那就是瞄准器,你射击的时候对准物体。”楚萧指着弓弩前面的瞄准器道。 听到这话,孙大壮再次端起弓弩。 “好,我再多试几次。” 不得不说,孙大壮对武器的掌握度比其他人高很多。 楚萧只随便点拨了下,他就精准射中歪脖子树上的酒坛子。 酒坛子里的水倾泻而出,众人齐齐欢呼: “射中了,射中了!” “真是痛快!难怪曹老爹那么喜欢涉猎,这玩意有挑战性,莫名其妙就能勾起男人的征服欲。” “他娘的,我都迫不及待想去打猎了!” 孙大壮摩挲着弓弩,喜欢得不得了。 楚萧却道:“我教你们用弓弩,不仅是为了防山匪,也是为了帮你们改善生活,但是这东西杀伤力大,也能伤害别人,所以我们的武器永远不能对准自己人。” “楚兄放心,你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绝对不私自行动!”孙大壮抬手发誓。 “对!楚兄对我这么好,以后只要我打到猎物,绝对分一半给你!”曹铁柱也信誓旦旦地说。 曹来福也点头。 “对,还有我!” 楚萧欣慰地笑着。 “好,那就多谢兄弟们了!” 有他们帮忙,以后狩猎就轻松得多。 且有这几个人在,以后的小胡岭就有了护卫队。 简直一举三得。 这时,曹晓月从角落里走出来,嘟着嘴道:“姐夫,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楚萧这才想起来,转身拿了把弩,扔进她怀里。 “来,你也试试看。” 曹晓月欢快地接过弓弩。 可弓弩太重,压得她胸脯一颤,险些一个踉跄。 看到这一幕,院子里的人哈哈大笑。 “晓月,我就说吧,你们女孩子还是绣花纺线得好,这打猎杀人的事还是交给我们男人干。” “是啊是啊,你有姐夫在家,还学什么涉猎?” 曹晓月红着脸,气恼地瞪了眼孙大壮和曹铁柱。 “谁说我们女孩子就只能绣花纺线的?你们男人能做的事,我们女孩子能做!” 快速挺直身躯,端起弓弩,瞄准歪脖子树。 “嗖——” 箭矢激射而出,一箭贯穿虚空中仅剩的酒壶。 孙大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 “卧槽,晓月你也太厉害了。” 曹铁柱也跟着点头。 “是,我们刚才说错了,我收回我的话。” 曹子峰则站到曹晓月身边,笑道:“谁敢看不起晓月妹妹?忘记她当初怎么一箭让赵大牛断子绝孙的了?” 断子绝孙? 几人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赵大牛浑身是血,生不如死的惨烈模样。 尤其孙大壮,脸色一白,转身就跑。 “怕了怕了,楚兄不是说要扩大场地,再建间大屋子吗,我现在就去挖地基!” “还有我,我也去……” 只一瞬间,院子里的人再不敢小瞧曹晓月。 楚萧走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都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曹晓月回过身子,漂亮的杏眼红红的。 “那姐夫你呢,你也觉得女孩子就该在家绣花纺线吗?” 这个年代,女子无才便是德,没有男人喜欢舞刀弄枪的悍妇。 所以平常看到姐姐和姐夫恩爱,她就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性子太野了,才不得姐夫喜欢。 却不想楚萧道:“胡说!女子也能顶半边天,这世道就该男女平等,怎能区别对待?” “真的?”曹晓月的眼眸水光闪闪。 楚萧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打趣道:“你知道宰相肚里能撑船,女子肚子能做什么吗?” 曹晓月的脸蓦地通红。 宰相肚里能撑船,说的是男子气度大。 女子肚子能做什么? 难道能生孩子? 楚萧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女子肚里能容人!说女子的气度比男子还大呢。” 女子肚中能容人? 这不还是说女子能生孩子嘛。 曹晓月的脸红得更透了。 而楚萧已经转身往工具房走。 “行了,你别跟他们这群大老粗计较,进来帮我造弓弩吧?” “我们多造几把弩,让你姐姐和表姐也学。” 靠人不如靠几,虽然曹子峰他们几个答应保护村子,但难免有顾不上的时候。 楚萧还是希望她们都自保的能力。 曹晓月瞬间破涕为笑。 下午,楚萧带着曹子峰和曹晓月继续打造弓弩。 孙大壮和曹铁柱帮着将厨房旁边的空地整理出来。 就连大山也懂事地跟着搬搬扛扛。 众人先将地面的碎石垃圾清理出来,再用绳子测量出长十米,宽十米的范围,用石头做标志挖坑。 等四个角的坑挖好,再将三米高的木头竖着放进坑里,用泥土埋紧实。 房子的四角柱搭建好,众人便开始刨木造屋顶。 在古代,没有钢筋混泥土,只有木头,黄土和泥巴,所以村里的男子自小就会造房子。 孙大壮家的院子就是他跟老爹一起搭建的,干起活来十分麻利顺畅。 趁着大家都在忙,楚萧把曹晓琴和魏招娣喊过来,教她们使用弓弩。 本来楚萧以为她们会拒绝,没想到曹晓琴迫不及待点头。 那晚赵大牛差点欺负了她和妹妹,她至今后怕不已,若能学会射箭,便能保护家人了。 魏招娣见曹晓琴和晓月都在学,便也跟着摸索。 反正纺纱织布的活交给了村妇们,她和晓琴只要负责做衣裳和刺绣,有的是时间跟楚萧学设计。 楚萧让曹晓月找来拳头大小的酒瓶,挂在墙上做靶子。 几人学习射击都挺快,但是教导过程中,楚萧发现了麻烦的点。 那就是女子力气小,端着弓弩已经很费劲了,再单手上弦就显得有些吃力。 第43章 陷阱被人为破坏 所以他立马改了下图纸,将原本的拉杆改成省力杠杆结构,瞬间轻便了起来。 一下午时间,三个女孩就学会了射击。 曹晓月最厉害,虽然不能做到百发百中,但也能十个瓶子射中六七个。 这或许就是基因带来的惊喜吧。 后面两天,孙大壮和曹子峰等人每天都准时来这,帮着建房子,打造弓弩。 两天时间,几人一共造好十把弓弩。 楚萧见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便提议带孙大壮和曹铁柱他们山上打猎,试试看他们的本事。 曹子峰的腿脚不方便,跟曹晓月在家练习射击。 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几个人就进了山。 整整一天,几个人在山里转悠。 直到天黑,曹晓琴急得去山脚下喊,楚萧才带着人和猎物回来了。 只是背后的篓子里只装着两只野鸡和一只兔子。 “怎么今日就打了这么点?”曹晓琴有些不解。 每次楚萧进山都能打整整一竹娄的猎物,甚至连野猪都不在话下。 怎么今日这么多人进山,他反而没打到什么东西? 楚萧浓眉微皱,好像在想什么事,听到问话,才将她拉到旁边,轻声道: “我们进山一上午,都没发现什么动物,上次我在后山弄的陷阱也被人恶意破坏,里面的猎物被拿走了。” “啊?是猛兽弄的?” “不像是猛兽,倒像是人为。” 楚萧说着,心里的担忧也越来越重。 如果是上山砍柴的樵夫所为倒没什么,最多损失些猎物。 但山上若还有其他人,那就危险了。 这段时间他忙着建房子搞纺织厂,都没能去更深的山里看看。 看来,必须要抽个时间去打探打探了。 孙大壮的妻子和女儿小娇娃倒是开心得很。 其实楚萧这几次给他进城红包的时候,她们的日子就好过了很多。 但小娇娃正在长身体,没有肉和蛋终究营养不够,蜡黄的小脸瘦得皮包骨头,小胳膊细的一掐就断。 现在好了,孙大壮能上山打猎,小娇娃就有肉补充营养,妻子也能准备生儿子了。 “兔子给大壮哥拿回去,野鸡今晚炖了,请子峰和铁柱他们吃饭。”楚萧说。 听到这话,孙大壮赶紧摆手:“这怎么行?你教我们打猎,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怎能再收你猎的兔子?” “这样,我拿只山鸡吧,兔子和另外一只野鸡炖了给大家伙吃。”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孙大壮感激楚萧授业之恩,自然不能连吃带拿的不懂事。 楚萧没有反对,将肥的那只野鸡给了他,提着兔子回了家。 知恩图报,他其实是在测试孙大壮为人。 毕竟他给孙家的帮助已经很多了,若孙大壮贪得无厌,理所当然,他下面的事也就不再找他了。 不过现在看来孙大壮确实是个有分寸,有原则,懂感恩的人。 小娇娃眼泪巴巴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满眼不舍。 野鸡哪有肥兔子香啊,爹爹竟然不要兔子,爹爹是傻瓜! 孙大壮摸了摸小娇娃的脑袋,“宝贝女儿,走,爹爹回家给你炖山鸡吃!” 小娇娃立马擦掉眼角的泪水,开心地昂起头:“嗯!” 日子就这么愉快地过着。 很快,他家的茅草屋建造好了,在镇上订购的纺车部件也运了回来。 孙大壮和曹铁柱几人帮着将东西办下来,他连夜把纺纱机和织布机组装好,整整齐齐放在新建的房子里。 魏招娣和曹晓琴决定将签过合同的妇女分成三班。 白天十个人,下午十个人,晚上十个人,每人每天三个铜板,外加两顿饭。 妇女们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地手舞足蹈。 因为三班倒也就意味着大家都有活干,都有钱赚。 一天三个铜板还有两顿饭,这样的报酬比她们预料的好太多了。 大乾两个铜板能买一个猪肉包子,三个铜板能买一斤粟米或者两斤野菜,够全家吃两天的了。 “晓月,你们说的是真的?我们一直干下去,每天都能领三个铜板,管两顿饭?” 一天三个铜板,一个月就是九十个,一年就是一贯多钱,这简直就是笔巨款。 曹晓琴笑得温婉:“当然,只要我们的制造坊不倒闭,所有人都能一直干!” “可我们纺那么多布,做那么多衣裳,万一卖不出去,会不会扣我们工资啊?” 有人以前在镇上干过活,但是东家收益不好关了门,她们的工钱都拿不回来。 曹晓琴也担心过这些,但她相信楚萧的能力。 “不会的,我们当家的说了,除了做衣裳,他还有一万条能带大家赚钱的路子,你们别担心。” 有这个保证,妇女们全都笑开了花,夸赞曹晓琴真是嫁对了人。 还有夸楚萧了不起的,是村里的英雄。 年纪轻的姑娘则嚷嚷着将赚的钱存起来,再不怕被爹娘卖给别人当媳妇了。 楚家院子里传出一阵阵欢声笑语。 就在这时,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拽住曹晓琴的胳膊,满眼祈求: “晓琴姐姐,上次签字我没赶上,你们家纺织的事能不能加我一个?” 她是村尾杨叔家的小女儿杨梅。 老爹早年死在战场,母亲重病卧床,姐姐嫁到偏远地带,弟弟才六七岁。 她从小便要给寡母幼弟洗衣做饭,上山拾柴,下地干活,小小年纪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曹晓琴不止一次看着她背着比她身子还大的竹篓在山上挖野菜,挖完还得捡柴火。 那柴火堆得老高,比她的个头还高。 曹翠花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你都没学过纺织,跟我们一起做工,要是手脚慢了岂不耽误我们工作?” 听到这话,其他妇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你年纪那么小,还是别干这个了,别到时候连累我们被扣工钱。” 听到她们这么说,杨梅双眼通红,眼泪啪嗒往下掉。 曹晓琴心软,赶紧驱赶周围的妇女:“好了好了,你们别打趣孩子了。” 看向杨梅,她声音轻轻的:“我可以让你来上工,可你没有学过纺织,能跟上吗?” 第44章 恶毒舅母闹上门 杨梅的哭声顿住,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 “我能我能!我学什么都快,一定会很快学会的,谢谢晓琴姐姐!” 曹晓琴点点头,朝众人挥挥手。 “好了好了,大家都早点回去,等明早来上工。” 一声令下,她俨然成了领导,妇女们不再多言,三三两两地离开。 等到院子重新恢复安静,天也彻底黑下来。 楚萧杀了兔子,扒了兔皮,加上野菜,做了满满一大锅的兔肉火锅。 大山乐得直拍手。 曹晓月抱着弓弩,馋得直流口水。 魏招娣将碗筷分发给众人,也满眼崇拜地看着做饭的楚萧。 自从上次楚萧说把纺织的事交给她全权打理开始,楚萧在她心里的形象就不一样了。 这几日又看到他打造弓弩,造房子,更是感觉楚萧就是上天派来救她楚苦海的菩萨! 然而她的念头还没想完,院外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谩骂声: “魏招娣,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在妹夫家住惯了,连家都不回了是吧?” “我看你就是跟楚萧滚进了一个被窝,把我魏家脸都丢尽了!” “楚萧,曹晓琴,你们给我出来!” “啪嗒!” 碗筷骤然落地,魏招娣吓得娇躯一抖。 楚萧皱着眉头,朝众人道:“你们别怕,我出去看看。” 拉开小院木门,只看到魏招娣的母亲周氏站在门口,指着他家院子骂。 不少邻居捧着碗筷,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 楚萧皱着眉头,想发火,但顾及曹晓琴的面子,还是问道:“舅母,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周氏猛地冲进院子,双手叉腰,跟个炸毛的老母鸡似的喷着唾沫: “楚萧,说好的,等到我公公过了头七,就把招娣送回来,今天都第七天了,你们怎么还不放人,想干嘛?” 自从上次曹晓琴出五两银子把魏招娣的婚事搅黄,她久久没等到楚萧和曹晓琴上门。 又从小胡岭的村民嘴里听说楚萧最近忙着打猎,搞制造坊,便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觉得楚萧虽然是屠蟒英雄,却没有带她家沾半点光,还把魏招娣这个劳动力给带走了。 要知道魏招娣可是家里主要劳动力,除了洗衣做饭带弟弟外,还能纺织绣花赚钱。 最要紧的是,她的嫁妆还能留给魏耀祖娶媳妇。 这要一直待在楚家不回去,得损失多少钱? 所以她才大晚上地来要人。 楚萧却有些懵。 “舅母,那五两银子我不是替表姐还了吗?” “五两银子是招娣的卖身钱,那是要还给王家的,难不成你以为五两银子就能把我女儿带走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这么说怎么说?谁家女儿不是明媒正娶的嫁人,怎么就你们这么不要脸,扣着我女儿不让回家?” 周氏越说越上头,干脆骂了起来: “我告诉你,我女儿可是黄花大闺女,这几天在你家住了几天,保不齐被你给糟蹋了!” 曹晓琴吓得冲出来,将楚萧护在身后。 “舅母,你胡说!表姐这些天一直跟我睡,当家的住在工具房,半点没对表姐不敬,你怎么能毁坏亲生女儿的声誉?” 周氏上去就是一巴掌:“小贱蹄子,你娘当初不就是跟人私通才生的你,你保不齐跟你娘一样是个浪蹄子,现在又想带坏我女儿……” 然而手还未碰到曹晓琴,手腕就被楚萧整个握住,狠狠往外一甩。 周氏被甩得原地转了两圈,重重撞到墙上,头顶的发髻都散了。 “楚萧,你,你竟敢打我?我可是你舅母,你敢打我?你,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 “姓周的,我看在晓琴的面子上尊你一声舅母,你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但想到楚萧连蟒蛇都能杀,自己肯定打不过,便一拍大腿,坐到石阶上哭嚎起来: “哎哟,大家都来看看哎,这就是我外甥女嫁的姑爷,霸占民女不算,还动手打亲舅母,大家都来看看哎!” 这一嚎,直接把左邻右舍都召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大晚上的吵吵闹闹,也不怕把山鬼招来?” “诶,这不是曹晓琴的舅母吗?我年初的时候在村头见过她,好像还跟曹老爹吵架来着,说老死不相往来,怎么今天来楚家了?” “还不是魏招娣住在曹家的事,毕竟养了二十年的闺女,就这么不明不白住到表妹家来,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 “名声?你刚没听到周氏骂吗?直接把女儿的脸都丢了,这不是为了名声来的,是为了钱,懂吗?” “……” 有看懂事实的老邻居在背后耻笑。 周氏听到众人的话,不仅不退缩,反而扬着嗓子喊:“楚萧,你今日要不给我说法,我就闹到县衙去!” 曹晓琴吓坏了。 在大乾,奸淫良家女子是重罪,不仅要被打板子,还要被下大狱。 一旦楚萧被抓走,这个家就毁了。 “舅母,你要干嘛呀?我们可是至亲。” “至亲?至亲你们家干这么不要脸的事?把招娣拐带到小胡村,名不正言不顺,让我们以后怎么做人?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家都跟你娘一样没家教,黄花大闺女跟人私通?” 周氏骂得唾沫横飞,五官扭曲,丝毫不留情面。 楚萧气的双拳紧握,恨不得一拳砸到她脸上。 “闭嘴!你直接说怎么样,才肯放过表姐?是要钱,还是要什么?” 听到这话,周氏白眼一翻:“这可不是钱的事,我家女儿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纺织好手,你得正儿八经娶她过门,否则她现在的名声还怎么嫁得出去?” 话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冷喝:“母亲,你不要再闹了,我跟你回去!” 众人齐齐回头,只看到魏招娣换上刚来时的破旧衣裳,拿着一个破包裹,红着眼走出来。 “晓琴,在你家这些天,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时光,但是黄粱美梦终有清醒之时。” 看向楚萧,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楚萧,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答应带村民们办制造坊的事,看来没办法继续了,对不起。” 第45章 断绝母女关系 办织造坊,替祖父报仇,是她的梦想和执念。 她感受过楚萧带来了希望和光亮,却亲眼看着它们幻灭,便没有活下去的念头,所以准备回家就找根绳子自尽,再也不愿被父母当成物件嫁人。 曹晓月端着弓弩跟走出来。 看到表姐要被舅妈带回去,她两步冲到前面,端着箭对准周氏: “谁敢带走招娣表姐,我就射死她!” 周氏被她的架势吓了一跳,赶紧躲到歪脖子梨树后面。 “曹晓月,你个野丫头想干什么?招娣自己都说跟我回去了,你敢伤我,我明日就报官!” “晓月!”曹晓琴将她按到身后,目光切切地看向楚萧:“当家的,要不,你就当着乡亲们的面,给表姐个名分吧?” 楚萧真的很无语。 但看到魏招娣梨花带雨的模样,再想到她今后可能要被高价嫁给傻子,瘸子或者病鬼,终于一咬牙。 “好,我娶她!” 这一句话,惊得魏招娣抬起眼眸。 曹晓琴更是喜极而泣。 成了,总算成了! 曹晓月却莫名有些酸涩,但为了表姐,也还是开心地笑了笑。 周氏更是从地上蹦起来,笑的老脸绽放成花:“这,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你想要多少彩礼?” “不多不多,十两银子,外加湿巾野猪肉和一床棉被!” “什么?!”院子里的人齐齐惊呼。 不仅院子里的人,就连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惊呆了。 “娘哎,这周氏可真敢开口,知道的人知道她是在嫁女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嫁的是王母娘娘呢。” “娶个妾而已,比人家正妻要的都多,十两银子,这不是嫁女儿,是讹婚!” “可不是嘛,当初晓琴跟楚萧成亲的时候什么都没要,还招婿倒贴,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 “……” 曹晓琴走到周氏面前,声音带着些商量:“舅母,这也太多了,能不能少要一些?” “哟,这还多啊?楚萧去镇上卖蛇肉和野猪肉,卖了不少钱吧?” 周氏旁若无人地坐到桌前,捞起锅里的兔肉,大口大口撕咬咀嚼,吃得满嘴流油:“这些事早就有人告诉我了,你们别想装!” “再说,等咱们两家人成了亲家,你们家人口也多起来了不是?” 看着她狼吞虎咽,一啊瞎子干掉两条兔腿,曹晓月真是气得不轻。 “谁要跟你当亲家?你这不是在嫁女儿,而是在卖女儿!卖女儿就算了,还想着招娣表姐嫁进门后帮趁婆家,你还要不要脸了?” 院子内外的人也惊呆了。 “哎呀,晓月这话说得不错,周氏这种吸血鬼,就是想趴在楚萧脖子上吸血。”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哦,摊上这么一门亲戚,曹老爹当初为了讨好老丈人,可没少给他们家送东西呢。” “没听过蹬鼻子上脸吗?魏家人这是给惯的!” “……”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指着周氏嬉笑怒骂。 周氏将筷子一摔,指着曹晓月就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招娣虽然家人了,但身体里还流着我们魏家的血,惦记着娘家,怎么就不要脸了?不像你娘,嫁人了还回家拿东西,这才叫不要脸呢。” “再说,你姐都还没说话呢,你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有什么脸在这掺和?莫不是你也想嫁给楚萧?” “你,你胡说!”曹晓月憋着气,俏脸通红。 看到这一幕,周氏嘲笑得更狠了:“哎哟哟,大家都来看看,这楚家还真是稀罕事一件连一件,表姐和表妹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你闭嘴!”曹晓月气得想打人。 曹晓琴赶紧拉住她,忍着怒火站到楚萧身边,“当家的,你说话呀!” 楚萧的注意力却不在多少银子上,而是周氏说的那句,早就有人告诉她了。 谁告诉她的? 难怪这几天他总觉得有人在后面窥视,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满足她! “好,你要的东西我应下了!” 周氏的眼神都亮了。 “哎哟,我的好女婿,你这样就对了嘛,毕竟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以后可不能你们家吃香的喝辣的,却不管我们家人的死活啊。” “招娣,以后你嫁给楚萧,要好好帮他干活,逢年过节得记得回娘家看看,不然我跟你爹还要跋山涉水地来看你,多辛苦不是?” 曹晓月被她无耻的样子气哭了。 不要脸,简直不要脸! 魏招娣更是捏着包裹,羞愤交加,恨不得现在就撞死在房梁上。 但若正在这死了,又得连累了楚萧和曹晓琴,一时之间,她也只能急得直哭。 楚萧却走到周氏面前,将钱袋子往桌上一扔。 “你要十两,我给你十五两,但是!从今以后,魏招娣和你们魏家断绝关系!”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十五两银子啊,小胡岭村多少人连见都没见过。 魏家别说给儿子娶媳妇,就是省着点吃,半辈子也够了啊。 周氏也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楚萧,你,你说什么?” “我说,今日之后,魏招娣就是我楚家媳妇,跟你们魏家没有任何关系,听懂了吗?” 楚萧脸上带笑,眼神戏谑:“你刚才不是说表姐早就跟我睡了,清誉被我毁了吗?反正她也嫁不出去了,这条件你要么答应,要么想清楚了,以后恐怕没人能给你这么高的彩礼。” 他知道这种事对女孩子的名声很不好,但为了不让周氏和家人再来闹,也只能这么解决。 周氏站在原地,足足愣了许久。 楚萧这是拿她的话噎她呢? 坐实魏招娣失节,逼她断绝母女关系是吧? 曹晓琴见她没反应,也故意道:“舅母,十五两银子,不仅能保证耀祖弟弟娶妻生子,还能建新房了,你若不答应,我便将招娣表姐送回去吧。” 周氏脑瓜子嗡嗡的,死死按住桌上的钱袋子。 “你们别动,这钱是我的!什么送回去的,招娣都是你的人,送回去给谁?” 掂量了下钱袋子,她的声音陡然一扬:“你这也没十五两啊?” “哼!你不是还要兔子和棉被吗?三日内我会一并送去,晓琴,拿出笔墨。” 第46章 红眼病 曹晓琴转身跑进卧室,拿出纸笔。 楚萧快速写下断亲书,对周氏道:“麻烦周娘子签个字。” “钱都没给齐,签什么字?等你什么时候攥够了钱和东西,我再……” 楚萧一点不惯着:“那就把钱袋子留下。” 周氏气得直咬牙,虽然心里不甘心,但又想要钱,也只能冷哼一声,上前按下手印。 等她按完,楚萧故意直呼魏招娣的名字。 “来,招娣,你也来按个手印。” 魏招娣低着头走上来。 虽然古人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这样做有些不孝,但想到祖父的仇还没报,便重重在纸上按下手印。 看着断亲书上显眼的拇指印,曹晓琴轻松吐出一口气。 曹晓月也开心地抿着唇,眼神亮亮的。 相比于以后不断被魏家吸血,十五两银子算是买断了这份孽缘,免除了后患。 值得! 楚萧将断亲书举过头顶,在昏暗的月光和灯火下,展示给左邻右舍看: “诸位叔叔伯伯,婶婶嫂子,这便是魏招娣和魏家签的断亲书,从今以后,魏招娣便是我楚萧的女人,跟魏家不再有半点关系,请各位做个见证!” 隔壁屋的陈婶子首先开口:“好!楚萧干了件大喜事,我们给你做证!” 紧接着,前后邻居都欢呼起来: “好诶好诶,楚萧不仅娶了个美娇娘,还能带我们纺线织布,这是我们小胡岭的福气!” “是啊,我们赶紧向楚萧讨喜酒喝!” 楚萧朝众人压了压手。 “诸位,喜酒肯定是要请的,只是今日天色以往,等我准备好再请诸位上门!” “好好好,我们等你!” 左邻右舍不少妇女都跟魏招娣签过纺织合同,所以打心里不希望她走。 如今见她嫁给楚萧,也是满心欢喜。 唯独角落里,张梁愤怒踢翻粪桶,转身离去。 原本他想破坏楚萧开制造坊的事,没想到楚萧会釜底抽薪。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没过多久,周氏拿了银钱,兴高采烈地离开。 曹晓琴气得不轻。 “舅母简直太过分了!先前明明说将王家聘礼还清就没事了,现在竟然来讹我们!” “她这些年怎么忤逆外祖父,怎么为了表弟压榨表姐,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她这样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楚萧冷笑:“还真不一定!” 转身拿了弓弩,对两人道:“我出去一趟,你们把门锁好,谁来也别敲门。” 曹晓琴正准备问他干什么去,却见他已经从小路往周氏离开的方向追去。 周氏拿了钱,提着灯笼走在狭窄阴森的山间小路上。 一开始被喜悦冲昏了头,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狼叫声,吓得她赶紧收好钱袋子,加快脚步往家赶。 璇山下村和小胡岭相隔不远,走路也就半个时辰。 但今日莫名起了寒风,让人感觉有些不安。 周氏下意识抱紧钱袋子,四下张望。 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飞起两只黑鸟。 “嘎嘎嘎——” 周氏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到山道上,痛得龇牙咧嘴。 “要死了,臭鸟,早不叫晚不叫,好好地吓老娘一跳!诶,我的钱袋子呢?” 刚才还抱在怀里的钱袋子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也顾不上痛,赶紧在山道上摸索起来。 没一会,她找到了钱袋子,正准备捡起来,一只大脚突然踩住她的手背,狠狠碾压。 她顿时痛得惨叫:“啊,你是谁啊,想干什么?” 这个地方位于两个村庄中间,周围又有山林和崖壁,纵然叫得再大声,声音也传不远。 瞬间,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抬眼看向头顶的人。 只见那人穿着灰色麻衣,脚下的鞋子破了个洞,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看不清楚长相。 “你,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抢劫?” “呵呵,你可真是蠢啊,月黑风高,深山老林,我不抢劫,难道跟你谈风月吗?” 来人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显得尤其低沉狠厉。 周氏吓得脸色苍白,死死拽着钱袋子。 “你,你休想!这钱是我卖女儿的钱,我还得给儿子娶媳妇造房子,你不能抢!” “蠢女人,劳资抢劫还要问你同不同意?” 话说完,狠狠一脚踹在她肩膀上,捡起地上的钱袋子。 “别怪我,怪就怪你得罪了楚萧,我是来替他报仇的。” 周氏被踹出两米开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什么,你是楚萧派来的?” “他那个骗子,骗走我的女儿,还想抢回银子,那个臭烟鬼,我就不该信他……” 然而下一秒,一抹寒芒掠过虚空,擦着张梁的大腿而过。 张梁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摔倒在地。 楚萧从林子里走出来,单手提着弓弩,单手捡起掉落在地的钱袋子,扯下他脸上的面纱。 当看清他的长相,还是惊了下。 “张梁,居然是你!” “张梁?” 周氏也满脸是血地冲上来,狠狠踹了他几脚。 “怎么是你这个泼皮?还说你是楚萧派来的,你这个混账东西,我踹死你,踹死你……” 楚萧嫌弃地白了周氏一眼。 刚才不是还骂他来着,现在就骂张梁了?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扭头看向张梁,有些不解。 “张梁,你为什么事事跟我作对?” 张梁跌坐在地上,不仅不怕反而冷笑: “楚萧,你害我家娘子流产,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楚萧傻眼了。 张梁的媳妇流产跟他有什么关系,神经病吧? 但是想着,他又明白了。 张梁父母双亡,家里的媳妇又常年生病,所以日子过得很苦。 原本赵家兄弟在的时候,张梁还能跟着进城混些吃喝,但自从他把赵氏兄弟打残,张家日子就更难过了。 而且前段时间他家娘子因为营养不良而流产,张梁便将所有不幸归咎到他身上。 尤其他家最近准备搞制造坊,带村里不少妇女挣钱,偏偏张家媳妇没法参加,这就致使张梁彻底眼红。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总有一种红眼病,见不得别人过得好。 就像那条震惊国内外的新闻—— 隔壁老太婆因为嫉妒邻居家的孙子比自己孙子聪明,就把邻居家的孩子杀掉扔进粪缸的新闻。 人性的恶就是这么没有理由。 “张梁,你要有什么困难,大可以当面跟我说,我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何必在背后搞动作?” 第47章 真纳妾了 张梁咬牙切齿:“我在背后搞动作?那么你呢?我下的兔套,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兔子,却被你捡了去,你吃得那么心安理得,凭什么指责我?” 等等! 兔子,什么兔子?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第一次从镇上回来,在山沟里捡到兔子的事。 卧槽,合着那只兔子是张梁下的套? 这特么的弧线周期拉得也太长了吧? “不是,那你当时怎么不来我家要,只要你开口,我怎么可能不还给你。” 张梁几乎大吼:“你有弓弩,还打残了曹大牛他们,谁敢跟你争?” 楚萧有些懵。 谁能想到他跟张梁的仇恨源于一只兔子。 “张梁,我确实没想到自己无心之失,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不过我可以尽力弥补你,只要你愿意。” “你怎么弥补?” “我带你挣钱,保证让你跟媳妇吃饱饭,如何?” 张梁的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我以前是赵大牛的跟班,你愿意带我?” “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这人不小心眼。” 楚萧顿了顿,“上次让你跟村民巡逻的事还记得吧?你带村民们砍树造楼,我包你午饭,再让你媳妇去我家纺线,怎么样?” 张梁简直不敢置信。 他上次躲在墙角听得很清楚,去楚萧家干活的妇女,每天能拿三文钱,包一顿饭。 三文钱一天,一个月九十文,一年…… 他一激动都不会算了。 “你……你真有这么多钱?” “别问这么多,就说你来不来吧?” 张梁眼珠子瞪得很大。 他真的好想去啊,但是心里又别扭。 这时,清理好鼻血的周氏从后面冲上来,指着楚萧骂:“好你个楚萧,对外人都这么好,怎么没见你把你舅父和表弟喊过来帮忙,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楚萧被吵得脑瓜子疼。 他缓缓回头看向周氏,月光下的眼眸泛着寒光: “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是小人与女子难养,你已经不是我舅母了,从你欠下断亲书开始!” 浪子回头金不换? 这句话就好像一把剑,捅进了他的心窝子。 他年幼父母双亡,活得还不如一只狗,这才跟着赵家兄弟混日子。 曾经多少次,他也告诫过自己,不要做伤天害理的事。 但是为了妻子,他又不得不偷鸡摸狗。 如今上天要给他一次重生,他还计较些什么呢? 人只要能活下去,失去一个孩子算什么,跟楚萧的小仇小怨算什么,都是浮云。 “我,我跟你干!” 周氏气急败坏,转身就走:“好哇楚萧,你,你厉害!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个破织造坊办起来。” “边关战乱,你能养活这么多人?走着瞧吧!” 楚萧将张梁扶起来。 张梁捂着被箭矢射伤的大腿,倒吸一口凉气。 气氛莫名尴尬又好笑。 最终,两人冰释前嫌,相互搀扶着回到村里。 刚回家,曹晓琴和魏招娣就双双迎上来。 “当家的,你总算回来了!” “是啊楚萧,你这是去哪了?” 楚萧将弓弩挂到墙上,笑道:“我去抓贼了。” “抓贼?”两人齐齐惊呼。 楚萧点点头,将刚才发生的事详细跟两人说了,并表示现在的村子已经没有危险,明天正常纺织。 令曹晓琴听得心惊肉跳。 没想到张梁在背后搞了这么多事。 更没想到楚萧还答应让他来干活。 但楚萧都发话了,她自然不敢反对。 魏招娣则紧紧攥着破包裹,满脸愧疚: “今晚都怪我娘,但是你放心,十五两银子,我,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楚萧就知道她外表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十分要强,于是摸了摸她的脑袋: “银钱本就是身外物,我们只要把制造坊搞起来,很快就挣回来了,别哭了。” 下一秒,他就缩回手,后悔了。 果然,魏招娣娇羞地咬着嘴唇,脸红得像个苹果。 曹晓琴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顿时,他的心里莫名闪过一种被人抓奸的感觉:“晓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手欠,你听我解释……” “当家的,我又不生气,”曹晓琴抿着嘴笑,“再说,表姐现在可是你名正言顺的妾,你想揉哪都行,别说脑袋,就是你今晚跟表姐睡,都没事的。” “啊?” “啊什么呀?她是你的妾,你同她一起睡很正常啊!再说年底就要征兵了,我若怀不上孩子,还有表姐帮忙怀,只要能怀上,谁怀不是怀?” 楚萧都听傻了。 这思想,要是放在现代,简直无敌! 但他想到晚上还有很多事做,还是摇了摇头。 “今晚不行,我要将上次制造的肥皂全部整理出来,用油纸包了,明天送到镇上去卖。” 闻言,曹晓琴干脆顺水推舟:“那,那表姐就帮当家的整理肥皂吧,我正好有些累了。” 魏招娣的眼泪顿住,脸颊微微泛红:“好。” 哪里是累了,她往常绣花绣到深夜都没喊过累,今日不过想给楚萧和魏招娣一些私人空间罢了。 楚萧心里清楚,但没有多说什么。 魏招娣也心知肚明,默默跟在他身后。 几人草草吃了顿饭,曹晓琴带着曹晓月钻进卧室。 楚萧将长约两米的竹筒从房梁上抽下来,对魏招娣说道:“表姐,你去找根纱线,待会切肥皂。” 魏招娣点了点头:“好。” 等到她走进工具房,楚萧将竹子架在长凳上,对准中间部位狠狠劈了下。 “扑哧!” 两米长的竹筒瞬间裂开一条大缝,露出白脂玉般的膏体。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淡淡皂角清香,魏招娣看到竹筒里的膏脂,满眼新奇。 “楚萧,这就是肥皂?看起来好像猪油膏。” “嗯,这就是凝固成型的肥皂,但我们需要把它切成大小均匀的膏块。” 说着,他拿过魏招娣手里的丝线,切了一块高五六厘米的膏块,示意道:“看到了吗,就这样切。” “嗯,我知道了。” “好,那你负责切,我负责包装,包装好了放在主楼里,我明日进城卖。” “嗯啊呀!” 正切着肥皂的魏招娣突然手一滑,手指割到旁边的竹片,疼得惊叫一声。 楚萧也来不及多想,赶紧上前,“怎么了?” 殷红的血珠顺着纤细的小手滴落下来,魏招娣脸颊通红,纤细浓密的睫毛痛得颤抖。 楚萧几乎下意识地拿起她的手指放进嘴里,轻轻将上面的血珠吸吮干净。 “怎么样,里面还有没竹屑?” 温润的唇瓣触碰上手指的瞬间,魏招娣几乎下意识地颤抖了下,脸颊上的红晕瞬间漫到耳后根。 她娇柔又可怜地看着楚萧,那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宛如受伤的麋鹿,撞击在楚萧心口。 这几天压抑在心底的欲念如火山爆发般冲上头顶,楚萧一把抱起受伤的小人,冲进工具房。 楚萧将小人压在狭小木床上。 四目相对,烛火摇曳,墙上的人影瞬间交叠。 不一会,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在夜幕中缓缓吟唱,足足维持到深夜,才在一道极致又压抑的高亢尖叫声中收尾落幕。 第48章 女将军收购蛇油膏 凉城,长街。 霍凌穿着便装走在大街上,一脸苍白之色。 十三攥着拳头,心情愤懑:“将军,那娄青川也太过分了,竟然怂恿主帅罢了您的职务,让您来采购军需,简直欺人太甚!” 军营里采购的事都是小兵干的,霍凌可是主帅,这不仅是打霍凌的脸,也是在羞辱霍家军。 霍凌冷笑:“呵,我杀了他的副将,又弄丢了北蛮奸细,他能轻易放过我才是有鬼。” “可主帅已经抽了您三十鞭子,这还不够吗?” “够?只有我们抓回北蛮奸细才算够。” 霍凌头也不回,目光直视前方,心里直气恼十二为何到现在还没找到那个屠蟒的人。 就算没有抓到北蛮奸细,能找到如此人才,至少有件值得开心的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十三低着声音问。 霍凌回过神,扫了扫四周店铺,声音不见喜怒:“既然接了采买的差事,自然照办。”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胭脂铺门口响起一道高昂兴奋的叫卖声: “看一看,瞧一瞧了诶,本店新出药妆琼脂膏,可滋润养颜,修复伤口,缓解疼痛,抗菌消炎,大家都来看看哎——” “缓解疼痛?”十三眼神一亮,“将军,您的伤都没好药治疗,这不是刚好吗?” 霍凌的注意点却不在这上面,而是走上去,问胭脂铺掌柜:“你这是琼脂膏?用蛇油制作的?” 店老板来人穿着华贵,气度不凡,笑得一脸谄媚。 “是是,这位客人当真慧眼,这琼脂膏用的就是地地道道的蛇油!” 从桌上拿出一小瓶试用装,递到她面前:“不信您试试,这滋润效果不是我吹,比凉城任何一款美容膏都细腻。” 见霍凌是个女人,店家准备从美容养颜这块着手。 却听霍凌问道:“伤口也能用?” “能用能用!普通冻伤,割伤,撕裂伤,甚至兵器伤都能用。” 管它能不能用,牛皮先吹出去才能促进销售,店家毫不含糊。 霍凌淡淡瞟了他一眼,拿起一盒试用装,用手指扣了点,抹在被鞭子抽到的手臂上。 当看到她手臂上纵横交错几十条血痕,有的甚至还渗着血,没有结痂,店家下意识后退两步,将霍凌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这女人浑身透着贵气,却也萦绕着杀伐之气,莫非是 “您,您是霍将军?” 霍凌掀了掀眼皮。 “你认识我?” “认识认识!”店家激动得脸色通红:“霍将军大破北蛮敌军,为保护凉城百姓殚精竭虑,我们都很感念您。” 顿了顿,越发卖力地推广产品:“霍将军您常年行军,士兵守卫边关,手脚冻裂,最是需要这样的东西,您若需要,我可以全部调货给您。” 除了行军受伤,冻裂伤,还有军伤,店家心里清楚得很,也相信女将军肯定会动心。 霍凌吹了吹胳膊上的伤口:“呵,莫要在本将军面前夸大其词,你这琼脂膏若没有你说得那么神,该当如何?” 店家笑嘻嘻拿出一大瓶正装:“将军,您手上拿的这个小瓶是试用装,我手里这是正装,您可以用完小瓶的再考虑要不要用大瓶的,若没效果,我们店全额退款。” “额?买大送小,有点意思。” “那可不嘛,一切为顾客着想,顾客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们店童叟无欺,不会让每一位顾客吃亏……” “行了,”面对店家滔滔不绝的话术,霍凌不耐烦地打断,“你们店有多少瓶琼脂膏?” “回将军,一共五百瓶,每瓶一百文钱。” “五百瓶?”霍凌惊的不是它的价格,而是它的数量。 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一条蛇的蛇油不过半两,制作五百盒琼脂膏,得抓多少条蛇? 蓦地,她一把抓住店家胳膊,问道:“这琼脂膏,当真是你们铺子研制出来的?” 店家被抓得老胳膊生疼,吓得声音直抖:“是啊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十三赶紧上前,“将军息怒!” 霍凌回过神,松开店家的手:“店家莫怪,本将军一时情急。” “只是请你告诉我,这琼脂膏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掌柜的吃痛的捂着胳膊,一脸后怕。 “是,是我们胭脂铺找人在田野间抓蛇,抓了很多年才攒下来的蛇油制作的,小人可不敢说谎啊。” 他没有说谎,因为楚萧卖琼脂膏的时候,确实只说自己是个抓蛇的。 青石镇老板更不是个傻子,也不可能对其他人说供应商的真实身份。 毕竟想赚钱就要垄断供货来源。 霍凌的眼神黯淡下来。 不是他吗? 深吸一口气,她的表情恢复如初。 “你这琼脂膏我全都要了,找人送到将军府,自会有人给你结账。” “若今后你还有这等好货,记得先来将军府,军中需要这样的东西。” 掌柜连忙点头哈腰:“是是,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霍凌没有继续逗留,边走边对十三道:“寒冬将至,告诉城里的成衣坊,所有棉衣先送到将军府。” 十三抱拳拱手:“是,末将现在就去。” —— 翌日清晨。 楚萧刚从床上爬起来,院子大门就被人敲响。 “楚兄,今日去镇上吗,我把板车套好了。” 曹子峰记得上次楚萧跟胭脂铺老板的约定,一大早就拉着板车来门口等着。 楚萧拉开大门,笑道:“你小子,现在做买卖比我都积极,以后这进城办事的差事可就要交给你了。” “别,我还想跟你后面多学些东西呢。”曹子峰早把楚萧当成了偶像,满心崇拜。 楚萧也没多说,从厨房里拿出几个菜窝窝,随手扔给他一个,便将昨晚准备好的琼脂膏和肥皂抱到马车上,往镇上赶。 朝霞漫天,透过云层照在山峦之间,绵连的山峰发着淡淡金光,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 山中的飞鸟叽叽喳喳,野兽低鸣。 楚萧刚穿过来那几天,只觉得这地方鸟不拉屎,穷困潦倒,今日却觉得这大好河山,蕴藏的生机和财富,都是后世无法比拟的。 “楚兄,你在看什么?” 走在山道上,曹子峰发现他四下张望,有些好奇。 楚萧轻声嘀咕:“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第49章 卖药方 “我看你就是太过警惕了,山匪们就算真要打劫村庄,也不敢白天下山啊。” “而且张梁已经开始带村民砍树造围栏了,山匪见人多,肯定不敢来的。” 楚萧笑笑:“或许是吧,可能是我打猎打习惯了,有些疑神疑鬼,我们走快些,待会儿还有重要的事办。” “什么事啊?” “待会儿再告诉你。” “……” 两人加快脚步往镇上走。 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神秘身影默默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悄悄转身,往山林里跑。 等到了镇上,楚萧人还没到胭脂铺,一个身穿灰袍的小厮就快步迎上来。 “哎哟,这位公子,您总算来了!我们家掌柜的都等候您多时了!” 来人正是胭脂铺的货郎。 上次楚萧到胭脂铺推销的时候,这个小厮帮忙点的货,所以认得。 楚萧有些惊奇。 就算他的琼脂膏卖得好,胭脂铺老板也不至于让下人亲自到集市口来接他吧? 看来,今日除了卖货外,还有其他惊喜呢。 没过多久,几人一起赶到胭脂铺。 店掌柜正在招呼客人,看到楚萧,连生意都不做了,提着衣角就冲了出来。 “哎哟贵人,我的贵人啊,您总算来了,快些进内堂,我有要事跟您商量。” 他单手提着长袍衣角,单手朝小厮直摆: “快去快去,把我珍藏的茶叶拿出来,给两位贵人泡壶好茶。” 茶叶在大乾可是稀罕物。 别说平常,就是逢年过节,这都是招待贵宾的珍品,没想到这胭脂铺老板如此客气。 曹子峰有些受宠若惊。 “掌柜的,您这也太客气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小时候跟父亲进城的时候喝过几次茶呢。 茶叶那淡雅别致的清香和回甘的清甜滋味,让他想了好久。 楚萧则没多客气,大咧咧由着掌柜的撩开竹帘,坐到椅子上。 掌柜的亲自给他捧上一盏茶,笑道:“贵人,您上次给我的琼脂膏都卖掉了。” “哦?这么快全都卖了,看来城里的姑娘们都很喜欢。”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姑娘们买的,是被一位将军全部买下了。” “将军?”楚萧眼眸未抬,只是吹了吹茶盏,“哪个将军?” 掌柜的摇了摇头。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上家不问货品来源,下家也自然不能问买家信息,这是行规。” “我今日急着找您,除了想收您剩下的琼脂膏,还想,还想……还想问问,您这琼脂膏的秘方可卖?” 来了,他来了! 他果然打着算盘珠子走来了。 楚萧刚才在集市口看到小厮就知道,这胭脂铺的老板没憋什么好屁。 但他却没有拒绝,直接道:“可以卖。” 听到这话,掌柜的简直欣喜若狂:“那,那贵人您准备卖多少钱?” 楚萧喝了口茶,感受茶香在口腔里滚动了两圈才合上杯盖,竖起一根手指。 “不多,一百两。” “一百两?”掌柜的差点跳起来。 就连曹子峰也呛得猛咳,差点把茶盏都打翻。 一百两。 别说他们这些贫苦百姓,一辈子都没见过,不对,两辈子都没见过。 就是城里的官员,也得搜刮民脂民膏好长时间呢。 楚萧这一开口,胭脂铺子老板把铺子卖了估计都拿不出来。 可人家却偏偏淡定得不得了。 “你自己也说了,我的琼脂膏被将军看上了,这说明它不仅真材实料,还效果显著。” “而且边关有十几万军队,冬天快到了,他们常年行军操练,哪个没冻疮隐疾的?” 他抬眼瞟了瞟掌柜的,加重了语气:“只要我把秘方给你,这些人可都是你的潜在客户,还不算城里爱美的女子,和男方贵族小姐呢?” “所以凭这张秘方,你今年便能赚得盆满钵满!还不包括明年,后年,后十年。” “所以你说,一百两多吗?一点也不多吧?” 话说完,掌柜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金银堆积成山的幻象,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一张秘方不仅能保他这辈子吃穿不愁,还能保他家三代荣华富贵? 这,这简直就是上天给他送来的财神爷啊! 曹子峰只觉得呼吸急促,心脏狂跳,一开始还觉得楚萧要得太多了,肯定会被掌柜地赶出去。 可听完他的推算,都觉得他卖亏了。 “怎么样啊掌柜的,考虑得如何?” 楚萧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逼迫:“你要拿不定主意,我可以去城里问问那些大掌柜。” “我这可不止一张琼脂膏药方,还有更多带你们生财的东西,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动心?” 掌柜激动的老眼都有些充血。 “好好好,你这药方我要了!但是我,我没那么多银子,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去城里找我表兄。” 他表兄在城里开了最大的胭脂铺,还涉猎绸缎庄,米行,以及其他行业。 就连他这家铺子,也属于表兄的产业。 这药方就是他表兄提议买断的。 楚萧点点头。 “这个自然没问题,只是劳烦掌柜的快点。” 掌柜的高兴的胡子直抖。 “好好,我现在就书信一封,让店小厮送去凉城,来回也就这两天的事。” 说完这个,他又想到什么,“这位公子真乃旷世奇才,若还有其他挣钱的路子,可一定还要找我啊。” 楚萧将茶盏放下,从怀里摸出块肥皂。 “别说,我还真有新品出手,掌柜得看看?” 淡淡皂角清香弥漫开来,掌柜的眼神发亮,接过他手里的物件,仔仔细细放在鼻子上嗅了嗅。 “看起来像糕饼,是吃的?” “不是,是沐浴用品,用它洗脸洗澡,可保皮肤光洁白皙,若再配合琼脂膏使用,效果更能翻倍。” 楚萧笑着指了指院子里的衣裳:“不仅如此,它还能洗衣裳,不信掌柜的试试?” 掌柜的将信将疑,当真走进院子,拿起盆里的衣裳,用肥皂在上面搓了搓。 瞬间,衣服上出现白皙绵密的泡沫,手指摸上去滑滑腻腻,再用手搓揉,上面的污渍瞬间消失。 洗完的衣物没有碱面的刺激性气息,反而残留着淡淡清香。 “神奇,当真神奇,你,你这东西不仅洁净能力强,竟还有香味。” 第50章 赵大牛死而复生 “那是,毕竟我在这肥皂里加了中草药,不仅去油去污不伤手和布料,还气味清香持久。” 大乾洗衣裳都有专门的浣衣女,用的洗衣用品有棒槌和碱面。 棒槌很容易伤害衣料,碱面更是烧手,伤害皮肤。 凉城有几千多户人家,家家户户都要洗衣裳,还不包括军营的,这若真宣传出去…… “那,这东西也给我卖吗?”掌柜的激动地问, 楚萧继续点头:“自然,只是我今日只带了三十块肥皂,你可先行售卖,若卖得好,我再做其他香味的送来。” 听到这话,掌柜的人都抖了起来。 “公子请放心,我一定大力推广,只是不知这肥皂卖多少钱一块比较好?” “我只卖三文钱,掌柜的可以多加两文,但这样的生活用品,我还是希望您能薄利多销。” 肥皂不像琼脂膏能治伤痛,普通人家宁可选择用碱面,或者不用,都有可能不买。 楚萧想打开市场,不能把路子走窄了。 掌柜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头赞同。 楚萧将剩下的琼脂膏清点给掌柜的,拿到剩下的十七贯钱,折合银子八两银子一贯钱。 又结算了三十块肥皂,九十文钱。 干瘪的钱包瞬间变得鼓鼓囊囊。 楚萧开心地颠簸着钱袋子,曹子峰却也有些不解。 “楚兄,按照你说的,那个琼脂膏的配方完全能卖更高价格,或者我们加大生产,岂不能挣得更多,为何要把药方卖了?” 楚萧顿住脚步,看着虽不热闹,但明显比村子富裕的小镇:“其实,这个方子只要他们去南方打听,保不齐能问出来,这根本不是长久的秘密,这是其一。” “其二,我们从哪弄那么多蛇油?就算收集到了蛇油,人手物资还有场地怎么安排?这些可都是要银子的。” “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卖给谁?难道真要和城里的大老板竞争?那不是分分钟被这群大佬弄死啊?”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咱们挣钱不能只靠着一张房子,得从各行各业着手,主打一个游击战,迷惑旁人的同时赚他个盆满钵满!” “等我赚够了钱,我就有资本玩转商业,南源北调,到时候就算动动嘴皮子,都能牟利。” 曹子峰听得眼神晶亮:“啊?不动手,就动嘴皮子,也能挣钱?你这些知识都从哪学的啊?” 楚萧很疑惑:“这不是明摆着吗?还需要学?” 曹子峰: 这人跟人的差别咋这么大呢? 他自问从小也是熟悉中草药的,跟药材打了十几年交道,竟都不如楚萧十分之一聪明。 看来,他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啊。 正想着,楚萧突然递给他一两银子,笑道:“这一两银子给你,是你帮我研制琼脂膏的报酬。” 曹子峰说什么不肯要。 “楚萧,你这是干什么?每次上街都给我钱,你这是把我当外人,还是当兄弟?” “我当然把你当兄弟!” “当兄弟你还跟我这么见外?” “什么叫见外?这叫亲兄弟明算账!琼脂膏要没有你配的草药,也不能卖得这么快。” 楚萧说着,强行塞到他手里:“还有,你母亲年迈,早就盼着你能娶妻生子,还有母亲的寿材寿衣哪样不得花钱提前备上?” “行了,别跟我客气了!不然下次我再需要研制些什么可就不找你了。” 听到这话,曹子峰憨憨地挠了挠头皮。 “好,那我就收了,谢谢楚兄。” “咱们俩就别提谢字了,以后我给你多少你就收着,哦,别告诉旁人就是了。” 虽然曹子峰的腿好了,但毕竟家里孤儿寡母的,若真被有心之人盯上,还是很危险的。 曹子峰点点头。 “嗯,我记住了!” 弄完这边的事,楚萧到粮店买了二十斤粟米,二十斤小麦和二十斤杂粮。 又到集市上买了些生活用品,顺便买了一个拨浪鼓,才带着曹子往回走。 一路经过十几个村庄,他直接拉着板车,将村子里的鹅毛鸭毛全收了。 整整收了一百二十多斤鹅绒,五十多斤鸭绒。 付了钱,村民们对着他们千恩万谢,说他们就是义商,不仅不压价,还比官府给的价格高。 楚萧笑得谦逊,跟每位村民打好招呼,让他们下次有了货还留着,他会定期再来。 村民们又是一通感谢,招手呐喊着护送他们离开。 等到彻底走远,曹子峰忍不住问道:“楚兄,有些鹅绒鸭绒都发黄发臭了,你买回来做衣服的话,会有一股味道,卖不出去的。” 之前知道楚萧说要把羽绒服卖进城,他想着城里的人都精贵,肯定不会要臭衣服。 楚萧笑了笑。 “这些绒都是好绒,只要解决气味问题,照样能用。” “这味道还能去除?” “当然,像白醋碱面和肥皂,都能有效去除异味,等回家,我再教你。” —— 青龙寨,医馆偏殿。 赵大牛和赵二牛在医馆昏睡了好几天,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当看到手拿小刀,穿着白大褂的刘犇,和长相粗狂的大胡子,顿时汗毛倒竖,裤裆下冷飕飕的。 “你,你们是谁?对我们做了什么?” 赵大牛被扒掉裤子,四叉八仰地绑在手术床上,屁股下挖了个洞,洞下还放着一个恭桶。 他虽然混,但是不傻,知道这肯定没好事。 青龙山寨主彭三鞭冷笑一声。 “劳资是谁?劳资是青龙寨寨主彭三鞭!要不是劳资出手,你们早就身处阎罗殿了!” “什么?可我,可我怎么什么也感觉不到?” 还没反应过来的赵大牛有些懵。 刘犇笑着答道:“因为你身上的麻药还没散去,等麻药散去,你就能感受到那生不如死的滋味了。” 赵大牛身躯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昏迷前自己和弟弟被楚萧暴打,然后踹爆蛋的情景…… 他蓦地瞪大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 当发现自己原本引以为傲的部位,变得平坦无比,顿时大吼:“草!我到底怎么了?” 刘犇被吵得不耐烦,“行了行了,别吵了!你重伤昏迷,只有把那玩意摘了才能保命。” “说吧,谁把你们伤成这样?我们寨主最是爱护兄弟,他自会替你报仇。” 第51章 冷艳女山匪 反正也是要下山抢劫的,多杀几个人的事而已。 赵大牛攥着拳头,双眼猩红,下身的疼痛和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几乎连滚带爬地跪到地上,朝彭三鞭哭嚎道: “大当家的,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那个楚萧仗着会点打猎的本事,根本不把青龙寨放在眼里!” “楚萧?哪个楚萧?”彭三鞭掀了掀眼皮。 赵大牛咬着牙:“小胡岭一个抽大烟的废物,仗着曹老爹的神箭杀了条蟒蛇,就在村子里作威作福。” “杀了条蟒蛇?”彭三鞭惊了下:“可是一条七八米长,水桶粗,足有两三百斤的蟒蛇?” 赵大牛有些疑惑:“正是那条!” “什么,居然是那条?”彭三鞭猛地站起来,眼神狠厉。 刘畚也有些吃惊:“草!那不是咱们前些日子追杀未果,结果被它逃了的地龙吗?” “咱们兄弟为了猎杀那条蟒蛇差点全军覆没,眼看着就要得手了,却不想被它从水库逃了。” “没想到身负重伤之下,竟然被小胡岭村的小猎户捡了漏,这简直没有天理啊!” 听到这话,赵大牛瞬间明白了。 “对对对,当时我藏在林子里偷看,还奇怪那蟒蛇为什么浑身是伤,没想到是青龙山的兄弟打伤的。” “那楚萧占了兄弟们的功劳,不仅拿着蛇皮进城领了赏,还给他两个小媳妇买了好多金银首饰呢。” 不管有没有,这个时候说得越夸张就越能激怒青龙山寨主,赵大牛故意往死里说。 果然,彭三鞭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杀气。 在青龙山盘踞这么多年,小胡岭那边的村子他还真没怎么留意。 因为当年那边是蝎子山的地盘,然后又被姓霍的将军平了寨子,所以他觉得不吉利。 如今看来,还真要多放些探子出去。 他看向赵大牛,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蔑变得亲切了几分:“那个楚萧的家在哪?” 赵大牛咬牙嘶吼:“小胡岭最后一家就是!” 闻言,刘犇眼珠子转了转,抱拳提议道:“当家的,此人留不得,让我带人下山抢劫,顺便杀了他给兄弟们讨回公道!” 彭三鞭当即一挥手:“没错,这小子仗着有点本事,敢抢我青龙寨的东西,不杀不足以泄愤!” “刘畚,你带五十个兄弟下山,务必将村子里的东西全抢回来!” “但要记住,除了那个楚萧外,不能伤害其他村民。” 刘畚知道大当家担心二当家和三当家回来责备,便开口道:“若村民反抗,杀我们楚兄呢?” 彭三鞭有些为难。 “这……” 青龙寨是三个当家人共同管理的寨子。 虽然三个当家人是同宗兄妹,但二当家和三当家是亲兄妹,他是大伯家的儿子。 二当家彭羽从小酷爱看书,最喜欢研究什么兵法策略,嘴上挂着百姓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大道理,把手下们忽悠得一愣愣的。 三当家彭宛凝虽然是个女孩,却从小练武,性子执拗,常说什么盗亦有道,寨子里的兄弟大都因为欺负百姓被她揍过。 每每想起这事,彭三鞭就气得不行。 草,他都当山匪了,你特么还让他盗亦有道。 盗个大西瓜! 气恼之下,他冷声喝道:“若那群刁民敢反抗,格杀勿论!” 刘畚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好,大当家的威武!” 谁知下一秒,一支长枪呼啸而来,从两人中间的虚空飞过,深深插进柱子。 枪尾抖颤数下才归于平静,刘畚吓得尖叫,彭三鞭更是身子一抖,差点当场跪地。 “哟,大当家刚才说对谁格杀勿论啊?” 冷厉清脆的嗓音随之响起,一道高挑纤瘦的黑色身影撩开竹帘走了进来。 少女约十八九岁,穿着一身黑色束袖劲装,乌发一丝不乱地束在头顶,深邃的五官冷艳,宛如沙场里走出来的玉面修罗。 “三,三当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刘畚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假笑着迎上去。 彭宛凝面色肃穆,冷冷地盯着他看。 “怎么,本小姐回来,你不高兴?” 她知道,彭三鞭这个蠢货虽然鲁莽,但心眼不坏,很多坏事都是这个刘畚怂恿的。 但偏偏这个狗东西救过老寨主,没办法将他赶走。 但没想到,他竟然怂恿彭三鞭残害百姓。 刘畚惊了一跳,赶紧谄媚讨好:“哪有的事,我和大当家都惦念着您呢。” 整个山寨谁不知道三当家的喜怒无常,出手就是狠活,他虽然圆滑,也不敢跟这样的女人起冲突。 彭三鞭赶忙附和:“没错没错,刘畚说得没错。” 说着,他赶紧朝刘畚道:“杵着干什么,还不把我们前两天抢的茶叶给三当家的泡上?” “是是,小的现在就去。”刘畚赶紧点头。 彭宛凝没有理睬,款步走到彭三鞭面前,单手将柱子上的长枪拔下来,声音带着些许戏谑: “呵,我还以为我回来早了,耽误了大当家的办大事。” 彭三鞭滚了滚喉咙:“胡说,我只是想下山弄点粮食,这哪是什么大事,对吧?” 这时,竹帘再次被人撩开,彭羽弹了弹身上的灰渍走进来。 “是吗?那大哥是个明白人,不然就三妹这个性,定要断了你的手足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彭三鞭赶紧躲到来人身后,强行挤出一丝苦笑: “二弟,你怎么也回来了?不是说威虎山寨主请各大山寨寨主谈事吗?” “是谈事啊,但三妹不想谈,就回来了呗。” “为何不想谈?” “威虎山最近不知怎么了,非闹着要造反,说什么朝廷昏庸,想趁北蛮和大乾士兵交战时攻打凉城,把城主家抢了。” 说到这,彭羽看向彭宛凝,问道:“三妹妹,你有没有发现威虎山这群人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彭语凝坐到椅子上,边擦拭着长枪边道:“他们的武器都是新制的,护甲和马鞍都是新造的。” “没错!”彭羽勾起唇角:“我怀疑他们在私造兵器,背后有大人物帮忙。” “锻造兵器,这事咱们也干啊,有啥好稀罕的。”彭三鞭不以为意。 彭宛凝都被他蠢笑了。 “能一样吗?他们不仅锻造武器,还锻造护甲和马具,我们能打几把像样的刀就不错了,哪来这么多钱和矿?” 大乾盐铁都掌控在朝廷手中,由军队护送,就算他们能偶然抢些,也根本不够打造马鞍和护具的。 彭三鞭一脸懵逼。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嘛,我都听不懂了。” 第52章 飘飘欲仙丹 彭羽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我觉得这次威虎山不是来谈合作的,而是想招安周边的山匪强盗,若招安不了,就极有可能灭了我们。” “毕竟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若不上同一条船……” 听到这话,彭三鞭直接打断:“还灭了我们?他们要敢来,劳资先弄死他们!” “什么都弄只会害了你。”彭羽轻笑,早对他的无脑行为习以为常了。 彭宛凝也睨眼扫了他一眼:“你刚才好像说小胡岭的猎户杀了我们都没能杀掉的地龙?” “对对对,就是小胡岭村的猎户,那瘪犊子,不仅捡我们的漏,还敢拿地龙去衙门领赏。” “这还不算,还打伤了我们刚找的探子,你说就这样的人,老子是不是应该下山给他点教训看看?” 彭三鞭性子莽撞,说起话来噼里啪啦,把彭宛凝烦得不行。 她长眉微蹙,竖起手掌打断:“好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插手,我自有办法拿回我们的损失。” 这时,刘畚端着两杯茶都上来。 彭宛凝扫了眼茶盏,并没有喝。 彭羽却道:“这茶叶是新的?难道你们又去抢官道了?” “二弟果然好眼力,这茶叶可是从一位富商手里抢来的!这些达官显贵就是懂得享受,他奶奶的!” 彭三鞭这话说得不错,大乾连连征战,普通百姓哪里喝得起这么金贵的东西。 彭羽品尝了一口,看向彭宛凝。 “这茶确实不错,三妹妹也不要生气了,喝些茶消消火。” 彭宛凝谁的面子都可以不多给,但是唯独很听彭羽的话,于是端起茶盏喝了口。 喝完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只对彭三鞭道:“大当家的抢地主老财主我不管,但是不能残害无辜百姓。” “嘿嘿,三妹妹又开始误会我了,亏我还念着你,给你抢了好东西。” 彭三鞭说着,从怀里摸出个竹制化妆盒。 “这叫琼脂膏,据说能治疗冻疮,足癣和各种伤口,我想着你前段时间屠蟒的时候伤到了身子,特意给你留的,你试试看。” “琼脂膏?”彭宛凝接到手里,打开竹盒嗅了嗅:“味道很香,但确实第一次见。” “可不是嘛,我听说是城里最好的胭脂铺子专门供给官太太和富家小姐的,说是用过之后,那肌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滑溜溜,白嫩嫩……” 彭宛凝有些不信,但还是收了。 毕竟是女孩子家,没有女孩子家不爱美的,她上次屠蟒时伤了肩膀,留了超大一块疤。 “那就多谢大哥了。” 说完,她便转身走了出去。 彭羽也很快跟了出去。 等到大厅再次陷入安静,彭三鞭的笑容一下子冷淡下来。 “不知好歹的臭丫头,天天找气给老子受,偏偏老子还打不过她,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他狠狠一拳砸在就近的桌子上。 “轰隆!” 十几公分厚的桌子轰然倒地,碎裂成无数块。 刘畚赶紧哈着腰凑上来,一副狗奴才的模样。 “大当家,不是我说,这三当家总是对您呼来喝去的,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您好歹也是青龙寨的大当家,是兄弟们的大哥,这要传出去,威严何在?” 彭三鞭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怎么办,难不成杀了她?” 刘畚的眼珠子转了转。 “那自然是不能,不过三当家的毕竟是个女人,女人的职责是什么?” “是传宗接代啊!咱们只要让她嫁人,然后怀上孩子,哪还有时间管您的事,您说对不对?” 虽然三当家的脾气臭,但奈何长得实在漂亮,寨子里的兄弟垂涎她美色的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刘畚就是其中之一。 再加上她性格火辣,足以挑起所有男人的征服欲,刘畚早就对她心猿意马,迫不及待。 听到这话,彭三鞭的脸色有些复杂。 “说是这么说,可她那眼睛,简直长在额头角上,一个男人都看不上,你说嫁给谁?” “诶,大当家的,这男女欢好,有时候也不是非得动情,也可以用药啊。” 刘畚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药瓶,眼神猥琐:“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三当家的难道还能不嫁?” 白色瓷瓶在阳光照耀下熠熠闪光。 彭三鞭却久久没有接。 刘畚继续火上浇油:“大当家的,我知道你心善,但你难道真愿一辈子被人压在脚下,被兄弟们在背后嘲笑,说你是靠二当家和三当家才坐上寨主宝座的?” “而且你这也是为了三当家的好不是?老寨主过世的时候也说了,希望你们早日成婚,传宗接代呢。” “这是飘飘欲仙丹,能让人欲仙欲死,保管三当家的用一次就爱上!” 听到这话,彭三鞭一咬牙,将瓷瓶接到手里。 “好,就听你的。” 听到这话,刘畚兴奋的眼神发光。 仿佛已经看到彭宛凝在他身下呻吟放荡的样子。 —— 小胡岭村。 村民们看到楚萧拉着一板车的东西回来,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哟,楚萧又买了这么多粮食呢?” “真好啊,真羡慕在你家干活的人,有活干有钱拿还有饭吃,我老婆子再年轻个几十年就好了。” “别放屁了,你家媳妇和女儿都在人家干活呢,拿的钱是我们家双倍,还在这说酸话呢?” “哈哈哈,是是,说到底还是楚萧这孩子有本事,等我儿子从地里回来,我定要让他打造个长生碑,保佑他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这话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喊人……” 一群小脚老太太跑来又跑去,根本不管楚萧跟在后面拒绝,眨眼就消失在村口。 楚萧无奈吐出一口气。 这群老太太,也真是……可爱。 这一天,楚萧家小院成了村子最热闹的地方。 妇女们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做出了第一件羽绒服。 不仅如此,曹晓琴织布的时候,还利用外祖父给的刺绣纺织秘籍,在布上织出了如意的图案。 如意纹合理的剪裁制作到衣服后背,胸口处则用盘扣和麻线做的圆领合襟样式。 袖子上和下摆全是祥云飞鹤。 拿到手的瞬间,别说在场所有人,就是见多识广的楚萧也惊呆了。 “这,这真是你们做出来的衣服?” 第53章 升米恩,斗米仇 “是啊,表姐说素色衣裳不好看,便让我根据外祖父传的秘籍,先将布匹织出纹样,再做成衣裳,当家的觉得,这样的羽绒服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就连我都没穿过这样的羽绒服,真是别出心裁。” 现代羽绒服,大都是横竖宫格样式,或者面包服横长纹样式,像这种中西合璧的风格很少。 虽然以前在非遗馆也见过汉代交领夹袄,以及但是工艺复杂,楚萧没有接触过,并不知道怎么弄。 没想到,非遗出自古人之手,如今倒是历史还原了。 这或许就是古代人与生俱来的智慧吧。 曹子峰穿上羽绒服,先揉了揉,感觉绵软的羽绒在掌心收缩又松开。 又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 最后眼神发亮地走到楚萧面前,激动道:“楚兄,真不得了,这衣服轻得像云朵,但穿上却暖和得不得了,比我穿过的任何衣服都暖和。” 说着,他又有些难为情:“这,这衣服能不能给我母亲做一件,她身子虚,最是怕冷,我怕她挨不过这个冬天。” 曹母都快八十岁了,这辈子为了拉扯孩子吃了不少苦。 父亲和兄长过世,他前些年又摔断了腿,家里的担子全压在她身上。 就算现在,为了能给他攒够娶媳妇的钱,母亲也必须得下地干活,挑灯纳鞋底。 他想给母亲做件暖和的衣裳,让她能过个温暖的冬天。 自曹子峰开口,所有村民都跟着哀求。 “我,我也要!我爹早年落了风湿,一到冬日便起不来床,能给我也留件吗?” “我媳妇快生了,若没衣裳御寒,肯定要落一身的病,也给我意一件吧?” “还有我还有我……” 他们一个个抬着眼眸,满眼祈求,看楚萧就像冬日里落入冰窟的人仰望太阳。 楚萧都要被他们的目光闪瞎了。 但大乾如今棉花还没普及,羽绒也是稀罕物,他本来是想做衣裳来挣钱的。 小胡岭村有两百多口人,每人留一件要两百多件,起码也要两百多斤羽绒,在哪弄? “这……并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这羽绒难寻,我跟曹子峰也就收购了一百多斤,每斤按照十文钱收的。”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眼神黯淡下来。 但是还有人不放弃,主动道:“鹅绒十文钱一斤,我们愿意用四天的工钱抵扣!” 听到这话,楚萧看向说话的人。 是刘婶家的长媳,她男人患了肺痨,每到秋冬之际便剧咳不止,身子冷得像冰块,最是需要御寒衣物。 刘婶子也点点头:“春花说得不错,我们愿意用工钱抵扣,求楚萧给我们留两件,让我们挨过冬天。” 大乾的冬天不属于穷人,穷人就算在家窝着盖稻草被子,烧炕,也有不少人冻死。 这次楚萧研制出这么稀罕的衣服,大家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希望能牢牢抓住。 久未开口的曹晓琴也说道:“当家的,你就帮帮乡亲们吧,我们少挣点没事的。” 楚萧无奈叹了口气。 “行吧,但我有个条件。” 所有人异口同声:“什么条件?” 楚萧看了看曹子峰。 “子峰,你得带两个村民继续收羽绒,赶在大雪封山前,将周边几十个村子全部收完。” 曹子峰眼中带泪,笑得憨傻:“楚兄放心,我明日就去!” “好!那就别站着了,继续行动吧,还有一车的羽绒等着卸货呢。”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我,我去整理丝线。” “还有我,我今天手脚要快些,绝对不拖大家后腿了。” 众人七嘴八舌,欢欢喜喜地冲了下去。 楚萧看着大家干劲十足,轻轻揽住曹晓琴的肩膀,笑道:“你这下满意了吧?”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鹅绒贵不贵,只是古话说升米恩,斗米仇,若一直无条件地帮助别人,是没有边界感的善良,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毫无原则的仁慈,只会让对方为所欲为。 所以想要衣服就必须拿东西来换。 四天的工钱是十二文钱,除去成本,即使一文钱不赚,也让这群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样才能稳住人心,疏亲有度,久处不厌。 曹晓琴俏脸微红,声音糯糯的:“嗯,谢谢当家的慷慨解囊,乡亲们这个冬天再也不怕冷了。” “那你呢,还怕吗?” “我,我有当家的,什么也不怕!” “真的吗,可我挺怕的。” “啊?你怕什么啊?” “我怕饿啊!忙活了一天,我午饭就吃了一个瓜,到现在都还没吃过饭,怕要饿死咯。” 听到这话,曹晓琴俏脸一红,赶紧往厨房跑。 “我,我现在就去做饭,当家的你等一下。” 看到她跑进厨房,站在角落里的魏招娣也紧跟着跑进去。 两人将五六斤野猪肉放在锅里炖,都不用放其他香料,只撒上一把盐巴就香得馋人。 妇女们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肉香,纺纱织布,干得手脚都快飞起来。 她们本以为中午能吃上碗野菜粥就很好了,没想到晚上还有肉吃。 五六斤野猪肉自然不够十几个人吃,曹晓琴还放了很多野菜。 吃饭的时候,每人分两块猪肉,半勺野菜,再舀上半勺肉汤。 妇女馋得直咽口水,对着曹晓琴一顿感谢。 曹晓琴看到杨梅将野猪肉用布手帕包起来,也没颠婆,只是给她加饭的时候,特意多给她舀了块肉。 杨梅眼圈红红,感动得想哭。 只是吃完饭,她和楚萧就犯愁了。 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粮食消耗极大,刚买的米就吃掉了好几斤。 蟒蛇肉和野猪肉,如今也只剩下一小半了。 楚萧不禁感叹,打猎打猎,怎么猎物打得越来越多,囤货反而越来越少了呢? 曹晓琴看着下午才装满的米缸陷下去一大截,也心疼得不行。 “当家的,咱们这么吃,粮食消耗太大了,得想想办法。” 楚萧笑着打趣:“就是说啊,谁家亲人来上工,还请人家吃肉的?这就是金山银山不也得吃光啊?” “可我们总不能自己吃肉,给她们吃糠咽菜吧,多难为情呀?” “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呢?她们又不是你家人,每顿饭保证她们吃饱就好,不需要特别丰盛。” “可是……” 曹晓琴还想说什么,魏招娣也走上来,轻声道:“晓琴,你就听楚萧的吧,正所谓大恩如仇,你会养出恶人来的。” 第54章 熊口救美 “你要觉得面子上拉不下来,我们可以每十天做一次肉给她们吃,平常就吃些糙米,粟米和野菜,这样既能有期待感,也不会让人说我们闲话。” 听到这个建议,楚萧朝她竖起大拇指。 “表姐的建议很不错!晓琴你就这么安排。” 曹晓琴拗不过两人,也只能照办。 但心里还是开心的。 毕竟能省下不少粮食和肉呢。 等事情决定好,楚萧偷偷从竹篓里摸出个牛纸包,展现在两人面前。 “你们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黄褐色的包裹打开,露出小麦色的饴糖,和五颜六色的糕饼。 曹晓琴眼神发亮。 “呀,是饴糖和糕饼!这糕饼做得可真漂亮,像真的鲜花似的,当家的花了不少钱吧?” 魏招娣也咬了咬下唇。 活了十几二十年,除了祖父会在上街的时候给她买零食,父母但凡有好东西都留给弟弟,她已经有半年多没吃过糖果了。 楚萧伸手在两人的鼻头分别刮了下。 “去吧,这些都是给你们的,放到房间里吃,别人旁人看到了。” 并不是他小气,实在是东西太少,家里上工的人太多,分给这个少了那个,最后难免生怨。 曹晓琴知道他的意思,将牛皮纸抱在怀里,开心地冲回卧室。 第二天早晨,楚萧不等她们起床,便拿着弓弩,叫着孙大壮上了山。 半大的孩子吃穷娘,一窝的娘们吃哭爹,虽然决定不给工人们天天炖肉了,但他可是肉食爱好者,总还要多打些肉备着。 上山前,他让村长家两个儿子看守村子,一旦有情况就敲锣。 锣声清脆,能传到隔壁村子,也能传到山上。 曹铁柱知道轻重,早早便拿着弓守在村口。 楚萧带着孙大壮很快上了山。 只是两人走了很久,都没发现大型动物。 孙大壮满脸疑惑。 “好奇怪啊楚萧,这两天的山里怎么都没动物了,难道知道你教了好几个人打猎,所以吓跑了?” 楚萧浓眉微蹙,也觉得有些反常。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你这个畜生,滚开,不要过来!” 紧接着,一道低沉沙哑的嘶吼声响彻山林,震得山地都在抖颤:“吼——” 这声音,楚萧简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熊瞎子! 难怪今天的林子里没动物,全被熊瞎子给吓跑了。 孙大壮也惊得脸色煞白,头皮发麻。 “楚兄,熊瞎子这个季节为了囤粮过冬,特别的凶,我们去看吗?” 虽然他是个屠户,但猪可比熊瞎子好对付多了。 尤其听说以前有人被熊瞎子一巴掌拍掉过半张脸皮,还被熊瞎子掏过肛,他还是有些虚的。 楚萧却想都没想,把腿往那边跑。 “赶紧走,毕竟是条人命,不能见死不救。” 孙大壮点了点头,紧随而上。 两人循着声源往密林里跑,没过多久就看到远处的林子里,一道纤瘦人影,急速往他们这边跑。 女人?! 准确地说,是个年纪轻轻,有着异族五官的美貌的少女! 这个年代,猎户很少,女猎户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而在她身后,一只体型健硕,行动矫捷的熊瞎子紧随其后。 少女奔跑速度极快,长马尾在脑后摇曳飘扬。 但这山林中地势崎岖陡峭,她就算跑得再快,也不是熊瞎子的对手。 熊瞎子边跑边咆哮,巨大的身躯一路压垮草木,锋利的爪子在地上留下一串串沟壑,震起一片尘土。 孙大壮人都傻了。 “卧槽,这熊有起码三百多斤吧?这女人塞它牙缝都不够,惨了惨了……” 楚萧也瞪着眼睛,表示这场人熊大战惊世骇俗。 就连活了两辈子的他,都是第一次见。 这时,奔跑的少女突然被凸起的藤条绊倒在地。 但她来不及多想,赶紧爬起来,想翻身爬上高处,谁知熊瞎子紧随而来,狠狠一巴掌拍在她身上。 她闪身一躲,虽然敏捷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还是被熊瞎子拍到了左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 听到她惨叫,熊瞎子变得越发兴奋,半个身子立起来,又是一声咆哮:“吼——” 楚萧和孙大壮被惊得眼皮子直跳。 刚才因为距离远,看得并不真切,此时只看到熊瞎子站起来有两米来高,比身高一米八几的楚萧还高出一个头。 而它的体重也几乎达到成年熊瞎子的巅峰。 成年熊瞎子,连老虎都不敢轻易挑衅的存在,更别说弱小的人类。 少女忍着剧痛连连后退,猛地从身后摸出一把杀猪刀,直指熊瞎子。 想用这样的方式阻止黑熊攻击。 楚萧看到这一幕有些想笑。 这可不是玄幻世界,能一剑斩诸天。 熊瞎子一巴掌就能拍爆人类的脑袋。 这姑娘胆识过人却有勇无谋,无疑是在激怒黑熊。 果然,黑熊嗅到浓郁的血腥气息,瞬间暴怒,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了上去。 “畜生,我跟你拼了!” 杀猪刀在虚空中舞出一阵刀光,黑熊扑到她面前,锋利的爪子拍打在少女腿上。 刀光直闪,眼看着黑熊的手即将拍到少女的脸,一支短箭擦着杀猪刀,深深射中熊瞎子的右眼。 血液飞溅三尺,喷了她一脸。 而熊瞎子受到重创,痛得原地蹦起,捂着受伤的眼睛仓皇而逃。 楚萧来不及多想,赶紧拉弓上弦,单手拽住一棵大树上的藤条,整个腾空飞起三米来高,连续对着熊瞎子射出两箭。 一箭命中熊瞎子左眼,一箭命中熊瞎子心脏。 熊瞎子痛的哀嚎几声,撞击着周围的树木,不过几秒钟就栽倒在地,没了声响。 瞬间,林子里陷入死寂。 少女被神兵天降的楚萧惊呆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捂着血肉模糊的腿痛苦呻吟。 楚萧没有理她,而是冲到熊瞎子旁边,抬手捏了捏它的脖颈,确定它彻底死透才重回到少女面前,捡起她脚边的山鸡。 山鸡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只有脖子上有被绳线勒住的痕迹。 而这种下套的技术,整个大乾只有他会。 “若我没猜错,这只山鸡是你在五里地外,山沟边的捕猎套里捡的吧?” 少女顿时抬起头,哆嗦着声音道:“我,我只是见这些猎物没人要,才……” 第55章 吃熊肉 孙大壮走上来,愤怒地指责:“才什么才?这些猎物都是楚兄下的套,你这种行为叫偷盗,知道吗?” 话刚说完,也是一惊:“诶,你不是大桥村乔奎的闺女乔蛮吗,怎么跑我们这来了?” 乔奎是大桥村的杀猪匠,孙大壮以前跟他一起杀过猪,所以认得。 楚萧愣了愣。 大桥村的村民? 大桥村距离小胡岭大约二十里地,成年人要走上一天,这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竟然跑这么远? 乔蛮的脸色青红一片。 “要是有办法,谁愿意冒生命危险来这么远?我母亲病了,要吃肉才能好。” “乔母病了?”孙大壮有些担忧。 但想了想又觉得再寻常不过了。 这乱世,每天不死几个人,还怎么叫乱世呢? 楚萧看着她,半晌才道:“行吧,这些猎物都给你,先让我看看你的伤。” 要不是知道这姑娘偷他猎物的原因,他才不会管她死活。 乔蛮想要拒绝,但精神放松下来,腿上的伤口就越发疼痛,致使她动弹不得分毫。 她看着楚萧撕开她的裤腿,将整个小腿暴露出来。 伤口参差不齐,浅的地方皮肉外翻,鲜血直流,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可见黑熊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要不是她反应得快,这条腿就要彻底报废。 楚萧从怀里摸出止血药,倒在伤口上。 乔蛮痛得直咬牙。 “啊,好痛!” 楚萧轻笑:“现在知道痛了?刚才看你对付熊瞎子的时候,不是还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 乔蛮不说话。 楚萧继续道:“你的腿伤得严重,这几天都不要乱动,我们先背你下山治疗。” “大壮哥,麻烦你造架简单的担架,将狗熊拖下山,我来背乔姑娘。” 没过多久,两人找木头和藤蔓造了架简单的担架,将黑熊拖下山。 山路崎岖,乔蛮趴在楚萧身上,感受到男子后背传来的炙热温度,嗅着男子身上淡淡汗水的气息,俏丽的脸颊滚热发烫。 楚萧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香软玉,和那打鼓似的心跳,也有些尴尬。 但两人都没多说什么,只沉默地看着山脚。 三人一熊,走到下午三四点才走到村子。 推开院门,院子里的人看到楚萧背着个姑娘,全都静止了。 妇女们停下工作,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楚萧怎么背这个姑娘?这姑娘长得可真好看,不像我们这边的人。” “还真是,你看她的眉眼多深邃,像是西域人的后代吧?” “西域姑娘以前都在边关那边的,距离我们二三十里路呢,她怎么来我们这边了?” “你说她跟晓琴谁更漂亮些?” “……” 姑娘们则满脸怒气,一个个阴阳怪气: “什么嘛,萧哥哥才纳了魏招娣为妾,怎么又背回来一个女人?” “就是说啊,这个还这么漂亮,萧哥哥不会想娶两个,凑个双喜临门?” 曹翠花气得一跺脚。 “什么双喜临门?萧哥都还没说呢,你们再乱说,小心我撕了你们的嘴。” 众人唏嘘地吐了吐舌头,全都知道她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自从知道楚萧要办制造坊,她每天都要往曹家跑三趟,趟趟理由不重样,但从没被楚萧正眼瞧过。 如今看到楚萧当宝贝似的背着个陌生女孩,可不得气死。 曹晓月原本还在练箭,见到这一幕,赶紧跑上来,略带敌意地扫了扫乔蛮。 “姐夫,这位姑娘是什么人,怎么还要你背?” 曹晓月和魏招娣也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乔蛮的瞬间,眼底皆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但很快就眼神复杂,相互对视一眼。 曹子峰见状,赶紧伸手去接他背后的女子。 “楚兄,这,这位姑娘是不是腿脚不便?” 楚萧将乔蛮放到院子里的椅子上,说道:“这位是大桥村乔家的姑娘乔蛮,上山时遇到熊瞎子受了点伤,我就把她背回来了。” “子峰兄,你赶紧帮她看看要不要紧。” 曹子峰闻言,赶紧扬声:“哎哟,我就说楚兄是个热心肠,这乔姑娘受了伤,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对吧?” 众人搞清事情来龙去脉,也全都默契地抿着唇笑。 管它是不是救回来的,反正想嫁给楚萧的漂亮姑娘多的是,这个不是下一个肯定也是,旁人只有羡慕嫉妒,可没有半点做主的份。 就在这时,孙大壮气喘吁吁地拖着熊瞎子,撞开院门。 “我说你们,一个个地有闲情聊天,能不能搭把手?” 瞬间,小院里的空气死寂了片刻。 随即爆炸般沸腾起来。 妇女姑娘们也不纺纱织线了,一个个围拢上来,又惊又喜,又喜又怕。 “我的天啊,是黑熊!楚萧竟然杀了头黑熊?!” “他刚才说这姑娘被黑熊袭击,我还想着能从黑熊手下逃出来,是个命大的,没想到这熊被楚萧给杀了。” “这熊得有好几百斤吧,你看他的手掌,比你我的脑袋都大。” “可不是嘛,好像是头公的呢,你看他的雄鞭,这玩意泡酒能让人生儿子,晓琴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 妇女们口无遮拦,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别说楚萧,就是孙大壮都听得面红耳赤。 “你们这些妇人能不能别瞎说,还有姑娘们在这呢,赶紧地搭把手把狗熊抬进院子,楚兄说今晚请你们吃熊肉!” “啊?这熊瞎子不卖,要请我们吃肉?” “太好了,又有肉吃了,又有肉吃了……” 一群人听到又有肉吃,也顾不上说话,争抢着帮忙抬熊。 这个抬熊头,那个抬熊手,还有的抬熊腿。 甚至还有人伸手拽着熊鞭,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楚萧看着她们卖力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 曹晓琴抿着唇走上来,笑道:“当家的,你不是说不随便炖肉了吗,怎么又反悔啦?” “哈哈哈,你在笑我出尔反尔?” “我才没有呢,我在说当家的心善!” 曹晓琴笑着围上围裙,转身招呼魏招娣烧开水。 众人合力将熊瞎子抬进院子,楚萧和孙大壮打磨杀猪刀,给它脱毛。 曹翠花则兴高采烈往家跑,去叫爹爹和哥哥。 其余人看着狗熊的皮一点点被扒下,内脏被清理干净,堆成小山似的肉,也不再关心楚萧和乔蛮的事,只想着晚上多吃几块。 第56章 绦虫 就在这时,杨梅突然尖叫道:“啊,你们看啊,这些东西是什么,好恶心啊!” 她站在黑熊后面,指着狗熊屁股后面的白色线条状的东西,吓得小脸煞白。 众人被吓了一跳,赶紧围上去。 当看到那些恶心的东西,全都捂住嘴巴。 “我的妈呀,这什么东西,怎么跟我家崽拉出来的蛔虫那么像?” “你,你别恶心我成吗?我都吃不下了。” 楚萧走过来,看到地上还在蠕动的绦虫,也有些恶心。 但不要紧。 只要拽住绦虫的一头,使劲往外面一拉。 嗯,熊身体里的绦虫全部被拉了出来,在地上扭曲卷动了一会儿就彻底不动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石化。 杨梅:“?!” 曹晓琴:“?!” 楚萧见状,笑道:“不要紧的,动物体内的寄生虫我们人类体内也有,所以煮的时候一定要把肉煮透煮熟。” “还有,你们以后吃饭之前都要洗手,不要在切过生肉的砧板上切水果和蔬菜。” “也不要将生肉和熟肉放在一起掺和储存,这样会滋生更多寄生虫和细菌。” 众人听到他滔滔不绝地说,都觉得很好奇。 “楚萧,你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是啊,以前都没觉得你跟村里的二流子有什么区别,现在看来,你们还是有区别的,你是一流子。” “卧槽,曹铁柱你果然是个当官的料,说出来的话听得我好感动。” 楚萧:“……” 你们几个逗比,真是日子好了,嘴巴都甜起来了。 很快,黑熊被一群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楚萧用杀猪刀,将熊肉切成碗口大小的肉块。 再将熊胆装在罐子里,熊鞭泡在酒里,熊掌用箩筐装起来。 四个熊掌,装了满满一大筐。 熊瞎子浑身是宝,熊皮是保暖圣品,一张皮铺开就是一床大厚被子,能盖两三个成年人。 熊掌向来是宫廷盛宴的主菜,一掌难求。 而熊胆更是神药,曾经朝廷为了给某位娘娘治病,花千金寻求一颗熊胆,都无人敢上山。 最后还是动用军队才杀了头小熊。 这颗熊胆和四个熊掌起码能卖上百两银子。 有了上百两银子,钱的问题就暂时不用愁了 切好的熊肉摆满桌子,村民们用水清洗干净。 最后把几十个箩筐都装得满满当当。 男村民自发地从家里拿来柴火,在空地上堆起篝火,架起铁锅,将熊肉放在水里煮。 篝火烧得噼里啪啦,铁锅里的水很快沸腾,鲜嫩的肉块缓缓变色,散发着诱人色泽和香气。 “我的天啊,这熊肉简直比猪肉还香!” “是啊,我以前觉得猪肉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肉,现在才知道,熊肉更香!” “别逼逼了,赶紧的加柴!楚萧说熊肉得烧熟了,不然会有绦虫钻进你肚子。” “卧槽,这么美好的时刻,能不能别恶心我?” 几个负责烧烤的人嘻哈打闹。 这次能吃上自助熊肉,都托楚萧的福,大家也都不小气,家里有什么就拿什么。 妇女们将清洗干净的野菜和蘑菇放进锅里一起煮。 熊肉混合着菌菇肉做成汤,简直香得人犯迷糊。 村长的腿好得差不多了,由两个儿子抬着坐在正位上,和周围的人夸赞楚萧是村里的骄傲。 楚萧将家里的酒搬出来,喊着曹晓琴摆碗筷,给成年男子都倒上一碗。 曹晓月指挥着妇女烤肉,小嗓门喊得跟喇叭似的: “哎哎,王婶子,熊肉都要烤焦了,赶紧翻个面,把酱油和盐巴撒上去,对对对,就是这样……” “你们也是,肉片烤到金黄就要翻面,再撒上盐花,那边得不要放辣椒了,先给老人和孩子吃。” 年幼的孩子抱着碗,根本就顾不上烫,大口大口地咀嚼。 曹晓琴时不时提醒:“肉管够,都管够,孩子们慢点吃,别烫着。” 整个院子里,估计就数她最喜欢小孩,抱着王婶子家的孙女不撒手,都顾不上吃肉,却还要吹冷了喂给孩子。 楚萧看着,也不阻止,但心里却计划着怎么让小娇妻当上真正的母亲。 乔蛮坐在石阶上,看着小半头狗熊肉被村民们吃完,问向孙大壮:“他,一直都这么大方吗?” 孙大壮一口将酒饮尽,大大咧咧笑道:“那是当然,楚兄可是我们这个村最大度的人!” “熊肉算什么,上次他屠了地龙,也请我们吃了肉,还每家分了一大碗呢。” “不仅如此,他还带我们村妇女纺纱织布成衣,带男子造房巡逻抗击山匪,是我们村的英雄!” “你说他上次屠了条地龙?”乔蛮惊讶得瞪大眼睛,突然想起什么,“那地龙长什么样?” 孙大壮正准备开口,曹翠花抢话道:“没见识的样子,地龙就是蟒蛇嘛,能长什么样?七八米长,蛇皮黑秋秋的,眼睛黄黄的。” 乔蛮看了曹翠花一眼,见她表情不善,心里有些疑惑。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来小胡岭村,也没跟这女孩子结什么仇吧,怎么这女孩子说话夹枪带棒的。 孙大壮凑到她旁边,狡黠道:“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纯不喜欢长得比她好看的女孩。” 乔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原来美貌就是原罪。 难怪她在村里也被那些同龄小姑娘针对。 还说她根本不像从杀猪匠家里出来的孩子,倒像宫里娘娘,天生就是狐媚胚子。 她跟那些女孩子打架,跟那些婆娘们对骂,这才得罪了村民,害得家里连借米都借不到。 但是她不后悔! “怎么了?你不会真生气了吧?”孙大壮见她表情不对,赶紧追问。 她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大山的叫喊声:“晓月,晓月给我吃,熊肉好吃,大山还要,还要……” 曹晓月举着烤好的熊肉满院子地跑。 “要吃你自己烤去,我这块是给姐姐的!” 曹晓琴赶紧拦住她。 “给大山吧,他也还是个孩子。” 曹晓月气得一跺脚。 “哼,姐姐你就偏袒大山,我不理你们了。” 但是手里的肉还是乖乖递给大山,然后转身又去篝火堆前继续烧烤。 院子里嬉笑打闹声混成一片。 乔蛮的嘴角微不可察上扬,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是她成人后再没见过的场景,温馨又感人。 张梁带着几个年轻小伙端着熊肉,走到楚萧身边。 “楚萧,先前是我小肚鸡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们安排工作,还请我们吃肉,我,我……敬你一杯!” 第57章 赵家院子,拿来吧! 楚萧也不骄矜,大大方方端起酒碗。 “张梁兄不要见外,以前的事咱们就当不打不相识,今后的村子还要靠你们守护,不说见外的话。” “是啊,楚萧向来大肚,是我们小心眼儿,我们也敬你一杯!” “还有我。” “……” 来的五六个人齐齐对着楚萧举杯,将碗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楚萧连喝了好几杯才朝众人摆手。 “行了行了,今晚还要巡逻,你们少喝点,多吃点肉。” 听到这话,张梁赶紧道:“是是,今晚楚兄还得跟嫂子花好月圆,咱们别把他灌醉了。” “不是,什么花好月圆?” 楚萧揶揄了下,然后看向曹晓琴。 却见曹晓琴正抱着孩子,一脸害羞地望着他。 顿时,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相撞,一股莫名的暧昧气息弥漫开来,像一把钩子,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挑了挑眉,端起一碗酒走到她身边。 “媳妇,这么好的日子,你也喝两口?” 曹晓琴摇了摇头。 “当家的你喝得尽兴就好,我还得晚上看着房子里的火烛,毕竟里面都是丝线布匹,很容易着火的。” 楚萧顿时有些感动。 多好,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简直就是他三生有幸。 “那好吧,我也不喝了,我晚上还想好好跟你温存一下呢,我们已经好久没……” “当家的!”曹晓琴羞臊不已,转身往卧室里跑。 楚萧见状,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跑进卧室,谁知曹晓琴脚下一歪,被门槛绊倒,整个人往前倾倒。 楚萧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起来,压在门后。 “小心!” “砰!” 两人身躯相抵,呼吸缠绕,惊吓过后的心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 炙热的气息喷在曹晓琴雪白的脸上,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她几乎下意识地绷紧身躯。 “谢谢当家的,我没事了,你快松开我,外面都是人。” 楚萧劲瘦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肢,定定望着她的水眸。 “不要,我不舍得松开你,媳妇……” “可,可外面都是人,我们……呜呜呜……” 然而话没说完,楚萧就亲了上来。 楚萧一手搂住她的腰,轻轻一勾脚,将房门关起来。 曹晓琴知道他的意图,赶紧推搡着他的胸口。 “别闹了当家的,这要是被人发现,就丢死人啦……” “别怕,我就亲亲你。” 就在这时,魏招娣突然端着碗筷走了过来。 “晓琴,你怎么不吃饭就进房啦,我给你盛了点肉和菜,你在里面吗?” 曹晓琴吓了一跳。 “当家的,表姐来了,你别闹。” 楚萧烦死了,也只能停下来,将她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 刚安顿好,魏招娣推门而入。 “诶,晓琴你怎么睡下了?” 曹晓琴真是羞愤得想死。 尤其看到楚萧从门口偷跑出去,她赶紧攥紧被子:“我,我刚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 魏招娣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还真发现她有些发热,便赶紧将碗筷放下。 “看来你是真的不会喝酒,那我去给你打点冷水擦擦身子,很快就能醒酒的。” “好,好吧。” 曹晓琴没有拒绝,因为此时的她,确实需要擦一下身子。 魏招娣走进来又走了出去。 不起眼的角落里,曹晓月脸颊通红,心跳得都快蹦出喉咙。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拿个毽子,竟然无意间看到姐姐和姐夫同房? 还那么激烈…… 那画面在她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羞得她捂着脸就跑。 谁知不小心撞到了魏招娣的身上。 魏招娣看着她苹果似的脸,疑惑道:“晓月,你的脸怎么也这么红,难道也喝醉了?” 曹晓月没回答,只咬着嘴唇,转身跑进厨房。 院子里,一群大老爷们还在拼酒,看到她慌不择路的样子哈哈大笑。 “别看晓月这丫头,跟个野小子似的,终究也还是姑娘,这两杯酒就给她灌醉了。” “可这酒的度数还没楚兄上次从城里买回来的高呢,感觉像掺了水似的,怎么能喝醉呢?” 听到这话,魏招娣默默抿了抿唇,又想起没闹饥荒前祖父为她酿的高粱酒。 说是要等到她出嫁的时候陪嫁,所以一直还藏在后山的地窖里。 看来,是时候把那些酒拿过来了。 楚萧从房里出来,正准备再吃点肉补补身子,曹子峰突然走上来。 “楚兄,你今天有些鲁莽了。” “怎么了?” 曹子峰的目光扫了扫歪脖子梨树下坐着的乔蛮:“你们家已经有三个女孩子了,如今又带个回来,睡哪呀?” 说着,指了指赵大牛家的院子,坏笑道:“你何不去求村长,赵家院子还空着呢。” 楚萧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想到就曹子峰这样的老实人,也学坏了。 不过赵家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着实浪费了。 “村长,哎哟,村长诶,您的腿伤好得还真快,都能自行走路了。” 端着酒碗走到村长身边,楚萧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我这边有件棘手的事,想请您帮个忙。” 村长的面前放着好几个海碗,一碗里切着大块熊肉,一碗里放着用肉汤煮熟的野菜。 还有一碗放着几颗发黄发皱的野果子。 也不知道是什么野果子。 见楚萧突然跟自己说话,他也顾不上吃,赶紧端起酒碗,陪着笑: “楚萧啊,你有什么难事尽管提,但凡我能帮忙,绝对义不容辞。” “真的吗?”楚萧压了压声音:“乔姑娘受了伤,大晚上的我也没办法通知她家人,可我家又实在没多余的房间……” 顿了顿,“您看能不能给她安排个睡觉的地方,毕竟女孩子的清誉要紧。” 听到这话,村长差点被果壳噎死。 村里人注重颜面,安排个陌生女孩子去住,搁谁家都会被说闲话。 说实话,他也挺为难的。 而且这姑娘长这么漂亮,若遇到心怀不轨之徒,出了点什么事,可就是他这个村长的不是了。 就在这时,曹子峰突然道:“村长,这有什么为难的,赵大牛家的房子不还空着吗?让乔姑娘睡那去就是了。” 第58章 带魏招娣进城 “那怎么行,赵家房子是没问题的,但乔姑娘那么漂亮,万一遇到心思歹毒的人,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赵铁柱杨声提醒,顺便朝孙大壮使了个眼色。 孙大壮赶紧吐出嘴里的肉:“你们怎么那么笨,把楚家跟赵家中间的墙拆了,这样两家合并成一家,就算有人也不敢来!” 曹子峰连连赞叹:“别说,还是大牛哥想得周到,村长,你看这主意怎么样?” 村长沉思了片刻,并没有急着答应。 毕竟在大乾,房产是要缴税的。 就算房主人犯了法,也得上报朝廷,清楚表明房主人的情况,再交完欠款才能处理。 而接过房产和土地的人,同样要向朝廷交税。 赵家人现在不知所踪,还不知道死没死呢,万一她们回来闹怎么办? 其他村民听到这边的对话,也跟在后面附和: “是啊,孙大壮这主意好,既保住了姑娘名声,又能扩大院子,咱们以后干活的空间就大了。” “可不是嘛,我就觉得这制造坊还是小了,每次清理线团和布料的时候都伸展不开。” “村长,楚萧家的场地大起来,咱们村的村民就能放开挣钱了,这可是利村利民的好事,您就同意了吧?” 曹铁柱看出老爹的为难,开口道:“爹,楚萧现在可是咱们村的恩人,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去去去,什么见死不救?” 村长就恨家里两个儿子肚子里没半点墨水,说出来的话都这么难听。 想了下,终究说道:“暂时借用没事的,就让乔姑娘睡那去吧。” 楚萧得到满意的答复,朝村长郑重一拜。 “多谢村长!” 闻言,众人齐齐欢呼,争抢着拿起墙角的锤子和铁锹,对着两家中间的墙哐哐一顿砸。 两米来高,五米来长的墙还没一会儿就被砸倒在地。 村长都看傻了。 “哎哟,我的天,我只是说楚萧能人安排在那暂住,你们这是做什么?” “别砸了,待会赵家人回来,非得吵到我头上了。” “哎哎哎,你们怎么都不听我的了,我还是不是村长了,哎?!” 村长跟在人群后面跺脚,可村民们兴奋劲上来,根本就不管他。 曹铁柱甚至煽风点火:“砸,就要狠狠打地砸!赵家那几粒老鼠屎,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 “回不来了,肯定回不来了,上次赵大牛和照二牛被踹爆了蛋,保不齐都死哪了,村长你就不用担心了吧。”曹子峰也跟在后面喊。 说完,就带人去清理院子中间的石头和碎屑。 楚萧说这些石头和泥巴都还能再利用,他们就用簸箕装好,堆到墙角。 村长看到这一幕,脚都跺麻了。 但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他也只能无奈地坐下来,边喘粗气边吃肉。 算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他是管不了了,还是趁没被气死前多吃几口肉吧。 等到所有事处理好,也到了夜里十点。 村民们也吃饱喝足,相继离开楚家。 曹子峰笑嘻嘻走到楚萧身边,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塞进他手里。 “乔姑娘背后的伤我还没处理,此药内服外敷,你自求多福,告辞。” 说完,扶着断腿就跑。 楚萧看着手里的白瓷瓶,又看了看院子里的乔蛮,终究叹息一声。 先将乔蛮送回房间,他准备打点水给她处理下伤口。 谁知他还没走到厨房,魏招娣抢先走上来,说道:“当家的,乔姑娘毕竟是女孩子,给她换药的事还是我来吧,你先跟晓琴去睡觉吧。” 自从和楚萧生米煮成熟饭,魏招娣就改了称呼,还和曹晓琴商量着每晚轮流陪楚萧,谁先怀上孩子,都当自己的孩子养。 楚萧却不知道两人的打算,有些懵。 魏招娣羞涩地抿了抿唇。 “当家的你去就是了,晓琴已经在工具房等你了。” 听到这话,楚萧刚才被强行浇灭的火瞬间燃遍全身。 他不再犹豫,转身跑进工具房。 果然,工具房里的灯火灭了,狭小的床上躺着一个人,楚萧进来,只看到月光下少女白皙光洁的肌肤在莹莹发光,太美了! 这一次,两人足足折腾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 天色还未大亮,他捏了捏怀里的小人,见她睡得香甜,就肚子起床处理熊皮。 因为熊皮比较粗糙,必须在还新鲜的时候处理,这样才能处理得干净。 首先将熊皮用清水冲洗干净,去除血迹和杂质。 然后用粗盐均匀地涂抹在熊皮的表面,帮助脱水和防腐,再静置24小时,让盐渗透。 其实他原本是准备将这张熊皮拿去镇上卖的。 但想到原始熊皮只能卖十几两银子,制成皮衣却能翻好几倍,便干脆处理好了,让魏招娣做件大氅卖。 这样能多赚几十两银子。 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 等他将熊皮处理好,曹晓琴她们也起床了。 “当家的,你起来这么早啊。” “嗯,我刚把熊皮脱水,等处理好了,还得麻烦表姐将它做成大氅。” “当家的,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叫表姐啊,你应该叫她招娣,或者绵绵了。” 绵绵是魏招娣的乳名,通常都是家里人才叫。 说着,她还故意扬了扬声调:“表姐还说了,想跟你一起回趟娘家,将陪嫁酒带回来。” 陪嫁酒,这可是大乾有钱人家在小姐出嫁时准备的最高礼遇。 楚萧有些懵。 “怎么可能,舅母怎么可能给表姐准备这么贵重的礼品,媳妇你说笑的吧?” 曹晓琴的表情难免感伤。 “是外祖父在世时给表姐准备的,表姐说藏酒的地方只有她知道,她亲自带你去。” 楚萧点点头。 “自然是要去的,只是今天我得把熊掌和样衣拿到城里去卖,顺便再买点棉麻材料回来。” “表姐绵绵对城里的作坊熟,知道进哪种货最划算,所以得带上她。” 曹晓琴笑着:“当家的决定就好,只是路上你们肯定要挨饿,我拿几个馕,你们带着路上吃,等我一下。” 馕,是一种小麦粉做成的胡饼,烤得外焦里嫩,只要撒些胡椒粉和盐花就十分美味。 眨眼工夫,她就从橱柜里拿了四五个馕出来,用布袋子装着,塞进楚萧怀里。 楚萧接到手里,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乔姑娘的伤需要换药,麻烦你了。” “等我从城里回来的时候,就去大桥村找乔老爹,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她送回家。” 第59章 卖熊掌 “那你们晚上肯定赶不回来了。”曹晓琴说。 楚萧点点头。 “我们在城里住一晚,你要有事就找村长。” “嗯。” 曹晓琴事事应下,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 楚萧将她搂进怀里,偷偷亲了下。 “媳妇,你说你怎么这么好,什么事都顺着我,就不怕这样会把我惯坏?” 曹晓琴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缠绵悱恻的画面,赶紧推开他,羞臊的往厨房里跑。 “青天白日的,又想使坏,我不理你了!” 楚萧就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笑着将胡饼和装有羽绒服的箩筐搬到板车上。 没过一会,孙大壮和曹铁柱也到了。 两人背着弩和箭。 听说边关又打战了,周围的流民和暴民多了不少,路上不安全,万一遇到人抢劫还能防御。 几人正准备出发,村长在曹来福的搀扶下走来。 “楚萧,赵家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以后就给你们用了,但是这房子和地都是要缴税的。” “我这有文书和证明,能证明赵家人是进屋抢劫杀人未遂被赶走的,你待会去城里,上交给州牧大人。” 赵家几口子被赶走了,但不知道死活,朝廷若年底来收税,肯定会摊到小胡岭所有村民头上。 村长原本还愁着这件事。 没想到昨晚楚萧把赵家院子占了,便想到直接将院子给楚萧,税费也一并给过去。 楚萧心里门清,但没有说出来。 “村长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村防之事,也劳烦您多盯着点。” “这个你放心,张梁每天天不亮就带人砍树,瞭望塔都建起来两三个了,等你回来我带你去看看。” “好,那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告辞。” 楚萧对着村长摆了摆手,带着接人正式上路。 原本以为带了魏招娣,走路肯定会慢些,没想到她脚程还挺快,几人下午三点就到了凉城。 让孙大壮帮魏招娣去采购,他带着曹铁柱去府衙。 “小胡岭村的赵家?” 小吏斜着眼睛看了看楚萧和曹铁柱,“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楚萧摇摇头:“不知道,但村长已经下令,不许他们回来了。” “呵,你们村长把自己当县太爷了,敢私自处理犯事村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赵家三口子是死是活不要紧,但贸然处理他人房屋,就要牵扯到交税的问题。 这些衙差心里只有钱,自然要问清楚。 曹铁柱赶紧解释:“哎哟官爷,这话可不能乱说,赵大牛和赵二牛偷窃村民财物,意图奸淫妇女,我爹是遵循国法将他们赶走的,我们都是好百姓,不敢对大乾法礼不敬。” 楚萧也拿出印有村长指印,和各组耆老的证词的信,递给衙差: “您看,所有证据都齐全的,还有签字盖章。” 手收回来的时候,一个银锭子悄无声息推到衙差面前。 看到银子的瞬间,衙差的眼神亮了亮,就连表情都和尚了不少。 “行吧,既然由村长全权担保,那就没事了。” 衙差不露声色地收起银子,拿起一枚印章改在文书中间,然后把文书递交给楚萧。 “但是屋舍给了你,每年的契税便由你来缴,别忘了。” 楚萧恭顺地点着头。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多谢衙差大人。” 拿到转让文书,两人走出府衙。 楚萧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曹铁柱,笑道:“铁柱,多谢。” 曹铁柱愣了下。 “楚萧,你这是干什么?” “赵大牛和赵二牛是我打的,保不齐已经死在了哪里,村长不仅帮我隐瞒,还找村里的长辈们帮忙作证,将赵家屋舍都转给了我,我心里感激。” “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曹铁柱推搡着手,“你为村里做了这么多好事,我爹就喜欢你这样的有为青年,还让我跟来福多向你学习呢。” “再说,你看你这些天,打到什么东西就请村民们吃肉,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把肉钱给你?” 听到这话,楚萧笑意更甚:“请村民们吃肉那是应该的,但人情归人情,办事归办事,我们还是要分清楚的。” 毕竟有关人名,要不是村长瞒着,上头真派人来查,会很麻烦。 楚萧这样的身份,最怕麻烦。 一两银子买后续安稳,楚萧觉得不多。 “就算是这样,一两银子也太多了。” 曹铁柱摆着手,怎么又也不肯收。 楚萧却道:“赵家的事至今还未完全解决,若后面还有人来查,你爹肯定还要帮着从中周旋,就是普通来两个衙差,请人家喝茶吃饭也得两三百文。” “村长带伤为我周旋,我总不能让他为我花钱吧?不然显得我做小辈的真不懂事了。” 楚萧见曹铁柱一脸为难,笑着催促:“行了,快点收起来,这地方人来人往的,多不安全。” 曹铁柱见他这么说,赶紧用手护住银子,四下张望了下。 “那,那我就收了啊。” 两人有说有笑地背起竹筐,往凉城最大的酒楼走。 竹筐里还有四个熊掌,必须赶紧卖掉。 凉城的酒楼规模很大,大厅里除了能吃饭喝酒外,还有一个超大的圆形舞台,舞台上胡姬舞女们穿着薄纱,翩翩起舞。 客人们喧嚣吵闹,推杯换盏,毫无避讳地说着淫词滥调,全然不顾几十里开外便是两国战场。 穿着青灰色长袍的店掌柜打量着楚萧和曹铁柱,露出职业性假笑。 “两位客官是吃饭还是打尖?” 楚萧将背后的竹篓拿下来,笑道:“我们不是来吃饭,也不是来住店的,我们是来卖山货的。” 来这种大酒店卖货的人很多,掌柜的习以为常。 但这种小事并不归他管,便朝身边小厮道:“带这两位去后厨,让厨子看看。” 楚萧抬手打断他的话:“厨师可能决定不了我这批货的价格,还是掌柜的亲自掌眼比较好。” 听到这话,掌柜的倒来了兴趣。 “你们看起来是周边城镇的村民吧,顶多就带些山菇野菜,至多几只兔子野鸡的,难不成还有” 话未说完,他整个人怔住了。 足足过了好久,才一把盖上竹篓,激动又诧异道:“你,你们到底什么人,连熊瞎子都能杀。” 第60章 贵人引荐 楚萧笑了笑,“就是普通猎户,村子人一起杀的,掌柜得看看这四个熊掌能卖多少钱?。 掌柜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似乎判定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于是竖起三根手指。 “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四个熊掌,折合下来,一个熊掌一两银子都没有,楚萧有些想笑。 这掌柜的欺负他是乡下来的不懂行情。 “掌柜的既然没有诚意,那我就去其他地方问问。” “哎哎哎,这位兄台,我这不是再跟你商量嘛,你想要多少钱,你说。” 楚萧也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两。” “三十两这也太多了。” 闻言,楚萧直接背起竹篓往外走。 “那就算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问问。” 掌柜的瞬间急了。 “哎哎,两位兄台别急啊,我们再商量一下,再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褐色长袍,头戴红宝石圆顶帽的老者,笑着走过来。 “发生了何事,怎么吵吵嚷嚷的?” 掌柜的赶紧迎上去。 “陆师爷,我正跟菜农买东西呢,没想到惊扰了您。” 老者捋了捋八字胡,正准备离开,可刚上楼梯,又突然转回来,盯着楚萧,惊道:“是你!” “你,你们不是前段时间到府衙交蟒蛇头的人吗?” 曹铁柱有些惊诧:“这位老爷知道我们?” 楚萧也打量了下老者。 突然想起来,上次在府衙交接蛇头的人好像就是他。 只是他上次穿着官服,比较威严,这次看起来倒是和蔼不少。 老头看到楚萧特别的高兴。 因为自从上次屠蛇英雄离开以后,一位小将军便找到了他,询问他楚萧的下落。 但是等他再回头寻找,楚萧已经不见踪影。 这段时间,又有两位将军来问过几次,很显然这几人对屠蛇英雄很上心。 本来他还准备去各个村子找找,可惜最近府衙的事太多,根本抽不出时间。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这要是带到将军府,岂不大功一件? “这熊,是英雄杀的吗?” 曹铁柱昂着头,骄傲得像只战斗鸡。 “可不是嘛,这熊瞎子是楚大哥杀的,这位老爷要不要买去尝尝鲜?” 老头看向楚萧,连连点头:“哎呀,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在他看来,曹铁柱皮肤黝黑,浑身都是精肉,更像是个狩猎者。 而楚萧虽然健壮,但肌肤冷白,五官深邃俊秀,更像个读书人。 没想到本事这么大。 楚萧笑着作揖:“先生谬赞,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这可不是运气好,是实力表现啊!” 老头看到楚萧这么谦虚,更加高兴了。 边关不少人都练武,但能杀蟒蛇和熊瞎子的人少之又少。 此人有武将之能! 而那位找寻屠蟒英雄的大人物也是位将军,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高兴的。 “你,可曾习武?” “并未学过。”楚萧摇了摇头,原主在小胡岭长大,并没有练过武,所以他并没有暴露自己身怀武艺的事。 顿了顿,问道:“不知老爷找我们何事,是否要买熊掌?” 师爷摇了摇头:“我不是来买熊掌的,是想为你引荐一个人。” “引荐一个人?” “对!自从你们上次从府衙离开,有位大人物四处打听你的下落,想要见见你。” “请问是哪位大人物,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是将军府的,喜欢结交有才之人,如今边关正是用人之际,兄台若能被将军看上,必定前途无量啊。” 凉城有好几个将军,师爷确实不知道这位大人物的真面目。 但不管以后怎么样,说点好话总是没错的。 万一这个青年真的建功立,封王拜将,那他也是个引荐人。 楚萧皱了皱眉。 他自己就是被抛弃而流落在外的皇子,根本不在意什么将军贵人。 而且封建时代的帝王将相根本不把百姓当人看,都是披着伪善面具的狼。 凉城的最高长官是边州牧。 意思就是代替皇帝看管边关百姓的牧羊人,而百姓就是人羊。 边关将军和贵族就更是了,表面是来打战的,其实有多少将军贪污小兵军饷,鱼肉百姓。 什么大人物找他,有什么目的,鬼知道想干什么。 但曹铁柱却异常兴奋:“敢问先生,将军什么时候召见我们?” 在他的认知力,将军和青天大老爷都是天神般的存在。 这些天神要召见他们,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老头摇了摇头:“听说那位将军出门办事了,要等几天才能回来。” “你们住哪,等大将军回来,我马上派人通知你们。” “我们住在小” 曹铁柱下意识想报上村子的名字,却被楚萧强行打断:“我们暂时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老头还想继续问,门外突然跑来一个穿着官府的衙役,“陆师爷,大人传您回去,有要事相商。” “这就来,这就来” 扭头看向楚萧,说道:“要不这样,我给你定个包厢,你和这位兄弟先吃着喝着,等我处理好府衙的事,再来找你们,可好?” 说完,他直接交代掌柜的,给楚萧他们开个包房。 掌柜的都惊了下。 要知道这种酒楼,包房的价格可不便宜,怎么也要花好几百文。 等到陆师爷离开,掌柜得赶紧凑到楚萧面前,笑道:“这位公子好运气,若能连上大人物,必定前途无量啊。” 楚萧看向掌柜的:“不好意思掌柜的,包厢就不要开了,我们赶时间。” “啊?你们不等陆师爷了?” 掌柜的傻眼了。 怎么还有人放着泼天的富贵不要。 楚萧转身就走。 “没兴趣。” 见状,掌柜得赶紧跟出来。 “哎哎,公子要走便算了,这熊掌还卖不卖?三十两就三十两,我要了还不成嘛。” 看出楚萧是个直肠子,掌柜的也不搞欲擒故纵那套了,果断将他的熊掌买下来。 就连陆师爷就要巴结眼前的青年,面前的青年保不齐前途无量,花三十两买个人情,一点不亏。 楚萧脚步一顿,“好!” 卖了熊掌,掌柜得想旁敲侧击地问楚萧的家庭地址,但楚萧很显然没有说真话的打算。 等到从酒楼出来,曹铁柱好奇:“楚兄,你不管当官吗?” “当官?” “对呀,若你能联系上大人物,保不齐就能一飞冲天,再不用辛苦打猎了。” “呵呵,打猎是跟真的豺狼虎豹斗,但只要杀了它们便能免除后患,可官场这些人,全是披着人皮的豺狼,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头,跟他们斗,还不如打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