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夫婿,女帝终于翻身了!》 第1章 奶凶奶凶的女帝。 “别动我……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强行……玷污我!” 眼前昏迷的少女,喉头忽然一动,艰难地说道:“我乃……南诏女帝,你今日辱我,我定当……灭你九族,鸡犬不留!” 女帝? 谢正阳吃了一惊,停止动作。 三天前,一代兵王谢正阳,魂穿而来,变成了大昇帝国的一个十八岁小农民。 今日进山打猎,在自己挖的陷阱里,发现了这个浑身带伤的白衣少女。 陷阱伤了人,当然要积极施救了。 检查了少女的全身伤势,谢正阳这才发现,事情不简单。 少女多处负伤,有两处,是跌落陷阱造成的。 但是还有好几处刀伤剑伤,显然是因为激烈拼杀造成的。 她会武功。 她衣着华丽,穿的是上等丝绸,显然来自富贵人家。 此刻,听见少女自称女帝,谢正阳就更加吃惊了。 南方的邻国南诏国,三个月前,有女帝登基,就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女! 难道眼前之人,便是南诏国女帝? “姑娘别误会,我在给你处理伤口,不是玷污你。” 谢正阳定定心,解释道:“你的肋骨断了一根,要接骨,就必须脱衣服。” “那也不用……把我脱成这样吧?我十六年清白,今日毁于你手……” 少女睁开眼,发现自己全身,一件衣服也没有了,羞愤欲死。 阳光明亮,照得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无处躲藏! “姑娘,你身上多处擦伤,还有七处刀剑伤,大腿、屁股上都有伤口。不处理伤口,会死的。” 谢正阳扯过一边破破烂烂的长裙,盖在少女身上: “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你应该没事,但是要休养一段日子。” 少女闭目不语,眼角有两行清泪流下。 “姑娘,你……” 谢正阳心头一痛,欲言又止。 这少女容颜绝美,五官精致,和自己穿越前的女友,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就在此时,少女缓缓睁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 “大昇帝国,武陵郡,桃源县。” “什么,这里是大昇帝国?”少女吃惊。 “是的,这里是大昇帝国。姑娘,你当真是南诏国女帝?” “没错。” 少女的眼神,忽然刚毅起来,带着雄视天下的霸气:“我就是南诏国的女帝。你如果可以救我,日后定有重赏。” “既然是南诏国的女帝,为何会沦落至此,浑身带伤?” “因为乱臣贼子篡国,派出银甲卫,将我追杀至此。” “原来你被篡位了,还被追杀?” 谢正阳不由得苦笑:“姑娘,你现在已经不是南诏国女帝,日后,又能赏我什么?封我做一个太监大总管,十常侍之首?御用大骟人,六根不全侯?” 都亡国了,还在这里画大饼。 鬼才信你! “你喜欢做太监吗?” 少女眼神一亮:“我一定会复国的,等我复国之后,就可以满足你的心愿。你今日,看过了我的全身上下,以后在我身边做个太监内侍,倒也合适!” 我尼玛…… 谢正阳胯下一紧,哭笑不得: “我先带你回去养伤吧,做不做太监,日后再说。” 收容一个被篡位追杀的女帝,等于接手了一个烫手山芋,很危险。 可是,谁让自己的陷阱伤了人家呢? 谁让她长得像自己的未婚妻呢? 自己穿越前的未婚妻,是一名记者,深入边境调查贩毒大案的时候,惨遭杀害。 谢正阳带着战友杀进匪窝,未婚妻还有最后一口气,拉着他的手说道: “正阳,带我回去……不要丢下我!” 想起前世的未婚妻,看着眼前可怜的女帝,谢正阳心头一热! 救人救到底,把她带回去休养! 谢正阳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倒也不怕连累谁。 女帝松了一口气,点头道:“既如此,你伺候朕穿衣服吧。” 伺候? 谢正阳揉了揉鼻子:“那行,我伺候陛下穿衣,你放开点,别扭捏……来,轻轻抬个腿。” 少女点了点美丽的下巴,脸色羞红,再次闭上眼睛。 谢正阳的心里,却是波涛汹涌,一片澎湃。 女帝的身材和皮肤,真好。 这年纪,正是豆蔻初开,惹人怜爱。 虽然身上有伤,但是少女的美妙,依旧无法掩盖。 眉眼也好看,神似年轻时候的林青霞,俏丽之中带着飒爽英气。 “来,轻轻翻个身。” 啪啪! 谢正阳在某一处雪白的皮肤上拍了拍。 细腻嫩滑,手感很好。 由此也能得知,女帝平时应该坚持锻炼身体,臀大肌很发达,弹力十足。 凌雪寒配合着,轻轻侧身。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谢正阳终于帮少女穿好了衣服,问道: “对了,我叫谢正阳,你叫什么名字?” “朕,闺名凌雪寒。” “以后不能自称朕了,以免暴露身份,招来追杀。” 谢正阳想了想,又说道:“你跟我回家,就假冒我老婆好了。” “做你老婆?你别想……白日梦!” 凌雪寒气得脸色泛红,胸膛起伏:“我一代女帝,君临天下,岂能下嫁给你这样的、这样的猎户小民?” “我说的是,假装夫妻,只有这样,才能掩人耳目。你还要取个假名字,就化名……雪儿吧。” 谢正阳前世的未婚妻,就叫雪儿。 “假装……你老婆?化名雪儿?那……好吧。” 凌雪寒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不答应也不行,她动不了,也没地方去,留在这里,只能便宜了野兽或者大蟒。 谢正阳摇摇头,将自己的粗布衫和长裤脱下。 “你!你要干什么!” 凌雪寒看到他浑身只剩下腰间一块高高隆起的亵布,顿时面露羞惧。 “当然是给你做一副担架啊,难道是为了凉快吗?” 他找来两根长短粗细差不多的木杆,将衣服和裤子尽可能大面积地展开绑在上面。 十分钟后,软架制作成功。 谢正阳正要将凌雪寒抱上担架,左侧不远的树林里,却随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兄弟,仔细找找,那丫头浑身带伤,应该不会走远,说不定就在这片树林里!” 另一个声音嘎嘎笑道: “大哥,如果我们找到了女帝,嘿嘿,可以尝尝鲜啊。那丫头是真漂亮,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尊贵无比,粉嫩粉嫩的。如果能够尝个鲜,我死了也愿意!” 先前的声音说道:“你小声点,这里是大昇帝国的领土,不是南诏国。等找到了女帝,你慢慢玩就是了……” 谢正阳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再看凌雪寒,也已经变了脸色。 “说话的,是不是追杀你的人?” 谢正阳俯身,在凌雪寒耳边低声询问。 “是南诏国的银甲卫……” 凌雪寒很绝望,低声说道:“求求你,杀了我吧,我不能落在乱臣贼子之手!你快杀了我,免得我被他们羞辱!” “嘘,他们过来了。” 谢正阳捂住凌雪寒的嘴巴,附耳低声说道:“你躺在这里,别动,千万别出声,我过去杀了他们!” “什么,你杀了他们?” 凌雪寒惊愕:“他们是南诏国的顶级武士,你一个猎户小民,怎么可能……杀得了人家?” 谢正阳摆摆手,提着破弓,猫着腰跑了。 “喂,你不要丢下我啊!” 这家伙,一定是逃命去了…… 凌雪寒无可奈何,一声长叹,原地等死。 第2章 连珠双杀。 谢正阳猫着腰,在草丛里快速潜行。 匍匐前进一百多米,渐渐接近目标,躲在一棵巨木后面,搭箭上弦。 这时候,那两个银甲卫,一胖一瘦,刚好从树林里找过来。 不过,他们身上并没有穿什么银甲,反而是一身寻常衣服,束发无冠,各自带着宝剑。 两人也没有发现谢正阳,挥动宝剑,在草丛里翻找,一边嘀嘀咕咕。 瘦子笑道:“这如花似玉的女帝,不会被野狼吃了吧?如果是,那就可惜了,这丫头,还没尝过做女人的乐趣呢!” 胖子说道:“这里山高林密,山洞众多,野兽蟒蛇无数。那丫头被野兽大蟒吃了,也很正常。如果实在找不到,我们回去就说,女帝被大蟒吃了。” 瘦子叹气又坏笑: “再找找吧,要是找到了,我们兄弟俩先爽个够,再把那丫头带回去领赏。” 胖子道:“爽够了,把那丫头的人头带回去就行,不必带着活人回去了。” 谢正阳就在十米之外,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既如此,就休怪我心狠手辣,大开杀戒! 老子平生,最见不得这种欺负女人的杂碎! 心念一动,杀气顿起。 谢正阳从身后抽出两只箭,一箭扣在弦上,闪身而出! 嗖——噗! 羽箭飞出,胖子后心中箭,一声闷哼,摔倒在地。 就在胖子倒地的同时,谢正阳第二箭射出,正中瘦子的后腰。 前生特种兵,此生小猎户,对于弓箭,谢正阳还是很熟悉的。 乡下打猎的弓箭,质量不太好,但是杀人没问题。 “哎呀,有暗箭!” 瘦子也应声倒地,叫道:“大哥,我中箭了……你怎么样?” 胖子已经没声音了。 谢正阳不敢大意,又抽出一支箭,扣在弦上,缓步走去。 瘦子坐在草丛里,神色痛苦,挺剑指着谢正阳: “你……是何人?为何偷袭我们?” 谢正阳的箭头,对准了瘦子的胸膛,冷冷问道: “追杀女帝的银甲卫,来了多少?” “你是……女帝的什么人?” “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 谢正阳拉开了弓弦:“如果不说,就没机会了,我耐心很差。” 瘦子咬牙:“我们银甲卫,有三百人,都在附近。你敢杀我,我的兄弟不会……” 嗖! 一箭飞出,钻进了瘦子的胸膛。 瘦子张了张嘴巴,缓缓倒地。 “三百人,吓唬你大爷啊?” 谢正阳看看四周,放下弓箭,给两个死人搜身。 他们的腰间,各有几两散碎金银。 还各有一块银牌,大约三两多重,上面用小篆,阴刻着“银甲卫”三字。 “这点金银,就算你们的安葬费了。只可惜,你们这两具臭皮囊,玷污了这片青山绿水。” 谢正阳毫不客气,收了金银。 武陵郡闹饥荒,这金银来得正好,可以买米买肉吃。 这么多金银,平常人家,一年都吃不完。 还有两个银甲卫的宝剑,也是好东西,拿去市面上,至少也能卖十两银子。 留着自用,也不错。 至于尸体,倒是容易处理。 前方不远,就有深涧,丢下去喂大蟒吧。 处理了两个银甲卫的尸体,谢正阳带着宝剑,匆匆奔回女帝的身边。 还好,凌雪寒没事。 正瞪眼看着天空,默默流泪。 “雪儿,我回来了。” “你竟然……回来了?” 凌雪寒又惊又喜:“我以为……你逃命去了。对了,那两个银甲卫呢?他们没有杀你吗?” 对于谢正阳射杀银甲卫的事,凌雪寒一无所知。 她只是很感动。 这个猎户小民,没有丢下自己! “你放心,那两个银甲卫都被我杀了。” “什么,你杀了两个银甲卫?” 凌雪寒根本不信,嘴角浮起揶揄的笑容:“你要是有本事杀了两个银甲卫,我就嫁给你做老婆!”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谢正阳一笑,将两把宝剑和银甲卫的银牌,拿给凌雪寒看: “你看,这是银甲卫的宝剑,还有他们的银牌。这玩意,不可能是他们白送给我的吧?” “啊,你真的杀了两个银甲卫?” 凌雪寒又惊又喜,抓住谢正阳的手:“谢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你丈夫啊,你刚才说的,只要我杀了银甲卫,就给我做老婆。” “谢大哥,我……” 女帝觉得,自己刚才草率了。 谢正阳刮了刮凌雪寒的鼻子:“如果你是我老婆,我一定帮你复国,可是,好像你不太愿意啊。” “复国?” 凌雪寒浑身一震:“你有多少兵马,多少粮草,能帮我复国?” “兵马会有的,粮草会有的,复国也会成功的。” 谢正阳自顾自地干活,将两把宝剑,绑在担架下面:“走吧,我带你回去过日子。把日子过好了,一切都会有的。” “过日子?” 凌雪寒一脸懵逼。 她长在深宫,只知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来不知道过日子。 谢正阳将凌雪寒抱上担架,让她平躺在上面: “我拖着你走,如果不舒服,就说一声。” 凌雪寒忽然脸色涨红,结巴道:“我现在……就不舒服,我、我内急……” “我的女帝陛下啊,穿衣服之前,你怎么不说呢?” 谢正阳有些头大,弯下腰来: “来,脱衣服……对了,我没带草纸,要不要给你摘两片树叶?” “不,我……不用。我、我小……小小的……” 凌雪寒羞臊无比,用衣袖遮住了脸。 我堂堂一代女帝,平日都是用丝绸的。 你给我摘树叶? 树叶上面有毛刺怎么办? 等我复国,第一件事就是阉了你! 可是,南诏国已经落入奸臣贼子之手,复国又谈何容易? 如果不是遇见这个猎户小民,一代女帝,就要在这里含尿而终了! 想到这里,凌雪寒不由得微微叹气。 “别叹气啊,衣服给你脱好了,架势也摆好了,请吧。” 谢正阳帮助凌雪寒摆好架势,转身回避,向前走了十几步。 凌雪寒顾不得许多,办事要紧。 几分钟后,谢正阳转回来,替女帝整理好衣服,拖着担架,向山林外走去。 担架前端系着树皮搓成的绳子,搭在谢正阳的肩膀上。 另一端擦着地,在地上拖行。 谢正阳吭哧吭哧向前,恰似一头耕田的牛。 “谢、谢大哥……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有多远?” 躺在担架上的凌雪寒,开口问道。 “石塘村,十里路远。” “这么远的路,你拉着我,能……走得动吗?”凌雪寒有些歉意。 “我经常打猎,有时候猎到三百斤的野猪,也是这样拖回去。你没有三百斤吧?” “你——!” 凌雪寒气结,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黄昏时分,终于来到了石塘村。 看见这个破败的小村,凌雪寒不由得皱眉。 这地方,也能住人? 一群顽童迎了过来,眼里冒出饥饿的光芒,可怜巴巴地问: “正阳叔,你拉着什么,是不是猎到野猪了?” 凌雪寒不想见人,用宽大的衣袖,捂住了脸。 第3章 妹妹归来。 “哪有什么野猪?” 谢正阳停下脚步,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挥手道:“天快黑了,都回家玩去!” 顽童们还不死心,凑上来看。 “原来不是野猪……” 看见蒙着脸的凌雪寒,顽童们很失望,又纷纷八卦起来: “好像是个女的,正阳叔,这是捡回来做老婆的吗?” “我妈说,太瘦的女子,不能做老婆,生孩子没有奶水的,养不活……” 凌雪寒又气又恼,脸上巨烫。 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复国了,一定把你们这群顽童…… 我瘦,就代表我生孩子没有奶水吗? 无知顽童! “都回家玩去,等我下次猎到野猪,分肉给你们!” 谢正阳轰走了顽童,拖着担架,来到家门前。 这里是四间茅草房,屋檐低矮,门窗破败,墙体歪斜…… “到了。这就是我的家。” 谢正阳弯着腰,将担架扯进屋里。 “这、这是家?我还以为是……” 凌雪寒叫苦不迭,在担架上扭头打量:“你打算,把我的寝宫,安排在哪里?” “寝宫?有,有!” 谢正阳毫不为难,轻轻抱起凌雪寒,走进漏光透风的卧室,将她放在破床上: “这就是陛下的寝宫,通风采光良好,拥抱大自然,天人合一。这三条腿的木床,是我家祖传七代的宝物,那席子也是,我祖母奶奶留下的。” 凌雪寒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住在这样的寝宫,还不如死在那个小树林里! 那里更加拥抱大自然,天人合一! “你躺着,我去给你做饭……不,是准备晚膳。” “谢谢。” 凌雪寒睁开眼,低声说道:“我想喝点蜜糖水。” “蜜糖水啊?有,有!” 谢正阳点头,去后门口外烧水。 蜜糖水没有,白开水还是有的,整整一百度。 “来,喝水。” 谢正阳端来一碗水,喂给凌雪寒: “不好意思,家里的蜂蜜用完了,等我明天上山,采一些纯天然野生蜂蜜伺候你。滋阴美颜,效果很好。” 凌雪寒老老实实喝水,心里却叹气。 这穷光蛋是真的穷啊,家里连蜜糖水都没有! 还吹牛逼,要帮助自己复国! 拿脸去复国啊? “谢正阳,你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大呼小叫声。 谢正阳皱眉,放下碗,出门查看。 一对中年夫妇,押着一个五六岁的大眼睛小女孩,凶巴巴地站在门外。 小女孩赤着脚,衣衫破烂,脸上还有巴掌印,哭得两眼红肿。 看见谢正阳,小女孩扑了过来: “哥哥……” “春桃!” 谢正阳心头一痛,张开手,弯腰接住了小女孩: “春桃,你怎么回来了?我正打算过两天去看你。” 春桃,是谢正阳的妹妹,今年才六岁。 在谢正阳穿越而来的一个月前,父亲病重,临死之前,将春桃卖给前村刘家做了童养媳。 谢正阳穿越过来,才三天,刚刚理清楚原主的记忆,打算过两天去看妹妹。 没想到,妹妹自己回来了。 “哥哥,刘家不要我了。” 春桃哭得一颤一颤,泪如雨下: “刘家小哥哥死了,他们说,是我克死的,就把我送回来。我怕家里的饭,不够哥哥吃,就说不回来,他们就打我……” “他们打你?” 一时间,谢正阳也弄不清楚情况,抱着妹妹,瞪眼看着刘家夫妇。 刘勇啐了一口,上前说道: “你妹妹是个病痨鬼,害得我儿子铁蛋染病死了。我儿子都没了,还要这个丧门星干嘛?我今天是来退货的,快把那一两银子还我!” 一个月前,春桃卖给刘家做童养媳,身价一两银子。 可是前几天,刘家的小儿子铁蛋染病死了。 现在赶上饥荒,刘家觉得养着春桃不划算,就要把春桃退回来。 刘勇老婆恶狠狠地说道: “如果你不给钱,我就把你妹妹卖去瓦窑。到时候,是死是活,可别怪我!” 春桃吓得抱紧了谢正阳的脖子:“哥哥,我不去瓦窑……” 瓦窑,就是勾栏瓦舍。 春桃虽小,却也知道那不是好地方。 “妹妹放心,以后就和哥哥在一起,哥哥有饭给你吃。” 谢正阳强忍怒气,瞪眼看着刘勇:“我妹妹脸上的巴掌印,是不是你打的?” “她是老子买的,老子想打就打!她克死了我儿子,我还打得轻了!” 刘勇咬牙切齿。 “好,说得好。你等着,我这就拿钱给你。” 谢正阳抱着春桃,回屋里取了一两碎银子,转身出门,丢在刘勇夫妇的面前。 看见银子,刘勇老婆眼神发光,箭步上前,将银子抢在手里。 反复看了看,又用牙齿来咬。 看见小银条上面的牙印,刘勇老婆这才一笑,递来一块木牍,那是春桃的卖身文书,拍手道: “好了,我们的账算清楚了,走了!” 说罢,夫妻俩转身就要走。 “站住!”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刘勇一激灵,回头问道:“怎么,还有事吗?” “我们还有账,没算清楚。” 谢正阳收起妹妹的卖身文书,缓步走向刘勇夫妇: “欠你们的钱,我给了。你们打我妹妹的事,怎么算?” 刘勇看见谢正阳眼里的杀气,小腿发抖,低声下气: “谢、谢兄弟,我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再说了,也没把春桃打得怎么样啊……” 刘勇老婆却叉腰叫道: “你妹妹,吃了我家一个月的饭,我们打她几巴掌怎么了?我还没跟你要饭钱呢!” “放屁!”谢正阳呵呵一笑: “我妹妹,也在你家干了一个月的活,你们还没给她工钱!” 刘勇老婆瞪眼:“这世上,哪有小孩子干活要工钱的?” “这世上,哪有不要脸打小孩子的?” 谢正阳不再废话,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刘勇老婆的半边脸,就成了猪头,顿时懵在当场。 刘勇也呆若木鸡。 啪! 又是一个耳光,落在刘勇的脸上。 刘勇被打得一趔趄,捂着脸大叫:“谢正阳,我们刘家庄刘氏家族,有几百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啪! 又是一巴掌飞来,刘勇嘴角见血。 谢正阳笑道:“刘家庄有几百人是吧?尽管放马过来。杀一个,老子够本;杀两个,老子赚一个!” “你等着,你等着……” 好汉不吃眼前亏,刘勇老婆扯着丈夫就走。 春桃也害怕,抱着谢正阳的大腿:“哥哥,你不要打人了,会吃官司的……” “妹妹别怕,有哥哥在,啥事都没有。” 谢正阳抱起妹妹:“以后,谁敢欺负你,哥哥就用大耳刮子打他!” 春桃的脸上露出笑容,还在谢正阳的脸庞上亲了一口: “哥哥对我最好了,我在刘家,每天都想哥哥。” “那当然!” 谢正阳心里暖暖的。 “咳咳……” 卧室里,传来凌雪寒的声音:“谢、谢大哥,你来一下……” 春桃吃了一惊:“哥哥,是谁在我们家里说话?” 谢正阳一笑:“是你嫂子。” “哥哥,你有老婆了,我有嫂子了?” 春桃又惊又喜:“我们家里这么穷,也有嫂子?” 第4章 当然是睡一起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 谢正阳一笑,抱着春桃进了卧室。 放下妹妹,谢正阳找来油松点上。 房间里,顿时一片明亮。 “哇,我嫂子好漂亮,像是天上的仙女!” 春桃看见凌雪寒的容颜,张大了嘴巴,小脸上都是惊喜。 凌雪寒正在皱眉忍痛,被春桃的话逗笑了:“小妹妹,你见过天上的仙女吗?” “没见过,我听别人说,仙女最漂亮。你这么漂亮,一定是仙女。” 春桃扭头,拉着谢正阳的手:“哥哥,这个仙女嫂子,你从哪里找来的?” “仙女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谢正阳一笑,看着凌雪寒: “怎么了雪儿,又内急吗?” “不……” 凌雪寒脸色一红,低声说道:“我饿了。” 恰在此时,春桃的肚子,也咕咕作响。 “晚饭正在准备,你们稍等。” 谢正阳转身走向后院,又吩咐春桃:“春桃,你陪着你嫂子。” “知道了哥哥,我陪嫂子说话。” 春桃愉快地答应着。 后院里,用陶土锅熬着麦粥。 这是家里最后的一点粮食了。 今年春季大旱,小麦没收多少。 现在是夏季,天气继续干旱,水稻和高粱也都被烈日晒得枯萎了。 再不下雨,秋季又是绝收。 家家户户,几乎都笼罩在饥饿的阴影之中。 麦粥熬好,谢正阳盛了两碗,送进卧房。 “春桃,快来吃。” 谢正阳给妹妹递了一碗,又端着碗来到床前:“雪儿,你也吃吧,我喂你。” 春桃捧着大碗,呼噜呼噜地喝起了麦粥,抬眼说道: “哥哥,嫂子叫雪儿吗?她是不是生病了?” “是啊,你嫂子生病了,不过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谢正阳轻轻扶起凌雪寒,让她靠坐床头,用勺子喂她。 可是,凌雪寒刚刚吃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麦粥……如此粗粝,难以下咽,如何能吃?家里……没有肉糜吗?” “肉糜?有,有!” 谢正阳卷起袖子,攥起拳头,露出健壮的肱二头肌:“你看我身上哪块肉好吃,我割下来,给你做肉糜。” 凌雪寒恼怒,瞪眼不语。 “嫂子,你不要吃我哥哥的肉,要是不够吃,我这碗麦粥给你好了。” 春桃却信以为真,大惊失色。 谢正阳噗地一笑,摸了摸春桃的脑袋:“我和你嫂子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春桃这才松了一口气。 凌雪寒也忍不住一笑,努努嘴,示意谢正阳继续喂她。 一碗麦粥,凌雪寒吃了一半,终于吃不下去了。 没脱皮的麦粒,熬出来的粥,也就跟猪食差不多。 凌雪寒一代女帝,何时吃过这玩意? 春桃吃得很香甜,但是也留了半碗,送到哥哥的身前: “哥哥,我吃饱了,剩下的麦粥,你赶快吃了吧。你饭量大,不吃不行。” “小丫头,你把这碗全部吃完。” 谢正阳摇摇头,端着凌雪寒剩下的半碗粥走向后院:“锅里还有,够我吃了。” 锅里已经没粥了。 谢正阳加了一点开水,把女帝吃剩下的半碗粥,倒进陶土锅搅了搅,连汤带水地喝了一碗,算是解决了晚饭。 把陶土锅洗干净,谢正阳又开始烧水。 凌雪寒身上的伤口,还需要清洗,进一步处理。 春桃走了过来:“哥哥,我帮你烧水吧。” 乡下孩子干活早,五六岁也能烧水了。 谢正阳点点头,让妹妹继续烧水,自己端了一盆开水,去伺候凌雪寒。 凌雪寒靠坐床头,娥眉微蹙,似乎不太舒服。 “来,我再给你处理一下伤口,顺便给你洗个澡,会舒服一些的。” “谢谢。” 凌雪寒点头,闭上了眼睛,任凭摆布。 心里在想,不尴尬,等复国以后,让这小猎户做个太监就行了! 谢正阳用开水烫过的毛巾,给凌雪寒擦洗伤口,重新敷上草药,用布带包扎起来。 还顺便给她擦了擦身体,很细致。 半晌,凌雪寒重新穿好衣服,神色轻松了许多。 谢正阳又找来干艾草,点燃了放在卧房里,给凌雪寒熏蚊子: “你先睡着吧,我出去办点事。” 捡来的老婆,是要报备的。 还有凌雪寒的身份问题,也要解决。 谢正阳打算,去找一下村长谢松。 “这么晚了,你要办什么事?” “我去赚点钱,贿赂一下村长,解决你的身份问题。” 谢正阳揉着太阳穴:“还要赚钱给你买点药物,赚钱买粮食,要不没饭吃了。” 凌雪寒皱眉:“半夜三更的,你出去赚钱?莫不是……做男宠?” 我尼玛…… 谢正阳的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女帝有见识啊,还知道当男宠能赚钱! 男儿何不卖吾沟,赚取富婆八百欧? 凌雪寒幽幽叹息:“我也不能白吃你家的粮食。你拿缝衣针来,我给你想办法。” “给你缝衣针,你就有办法赚钱了?” 谢正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莫非女帝陛下,要发扬艰苦奋斗的风格,连夜做女红挣钱养家? 这是什么样的一种精神? 太令人感动了! “愣着干嘛,拿缝衣针来呀,剪刀也行。” 凌雪寒微微瞪眼,抬起衣袖: “我的衣袖和裙子下摆,镶着一些金丝。把金丝全部抽出来,可以换几两白银。你拿去给我买药,再买些粮食养活春桃。” 原来如此! 谢正阳恍然大悟,转身寻找缝衣针。 古代富贵人家,穿丝绸。 丝绸材质很轻,容易被风吹起,又容易变形。 有钱人,就会在袖口领口和下摆处,暗嵌金银丝,增加丝绸的坠感,穿起来更加得体。 凌雪寒是女帝,她的衣服里,自然少不了这样的金丝。 用黄金做成趣味小衣服,每天换一套,她也玩得起。 接过缝衣针,凌雪寒凑在灯火下,仔细地挑出了衣服里暗藏的金丝。 说是金丝,实际上是极细的金链子,类似于后世的十八k细项链。 全部金丝加在一起,大约一两左右。 黄金兑换白银,是一换十,这就是十两白银了。 谢正阳觉得这女帝有点意思,笑道: “雪儿,我堂堂九尺男儿,为了这点钱,竟然毁坏了你的衣服,惭愧啊。” 凌雪寒将金丝递了过来,挑眉道:“你有九尺吗?” “哦,差一尺多而已,还在长。” 大昇王朝的度量衡,和汉代类似,一尺大约二十三厘米。 伟岸丈夫,通常被称之为九尺男儿,实际上则没有九尺。 凌雪寒勉强一笑: “我困了,要就寝。对了,你晚上……睡哪里?” 来到石塘村的第一夜,女帝很担心。 万一这血气方刚的少年,半夜里兽性大发,如何是好? 谢正阳耸耸肩:“你是我老婆,我们当然要睡在一起了。” 第5章 生个孩子给我玩。 凌雪寒花容失色,两手抱胸:“不行!我们说好的,只是假装夫妻。” “可是先前,你也说了,如果我真的杀了两个银甲卫,你就给我做老婆。”谢正阳嘻嘻一笑: “怎么,想赖账啊?女帝陛下,不应该是一言九鼎的吗?” “我……” 凌雪寒羞红了脸,无可狡辩,张口道:“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能……和你做夫妻?至少也要……等我养伤结束吧?” “好,这是你说的,不许赖皮啊。今晚我睡东头的卧房,让春桃在这里陪你。” 谢正阳卸下一块后门板,放在凌雪寒的床边,招呼妹妹: “春桃,你晚上陪着嫂子。如果有什么事,就喊我。” 春桃很懂事,连连点头:“哥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嫂子的。” 凌雪寒松了一口气。 看着春桃,心里又是一声叹息。 她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秋雅,和春桃一般大。 如今南诏国落入叛贼之手,妹妹还留在宫中,也不知道命运如何…… 谢家还有一间卧房,在东头。 谢正阳匆匆洗把澡,胡乱睡下。 次日黎明,谢正阳便醒来。 这是多年的习惯,不睡懒觉,也睡不着。 洗漱完毕,谢正阳来到西头卧房前,轻声唤道: “春桃,你醒了吗?” “哥哥,我醒了。” 房门轻轻打开,春桃露出小脑袋: “屋里好多蚊子,我一直没睡,在给嫂子打扇子、赶蚊子。” “傻丫头,一夜不睡,怎么行?” 谢正阳心里五味杂陈。 这苦难的生活啊,逼得妹妹很小就懂事了! “没事,我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嫂子。” 春桃嘻嘻一笑:“等嫂子好起来,让她生个孩子给我玩。” “大胆一点,让嫂子给你生八个小孩子,越多越好玩!” 谢正阳噗嗤一笑,摸着春桃的小脑袋: “我去市集办点事,日中前回来,带好东西给你吃。你在家里别乱跑,看着嫂子。” 春桃点头:“放心吧哥哥,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这时候,凌雪寒已经醒了。 听着谢正阳兄妹的对话,凌雪寒心里感叹。 这兄妹俩,倒是好人。 就是太穷了,怪可怜的。 可惜自己的江山不在了,否则一定重重有赏。 转念一想,如果自己江山还在,又怎么会沦落至此、结识谢家兄妹呢? 一念至此,万念俱灰。 谢正阳却精神抖擞,带了钱,出了门,健步如飞,奔向十里外的集镇。 此刻天还没亮,路上无人。 谢正阳甩开双臂,奔跑起来,顺便锻炼身体。 原主留下的身体,骨骼肌肉都不错,但是缺乏科学的锻炼,耐力、爆发力和灵敏度都不够,需要加强。 快到集镇的时候,谢正阳才停止奔跑,调整呼吸,缓步而去。 天色大亮,集镇上渐渐热闹起来。 谢正阳先去钱庄兑换铜钱,又去药铺,给凌雪寒买了一些刀伤药。 最后,再去米铺买米。 一看米价,吓一跳。 糙米的价格,都涨到了十文钱一斤! 就这,还有人排队买米。 米铺老板曹大户,摇着扇子,斜着眼睛说道: “你们嫌贵,我还嫌贵呢。你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哪里还有米啊?老天不下雨,饥荒还在后面。今天不买,明天就不是这个价了!” 谢正阳没奈何,掏出三百文铜钱,换了三十斤糙米。 集市上有卖狗肉的,卖猪肉的。 在古代,狗肉和猪肉,是穷人吃的。 有钱人吃牛肉羊肉和鹿肉。 谢正阳买了一只狗腿,还有二斤猪肉,一斤粗盐,又买了一些零食,买了半匹布,赶紧回家。 大约上午十点半,巳时三刻,回到了石塘村。 “哥哥,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春桃在门前眺望,兴奋地迎了上来:“快回家歇着,我给你打水洗脸。” 谢正阳进了家门,放下东西,从包裹里取出一块半斤重的江米饼子,笑道: “饿了吧,哥给你带了好东西,快吃。” 江米,就是糯米。 “好香啊。” 春桃很馋,使劲嗅了嗅江米饼的香气,却又舍不得吃,举着饼子跑进了西头卧房:“嫂子,你吃。” “傻丫头,我这里还有一块。” 谢正阳摇摇头,拿着另一块饼子,追了过去。 凌雪寒靠坐在床头,似笑非笑:“我吃半块就行,剩下的,给春桃吃吧,看她瘦的。” “都使劲吃吧,我买了小米,还有猪肉狗肉。” 谢正阳擦擦汗:“我去生火做饭,你们等着,今天有肉吃。” 凌雪寒却又皱眉。 猪狗之肉,如何能吃? 后院里,谢正阳忙碌起来。 春桃在一边帮忙,低声问道: “哥哥,你哪来钱买米买肉的?刘家村那边,很多人没饭吃,都饿死人了。” “是你嫂子的嫁妆,不要告诉别人,知道不?” 谢正阳刮了刮妹妹的鼻子。 春桃拼命点头,又问:“嫂子是仙女,嫁妆一定很多吧?” “很多,很多,能把你养得胖胖的。你以后,就放心吃吧,一百岁都吃不完。” 羹饭一时熟,香气扑鼻。 中午有肉汤,用来泡饭吃,味道好极了。 春桃刚刚吃了江米饼,又吃了一大碗肉汤饭,撑得直打嗝。 凌雪寒也连汤带饭吃了一碗,点头嘉奖: “你的手艺不错,普通的饭菜,也有滋味。这狗肉……原来味道也不错。” “谢谢夸奖。” 谢正阳烧了开水,取来刀伤药:“我买了刀伤药,给你敷上。大约天,伤口就会痊愈。那时候,你也能下地行走了。” “可是你说,我的肋骨断了……” “我有偏方,断骨再生很快的。” “你还是医生?” “山里打猎的,都认识草药,算是半个医生吧。” 前世的谢正阳,在乡下长大。 爷爷是当地有名的草头医生,有许多偏方秘术。 谢正阳从小耳闻目染,算是半个医生,后来做了特种兵,自然也学习过内外伤的简单处理。 “那也好,等我康复了,我就离开这里,想办法回去复国。” 凌雪寒垂下眼帘,似乎在自言自语:“狗贼凌天南,我不会放过他的。” 谢正阳已经上手了,给凌雪寒宽衣,处理伤口,随口问道:“凌天南,是谁?” “是我叔叔,就是他,叛逆篡国,夺了我的皇位。” “那就难办了。他现在,已经篡位成功,朝中文武大臣,肯定会承认他的帝位。” “你胡说……” 凌雪寒激动起来:“叛贼就是叛贼,满朝文武,南诏百姓,岂会承认他?” “雪儿,你心里知道结果的,只是不愿意承认。” 谢正阳叹口气:“你现在要考虑的,不是复国,而是要提防凌天南对你的追杀。” 这里是两国交界处。 南诏国派一批便衣死士高手过来,不是很难。 昨日的两个银甲卫,是被谢正阳偷袭射杀的。 否则,谁死谁活,还不一定。 凌雪寒一呆,半晌才道:“谢大哥,你读过大昇国的太学吗?” 太学,是大昇朝廷的官办高级学校,相当于后世的大学。 “只读过两年私塾。” 谢正阳摇头。 穿越前他念过大学,但是在大昇国,他只读过两年私塾。 “你说话有道理,我还以为你上过太学……”凌雪寒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对,凌天南这个狗贼,是不会放过我的。伤好之后我就走,以免连累你和春桃。” 谢正阳拍了拍凌雪寒的肩膀,笑道: “你也不用走,就在这里隐姓埋名。我会帮你复国的,但是需要慢慢来,一步一步积蓄力量。” “复国?” 凌雪寒笑了:“谢大哥,我谢谢你,可是……你不是真的以为,你有本事帮我复国吧?” 一个小农民、小猎户,也敢妄谈复国! 第6章 多买几个小妾! “雪儿,你不是真的以为,我没本事帮你复国吧?” 谢正阳一本正经,一脸豪情:“周幽王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我谢正阳为了老婆一笑,卖身卖血,都要为你复国!” 凌雪寒呆呆地看着谢正阳,半晌,噗嗤一笑: “谢大哥,你卖身的话……能值多少钱?能换多少兵马粮草?” 谢正阳想了想:“大概……价值百万大军!” 凌雪寒没忍住,笑得牵动了肋骨,肋下一阵隐隐作痛。 你以为大军是春天里的小蝌蚪,不要钱的,要多少有多少? “正阳,正阳!” 外面有个破锣嗓子在叫唤。 谢正阳刚刚给凌雪寒换好药,扯过床单将她盖上,走到门外:“原来是村长二哥啊。” 村长谢松,是谢正阳的远房堂哥,排行老二。 三十多岁,为人不好也不坏。 谢正阳正要去找他,没想到,他自己来了。 “听说你带了个女子回来做老婆,是吗?什么来历,哪个村子的?有验照吗?” 验照,就是古人的身份证,一块竹牌或者木牌,上面写着姓名籍贯、性别和出生年月。 “捡来的,没验照,叫凌雪儿。” 谢正阳将村长扯进了家里:“我家穷,讨不到老婆,只好捡一个,村长二哥多关照。” “朝廷规定,没有验照的女子,要一律送去官府。” 村长摇头:“这件事,我关照不了。” 谢正阳摸出一两白银,塞在村长的手里:“有银子,能不能关照?再不行,我加钱。” “兄弟,你……发财了,哪来的钱?” 村长一愣,随后收了银子: “有钱打点,就好办了。我弟媳叫凌雪儿是吧,验照的事,我给你解决。兄弟啊,你以后守着老婆,安心过日子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村长点头哈腰。 这时候的一两白银,价值一千文,能买一百斤糙米,在荒年何其珍贵! “多谢二哥。” “对了,连续干旱,村里的两口水井,都干涸了。” 村长叹口气:“乡亲们商量,明天找地方挖井,否则,人畜用水都不能保证,会渴死人的。明天一早,都在村子东头集合。” 谢正阳点头:“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到。” “那我走了。” 村长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 “你捡来的老婆,不是傻子吧,能不能生孩子?要是不能生孩子,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花个三百文,就能买一个。现在闹饥荒,很多黄花闺女没饭吃,等着嫁人呢。” 谢正阳挤出一个微笑:“我老婆不傻,能生,很能生的。” 村长一笑而去。 卧房里,凌雪寒气得横眉立目。 石塘村的小屁民,为什么个个都如此八卦? 等我复国了…… 算了吧,朕不跟小屁民一般计较。 谢正阳走回来,给凌雪寒穿衣服。 “谢大哥……” 凌雪寒忽然眼神一亮:“你们村长说,三百文可以买一个大姑娘。你手上有钱,去多买几个漂亮小妾吧。” 谢正阳一头黑线:“为什么,我要去买小妾?还要多买几个?” 凌雪寒支支吾吾: “你买几个小妾回来,可以伺候我,每天帮我换药洗澡……我、我就不用麻烦你了。而且,你有了小妾,就不会、不会……” “不会什么?” “就不会……算了,总之,我是为你好。” 凌雪寒说不下去了。 她的意思是,谢正阳每天给自己换药,对着自己的冰肌玉骨、青春美色,怕是有一天把持不住! 有了小妾,谢正阳就有了释放渠道,应该不会对自己做出不可描述之事。 就是这话太直白,女帝说不出口。 “你这人真奇怪,说话说半截。” 谢正阳摇摇头:“买几个小妾,倒是不贵。就怕粮食太贵了,养不起。” “昨天的金丝,可以换十两白银,我们应该,还剩下几两白银吧?” “小姐姐,买回来的小妾,不用吃饭的吗?米价还在上涨,一天比一天贵。再娶几个小妾,我只能割肉养活一家人了。” “我是为你好,怕你累着。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算了。” 凌雪寒瞪眼,气呼呼的。 “别生气,等我看见顺眼的姑娘,娶回来做小妾就是了。累一点就累一点吧,我认命。” 谢正阳很委屈,向女帝妥协。 真的娶两个小妾,估计自己也能喂饱她们。 正在这时,门前的小路上,却传来哭叫声。 是村里的族兄谢保,肩头上扛着一床卷起来的破席子,满脸泪痕地走过去。 席子里面,似乎……裹着一个孩子! 谢保的妻子,跟在后面号啕大哭。 “谢保大哥,嫂子,这是怎么了?”谢正阳迎了过去。 “小虎子、小虎子……饿死了。”谢保摇摇头,眼泪乱飞。 小虎子,是谢保夫妇的小儿子,今年七岁。 “虎子……饿死了?” 谢正阳心头一沉。 昨天晚上,虎子还问自己,有没有猎到野猪。 没想到,今天就饿死了。 这操蛋的穿越,操蛋的荒年乱世啊! 谢保夫妇带着儿子的遗体远去。 谢正阳还在发呆。 这样的年头,后世的史书上,大概会记载冷冰冰的几个字: 岁大饥,人相食。 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一村人活下去呢? 作为一个特种兵穿越者,谢正阳养活自己兄妹和凌雪寒,非常容易。 可是全村一两百人口啊。 要让大家都活下去,不容易! “哥哥,虎子哥死了吗?” 不知何时,春桃来到了哥哥的身边,眼泪婆娑: “早知道,我中午省一口给他吃,就好了。春天的时候,虎子哥还上树,掏鸟蛋给我吃……” “春桃,人各有命,这不关你的事。” 谢正阳抱起妹妹,走回屋里。 凌雪寒在屋里,也听见了外面的哭泣和对话,一声叹息: “谢大哥,家里还有粮食,你接济一下贫苦的乡亲吧。你们大昇王朝,帝王昏聩无能,官场黑暗腐败。按理说,这时候应该赈灾才对。” 作为曾经的邻国女帝,凌雪寒对于大昇王朝的情况,并不陌生。 “这点粮食,救不了全村人……现在不仅仅是没有粮食,饮水都快没了。” 谢正阳摇摇头,吩咐春桃:“春桃陪着嫂子,我去打井水。” 石塘村有两口水井,一个在村东头,一个在村西头。 西头的老井,几天前已经干涸了。 东头的老井,出水量也大大降低,全村人排队打水,限量供水。 井口处,七八个乡亲在排队打水,议论小虎子的死亡。 大家没有多少悲悯,只有麻木,只有对自己命运的担忧。 贾老三的老婆夏荷花,看见谢正阳,酸酸地说道: “正阳兄弟,你家里今天煮了肉汤吧?我闻见肉香了。你真有钱啊,我们都没饭吃了,你还有钱吃肉。” 荷花是村里最漂亮的小媳妇,瓜子脸柳叶眉,细腰挺胸大长腿,只有二十岁,却有了两个孩子。 古人结婚早,十五六岁就结婚,这个年纪有两个孩子,也正常。 “打猎打到一只野兔,没肉,就是炖了一锅汤。” 谢正阳含糊应对。 “听说你捡了一个女子,是吗?”荷花嘻嘻一笑,又说道: “这年头,饭都没得吃了,你还给自己找个累赘,想女人想疯了吧?早知道,把我娘家妹妹送给你好了,不要彩礼不要钱,只要你有饭给她吃就行。我妹妹白白嫩嫩的,水汪汪的,可漂亮了。” “比你还漂亮?” 谢正阳上下打量荷花,想象着她妹妹的模样。 白白嫩嫩的,水汪汪的,还不要钱。 买回来伺候雪儿,照顾春桃,倒是不吃亏! 当然了,也能伺候自己。 第7章 味道怪怪的。 “当然比我漂亮。” 荷花翻白眼:“以后嫁了人,肯定比我还能生。” “你怎么知道她能生?以前生过?” 谢正阳有点困惑。 “放屁,没出嫁的姑娘,怎么会生过?你小子是不是傻?” 荷花破口大骂。 等着打水的乡亲们,哈哈大笑。 正在打水的贾老三,刚刚把瓦罐提上来,笑得一哆嗦。 结果悲剧了。 瓦罐磕在井坛上,当啷啷一声响,碎了一地。 “你个没用的东西,打水都不会!” 荷花心痛瓦罐,一屁股坐下来,捶胸顿足,大骂丈夫贾老三: “我也是瞎了眼,嫁给你这个蠢货。想当年,多少人去我家提亲,门槛都被踩破了,我那酒鬼老爹,偏偏看上了你!” 贾老三也心痛,低头叹息,又埋怨道: “都怪你,没事说你妹妹干嘛,叫我分心!” 村长谢松,刚好走过来,问道: “贾老三,为什么说起小姨子,你就分心?是不是想把小姨子,娶回来做小妾啊?” 众人又是嘻嘻哈哈一阵大笑。 谢正阳摇摇头,上前打水。 瓦罐放下去,只能装半罐水,因为井底的存水太浅了。 而且井水浑浊。 反复四次,谢正阳才凑齐了两罐水,挑回家中,放在水缸里沉淀着。 春桃跑了过来,小声说道:“哥哥,嫂子在房里偷偷地哭,不知道怎么了。” “别担心,我去看看。” 谢正阳揉了揉春桃的小脑袋,去看凌雪寒。 凌雪寒半躺着,正在揉眼睛。 “怎么了雪儿?想家了?” “国破家亡,有什么好想的?” 凌雪寒扭过脸去:“我没事,被灰尘迷了眼而已。” “撒谎。” 谢正阳上前,盯住凌雪寒的眼睛:“你还在想着复国的事,对不对?” 凌雪寒也盯着谢正阳,忽然叹息: “复国是不可能了,我只希望,别像虎子一样饿死在这里。如果真的活不下去,谢大哥,你把我送给凌天南吧。 他肯定会重赏你,那时候,你可以带着春桃,过上好日子。春桃很可爱,别让春桃饿死。” “胡说八道,我堂堂九尺男儿,连老婆和妹妹,都养不活吗?你这样说话,很伤我自尊心,知道吗?” 谢正阳故作生气:“我还指望等你复国,封我做一个太监大总管的。” “看来你真的喜欢……当太监!” 凌雪寒忍不住一笑: “你想好了吗?做了太监大总管,一刀割了,就不是九尺男儿了。” “那也没事,割了一尺,我还有八尺多。” 谢正阳一笑,摸了摸凌雪寒的脑袋:“安心养伤,别想不开心的事。心情好,恢复快。” 凌雪寒一怔,柳眉竖起: “你竟敢……摸我的脑袋?” 堂堂女帝,竟然被人摸了脑袋,像撸猫一样! 是可忍,孰不可忍! “怎么,摸不得吗?” 谢正阳缩回手,讪笑道:“其实,我给你换药的时候,你的全身上下,我都摸……” “死太监,滚出去!” 凌雪寒又羞又怒,抓起枕头作势欲打。 “我滚,你别生气,当心牵动伤口。” 谢正阳落荒而逃。 房间里,凌雪寒的嘴角,却又浮起一丝笑意。 刚才被摸脑袋,那感觉,怎么还有点温馨呢? …… 村子最后一排,有一个单独的农家小院。 贾老三的老婆荷花,正在家里生闷气。 为了那个瓦罐而心痛。 “荷花嫂子,还在心痛那个瓦罐啊?” 谢正阳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筒。 “关你屁事。” 荷花抬起眼皮,依旧愁眉不展,有点西施捧心的模样。 “嫂子别生气了,我来找你借点东西。” “借什么?没有!” 荷花站起身,气呼呼的:“借东西就知道找我,你家中午喝肉汤的时候,怎么不给我送一碗?” “肉汤没有了,还有一斤小米,给孩子们熬粥喝吧。” 谢正阳打开竹筒,将一斤小米,倒在桌子上。 “小米?” 荷花的眼神,立刻光芒闪动。 这金黄的小米,可比黄金珍贵啊! 一斤小米加点野菜,一家人可以对付一天的。 “好兄弟……你要借什么?” 荷花收起小米,换上妩媚的笑脸,凑上前来:“只要嫂子身上有的,不管借什么,嫂子都借给你。” “不,嫂子身上的东西,我不借。” 谢正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想借一点童子尿……就是你小儿子撒的尿。” “童子尿?借这玩意干啥?” “配药。” 谢正阳实话实说。 童子尿加狗骨头,可以快速愈合断骨,帮助断骨再生。 这是验方,百试不爽。 “童子尿也能配药?”荷花想了想,猛然醒悟过来,一脸坏笑: “是壮阳的,对吧?你小子,捡来一个女子,也不知道心痛人家,就使劲折腾吧!” 谢正阳没法解释,揉了揉脸:“嫂子快点,我等着用。” “天还没黑,你急个屁啊。” 荷花笑骂了一句,抱起不满周岁的小儿子,把了一泡尿,倒在谢正阳的竹筒里:“拿回去吧,以后想喝童子尿,尽管来找嫂子!” 谢正阳道谢,脸上笑嘻嘻,心里p。 你才喝童子尿,全家都喝童子尿! 刚刚出门,却又被荷花一把扯住了。 “怎么了,嫂子?” 谢正阳转过身,和荷花撞了一个满怀。 好软。 不愧是村里最引人的小媳妇。 “你小子,占我便宜吧?” 荷花揉了揉胸,低声说道:“我说真的,我娘家没粮食了,妹妹都快饿死了,送给你做小妾吧,不要钱,有饭吃就行。” 谢正阳苦笑:“嫂子,我家里粮食也不多,养不活那么多人。” “每天给她一碗粥,行不行?只要你答应,我就把妹妹送给你。熬过了今年的饥荒,你就赚大了,得了一个漂亮的小妾,还能干!” “这……” 听说荷花妹妹能干,谢正阳真的动心了。 现在,家里就缺一个能干的女人! “如果你妹妹,真的快饿死了,就让她过来吧。每天两碗粥,我应该有的。” “那太好了,你先给我五斤小米,我回娘家接妹妹来。” “嫂子,刚才不是说,不要钱的吗?” “这不是彩礼,是谢媒礼。我好心帮你做媒,你不感谢我一下?” 荷花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粗糙的麻衣,就像渔网一样,遮不住无边风景。 “好吧,我稍后再给你送小米。” 谢正阳不敢再看了,转身而去。 回到家里,谢正阳将吃剩下的狗腿骨,用开水煮一遍,放在瓦片上,用火焙烤。 待骨头烤得焦黄,取下来砸碎,放在捣药罐子里,细细磕一遍,用小石磨碾成粉末。 再兑入童子尿,抟成龙眼大的药丸,一共五颗。 这就是接骨特效药,效力强大,挂在拼爹爹上,至少要卖九块九一个,还不包邮。 “这是什么药,怎么味道怪怪的?” 凌雪寒吞了一颗药,被噎得直翻白眼。 第8章 我不委屈。 “这叫轮回还元接骨丸,谢家不传之秘。当年我的高祖,就是靠着这个秘方,在石塘村买田买地,创立基业的。” 童子尿,被李时珍叫做轮回酒、还元汤。 谢正阳在此基础上,稍稍夸张一下,美其名曰:轮回还元接骨丸。 “你高祖,留下的基业……好大。” 凌雪寒看了看破败的屋子,想笑。 这也叫基业? 整个石塘村的基业加在一起,怕也抵不上南诏帝国皇宫里的一顿寻常午饭。 罢了,山野小民没见识,又何必取笑他? “是啊,我高祖很厉害的。” 谢正阳点点头,又说道:“对了,我决定请一个姑娘,来照顾你。听说那姑娘,很能干。” 凌雪寒不解:“你不是担心,家里粮食不够吃吗?” “不够吃,我再想办法。” 谢正阳耸耸肩:“我经常出去打猎,走了以后,没人照顾你,春桃还小,怕是照顾不好你。” “谢谢你了,谢大哥。” 凌雪寒有些感动,忽然又坏笑:“你不是让那姑娘来照顾我,是自己娶的小妾吧?” 谢正阳有些不好意思,假装正经:“老婆都没搞定,娶什么小妾?” “你想……怎么搞定?” 凌雪寒有些害怕,瞪眼道:“我现在……身体还没好,不能……搞定。” 谢正阳一本正经:“那我也得等你身体好了,和你成亲以后,才能收小妾吧。正妻还没圆房,先收小妾,岂不是委屈了你?” “不,我不委屈……” 凌雪寒讨好地一笑:“谢大哥,等那姑娘来了,你就收着做小妾吧。让她每天晚上,伺候你……” “可是,听说那姑娘不大,才十五六岁。” “十五岁还不大?都能生孩子了……” “那你也十六岁了,生了几个孩子?” “死太监,你——!” “死太监告退,明天一早再来伺候你,陛下就寝吧。” 谢正阳一抱拳,带门而去。 睡了一觉,又是天亮。 谢正阳起床洗漱,先给夏荷花送去五斤小米。 荷花正在奶孩子,敞着胸前的衣服,也不避人。 看见小米,荷花的笑容如菊花一般灿烂: “正阳兄弟放心,我上午就回娘家,明天把我妹妹领过来。” 谢正阳点点头,摸了摸荷花儿子的脑袋:“你儿子长得好,胖嘟嘟的。” “是我奶水好。” 荷花很骄傲,挺胸说道:“你放心,我妹妹嫁给你,以后也会和我一样,不担心养孩子!” 谢正阳一笑,点头告辞。 妹妹春桃,已经在熬粥了。 但是只放了一把米,很少。 “春桃,这点米不够吃吧,太少了。” “哥哥,我昨天吃得好多,不饿,这点粥,是给你和嫂子吃的……” 春桃为了表示自己不饿,还拍了拍自己瘪瘪的肚皮。 “傻丫头,昨天吃的,还在肚子里吗?你给我使劲吃,哥哥能养活你!” 谢正阳不由分说,加水加米:“对了,村长要我去挖井,你慢慢熬粥,陪着你嫂子。” 春桃点头:“知道了哥哥,小米粥熬好了,我给你留着。” 谢正阳一笑,又跟凌雪寒打个招呼,扛着铁锹出去了。 村头老井边,大家陆续到齐。 村长谢松说道:“要挖井,就要先找地方,大家看看,什么地方能出水?”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有人说,直接将老井深挖,一定有水; 有人说,应该去山脚下挖井。 有人说,应该去干涸的池塘里挖井。 村长也拿不定主意,叹气道: “要不这样,大家分成两队,各自找水吧。再找不到水,人畜用水都困难了。” 谢正阳说道: “我可以找到水,不过,要回家准备一点东西。你们先等着,我回去一下就来。” “你小子,是打算偷懒吧?” 村子里的闲汉武大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呵呵笑道:“你小子傻头傻脑的,知道哪里有水?” 乡亲们也微微摇头。 因为以前的谢正阳,可不是一个聪明人,还有些傻乎乎的。 谢正阳懒洋洋的:“我说能找到,就能找到。要不,打个赌?” “打赌?” 武大头哈哈大笑:“打赌就打赌,你要是找不到水,怎么办?” 谢正阳气定神闲:“两天之内找不到水,我把我家的十几亩地全部给你。” “你说话算数?”武大头眼神一亮。 “当然算数!” 谢正阳斜眼一笑:“可是,我要是找到水了,你怎么办?” 武大头一拍胸膛:“你要是能在两天之内,打好一口出水的井,我就把我妹妹小云,送给你做小妾!” “小云?那行,乡亲们都是见证,说话算数啊!” 谢正阳笑了。 这个小妾来得便宜! 武小云也是个漂亮能干的姑娘,今年也就十五六岁,清纯小村姑。 乡亲们嘻嘻哈哈,一起鼓噪:“对,我们作见证,谁也别想赖皮!” 谢正阳也嘿嘿一笑,转身回家。 古人挖井,寻找地下水源,有一种办法,叫做“双针寻龙术”。 就是利用两根铁丝,来确定地下水源。 从科学角度来说,是地下的水脉,会影响两根铁丝之间的磁场,引发细微的震动。 但是只有朝廷的人,才懂得这种办法,乡下人可不会。 谢正阳穿越前是特种兵,学过这一招,很简单。 在村里,谢正阳顺便借了两根大号的缝衣针。 古代没有铁丝,只能自己制作了。 回到家里,谢正阳将缝衣针烧红了,用铁锤慢慢将之捻成细细的铁丝。 这时候的钢铁冶炼技术落后,缝衣针也不是钢针,而是纯铁针,很容易加工。 再回到村头,谢正阳的手里,多了两根“l”型的铁丝。 “双针寻龙术?” 村长谢松还是有些见识的,吃惊地问道:“正阳,你懂得双针寻龙术吗?” “不就是找个地下水吗,有什么不懂的?都跟我来!” 谢正阳招手,让大家跟着自己。 武大头斜眼冷笑:“装神弄鬼,你小子的十几亩地,是输定了!” 谢正阳也不搭理他,两手各拿一根铁丝,保持平行和适当距离,缓步走向村外。 村长带着乡亲们,亦步亦趋,跟着看热闹。 出村不到二十丈,在一棵老槐树下,谢正阳站住了脚步。 因为两根细铁丝在微微颤抖,针尖向一起靠拢。 “就在这里了,使劲挖下去吧。” 谢正阳用脚一划,在地上做了标记,冲着武大头说道:“你这个大舅子,是当定了,让你妹妹洗干净,自己过来吧!” 说曹操,曹操到。 武小云端着一个钵子,给她大哥武大头送早饭来了。 这丫头的确好看,个子有点高,皮肤也白,亭亭玉立。 贾老三咧嘴笑道:“小云,你大哥把你输给谢正阳了,你以后,是谢正阳的小妾,今晚上就洞房。” 第9章 太熟,不好意思下手。 武小云脸色一红,看了谢正阳一眼,随后将钵子递给武大头,转身逃离。 贾老三哈哈大笑:“哈哈,小云要做新娘子,害羞了。” 武大头瞪眼:“都别特么胡说,等谢正阳打出水来,老子才相信!” 谢正阳收好铁丝,接过一把铁锹,开始干活。 村长看看乡亲们,高声叫道: “打井还需要砖头砌筑井壁,大家都回家找砖头去,每家一百块青砖,全部送来。没有青砖的,拆了自家的房子,都要把一百块青砖凑齐。” 没有砖头砌井壁,水井肯定坍塌。 有的乡亲叫苦:“我家都是土房子,没有青砖,拆房子也拆不出来。” 村长一瞪眼:“挖井是公事,家家都要出力。实在找不到青砖,就去自家祖坟上看看,哪怕是扒了祖坟,也要把青砖凑齐!” 一边的谢保已经哭了: “扒了我家祖坟,也没青砖啊。村长,我们是没出五服的兄弟,我家祖坟,也就是你家祖坟,你知道的……” 昨天才饿死了儿子小虎,今天的谢保,哭起来都没力气。 “不需要青砖。”谢正阳停下了手里的活: “抽几个人去山上,砍十几根竹子过来,用竹篾做成罗圈,一圈一圈放下去,支撑井壁,用上年,没问题的。” 村长皱眉:“这能行吗?万一挖井的时候,井壁坍塌,会把人埋在里面的。” “死了人,我偿命。” 谢正阳胸有成竹。 谢保立刻附和:“我看行,我带着几个人,去山上砍竹子!” 村长还没搭话,几个凑不出青砖的乡亲,已经跟着谢保跑了。 谢正阳脱了褂子,继续挖井。 村长也招呼大家帮忙。 挖井这种事,只能两三个人干,其他人帮忙运土。 人多了,转不开身。 谢正阳将水井挖到三尺多深,换别人来挖,自己回家喝粥。 “哥哥,你快喝粥,我和嫂子都吃过了,给你留了两碗。” 春桃很懂事,赶紧给哥哥盛粥。 谢正阳端着一碗粥,去看凌雪寒。 凌雪寒的精神好多了,靠坐在床头,脸上有了些血色。 “早上吃了吗?”谢正阳问道。 “吃了一碗粥。” 凌雪寒微微调整坐姿:“你看我这样子,还有几天能下地行走?” “再有两天,可以慢慢行走了。” “那就好。” 凌雪寒松了一口气,沉吟道:“连月大旱,又闹饥荒,你们村里的人,以后怎么活下去啊?” 谢正阳微笑:“放心吧,穷人有穷人的活法。” “什么活法,吃土吗?” 凌雪寒翻白眼。 谢正阳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我有办法,让乡亲们活下去!” 说话间,门外一阵叽叽喳喳声。 谢正阳出门去看,却是村里的几个孩子,一个个骨瘦如柴。 “正阳叔,家里还有麦粥吗?给我一碗麦粥吧?” 孩子们都可怜巴巴的。 春桃站在门口,连连摆手: “我家里也没粮食了,已经吃光了,我哥哥都在吃野菜。” 孩子们锲而不舍:“野菜粥也行啊,我今天就喝了一碗水……” 春桃堵着门,叫道:“野菜粥也没有,早就吃光了!” “春桃,让他们进来吧。” 谢正阳招手,将几个孩子放进来,舀了一大碗米,放在砂锅里,加了水,让春桃熬粥。 孩子们立刻兴奋起来,围着砂锅,纷纷舔着嘴唇。 春桃却不开心,低声说道: “哥哥,我们家里,也没多少米了,吃完了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的,别担心。” 谢正阳从后院墙头,扯下几根狗尾巴草,询问眼前的五六个孩子:“铁栓,你们都认识狗尾巴草吧?” 叫铁栓的孩子笑道:“这东西谁不认识啊,田野上到处都是。” “那就好。”谢正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在我家里喝了粥,就去给我摘狗尾巴草。记住了,要成熟的狗尾巴草,就是这样已经勾腰的、发黄的。青色的我不要。而且我只要穗子。 你们每天给我摘一大篮子狗尾巴草穗子,我就每天给你们两碗粥,早上一碗,晚上一碗。” 铁栓不敢相信,瞪眼问道: “正阳叔,你说真的?我们给你狗尾巴草,你天天给我们粥喝?” 谢正阳微笑:“当然是真的。” 孩子们都欢呼起来。 铁栓最大,已经十岁了,歪着脑袋问道: “可是正阳叔,你要狗尾巴草干什么?” “狗尾巴草,是一种药材,我用来配药的。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越多越好。” 铁栓笑道:“这东西太多了,村子里外到处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 谢正阳点头,让铁栓帮忙熬粥。 糙米粥刚刚煮开,孩子们就迫不及待了,吵着要喝粥。 “都别急,还得熬一熬。” 谢正阳在砂锅里加了一点点盐,又熬了片刻,这才给孩子们分粥。 孩子们都饿得两眼发光,滚烫的粥,都抢着喝。 一人一大碗,还意犹未尽。 把刷锅水都喝了。 谢正阳摆手道:“你们回家,带着竹篮去摘狗尾巴草吧。天黑之前送来,我还给你们熬粥喝。” “正阳叔,你等着,我们去给你摘狗尾巴草!” 铁栓招呼小伙伴们,一起兴冲冲地跑了。 “春桃,你陪着你嫂子,我去打井。” 谢正阳摸了摸春桃的脑袋,又去干活。 这时候,早过了中午。 村外的水井,已经挖到了一丈多深。 竹子也砍了回来,大家正在劈开竹子,制作罗圈,支撑井壁。 谢正阳下了井,干了半个时辰,又换人下井。 申时三刻,也就是下午四点多,井下的人忽然一声大叫: “有水了,出水了!” “真的出水了吗?” 众人欢呼起来,纷纷探头向井下看:“好像没挖多深啊,才三丈多深吧?” 村长谢松最激动,给了谢正阳一拳: “没看出来啊好兄弟,原来你是个有本事的人,真的找到了水!” 谢正阳只是淡淡一笑。 贾老三扯住了武大头,笑道: “武大头,说话算数,你妹妹小云,可是输给谢正阳做小老婆了!” 武大头赖账,咧着嘴讪笑: “呵呵,打赌吗……都是闹着玩的,闹着玩的。” 谢正阳懒得废话,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武大头会耍赖。 不过,谢正阳也没打算娶武小云为妾。 虽然小云长得还行,可都是一个村里的,太熟了,不太好意思下手啊。 井下还在继续作业。 村长和几个老汉,在这里做技术指导。 谢正阳也没事了,转身回家。 刚刚回到家里,村里的一群孩子,各自带着一大篮子成熟的狗尾巴草穗子奔了过来,一个个满头大汗。 “正阳叔,我们给你摘了好多狗尾巴草!” 谢正阳检查了一下,竟然有四十斤左右草穗子,点头道: “挺好的,铁栓烧火,我给你们熬粥。” 春桃很担心,扯着谢正阳的衣襟: “哥哥,家里只有一点点米了,吃完了,你和嫂子没得吃了……” 第10章 让全村人活下去! “没事,我明天再去买米。” 谢正阳舀了二斤小米,加水熬粥。 孩子们都围在一边,等着开饭。 谢正阳取来簸箕,招呼那些顽童: “大家现在没事,都帮我揉狗尾巴草的种子,把种子全部揉出来。” 孩子们一哄而上,帮忙揉种子。 半个时辰后,粥好了。 狗尾巴草的种子,也全部搓揉出来,大约有二十斤。 孩子们吃了饭,一哄而散。 临走前还开开心心,说明天继续采摘狗尾巴草穗子。 谢正阳去看凌雪寒,给她换药、洗澡。 凌雪寒还是羞臊,闭着眼睛不说话。 “雪儿别害羞,把我当成你丈夫就行了。丈夫侍候妻子,应该的。” 凌雪寒捂着脸:“我还是把你当成太监吧,太监……不算男人。” “对,太监不算男人,别害羞,抬腿,把里面也擦一擦……” 半晌,谢正阳操作完毕,又拍了拍凌雪寒: “行了雪儿,再有两天,你应该可以下床了。” “谢谢……” 凌雪寒睁开眼来,迟疑着说道:“你倒是个好人,救济这么多孩子。可是,你让人家采摘狗尾巴草干什么?真的是配药吗?” 谢正阳一笑:“狗尾巴草的草籽,是粮食,可以吃的。” “草籽能吃?” 凌雪寒瞪大了眼睛。 “是的,能吃。我们吃的小米,就是从狗尾巴草进化而来的。可惜,现在的人都忘了。” 谢正阳微微叹气。 狗尾巴草,是小米的祖宗。 人类驯服狗尾巴草,选良育种,将之变成小米,至此已经有了七八千年的历史。 可是古代人文化低,加上战乱、瘟疫、水涝灾害,经常造成小范围的整体灭绝,和文化传承断绝,几千年过去,渐渐就没有人知道狗尾巴草可以充饥救命了! 凌雪寒还是不信:“狗尾巴草能吃?没听说过。” “以后你就知道了。” 谢正阳也不抬杠。 门前又传来人语声。 村里的几个妇女,结伴而来。 谢正阳出门来看。 几个妇女来到门前,连声感谢。 “正阳啊,你真是好人,给我家孩子米粥喝。这不,我们是来感谢你的。” 还有个妇女,从怀里摸出几个梨子: “正阳,我也没有好东西谢你,这几个梨子,是自家树上结的,你给春桃吃吧。唉,今年大旱,这梨子也没一点点大……” 梨子被捂得暖暖的,还带着奶香。 谢正阳有些感动。 村里的大多数乡亲,还是善良的,懂礼貌的。 收了梨子,谢正阳问道: “你们家里,都没有粮食了吗?如果有钱的话,还是尽早买点粮食吧,我看这粮价,还要上涨。” 周围一片叹息,一片摇头。 乡下人哪有钱啊,很多时候,都是以物易物,铜钱也少见。 还有的老百姓,一辈子没见过金银。 谢正阳是杀了两个银甲卫,得了一笔横财。 要不,也是个穷光蛋! 看着眼前可怜的大嫂们,谢正阳说道: “这样吧,你们把村长谢松叫来,就说……我有办法,让大家饿不死,都能活下去。” “什么,你有办法,让大家饿不死?!” 众人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 谢正阳挥手:“快去叫村长吧,等村长来了,我就告诉大家,怎么活下去。” 两个勤快的小媳妇,扭着屁股跑了,去找村长。 剩下的妇女围着谢正阳,叽叽喳喳: “正阳,你真的有办法,让我们活下去?” 谢正阳笑而不语,等着村长。 一炷香之后,谢正阳的破房子里,挤满了乡亲。 “正阳,你有什么办法,让大家不饿死?” “正阳,你真的有办法,给大家找来吃的?不是拿我们开玩笑吧?” 村长也不相信。 “谢正阳,我跟你打赌,你要是能给大家找到吃的,让大家活下去,我把妹妹小云,送给你做小妾!” 武大头第二次打赌。 妹妹小云,是他唯一的赌注。 “别吵,溅我一脸吐沫星子,都跟我来。” 谢正阳抹了一把脸,将大家带到后院。 春桃点起了油松火把。 “过来两个人,给我磨狗尾巴草种子。再来两个人,立刻烧水。” 谢正阳有条不紊,指挥大家干活。 众人不解,但还是照办。 谢正阳将磨好的草种子,泡在水里,捞去上面漂浮的麸皮,淀出米粉,放在瓦罐里熬着。 “这玩意能吃?”谢松还是不相信。 谢正阳看着大家,淡淡说道: “狗尾巴草,就是野生的粮食,是小米的祖宗。多熬一会儿,慢慢品味,就能吃出小米的香味。虽然不好吃,但是可以充饥救命。 从六月份到十月份,都有狗尾草陆续成熟。没有粮食吃的,都去找狗尾巴草吧。” 大家半信半疑,又充满期待,盯着砂锅。 不多久,米糊熬开了。 果然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味。 谢正阳又熬了片刻,舀起一勺米糊,倒在碗里,吹了吹,自己先喝一口。 味道还行,就是拉嗓子。 村长谢松,也喝了一口,艰难地咽下去,闭着眼睛慢慢品味。 “怎么样,能吃吗?”大家都看着村长。 “咦,还真有点小米的香甜!” 村长睁开眼,又喝了一大口。 “给我一口尝尝!” “也给我一口!” 乡亲们都激动起来,抢着品尝。 谢正阳默默退后,笑而不语。 “不错,比野菜树皮好吃多了!” “真的是野生粮食,有小米的味道!” 乡亲们品尝完毕,终于喜笑颜开:“村里村外,狗尾巴草很多,说不定真的能救命!” 武大头一转身,跑了。 再不跑,他怕谢正阳要他妹妹做小妾。 村长当机立断,挥手大声叫道: “大家听我说,既然狗尾巴草能充饥,我们就立刻行动,明天一早,就去采摘成熟的狗尾巴草。下手早,才能吃得饱啊! 注意,要保密,不能让其他村的人知道。 还有,先从外村的地盘开始采摘,先下手为强!” “村长说的对,我们立刻行动!” 乡亲们精神抖擞,一哄而散。 谢松嘻嘻一笑,也抱拳告辞: “正阳兄弟,我也回去睡觉了,明天一早,安排孩子们去搞狗尾巴草!” “二哥等等。” 谢正阳叫住了村长:“明天一早,把你的马车借我用一下,我去镇上买点粮食。” 谢正阳有钱,不必跟大家争抢狗尾巴草。 村长眼珠一转:“兄弟,明天我陪你一起,帮你赶车!” 谢正阳点头:“那我明天等你。” 村长走了。 村子里有些乡亲,已经连夜打着火把出村去了。 不用说,他们是连夜下手,打着火把去采摘狗尾巴草的。 毕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谢正阳洗了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狗尾巴草可以解一时之急,但是也不能让全村人,全部活下去。 还得想办法啊。 次日一早,村长谢松赶着马车来了。 谢正阳让妹妹照顾凌雪寒,自己上了车。 “兄弟,你哪来的钱,去买粮食?”谢松赶着车,狐疑地问道: “一个月前,你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老爹把你妹妹都卖了。怎么今天,你忽然有钱了?” 第11章 好事来了。 谢正阳随口胡咧咧: “我不是捡了一个老婆吗?我老婆身上,带着几两银子。要不是她身上有几两银子,我都不要她。” 谢松不解:“你老婆身上有银子,应该是富贵人家,怎么会被你捡到?” “她跟着父母出门寻亲,半路上遇见强盗。父母被杀,她带着几两银子,跑进大山里,迷了路,遇见了我。” 谢正阳一声叹息,又低声说道:“这件事,你别跟人乱说,防止招来小偷。” 谢松点点头,又问:“你老婆怎么不出门?我都没见过,是不是……很丑?” “是很丑,满脸大麻子。而且得了恶疾,还没好,不能见人。” “原来如此……不对啊,这么丑你也要?不对,她有银子,你要了也不吃亏!” 两人一路聊着,到了市集。 米价又涨了。 十五文一斤! 谢松连连摇头:“这是抢钱啊,再不下雨,恐怕要天下大乱了,活不下去了……” 谢正阳倒是很冷静,取出碎银子,买了一百多斤米。 谢松羡慕不已,低声说道: “兄弟,能不能……借我二十斤米,等明年丰收了,我再还给你?” 这算盘打得响。 荒年借米丰年还! 谢正阳看破不说破,淡淡一笑,掏钱又买了二十斤米,送给了村长。 一个穿越者,跟古代小民百姓斤斤计较,那就丢份了! “兄弟,你就是我亲兄弟啊!” 村长都快感动哭了,奉上忠心一片: “以后在石塘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是村长,你也是村长!” 谢正阳一笑:“你老婆,算不算我老婆?” “算,只要你喜欢,今晚上就送给你,我还能省点粮食!” 村长点头哈腰,赶着车,跟着谢正阳。 又买了一些粗盐,一些坛坛罐罐,几斤猪肉,还有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谢正阳打道回府。 村长得了便宜,回来的路上,喜笑颜开: “兄弟,你老婆是个大麻脸,怕是晚上睡觉不得劲。我给你做媒,让武小云给你做小妾吧。村里的小姑娘,就她最好看。武大头昨天打赌,也把妹妹输给了你,不怕他赖账!” “得了吧,多一个小妾,就多一个吃粮食的。” 谢正阳摇摇头。 有马车,来回都快。 日中之前,谢正阳回到家里。 村里几乎没人,都出去找狗尾巴草了。 卸了货,打发走村长,谢正阳来看凌雪寒。 一进卧室,谢正阳却吓了一大跳! 卧房里,多了一个蒙面女侠。 凌雪寒已经下了床,头上戴着一个小斗笠,四周用绸纱罩了下来,看不见脸。 这是凌雪寒自制的面纱。 小斗笠,是谢正阳家里的,绸纱,是凌雪寒从自己裙摆上剪下来的。 “吓我一跳,雪儿,你怎么下床了,还如此打扮?” “谢大哥,我要走了……” “去哪?”谢正阳更加意外。 “今天上午,村里来了一个卖货郎,是南诏国的口音。我怀疑,是凌天南派来查访我的奸细。” 凌雪寒撩起面纱,露出美丽清纯的容颜,叹息道: “我死无所谓,只是不想连累你和春桃。如果凌天南真的派来大批杀手,说不定,会屠村,杀得你们石塘村鸡犬不留。” “嗨,那卖货郎是后村的老驼子,从南诏国过来几十年了,不是奸细。” 谢正阳松了一口气,笑道:“我们这个山村,南诏国派来三千大军,也未必能找到,你就安心呆着吧。” 其实谢正阳也明白,南诏国的杀手,迟早会找到这里! 但是那个卖货郎,真的不是奸细,只是南诏国的移民,过来几十年了。 “老驼子?不是南诏国的奸细?” 凌雪寒也舒了一口气,放下面纱道: “我还是担心南诏国的杀手找过来,连累了你们。以后,我就戴着这个面纱吧。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我……是个大麻子。” 谢正阳噗地一笑:“行吧大麻子,你喜欢就好。” 凌雪寒点点头,又问: “你能不能……给我找一把宝剑?我带在身边,以便防身。” 一个练武的人,手里没有宝剑,就像太监逛青楼一般难受! “家里有两把银甲卫的宝剑,我拿给你。” “不行,我在这里隐姓埋名,怎么能用银甲卫的宝剑?” 凌雪寒摇摇头:“银甲卫的宝剑,是统一打造的,万一被认出来,就会招来追杀……” 谢正阳点点头:“说的也是,过两天我给你找一把宝剑,你先上床休息。” 春桃跑了过来,询问何时做饭。 “春桃,跟你说个事。” 谢正阳蹲下来,盯着妹妹的眼睛,低声道: “你嫂子是偷跑来的,不能被人知道。否则,他父母把她抓回去,你就没有嫂子了。以后,别人问起你嫂子,你就说,嫂子是个大麻脸,好丑,不敢见人。知道吗?” 春桃信以为真,看了看嫂子,连连点头: “我知道了,我以后就说嫂子是个大麻子,还秃头,行不行?” 谢正阳和凌雪寒都被逗笑了,一头。 中午又是肉羹,香气扑鼻。 刚刚吃完饭,门外传来荷花的声音: “正阳,快出来,我把妹妹荞花,送给你做小妾了!” 谢正阳还没搭话,荷花已经领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十五六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身材单薄,梳着两个小辫子。 眼睛大而明亮,但是又带着怯意。 看身材,显然是发育不良。 如果营养跟得上,调理调理,的确是个小美人。 看见谢正阳,荞花很害怕,向姐姐身后躲去。 荷花却推着妹妹,来到谢正阳的身前,笑道: “你看,我妹妹漂亮吧?只要有饭给她吃,会越来越漂亮。” 谢正阳上下打量荞花,还算满意: “那就让荞花留下来,帮忙干点活吧。不过,我只能给她饭吃,没有工钱。” “只要有饭吃,随便怎么样都行。” 荷花又拉着谢正阳来到后院,低声说道:“我妹妹年纪小,还没长开,你不要太粗鲁了,多心疼她一点。” “哪里没长开?” 谢正阳还有穿越后遗症,有时候思维断线,随口一问。 “你说哪里?你小子,明知故问吧?” 荷花给了谢正阳一拳,又问:“家里还有粮食吗?借我五斤粮食,秋收以后就还你。” 谢正阳苦笑,给了荷花五斤小米:“不用还了。” “好兄弟,你家里果然有粮食啊,我妹妹能活下去了。” 荷花欣喜欲狂,用衣襟兜着五斤小米,对妹妹说道: “荞花,你以后就是谢正阳的小妾了,要听话。等饥荒过去了,给正阳多生几个孩子。我走了,回家做饭去……” 荞花还没说话,荷花已经跑远了。 姐姐走了,荞花更害怕,怯生生地看着谢正阳,不知所措。 谢正阳将中午的剩饭,给荞花盛了一碗: “荞花你先吃饭,以后就留在这里,照顾我妹妹,还有我妻子。我妻子叫雪儿,你叫她雪儿姐姐就行。” 荞花捧着饭碗,声音发抖:“多谢……当家的。” “叫我谢大哥就好了。” 谢正阳摆摆手:“熬过了今年的饥荒,你不想留在这里,也可以再回去的。赶紧吃饭吧。” 荞花大约是饿极了,没等谢正阳说完,已经捧着饭碗,狼吞虎咽起来。 “正阳,有好事来了!” 人影一闪,村长谢松走了进来,还带着两个陌生的老汉。 第12章 死里求活。 谢正阳打量着谢松带来的二人,皱眉道:“什么好事?” 谢松笑道:“这两位是前面刘家庄的村老,他们也想打井,却找不到出水的地方,所以来请你。” 刘家庄也是一样的干旱,前几天开始挖井,连挖了两口,都没出水。 得知谢正阳懂得双针寻龙术,所以来请。 因为妹妹春桃被刘家庄的刘勇夫妇虐待,谢正阳对刘家庄没什么好感,微微摇头: “我没空,我要干活养家。” “别啊,小、小兄弟。救人一命,功德无量。” 刘家庄的两个老者,上前施礼:“我们是带着钱来的,不会亏待你。都是乡里乡亲的,请你一定要帮忙啊。” “带钱?多少钱啊?”谢正阳随口问道。 “这样吧……” 一个老者沉吟道:“我们打算挖五口井,请你帮忙找水。一口井,给你一百文,够了吧?” 一口井一百文,的确不少了。 因为正常的年景,普通工匠的工钱,也就一天五文钱。 可是现在,不是正常年景啊! “现在的一百文,只能买几斤米,够干啥?” 谢正阳继续摇头:“我还不如去打猎,运气好,碰上一头野猪,能吃半个月。” 刘家庄族长急了,抱拳道: “小兄弟,你就帮帮忙吧。如果找不到井水,我们全村人,都要渴死了。” 另一个老者说道:“要不我们再加一点,一口井,两百文,行不?” 谢松也在一边说好话,给谢正阳使眼色。 找井水也不累,赚个一千文,买粮食吃不香吗? 谢正阳终于松口: “好吧,我就帮你们一回,但是要先给钱。收了钱,我保证给你们找到出水点。” 刘家族长松了一口气,笑道:“有钱有钱,你跟着我们去刘家庄,我们先给你一千文。” 谢正阳点点头,带着昨日的两根铁丝,前往刘家庄。 谢松也跟着。 两地相距六七里,隔着一道山岭。 在路上,谢正阳问道:“你们刘家庄,要挖五口水井吗?挖这么多干什么?” 一般来说,一个大村子,也只需要两口水井。 五口水井,配置太高了。 刘家族长笑道:“我们村里需要两口井,田地里,还需要挖三口抗旱井。 水稻还没有完全干死,如果有抗旱井,可以组织壮汉打水,洒在稻田里,保一保禾苗。说不定过几天下了雨,秋季还能收获一些稻子。” 谢正阳闻言心动,回头扫了谢松一眼: “我们也应该打几口抗旱井。田地里的水稻,能保住一点也是好的,强似在家里等死。” 现在还有一半水稻,没有完全干死。 每亩地泼洒几十担水,还能保住一部分水稻,拖一拖。 说不定十天八天之后,下一场雨,就有希望了。 谢松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明天也挖抗旱井!多出点力气,保住一部分水稻!” 一路上,都是石塘村的妇孺老幼。 大家都提着篮子,或者背着麻布口袋,采摘成熟的狗尾巴草。 刘家族长好奇地问道:“谢村长,你们村里的老人孩子和妇女,为什么都在找狗尾巴草?” “配药,配药。” 谢松嘿嘿一笑。 这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秘密,谢松当然要保密。 “这玩意,能配什么药?” 刘家族长摇摇头,不再追问。 翻过山岭,来到刘家庄。 刘家族长招呼乡亲们,挥手道: “我们从石塘村,找来了谢正阳兄弟,给我们寻找井水。一共挖五口井,给谢兄弟一千文感谢费。按照人口摊派,每人两个铜板。” 人群中,被谢正阳打过耳光的刘勇情绪激动,叫道: “谢正阳就是个傻乎乎的混小子,他怎么知道哪里有水?族长,你别被他骗了!” 刘家族长大怒,瞪眼道: “这是关系到全村全族活下去的大事,你个龟孙子闭嘴,没有你说话的份!” 族长辈分高,是刘勇的爷爷辈,所以敢骂刘勇龟孙子。 刘勇顿时泄气,缩了缩脖子。 “谢兄弟,你别跟我这龟孙子一般见识啊。”族长又向谢正阳道歉。 “既然是族长的龟孙子,我当然不会和他一般见识了。” 谢正阳一笑:“干活吧,麻烦族长带路。” 族长点头哈腰,给谢正阳带路。 刘家庄的乡亲们,跟在后面看热闹。 谢正阳胸有成竹,轻车熟路,不到半个小时,在村里确定了两个出水点。 刘家族长让乡亲们先挖着,又带着谢正阳去村前的水稻田。 刘家庄有上千亩水稻田,分布在村前村后,大致分为三个区域。 谢正阳辗转奔波,又在水稻田范围内,确定了四个出水点。 说好五个,谢正阳找了六个。 算是买五送一,开业大酬宾了。 六个出水点找完,天色已经黑透。 刘家族长很开心,给了谢正阳一吊钱,还留谢正阳和谢松在这里吃晚饭。 谢松倒是不客气: “刘族长,你留我们吃晚饭,还不如给我们几斤粮食,我们自己回家吃。” 刘家族长一愣,随后取来七八斤小麦,笑道: “这点粮食,就算是你们二位的晚饭了。荒年歉收,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啊!” “都是乡亲,客气啥?” 谢松一把抢过粮食,拉着谢正阳就走:“告辞,告辞!” 谢正阳回头,向刘家族长挥手: “族长放心,我找的六个出水点,如果有一个不出水,就把这一吊钱和粮食,还给你们。” 刘家族长连连点头,将谢正阳二人送出村外。 回到石塘村,都半夜了。 村长扭扭捏捏的,讪笑道:“正阳啊,这点小麦……” “这点小麦,村长二哥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我不要。” 谢正阳摆摆手,又沉吟道:“不过,我们石塘村也该学习刘家庄,组织大家抗旱自救。我有个建议,你参考一下。” “兄弟你说,我都听你的!” “第一,明天我们也挖抗旱井,尽量保住那些还没枯死的水稻。 第二,组织打猎队,去远山打猎。打到猎物,全村平分,尽量不饿死一个人。” 村长立刻点头:“兄弟说的对,明天一早,我们就开会,组织自救!” 两人计较完毕,各自回家。 荞花居然还没睡,给谢正阳留着门。 这丫头吃了两顿饱饭,又洗了澡洗了头,看起来养眼多了。 亭亭玉立,小荷才露尖尖角。 看见谢正阳,荞花弱弱地说道: “谢大哥,我给你留了晚饭……你先吃,我打水给你洗澡。” 谢正阳点头:“你雪儿姐姐和春桃,都睡了吗?” “都睡了。春桃陪着雪儿姐姐。” 荞花点头,偷看了谢正阳一眼,手指东头的房间:“雪儿姐姐说,让我今晚上……陪你睡在这里。还让我、让我……” “让你干什么?” “让我听话,伺候你……” 荞花脸色通红。 第13章 问题来了。 谢正阳忍不住一笑。 这凌雪寒,考虑得很周到啊! 看见谢正阳在笑,荞花似乎有些害怕,微微发抖。 “荞花,雪儿姐姐让你听话,那你……听不听话?” “我、我当然听话了。” 荞花的声音,几不可闻:“我姐姐荷花也跟我说过,我会、我会服侍你的。” “听话就好。” 谢正阳摸了摸荞花的脑袋,微笑道:“你去东头的房间睡觉,别管我了。早点睡,明天还要起来干活。” “可是,我还要打水给你……给你洗澡。” “我有手,自己会打水,快去睡吧。” 对于荞花,谢正阳觉得……还是先等等。 太瘦了,先让人家吃几顿饱饭吧,也培养一下感情。 没有感情,直接圆房,这也……太粗暴了。 荞花迟迟疑疑,先去睡了。 谢正阳喝了一碗粥,洗了澡,搬来竹芭凉床,就在后院里睡觉。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身边忽然一暖,似乎有人抱住了自己。 谢正阳吃惊,一个翻身,将那人压住,低声喝道:“是谁?” “谢大哥,是我……” 荞花惊恐的声音传来。 谢正阳一愣,松开了手,定睛一看,皱眉道: “荞花,你这是……干什么?” 月色下,荞花的身上,居然一件衣服也没有。 片缕不着! 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照在荞花的身上,朦朦胧胧的,恍如一尊白玉雕像。 此刻,谢正阳才知道,荞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瘦。 “谢大哥,是雪儿姐姐说的……让我今晚上,和你睡一起。要不,就不要我了……” 荞花带着哭腔,拉着谢正阳的手:“谢大哥,就让我……陪你睡吧。如果雪儿姐姐不要我,我回去,就得饿死了……” 今天下午的时候,凌雪寒的确说过,让荞花洗干净,服侍谢正阳。 如果不听话,就把她赶回去。 一代女帝,言辞之中自带威严。 荞花知道雪儿是正妻,自然害怕。 “唉,雪儿真胡闹。” 谢正阳啼笑皆非,扯过床单盖住荞花,叹气道:“你放心,我不会赶你回去的。你还是去房间睡吧,明天我跟雪儿说。” “谢大哥,我求求你,让我睡在你身边吧……雪儿姐姐好凶,我怕她。”荞花哭了。 “丫头,我也是……为你好啊。” 谢正阳定了定神,忽然下床,连着床单,将荞花抱起。 荞花不知道谢正阳要干什么,也不敢动。 谢正阳抱着荞花,将她送回东头的卧室,低声说道: “你先睡,明天我跟雪儿说,就说你夜里陪着我睡的。” 荞花轻轻叹气,点了点头。 谢正阳带门而出,回到后院睡觉。 也就睡了两个小时。 醒了。 这时候,天色蒙蒙亮。 谢正阳刚刚洗漱完毕,凌雪寒的声音传来: “当家的,你来一下。” 谢正阳正要找凌雪寒算账,便推门而入。 妹妹春桃还没醒,睡得正香。 昏暗的光线下,凌雪寒双眸明亮似寒星,轻声说道:“昨夜里,你为何不要荞花陪你睡?” 夜里的场景,她都通过后窗看见了。 “你还说?” 谢正阳没好气:“荞花也蛮可怜的,你吓唬人家干嘛?” “我没有吓唬她,只是让她服侍你。她是你买来的小妾,服侍你,不是应该的?” “人家还是个孩子,我主要是请她来……照顾你的。” 谢正阳翻白眼。 凌雪寒没看见谢正阳的白眼,悠悠说道: “你们大晟国的律法,女子十四,即可成亲。荞花已经十五六岁了,完全可以成亲。让她做小妾,和照顾我,并不矛盾啊。” “雪儿,你……” 谢正阳忽然一笑:“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这种事……也得慢慢来吧。荞花刚来,你别吓着人家。” 凌雪寒撇撇嘴:“做小妾,不都是这样的吗?难道还要大摆宴席,风风光光地洞房花烛?” 谢正阳挥挥手:“我去找村长开会,大灾当前,我要想办法,让乡亲们活下去。你以后,别吓唬荞花了。荞花的事,以后再说。” 凌雪寒沉默片刻,忽然一笑: “当家的,辛苦你了。” 咦,女帝干嘛这么客气? 谢正阳抓抓头皮,觉得凌雪寒好像变了一点。 村头老井边。 谢松招呼乡亲们,开自救大会。 等乡亲们到齐了,谢松说出了谢正阳的建议。 一,挖抗旱井,集体抗旱。 二,组织打猎队,去远山打猎。 但是问题来了,集体抗旱成功之后,收获的水稻如何分配? 打来的猎物,又如何分配? 乡亲们叽叽喳喳,没有定论。 “都别吵,听我说!” 谢正阳站了出来,挥手说道:“我们成立一个自救合作社,愿意报名的,就加入。不愿意报名的,不勉强。 我家里,有七亩水稻田,秋季的收获全部拿出来充公。如果秋季有收获,就按照合作社的人口平分。 愿意加入合作社的,都拿出水稻田,集体抗旱,收获平分。 合作社里面,再成立一个打猎队。打来的猎物,也是平分。” 乡亲们闻言,又是一番讨论。 谢保这样的赤贫户,都愿意加入合作社。 略有余粮的,则沉默不语。 谢正阳再次制止大家的议论,高声说道: “为了启动合作社,我个人,先出一百斤糙米。以后,合作社采用大食堂制度,凡是合作社成员,猎物全部上交,在食堂里吃饭!” 此言一出,乡亲们纷纷响应: “正阳,你是个好人啊,我们都听你的!” 村长谢松也咧着嘴笑:“正阳,我也听你的。这以后,你就是石塘村的村长!” 都饿死人了,居然还有冤大头出一百斤米成立合作社。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傻子才不答应! 一百斤米用来熬粥,全村人都能喝两天。 谢正阳又和村里几个主事的男子商量一下,开始登记。 不出意料,全村人都愿意加入合作社。 可是,有几个赤贫户,孤儿寡母,一无所有,非常为难,恳求道: “村长,正阳,我们家里没有田地,也不会打猎,可是我们能干活,也加入合作社,行不行?” 村里最穷的蔡寡妇,抱着三岁的女儿跪了下来: “村长,正阳,救救我们孤儿寡母吧。” 贾老三立刻拒绝:“什么都没有,不能加入合作社。你们孤儿寡母的,能干什么?” 第14章 骡子,累不坏? 谢松也为难,沉吟不语。 “都加入吧,一个都不能少!”谢正阳制止了贾老三,对大家说道: “我们成立合作社,就是为了自救和互相帮助。如果不管这些孤儿寡母,看着她们饿死,那么成立合作社,一点意思都没有。” 贾老三皱眉:“可是他们要田没田,要地没地,要力气没力气,能干什么?会拖后腿的。” 武大头等人,也纷纷附和。 “只要大家诚心合作,我保证,不饿死一个人。”谢正阳板着脸,冷冷说道: “如果你们不让这几户穷人加入合作社,大家就一拍两散。我把这一百斤糙米,送给她们好了。” 贾老三看见谢正阳发火,嘿嘿一笑:“行,你们当家。” “蔡大嫂,你起来。” 谢正阳扶起蔡寡妇,安慰道:“你放心,合作社成立起来,我保证,大家都饿不死。” “正阳,你是好人啊,老天爷会保佑你,长命百岁、多子多福的。” 蔡寡妇千恩万谢,擦擦眼泪站了起来。 “蔡大嫂别客气,我以后,也有事请你帮忙。” 谢正阳转身,吩咐谢松:“村长安排一下人员,分成两队。一队去挖抗旱井,一队去打猎。” 村长点头。 谢正阳又招呼蔡寡妇:“蔡大嫂,你跟我回家,我有事找你帮忙。” 蔡寡妇点头,抱着孩子急忙跟上。 身后,武大头贱笑起来: “谢正阳这家伙,怕是看上蔡寡妇了吧?蔡寡妇也不大,才二十五岁,有几分姿色,嘿嘿……” 贾老三也坏笑:“谢正阳是骡子,累不坏啊。刚刚捡个女子做老婆,又娶了我小姨子荞花做小妾,现在又惦记上蔡寡妇了!” 谢正阳没听见这些龌龊话,带着蔡寡妇回了家。 进了门,蔡寡妇也迟迟疑疑,低声问道: “正阳,你要我……做什么?” 其实蔡寡妇是个有节操的人,男子死了两年,她带着女儿过日子,心如止水,从来没有是非。 “蔡大嫂,我知道你会做衣服,手艺好。麻烦你,给我妻子和妹妹,做两套衣服。我自己也做一套,对了,还有荞花……” 凌雪寒就一套丝绸长裙,没衣服换。 春桃的衣服,就是破烂麻布拼凑的。 荞花更惨,麻布衣服上都是洞,很多地方,都遮不住。 “做衣服啊,没问题。有布料吗?” 蔡寡妇松了一口气。 刚才还以为,谢正阳看上了自己,好怕怕! 谢正阳转身取来上次购买的半匹麻布: “蔡大嫂,你就在这里做衣服吧,每天和我们一起吃饭。荞花帮你打下手,春桃给你带孩子。等衣服做好了,我再给你一些粮食,算是工钱。” 知道蔡寡妇家里已经断了炊,谢正阳只能这么帮她了。 “正阳,我们孤儿寡母要是能活下去,都是你的恩德啊。” 蔡寡妇眼圈一红,抱着孩子弯腰施礼。 谢正阳摆摆手,带着蔡寡妇,来给凌雪寒量身裁衣。 凌雪寒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对话,戴着面罩,下了床。 一眼看见凌雪寒,蔡寡妇微微吃惊: “是个大家小姐啊,这一身丝绸,可不便宜。可是,怎么戴着面纱呢?” 在乡下,很少看到穿丝绸的人。 凌雪寒穿着丝绸长裙,又戴着面罩,看起来古里古怪的,所以蔡寡妇吃惊。 春桃跟了进来,抢着说道: “我嫂子是个大麻脸,还秃头,不敢见人!” 谢正阳哭笑不得。 面纱下,凌雪寒也忍着笑,双肩微微抖动。 蔡寡妇闻言,不好意思再问,赶紧给凌雪寒量身裁衣。 乡下做衣服,也不讲究,所谓量身裁衣,就是用手指比画一下,马马虎虎,随便搞搞。 “雪儿,家里交给你了,我去找水。” 谢正阳又找出那两根自制的铁丝,去寻龙探水。 石塘村的水稻田,都在前面的山谷里。 村长招呼乡亲们,带着工具,跟着谢正阳来到山谷中。 这里原有一条小河,可是已经干涸。 水稻半枯焦,稻叶都卷了起来。 谢正阳拿着寻龙针,缓步前进,关注着手里的铁丝。 很快,谢正阳确定了第一处出水点,安排了几个人,立刻开挖。 两个小时后,又确定了另外两处出水点。 三口水井,同时开挖。 还有一个五人小组,已经去打猎了。 谢保和贾老三,带着几个乡亲去了山里砍竹子,制作罗圈支撑井壁。 贾老三扯着谢正阳: “谢正阳,是你说的,先拿一百斤米出来,启动合作社。你呀,回去煮饭,我们等会儿回去吃!” 谢正阳甩开武大头的手: “我说话算话,今天出工的人,每人两碗小米粥!我和村长回去准备,过了午后,你们轮班回来吃!” 武大头这才放心,甩开膀子开始干活。 谢正阳和村长,回去安排伙食。 回到家里,谢正阳取了二十斤小米,交给村长。 村长谢松的老婆领头,组织了几个妇女,在村头支起两口锅灶,开始熬粥。 谢正阳帮着大家架好锅灶,取出昨天在刘家庄得来的一吊钱,又加了一吊,交给村长: “你赶着马车,再去镇上买些粮食,顺便买两斤粗盐。光吃饭不吃盐,干活没劲。” “得令!” 村长咧嘴大笑,带着两个半大孩子,架了马车,飞奔而去。 谢正阳也回家吃饭。 春桃熬了一大锅粥,刚刚够吃。 因为今天多了蔡寡妇母女俩。 吃了粥,谢正阳在卧房里,清点了一下总资产。 除去凌雪寒贡献的金丝,还剩下大约二十两银子,包括银甲卫的两个银牌。 这点钱,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养活自己一家,肯定没问题。 可是这点钱,想养活全村人,不容易。 “正阳叔!” 小鬼铁栓跑了过来,衣襟里兜着不少野果子,还有两枚鸟蛋: “正阳叔,我今天采摘狗尾巴草,找到了一些野果子,还有两个斑鸠蛋,送给春桃吃!” 谢正阳摸了摸铁栓的脑袋:“干嘛送给春桃啊,你留着自己吃吧。” “是我妈,让我送来的,让你一定收下。” 铁栓小心翼翼地,将野果子和鸟蛋放下: “这两天,我妈带着我和妹妹,已经采摘了五十多斤狗尾巴草种子。磨成米糊熬粥喝,能喝十来天。我妈说,是你救了我们全家的命。” “那好吧。替我谢谢你妈。” 谢正阳将野果子洗了洗,分给春桃荞花和蔡寡妇的女儿,又留了两个,送给凌雪寒。 野果子很好吃,酸酸甜甜的。 凌雪寒撩起面纱,吃了一个野果子,低声问道: “当家的,听说你成立了合作社,要带着全村人活下去?” 谢正阳一本正经:“是的。我这是笼络人心,下一步就能招兵买马,打下基础,为你复国!” 凌雪寒眼神一亮:“等我身体好了,我帮你吧。或者……有什么事处理不好,你可以和我商量。” “雪儿,你……能帮我什么?” 谢正阳微笑。 第15章 女帝的脑回路! “我曾经君临天下,万民臣服。我现在,虽然不是女帝了,可是帮你出谋划策,管理一两百个小民,还不是很简单的事?” 凌雪寒的眼神,带着傲气。 当过领导的人,都是这么自信。 觉得自己有很高超的领导艺术,还有光芒四射的人格魅力。 谢正阳一笑:“那好啊,雪儿帮我想想,现在很多人家断炊了,去哪里搞粮食,让大家吃饱饭?” “这……不是让大家吃狗尾巴草吗?” “狗尾巴草可以解一时之急,但是,让大家活下去,远远不够。” “那……可以去打猎啊!” “已经安排猎手去打猎了,但是现在的猎物也不多。” “要不……实在不行,还可以去讨饭嘛!” “噗……”谢正阳没忍住,笑出声来,拱手道: “雪儿,你先安心养病。等你身体好了,粮食也吃完了,我们一起去讨饭。我带着你,你带着碗;我负责哭,你负责喊。” 想了半天,想出一个讨饭的路子来。 女帝的脑回路,果然新奇! “你这不是好话!” 凌雪寒瞪眼:“你等着,等我身体好了,一定有办法,让你们全村人,都吃饱饭,过上好日子!” “行,我等着,你安心养伤。” 谢正阳一笑告辞。 未时三刻,日影偏西。 挖井的汉子们,轮班回来吃饭了。 古人每天两顿饭,就是早饭和晚饭。 上午十点左右一顿,下午五点左右一顿。 挖井是体力活,这时候还没到晚饭时间,但是大家都饥肠辘辘,顶不住了。 村头的两口锅灶,早已经熬好了小米粥,香气扑鼻。 村长老婆香梅,拿着葫芦瓢,给大家打饭,每人满满一大瓢。 有些汉子舍不得吃,端着碗回家了,打算分一点给孩子。 刚好,村长买米回来了,赶着马车来到村头,兴冲冲地叫道: “正阳,米价还没涨。你给我的钱,我买了一百斤米,三斤半盐!” 谢正阳点头:“这些米盐,就放你家里吧,明天继续给大家熬粥。” 村长很开心,连连点头。 米盐放在他家里,他多少可以捞点油水。 村长老婆梅香,是个精细人,皱眉道: “正阳啊,这样开伙烧饭,这点米也吃不了几天。吃完了,怎么办?” 谢正阳早有计划,说道: “明天开始,全村人都来吃饭,按照家庭人口,上交野菜,上交柴火,还有狗尾巴草种子。你们再加几口锅灶,开大食堂! 大灾当头,只有这样抱团,才能活下去。” 村长完全赞成谢正阳的意思: “对,就这么抱团自救,活一天是一天。这两天,乡亲们都采了不少狗尾巴草种子,加点小米和野菜,加点盐,能熬一段日子。” 谢正阳点头道:“且看今晚打猎队的收获。过两天,抗旱井挖好了,就能抽调更多的人去打猎。” 天黑时分,打猎队回来了。 可是结果不太好。 只猎得两只野兔,三只刺猬,还抓了几条大蛇。 村长谢松觉得还不错,笑道: “把猎物都收拾干净了,加点盐,腌制起来,明天熬粥的时候,剁碎了,一起熬成肉羹。” 谢正阳很不满意,询问带队的宋力夫: “怎么才这点猎物,山里没有猎物了吗?” 这年头,森林覆盖率很高,打猎不是很困难。 宋力夫坐下来喝粥,斜眼道: “你以为打猎很容易啊,你以前,打过野牛还是老虎?我们的破弓箭,能打到这点东西,就不错了!” 另一个猎户叹息道:“今天遇见两头野鹿,可惜没射中。如果射中野鹿,拿去集市卖了,能换很多米。” 另一个猎户也叹气:“没射中野鹿不说,我们还丢了两只箭。那是铁箭头啊,很值钱的。” “是弓箭的问题,也是技术问题。” 谢正阳想了想,对村长说道:“让村里的两个木匠,明天和我一起做弓箭。后天,我带着大家去打猎,保证一百斤猎物!” 穿越过来才几天,谢正阳还没时间改良弓弩。 自己随便设计一下,制造出来的弓弩,都比大家现在的破弓,好用几倍! “哈哈哈……” 一边的武大头狂笑,手指谢正阳:“谢正阳,你小子要是一天打一百斤猎物,我把妹妹小云,送给你做小妾!” 第三次了。 谢正阳恼怒,瞪眼道:“大头,你是不是一定要把你妹妹送给我做小妾,心里才舒服啊?” 众人哈哈大笑。 刚好,月色下走来一个少女,手里拿着一个陶土钵子,正是武小云。 听见大家的说笑,武小云也不敢说话,走到哥哥武大头身前,低声说道: “大哥,家里没粮食了,那个狗尾巴草磨出来的米糊,母亲喝不下去……你看,能不能……借一碗粥?” 武大头还有个老妈,卧病在床。 “什么喝不下去?全村人都能喝狗尾草米糊,怎么那老不死的,就喝不下去?” 武大头勃然大怒,骂骂咧咧:“要不是这老不死的连累了我,我早就当兵去了,一刀一枪拼一个功名,说不定已经当上了大将军!” 武小云不敢说话,低头后退了一步。 村里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道: “大头啊,你怎么能骂你母亲?她是你妈,你是她儿子……” 武大头还是骂骂咧咧的: “要不是这个老不死的,我能这么穷吗?家里的钱,都给她买药吃了!” 众人连连摇头。 因为武大头在说瞎话! 武家原本略有家产,可是大头的父亲死后,大头就开始吃喝嫖赌了,没两年,变成了赤贫户。 还把她母亲,气出病来。 武小云挨了骂,不由得抽泣起来,双肩一耸一耸的。 谢正阳瞪了武大头一眼,将锅里还剩下的一碗粥,舀给了武小云: “小云,拿回去给你母亲吃。明天开始,我们开大食堂了,大家都来这里吃饭。” “正阳哥,多谢你!” 武小云鞠躬感谢,端着碗转身而去。 大家开完了会,也各自散去。 春桃和荞花,已经做了晚饭,没敢吃,等着谢正阳。 谢正阳进门,问道:“蔡大嫂呢?” “哥哥,蔡大嫂吃过了,回家去了。” 春桃穿着崭新的麻布裙子,叽叽喳喳:“我的新衣服做好了,你看,好漂亮!” “哇,春桃真漂亮,像是小仙女!” 谢正阳抱起妹妹转了一圈,笑道:“过几天我再去县城,给你买花花绿绿的布匹,做成五颜六色的裙子,更漂亮!” 穷人家穿的衣服,都是原色的麻布,浅白色。 所以平民布衣,都被叫做“白身”。 哄过了春桃,谢正阳又去看凌雪寒。 给她换药,处理伤口。 凌雪寒闭着眼睛,低声说道:“以后,就让荞花给我换药吧。” “她没干过这事,怕是处理不好,会影响你恢复。” “那好吧……”凌雪寒微微睁开眼睛: “谢大哥,如果凌天南真的派杀手找来,连累了你和春桃。你……会不会恨我?” 谢正阳摇摇头:“不会。我既然把你带回来,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再说了,这里毕竟是大晟国,凌天南未必敢来。” “谢大哥……”凌雪寒忽然红了眼圈: “谢谢你不嫌弃我,我以后,就留在你家里,给春桃做嫂子吧。如果没有杀手找来,我们就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一辈子,在这里种田,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第16章 小妾又不贵! 这两天,凌雪寒也想明白了。 复国无望,无处可去。 又因为受伤治疗,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节,都被谢正阳看光了。 干脆嫁给他吧。 至少,这个小民猎户,还算个老实人! 谢正阳有些意外,笑道:“你是曾经的女帝,嫁给我,就变成农妇了,甘心吗?” 凌雪寒睁大眼睛,认真地说道: “其实做个农妇,也挺好的,春种秋收,与世无争。做女帝,反倒很累。” 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凌雪寒现在最想要的,是一份安宁的生活,平平淡淡。 “那也是,以后再养几个孩子,其乐融融。” 谢正阳一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当农妇的,我会帮你复国!” “复国?你说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谢正阳点头:“三年之内,我帮你夺回南诏国。” 凌雪寒噗地一笑:“你要是有本事,帮我夺回南诏国,我不做女帝了,让你做皇帝!” “那你做什么?” “我做皇后,给你挑选一百个……不,三百个妃子,帮你管着后宫!” “哈哈哈,那就一言为定,为了三百个妃子,我豁出去了!” 谢正阳大笑。 凌雪寒也在笑,低声说道: “我还在养伤,短时间,没法跟你成亲。荞花就是你的妃子,晚上陪你睡吧……” 谢正阳的嘴角浮出笑意: “奇怪,为什么,你整天催着我娶小妾?” 凌雪寒自有见解,振振有词: “我还打算,让你多娶几个小妾。小妾又不贵,多娶几个来,帮家里干活不好吗?买丫鬟来干活,要给工钱,小妾不要工钱的,每天两碗饭就行!” 谢正阳被打败了,笑道:“那行,你先睡吧,我也该休息了,明天还得干活。” 匆匆洗了澡,谢正阳赶紧睡觉。 还是睡在后院里。 东头卧室,让给了荞花。 鸡鸣时分,谢正阳起床锻炼身体,活动活动手脚,又去打井水。 荞花也起来了,打扫门前屋后,收拾院落,洗衣做饭。 果然是一个能干的丫头! 日出时分,村里的两个木匠,和猎手宋力夫,带着工具如约而来,帮助谢正阳做弓弩。 “跟我来,我们去桑园里选材料。” 谢正阳招呼宋力夫三人,前往桑园。 村后一大片桑园,连绵上百亩。 宋力夫斜眼说道:“小正阳,你也懂得做弓箭?我怎么不知道?” 宋力夫比谢正阳大了十来岁,当过三年兵,孔武有力,身手矫捷,本村第一射手,素来看不起谢正阳这个毛头小伙子! “你放心,我做出来的弓箭,绝对好用。稍微练习一下,百发百中!” “吹牛,你做出来的弓箭,要是比我的弓箭好用,我叫你一声大哥!” “好的,老弟。” 谢正阳一本正经地点头。 两个木匠哈哈大笑。 宋力夫气得吹胡子瞪眼。 到了桑园,谢正阳开始选材。 桑木韧性好,是做弓弩的好材料。 但是新鲜的桑木做弩臂,只能临时使用,几天之后就不行了。 严格来说,阴干的桑木做成弓弩,才能长期使用。 很快,两个木匠在谢正阳的指挥下,砍伐了十来根桑木枝,都有小儿胳膊粗细。 带着桑木枝回到村里,寻找其他材料,开始加工。 谢正阳也亲自上手,参与制作,不断调试。 中午时分,第一架手持弓弩,制作成功。 还改造了几支箭,使之匹配。 很粗糙,弓弦用的还是细麻绳。 宋力夫哈哈大笑:“你这玩意也叫弓箭?小孩子玩的吧?” “试一试,就知道!” 谢正阳找来一块木板,比巴掌大一点,放在八十步之外,靠在树上,询问宋力夫: “用你自己的箭,在这个距离,能不能一箭射中木板,将之贯穿?” 宋力夫有些心虚,掂了掂手里的弓箭:“我试试。” 古代的一步,是左脚跨一步,右脚再跨一步,加起来一米三左右。 单腿跨步,叫做半步,也叫跬步。 八十步,差不多是一百米。 在百米距离左右,射中巴掌大的木板,其实很难。 有这个本事,也算是百步穿杨的箭术高手了。 谢松也带着几个汉子,在这里看热闹。 众目睽睽之下,宋力夫摆开了架势。 但见他左脚屈膝上前,右脚打直,左手握弓如天王托塔,右手拉弦似嫦娥抚琴,吐气开声,射出一箭! 嗖!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围观众人齐声大叫: “好箭法……唉,可惜没射中!” 宋力夫闹了个赤头红脸,尴尬一笑: “太远了,这也……太远了,靶子也太小了,不是我箭法不行!” 谢正阳也忍不住一笑。 如果距离不远,靶子够大,宋力夫绝对百发百中! “小正阳,你笑什么?” 看见谢正阳在笑,宋力夫勃然大怒: “你要是能在八十步外,射中那个靶子,我叫你大哥,一辈子都听你的话!” “说话算话吗?” 谢正阳端起了自制的弓弩。 “算数,全村人都是见证,我可不是武大头!”宋力夫瞪眼。 “一言为定,如果射不中,我一辈子叫你大爷!” 谢正阳也赌上去了。 围观的吃瓜群众,都来了精神,纷纷大笑:“正阳,快射,快射!” 夏荷花也在这里看热闹,叫道:“正阳别着急,慢慢来,瞄准了再射!” 谢正阳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弓弩瞄准靶子。 崩! 扳机扣动,一箭飞出。 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众人齐声喝彩:“好箭法,谢正阳赢了!” 荷花激动得原地乱跳:“射中了,谢正阳射中了,射得好准啊!” 谢正阳放下弓弩,冲着宋力夫得意地一笑。 打赌是一件稳赚不赔的事啊,能赢小妾,还能赢得小弟! 宋力夫不服,奔过去看靶子。 木板已经被贯穿,钉在树上。 而且,箭头还深入树干一寸! “这、这小玩意……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宋力夫几乎不敢相信。 作为一个猎手,他知道这样的力道和准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了这玩意,打猎百发百中! 意味着,有吃不完的猎物! 谢松笑道:“宋力夫,快叫正阳大哥!” 宋力夫果然是条汉子,说到做到,转过身来,冲着谢正阳抱拳: “正、正阳大哥,我服你了。从此以后,我宋力夫听你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都是开玩笑的,宋大哥别在意。” 谢正阳抱拳还礼:“我们成立合作社,是为了共渡难关,让全村人都活下去。我会多做弓弩,和大家一起打猎。宋大哥是老猎手,以后多多指点。” 宋力夫大笑:“别说了老弟……不,是正阳大哥,我们多做几把弓弩,明天一早去打猎!” 做几把弓弩? 这家伙,怎么说粗话呢? 第17章 十八个妹妹,也不够输! 有了第一架弓弩的制作经验,接下来就轻车熟路了。 谢正阳让两个木匠,继续做弓弩,自己和村长谢松,去看抗旱工作和大食堂建设情况。 三口抗旱井,已经完成了两口。 下一步,要在井口上架设辘轳,便于提水。 村里的几个老者,正在分派任务。 不会打猎的男子,青壮妇女,全部加入抗旱队,打水,挑水,泼水,尽量保住还没干死的水稻。 身体单薄的女子,带着一些半大孩子,负责大食堂。 其他闲散人员,都去采摘狗尾巴草。 大食堂安排在村头,一共五口锅灶,每顿都是熬粥,糙米加狗尾巴草籽米糊,还加野菜和粗盐。 昨晚打来的猎物,也被剁成肉沫,掺进了米粥里。 因为有肉有盐,这糙米野菜粥的味道,竟然很鲜美! 村里的老人,看见谢正阳,都满口称赞: “正阳是个好人,有本事,又能照顾大家。我看,我们石塘村的乡亲,都能活下去!” 武小云也在这里帮忙,搬柴烧火,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小汗珠,冲着谢正阳笑道: “正阳哥,我妈让我谢谢你,是你给的那碗粥,救了她的命。” “不客气。” 谢正阳点头一笑,回去继续制作弓弩。 却不想,武小云竟然跟了过来。 走到无人之处,武小云低声叫道:“正阳哥……” “小云,怎么了?” 谢正阳站住脚步,回头问道。 武小云来到谢正阳身前,低着头,捏着自己的衣角: “正阳哥,我妈身体不好,需要吃一些好东西,才能恢复……你能不能借我一点粮食,一点粗盐?” “哦,没问题,你回家等着,我给你送去。” 谢正阳点点头,转身回家。 “正阳哥,谢谢你……” 小云已经感动得哭了。 谢正阳回了家,取了五斤良米,三两粗盐,出了门。 武家在村子西头,比较偏僻。 武小云等在门前,看见谢正阳,赶忙迎接。 谢正阳将良米和粗盐交给武小云:“小云啊,照顾好你妈,缺什么,跟我说。” “正阳哥,你真好。” 武小云看看前后没人,忽然扯住了谢正阳的衣袖,红着脸低声问道: “我听说,我哥跟你打赌,把我输给你做……小老婆了,是吗?” 这一刻,特别可爱。 谢正阳挑眉一笑:“是啊,你愿不愿意?” “你答应养我妈,我就愿意。” 武小云脸色更红,低声笑道: “我妈前几天还说,让我嫁给你。因为你会打猎,饿不死我。可是没想到,你竟然捡一个女人回来做老婆,还娶了荷花的妹妹,做了小妾……” 谢正阳叹气:“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早说,我就来你家提亲了。我这些天,经常想着你呢。” 小云翻白眼:“你想我,怎么不来找我玩?” “我怕你哥打我呀。” “我哥经常不在家。” 小云又扭头看看四周:“以后有空,来找我玩。我先给我妈做饭……” “小云等等。” 谢正阳扯住武小云,指着她的胸前:“你看,衣服破了,你身上的东西藏不住了,回家补一补吧。” 乡下人的粗布麻衣,都差不多,跟渔网一样。 大家都这样,也没有什么羞耻感。 小云慌忙捂着衣服的破洞,勾眼笑道:“正阳哥,你好坏,偷看我。” “不是我偷看,是你自己没藏好。” 谢正阳摇摇头,一笑而去。 这小丫头,应该是动了芳心。 自己还觉得太熟,不好意思下手。 没想到,人家小云可是非常好意思的,已经对自己下手了! …… 天黑时分,打猎队回来了。 今天更惨,六个人出门打猎,就抓了三只刺猬,两条水蛇! 谢正阳带着两个木匠,已经制作了四架弓弩,招呼各位猎手: “各位都过来,学习弓弩的使用。明天用弓弩打猎,两百斤猎物,少不了的!” 众人还不信,吊儿郎当的。 宋力夫已经把弓弩玩熟了,当场示范一下,众人这才惊叹起来,兴冲冲地开始练习。 村头点起火把,树起了靶子,全村的猎手,连夜练习。 弓弩容易操作,只要有力气,简单培训,就能上手。 因为弓弩有准星,叫做望山。 箭头、望山、猎物,三点一线,就能射中目标。 谢正阳又委托村长,去找阴干的桑木,让木匠继续制作弓弩。 箭头也不够。 谢正阳挑选了厚实一些的铜钱,切成两半,教大家磨制箭头,制作箭杆。 铜钱都是青铜制作的,很脆,但是硬度可以。 对于打猎来说,青铜箭头穿透力甚至高于铁箭头。 因为这时候的炼铁工艺太差,铁器硬度不够,容易变形、卷口。 忙活到亥时二刻,人定时分,谢正阳才回家。 “当家的,你很忙啊。” 凌雪寒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戴着自制的面纱:“赶紧吃饭吧,春桃和荞花,给你留了粥。” 今天的凌雪寒,换上了粗布麻衣。 别有一番风味。 而且,还知道关心谢正阳了。 “我在大食堂吃过了。” 谢正阳打量着凌雪寒:“雪儿,身体好些了吗?” “我可以下床,慢慢行走了。再过两天,就能帮你干活。” 凌雪寒撩开面纱,冲着后院指了指:“当家的,能不能把……后院的茅房,修一修?” “茅房?怎么修?” 谢正阳不太明白。 莫非,女帝陛下想要一个黄金马桶? 凌雪寒苦笑:“那个茅房,四面没有墙,就一圈茅草……遮不住人,没法用……” 乡下的茅房,就是在后院角落里挖个坑,四周用茅草挡一下。 或者种植一圈茅草,当做围墙。 上厕所的时候,时时刻刻,都有走光的风险! 一代女帝,以前上厕所,都是在暖房香阁里,用檀香木马桶的,何曾用过乡下的茅房啊?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来修!” 谢正阳听明白了,立刻答应下来。 黄金马桶买不起,但是修葺一下茅房,很简单。 凌雪寒舒了一口气:“谢谢当家的。” “谢什么,我是当家的,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谢正阳笑道:“等以后不忙了,我给你打造一个高级马桶,我们大晟皇帝都用不起的。” 凌雪寒怀疑这不是好话,丢下一个白眼,转身进了卧房。 什么样的马桶,大晟皇帝用不起? 黄金打造的,还是玉石打造的? 次日黎明。 谢正阳早早起来,去村外砍了十几根一人多高的树枝,带回来,插在茅坑周围,做成栅栏。 又让荞花割了一些青蒿和艾草,绑在栅栏上。 这样,茅坑四周的围墙,也就完善了。 女帝再也不担心上厕所被偷看的问题了! 宋力夫来了,请谢正阳一起去打猎。 因为抗旱井已经挖好,石塘村更多的男子,加入了打猎队。 今天的打猎队,分为两组。 每组五人。 宋力夫带一组,谢正阳带一组。 昨天做好的四副弓弩,每组分了两个。 在村头大食堂吃了早饭,打猎队进山。 就是谢正阳捡到女帝的那片大山,当地人称之为二龙山。 山脚下,两个打猎小组分头进山。 宋力夫说道:“正阳大哥,今天我们来个比赛,看哪个组,打的猎物多!” 谢正阳看了看手里的弓弩: “我保证,今天有大家伙,不是野猪,就是野鹿!” 武大头跟着宋力夫,斜眼笑道:“你要是能打到野鹿野猪,我就把妹妹小云……” 谢正阳瞪眼:“你有十八个妹妹,都经不起这么输!” 众人大笑,分头进山。 谢正阳安排自己的小组: “大家分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向山上搜索。弓箭手两边带路,弓弩手的位置,在两肩。猎叉手的位置,在最中间兜底。” 这是一个简单的围猎队形,可以增加俘获猎物的概率。 一路进山,鸟语虫鸣。 半个小时后,第一个猎物出现。 左前方的弓箭手,发现一只野鸡躲在草丛里,一箭射出,却未中。 野鸡受惊,振翅飞起。 谢正阳反应神速,立刻补射,端着弓弩来了一箭,将野鸡射落! 先前的猎手潘有财又惊又喜: “正阳,好箭法啊!” 能射中移动目标,可不简单。 “小意思。” 谢正阳一笑,拾起野鸡,丢进身后的竹篓里。 继续前进。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草丛里,传来吭哧吭哧的声音。 “是野猪!” 猎手们都兴奋起来。 作为猎人,对野猪的声音可不陌生。 “嘘,小声点!” 谢正阳招呼队友,低声说道:“野猪皮厚,不好对付,大家稍稍散开,弓箭上弦,瞄准了再射!猎叉手,准备掩护我们,防止野猪撞过来!” 众人一头,弓箭上弦,循着野猪的声音,蹑手蹑脚地包抄过去。 猎叉手在中间,严阵以待。 前方的草丛里,果然有两头野猪。 都有两百斤左右。 谢正阳心中欢喜,也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四五百斤的大野猪,自己手上的弓弩,恐怕还不够看。 但是对付两百斤的野猪,够了。 潘有财低声问道:“正阳,怎么打?” 谢正阳低声说道: “你和我一起,射击东边的白尾巴野猪。我的弩箭,射野猪前肩部位,你的弓箭,射击野猪前腹部位。 另外两个兄弟,一弓一弩,齐射西边的野猪。听我口令,同时射箭!” 这时候,打猎小组距离野猪,只有十五米。 野猪也发现了打猎小组,却不走,昂首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眼神里带着蔑视和挑衅。 因为野猪从来不怕人,甚至,经常主动攻击人! 人类在野猪的眼里,是弱势群体!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谢正阳也不敢耽误,怕野猪逃跑,低声喝道:“听我口令,一二三……射!” 嗖嗖嗖嗖! 四支利箭,分别射向两头野猪。 全中! “昂、昂昂——!” 野猪吃痛,狂叫起来。 一头野猪身上带着两只箭,掉头就跑。 另一头野猪却凶性大发,一低头,向着谢正阳裆下拱来。 猎叉手上前,迎头就是一叉,刺在野猪的肋部。 “昂昂!” 野猪又是一声惨叫,被掀翻在地。 谢正阳一看,这头野猪是不行了,便搭箭上弦,叫道: “留下两个人,收拾这头野猪。有财和有宝,和我一起去追跑掉的野猪!” 那只野猪中了两箭,应该跑不远的。 潘有财和潘有宝两兄弟,立刻提着弓箭,跟着谢正阳去追野猪。 前方荆棘丛里,那野猪已经倒了下来,满地打滚。 显然受伤很重。 谢正阳等人,又补了四箭,终于将野猪射杀。 “哈哈,两头野猪,这回有的吃了!” 潘有财兄弟狂呼,笑道:“正阳,还是你做的弓弩力道大,能射死野猪。要是我们的弓箭,想射死野猪,不容易。” 山间小民的弓箭,质量都不好,想射死野猪,的确不容易。 没有谢正阳制作的弓弩,今天不会这么顺利。 谢正阳笑道:“我们五人组,打了两头野猪,今天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收拾一下,回家吧!” 现在时间还早,上午九点多。 可是要把这两头野猪带回去,就不能继续打猎了。 再打到猎物,也不容易带回去。 而且现在是夏季,气温高,如果折腾到晚上回去,猪肉就臭了。 三人合力,将死野猪拖到先前围猎的地方,会合队友。 谢正阳就地取材,制作担架,打算将野猪拖回去。 潘有财卸下两个猪头,让自己兄弟挑着。 野猪被放了血、卸去猪头,也轻一些。 其他四个人分为两组,各自拖着一头无头野猪,吭哧吭哧地下山。 就像那天,谢正阳拖着女帝凌雪寒一样。 抬着担架走,很累,拖着走,反倒省些力气。 “站住!” 忽然间一声唿哨,小路两边,冒出来七八个汉子。 各自手持刀枪弓箭。 为首的大汉,一脸大胡子,打着赤膊,目露凶光。 第18章 你小子,愣头青? 谢正阳吃惊,知道来者不善,立刻放下野猪,躲在树后,搭箭上弦。 潘有宝认识那为首的大胡子,正是这二龙山的强盗头子,人称周霸天。 “周大哥,我们是附近的猎户啊。” 潘有宝害怕,放下担架,哆哆嗦嗦地抱拳施礼: “周大哥,我们是来打猎的,村里没吃的了,乡亲们都饿死了好几个……请你……高抬贵手。” “打猎?” 周霸天呵呵冷笑:“你们知道吗,这山里的猎物,都是我的。苍蝇蚊子,蜈蚣蝎子,都是老子养的。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来我二龙山打猎!” 后面的小罗罗,也哈哈大笑: “不错,这两头野猪,正是我大哥养的,留着过年吃的。你们敢来偷我大哥的猪,活腻了吧?” 潘有财苦笑:“周大哥,这是……野猪啊。” “野猪也是我养的!” 周霸天瞪眼,手里的长刀指向潘有财:“你们把野猪放下,弓箭也留下来,老子就放你们一马。否则,叫你们和野猪一样,血流五步!” 后面的两个小罗罗,已经张弓搭箭,对准了潘有财等人。 “周大哥,有话好好说……” 潘有宝害怕,抱拳说道:“周大哥,都是乡亲,我们商量一下呗。两头野猪,我们留下一个给你们,带一个回去,行吗?” 周霸天破口大骂: “放屁,在我二龙山上,还有你讨价还价的?” 潘有财兄弟不敢再说,唉声叹气。 另外两个乡亲也害怕,脸色惨白,不敢开口。 “等等。” 谢正阳端着弓弩,从树后现身。 却侧靠在大树边,弓弩直指周霸天的胸膛。 这是一个攻守兼备的姿势。 如果强盗放箭,谢正阳可以躲在树后。 周霸天见此一幕,不由得一愣,随后皱眉骂道: “臭小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用弓弩指着我?信不信,老子把你射成蜂窝?” “你射。只要你手下敢射箭,我就能先把你射死。你别不信,这两头野猪,就是我手里的弓弩射死的。” 谢正阳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道: “周老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做强盗,我打猎,都是为了一口吃的。没有这一口吃的,我会饿死。周老大想让我饿死,那我只能跟你们,拼一个你死我活。” “你小子,愣头青啊。” 周霸天有些怕了,扭头看了看,也想躲到树后。 “别动,动一动我就射死你!” 谢正阳一声大喝,眼中杀气大放。 周霸天一呆,真的不敢动了,摆手道: “小子,你把弓弩放下,我们慢慢商量。” “你们先放下弓箭,我们再商量。” “好,老子不怕你。”周霸天点点头,对身后喝道:“都给我放下弓箭。” 小罗罗们只好放下弓箭。 谢正阳也垂下弓弩,朗声说道: “周老大,四乡八里都知道,你是个大英雄,大豪杰。因为对抗官府的苛捐杂税,才带着乡亲们进山,做了强盗的。 我们进山打猎,就为了一口吃的。大家都是穷人,为了活命而挣扎。你我本是一样的人,穷人何必为难穷人?” 这个周霸天,两年前也是二龙山附近的乡民。 因为被官府的苛捐杂税逼急了,带着几个兄弟杀了收税的官差,一把火烧了自家的房子,躲在山里做了强盗。 一开始,这人还算有点良心,不骚扰附近百姓。 但是最近这半年闹饥荒,他又收聚了一些流民,手下有了四五十人,渐渐凶残起来。 二龙山方圆上百里,山高林密,官府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 周霸天也愈发嚣张,觉得自己是二龙山的皇帝了。 谢正阳也知道,今天和周霸天拼命,没有胜算。 所以恭维他一下,称他是大英雄,大豪杰。 周霸天闻言,又看看谢正阳手里的弓弩,皱眉问道: “你也是石塘村的?你叫什么名字?” “他叫谢正阳!” 潘有财忽然想起一事,叫道:“周老大,我们村里的蔡寡妇蔡秀萍,是你表妹吧?你表妹带着孩子,就快饿死了,是谢正阳给了她粮食,救了她们母女俩。” 潘有宝也想起来了,叫道: “是啊周老大,谢正阳带着我们打猎,打到的猎物,都是全村人一起吃的。你表妹,也有份。” 蔡寡妇,大名蔡秀萍,是周霸天姨妈家的女儿。 正儿八经的姨表亲。 “你小子,还救了我表妹?” 大概是因为和蔡寡妇有亲戚关系,也是忌惮谢正阳手里的弓弩,周霸天终于松了口: “你们都是穷人,又关照我表妹,今天就不杀你们了。不过,山里的猎物不多,你们都来打猎,我的兄弟以后吃什么?记住,下次别来了,否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潘有财等人闻言,如逢大赦,都松了一口气。 谢正阳却笑道:“周老大,二龙山方圆一百多里,山高林密,猎物多得吃不完。你又何必,断了我们的活路?” “你们有活路,我的兄弟们就没有活路了。” 周霸天冷笑:“你叫谢正阳是吧,别得寸进尺,下山去吧!” “周老大,请听我一言。” 谢正阳不急不躁,淡淡说道: “今天的两头野猪,我们留下一头,给周老大和兄弟们下酒。以后,我们还会进山打猎,只要周老大关照我们,打到的猎物,分你们一半。” 不打猎,就没活路了。 谢正阳必须争取二龙山的狩猎权,哪怕给周霸天上贡猎物。 自己有弓弩,打猎不太难,分给强盗一些,不算什么。 等解决了饥荒问题,再找机会解决周霸天,送他归西! 这种强盗,绝不可留! “猎物分我一半?”周霸天有些动心了,笑道: “小兄弟,你能保证,每天都打到猎物吗?今天算你运气好,弄到了两头野猪,以后还有这好运气?” 谢正阳举起手里的弓弩,笑道: “周老大,并非兄弟我夸口,就凭我这弓弩,百步之内,箭无虚发。二龙山的猎物很多,每天打个上百斤猎物,不是难事。” “百步之内,箭无虚发?” 周霸天皱起了眉头,再次打量谢正阳。 小罗罗们笑道:“小子,你就吹牛吧。我们周老大的箭法,二龙山第一。但是,他也不敢说百步之内,箭无虚发。” 谢正阳微笑:“不妨一试。” “好,我见识一下小兄弟的神箭!” 周霸天抡起手里的长刀,在身边的大树上,砍下一片树皮,露出白色的树干:“你在五十步之外,射中这块树干,我就信你。” 谢正阳点点头,端起弓弩默默退后。 众人也纷纷闪开。 五十步后,谢正阳站住脚步,瞄准靶心,一箭射出。 崩! 箭矢正中削了皮的树干部位,入木三分,箭杆还在嗡嗡颤动! “好箭法!” 周霸天忍不住一声大喝,心里也有些害怕。 如果刚才,自己和这个愣小子翻了脸,只怕他真的会一箭射死自己。 二龙山的小罗罗们,也各自震惊,眼神里露出了畏惧之色。 “献丑了,周老大。”谢正阳走了回来,淡淡说道: “我不是什么神箭手,只是这弓弩好使,百发百中。今后再来二龙山打猎,还请周老大多多关照。我说话算数,留下一半猎物,给兄弟们下酒。” “兄弟,我们一言为定。” 周霸天回过神来,抱拳道:“你们石塘村以后来打猎,随便打,我绝不为难你们!” “多谢周老大,我们告辞!” 谢正阳也不想多说,留下一头野猪,还有一个卸下来的猪头,带队告辞。 “喂,这个猪头,带回去给我表妹吃,就说我给的!” 周霸天还算有点良心,把那个猪头丢了过来。 谢正阳点头:“好,我转交给蔡大嫂。” 周霸天却又嘿嘿一笑: “谢兄弟,不如你也来二龙山吧,我们做兄弟,一起喝酒吃肉!” 做强盗的,也知道招兵买马,收揽人才。 第19章 占了大便宜! 谢正阳一笑:“多谢周老大好意,我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妹妹,有个生病的老婆,暂时来不了。以后不如意,再来相投!” 做强盗?谢正阳还不至于。 就算做强盗,也该找一伙志同道合的,来个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周霸天这样的货色,谢正阳看不上。 撒尿都不耻跟他站一排! 周霸天也不勉强,点头道: “那行,只要你愿意上山入伙,随便什么时候,我都欢迎。” “多谢周老大。”谢正阳想起了宋力夫等人,又说道: “我们石塘村,还有五个兄弟,在山上打猎,是宋力夫带队的。如果周老大巡山遇上了,还请高抬贵手。” 周霸天挥手:“知道了,只要是石塘村的人,我绝不为难。” 谢正阳道谢,带着队友匆匆而去。 半个时辰后,出了二龙山。 来到山下,潘有财扭头看看四周,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周霸天,欺人太甚,老子迟早找他拼命!” 另外三个队友,也都义愤填膺。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谢正阳叹口气: “刚才遭遇周霸天一伙,你们都怕了。如果都不怕,大家齐心一致,完全可以一战。” 潘有财嘻嘻一笑:“正阳兄弟,其实我们也不吃亏,这不是还带回来一头野猪吗?” 被人抢了一头野猪,还说不吃亏! 以后改名潘阿q得了。 潘有宝说道:“这样也好,以后可以放心打猎了。我们有正阳做的弓弩,每天打几头野猪,带回来一半,也够吃的。” 谢正阳点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只能这样。” 潘有宝看着那个猪头,又问:“这个猪头,真的要送给蔡寡妇吗?十几斤啊。” 十几斤的猪头,舍不得啊。 “千万别。今天的事情,回去不要张扬。” 谢正阳看着众人:“万一被官府知道了,会说蔡寡妇勾结强盗,反倒连累了她。还有我们和周霸天的约定,也不可声张,当心官府栽赃我们。”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一头。 歇了一口气,大家继续赶路。 未时一刻,也就是午后一点半左右,终于回到村里。 铁栓看见了担架上的野猪,欢呼起来: “正阳叔打到野猪了,我们有肉吃了!” 村头大食堂的妇女小孩,都喜笑颜开,过来帮忙。 谢正阳擦了一把汗:“天气热,大家快把野猪收拾了,猪肉洗干净,吃不完的,用盐水泡起来。” 众人立刻行动,用火烧猪毛,剥皮剔骨,收拾猪肉。 剁了五十多斤猪肉,下锅煮肉羹,剩下的猪肉猪头和内脏,用盐水泡起来。 村长谢松很不解,问道: “怎么一个野猪,却有两个猪头呢?莫非这是双头猪?” 谢正阳翻白眼:“另外一头猪,被二龙山的强盗抢走了。” 潘有财叹气道:“周霸天还要杀我们,幸好我认识他,好说歹说,总算带回来一头野猪。” 乡亲们闻言,都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说话间,宋力夫的打猎小队,也回来了,竟然带回来一只受伤的野鹿! 成年野鹿,很肥,大约一百多斤。 众人又欢呼起来,迎接凯旋的英雄。 “他奶奶的周霸天,欺人太甚!” 宋力夫擦着汗,嚷嚷道:“我们打了两只野鹿,被二龙山的周霸天抢走了一只,还差点杀了我们!” “知道了,别嚷嚷。” 谢正阳摆摆手,对村长说道:“这野鹿还活着,是个好东西。留下来,明天送去镇上卖了,换米回来吃。” 在古代,鹿肉和牛羊肉一样,是高级肉食,富贵人家专属。 穷人也就吃点狗肉猪肉,鹿肉是不配吃的。 另外,吃肉不吃米,身体也顶不住。 因为人体消化肉食,也是需要消耗能量的。这时候,碳水类粮食,至关重要! 谢松和几个老者,也是这样的意思: “是啊,这头肥鹿,至少能换两三百斤糙米吧?可以留着慢慢吃,让大家多活几天。” 这年代也没个冰箱,如果保留鹿肉,还得买盐腌制。 偏偏粗盐也很贵,一百文一斤。 腌制一头鹿,至少要十斤粗盐,买不起。 刚才腌制剩下的野猪肉,粗盐都不够了。 乡亲们也是一样的意思,拿肥鹿去换米。 因为糙米容易保存,没有保存成本。 谢正阳给野鹿处理一下伤口,放在村长家里养着。 谢松带着打猎队和村里的几个老者,招呼谢正阳开会,商量以后打猎的事。 宋力夫问道:“周霸天说,谢正阳答应了他,以后我们去二龙山打猎,猎物分给他周霸天一半。他保证,不骚扰我们。正阳大哥,是不是这样的?” “除了这样,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谢正阳看着大家:“我们的弓弩,今天小试牛刀,半天不到,猎得两只野猪两只野鹿,给了周霸天一半,我们还剩几百斤肉,养活了全村人。 如果大家觉得吃了亏,那么就两条路。 一,以后别去二龙山打猎了。 二,去二龙山打猎,就时刻准备,和周霸天拼一个你死我活。” 众人默默无言,唉声叹气。 村里的老者谢太公说道: “正阳说的,有道理。二龙山,是周霸天的地盘,我们去打猎,分给他一半,能确保安全。正阳的弓弩,打猎厉害。分给周霸天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能养活全村人。” 大家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谢正阳想了想,沉吟道: “还有一点,周霸天这个狗东西,已经开始骚扰四乡八里,打家劫舍了。我们石塘村和周霸天达成协议,给他一半猎物,就有了几分人情在。他以后,应该不会骚扰我们石塘村。” 谢太公一拍大腿:“正阳说的太对了,和周霸天达成协议,我们不仅仅能去二龙山打猎,还能保证我们村子不受骚扰。这样算起来,一点也不吃亏。” 乡亲们恍然大悟,都觉得占了大便宜,喜笑颜开。 谢正阳一笑告辞,去找蔡寡妇。 蔡秀萍还在谢正阳家里做衣服。 再有一天,就做完了。 谢正阳进了家门,看了凌雪寒和妹妹,招呼蔡秀萍到后院里说话。 蔡秀萍笑道:“什么事啊正阳?” “二龙山的强盗周霸天,是你表哥吧?” 谢正阳呵呵一笑,说起了今天的事。 蔡秀萍不傻,立刻摆手,低声说道: “我表哥是强盗,我可不想认他。万一被官府知道了,会抓我的。正阳,这件事,你替我瞒着点。” “放心吧蔡大嫂,我心里有数。” 谢正阳点头:“那个猪头,你也别要了,充公吧。” “对对对,应该充公!”蔡秀萍连连点头。 门外脚步声响,是谢松老婆来了。 还带着一大钵子肉羹,二斤五花肉。 “正阳,大食堂的肉羹好了,你们怎么不去吃?我给你送来了。” 香梅将钵子放在矮几上,笑道:“乡亲们都说,成立合作社,养活全村人,你功劳最大。这二斤五花肉,是大家感谢你的。” 谢正阳道谢,收下了五花肉。 春桃荞花和凌雪寒,身体都很虚,需要补一补。 凌雪寒却吃不下今天的肉羹,皱眉道: “当家的,今天的肉羹,怎么有一股怪味?” “很骚,是不是?” 谢正阳一笑:“今天的野猪是公猪,未经阉割,所以猪肉很骚,又柴又骚。” 古代真的很奇怪啊。 阉人的技术,非常发达。 最晚在先秦时期,就有宦官内竖小太监了。 可是,阉猪的技术,到现在还没普及开来。 别说野猪了,家猪也是这样。只要是公猪肉,全部骚气冲天! “原来是这样……我吃不下,不吃了。” 凌雪寒摇摇头,放下了饭碗。 她以前在南诏国皇宫,吃肉只吃幼鹿小羊。 因为肉质鲜嫩。 这种骚气冲天的野猪肉,她何曾吃过? 闻见这味道,就要吐! 谢正阳一笑:“不吃是不行的,我让荞花,给你熬一碗白粥吧。” 凌雪寒点头:“谢谢当家的。等我好了,陪你一起去打猎。” “你打猎?”谢正阳一愣。 “看不起人?”凌雪寒挑起长眉: “我从小练习骑射,有百步穿杨的箭术。给我一把好弓,我打猎不会输给你。” 第20章 程序不对。 谢正阳点头大笑:“行啊雪儿,等你好了,我们切磋切磋,看谁的骑射功夫更厉害!” 凌雪寒笑了:“还骑射功夫?你会骑马吗?” “我不会,你可以教我啊。这个应该很简单,骑射嘛,顾名思义,就是……” 谢正阳忽然想开车了。 以前的特种兵生涯,谢正阳也在大草原拉练过,还真的学过骑射! 凌雪寒没听出谢正阳的意思,点头道:“等我好了,教你骑射。” 谢正阳点头告辞,心里充满了期待。 后院里,荞花正在干活,挖地。 谢正阳走过去,问道:“荞花,你挖地干什么?” “谢大哥,我看这一片地空着,打算种点菜。” 荞花声音低低的:“可以撒一点芸苔子,浇点水,十几天就能吃了。” 芸苔子,就是油菜。 “浇水,要去打井水的,你能打水挑水吗?” “我能的,谢大哥。” “那行,你挖地吧,慢慢来,别太累了。” 谢正阳手欠,又摸了摸荞花的脑袋。 荞花脸色一红,低声说道: “谢大哥,蔡大嫂给我做的新衣服,我没穿。留给春桃吧,等她长大了穿。我身上的衣服,蔡大嫂都给我补好了。” “傻丫头,春桃有衣服的。” 谢正阳叹口气:“有吃的,你就吃。有穿的,你就穿。把这里当成你家里,就行了。” 一套粗布麻衣,又不值钱。 可是荞花却不敢穿。 荞花抿嘴一笑:“我知道了谢大哥,我……明天穿。” “这就乖了嘛。” 谢正阳一笑:“你照顾雪儿姐姐和春桃,我去干事。” 弓弩还在继续制作,需要谢正阳安装调试。 田木匠家里,正在忙碌。 宋力夫等几个猎手,也在这里看热闹,帮忙做箭头箭杆。 今天打猎大丰收,大家也见识到了弓弩的威力,干劲格外大。 谢正阳到了,检查弓弩配件,开始安装调试。 今天的弓弩质量更好,因为用的都是阴干桑木。 宋力夫凑到谢正阳身边,低声说道: “正阳大哥,进山打猎太辛苦,有强盗,有毒蛇,弄不好还有被误伤的危险。所以打猎队的人,都想要一些奖励……” 今天打的猎物太多,猎手们觉得全部充公,自己吃亏了。 谢正阳想了想:“你去找村长和谢太公商量吧,如果他们同意,以后打到猎物,拿出十分之一,奖励给打猎队的成员。我没意见。” 打猎的确有危险。 抗旱队虽然也很累,但是在家门前干活,没有危险。 宋力夫大喜过望,一溜烟跑了,去找村长商量。 不多久,谢松找了过来,笑道:“正阳,就按照你说的吧,以后打来的猎物,打猎队奖励十分之一。” 谢正阳点点头,表示同意。 当天晚上,又做好了四副弓弩。 还有几十支箭矢。 村里的射手们,在宋力夫的指导下,连夜练习,准备明天大展身手。 谢正阳则回家洗澡睡觉。 荞花还没睡,已经洗了澡,换上了新衣服。 很合身,看起来又漂亮了几分! 谢正阳打量着荞花的衣服,点头笑道:“这衣服合身,荞花穿起来很好看的。” 荞花抿嘴一笑:“谢大哥,我打水给你洗澡。” 谢正阳点点头,去东头卧房里洗澡。 洗了澡,穿着一条短裤,谢正阳去后院里睡觉。 荞花却挡住了房门,低声说道:“谢大哥,后院里蚊子太多,你……就在这里睡吧。这里,有蚊帐……” 那蚊帐,也是谢正阳前天在集市上买的。 麻丝蚊帐,质量很差。 谢正阳摇摇头:“那你睡哪里?” “我……侍候你。” 荞花的声音几不可闻。 “荞花,是不是你雪儿姐姐,又说什么了?” 谢正阳把荞花拉进房里,叹气道:“你是个好姑娘,谢大哥……希望你想清楚。如果不愿意在这里,等熬过这段饥荒,我就送你回去,让你父母,给你找个好婆家。” 娶小妾可以,但是谢正阳不想强人所难,尊重荞花的意愿。 “谢大哥,我回不去了,你别赶我走,求求你。”荞花忽然哭泣起来,哽咽道: “我们全村人,都知道我给你做了小妾。我以后要是回去,谁愿意娶我?那时候,我给人做小妾,也没人要的。求求你了谢大哥,别赶我回去,让我做你的小妾吧。” 谢正阳一愣。 荞花说的有道理,她娘家村子,都知道她给自己做了小妾,如何还能回去? 回去也是破鞋,没人要的! “谢大哥,你就收我做小妾吧,打我骂我都行……”荞花还在哭泣,双肩耸动。 “荞花……” 谢正阳心中不忍,起了怜香惜玉之情,将荞花拥在怀里: “别哭了,我不赶你回去。你愿意留下来,以后就这这里过日子吧。只是做小妾……委屈了你。” 大晟帝国,三妻四妾很正常。 把荞花收做小妾,谢正阳心理上,也没多少负担。 更何况,这也是凌雪寒期待的。 “谢大哥,我姐姐说的对,你是个好人。你放心,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好照顾雪儿姐姐和春桃妹妹。” 荞花依偎在谢正阳的怀里,终于笑了。 这乱世荒年,女孩子找个依靠最重要! “荞花,可是我现在……还不能娶你。” 谢正阳有些纠结,有些犹豫,又想当什么又想立什么,低头亲了荞花一口:“你雪儿姐姐的身体还没好,等她好了,我们再说……成亲的事。” 老婆还没搞定,就和小妾圆房。 这好像,程序不对吧? 荞花一呆,低声说道:“谢大哥,雪儿姐姐也说,让我伺候你的……” “还是等等吧,你放心,我说话算数,不会赶你走的。” 谢正阳终究还是克制了荷尔蒙的冲动,轻轻捏了捏荞花的脸庞:“你先睡,等我以后找个好日子,我们再成亲。” 荞花扬起脸来:“可是……谢大哥,我姐姐……每天都来问我,有没有和你睡在一起,我……怎么回答?” “你就说,睡在一起了,叫她别管闲事。” 谢正阳又捏了捏荞花小巧的鼻子:“睡吧丫头,我也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干活。” 荞花点头一笑,满脸幸福地看着谢正阳离去,迟迟舍不得关门。 对于谢正阳,荞花很满意。 身体强壮,给人一种安全感。 又一副好脾气,还能干,能养家。 面目英俊,越看越爱。 谢正阳去了后院,躺在竹床上,竟然倔强地睡不着。 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虚伪啊。 明明想要人家,却言不由衷。 荞花,其实蛮好的。 最美的年纪啊,我见犹怜。 算了,还是按照程序走,先搞定正妻吧。 胡思乱想中,终于睡去。 次日一早,谢正阳起床挑水。 荞花也开始干活了,脸上带着由心而发的笑意:“谢大哥,你歇着吧,等会儿我去挑水。” “这种体力活,还是我来干吧。” 谢正阳已经挑够了水,拍了拍荞花屁股:“你还是瘦了一些,以后多吃点。” 荞花也没躲避,只是羞红了脸。 “咳咳……” 西头卧室里,凌雪寒忽然开了门,一声干咳。 谢正阳回头:“雪儿,你也起来了?” “天天睡,睡不着。” 凌雪寒还是戴着面纱,招手道:“当家的,你来一下。” 谢正阳点头,进了凌雪寒的卧室。 春桃还在睡,小孩子瞌睡大。 “雪儿,有事吗?” “没事。”凌雪寒撩起面纱,嘴角带笑:“荞花,还不错吧?” “什么不错?” 谢正阳有些心虚,装糊涂。 第21章 盗泉之水。 凌雪寒翻白眼,半晌才笑道: “当家的,你还是早点收了荞花吧。她那个姐姐,每天都来问她是不是和你睡在一起,荞花吞吞吐吐的,很为难。” “雪儿。” 谢正阳觉得,应该和凌雪寒谈谈,握住了她的手: “就算我们留下荞花,你也是正妻啊。我们俩还没成亲圆房,现在收小妾,不合适。” 凌雪寒想抽手,却没抽开,红着脸低声说道:“你干嘛……拉拉扯扯的?” “你已经决定嫁给我了,拉拉手也不行吗?” 谢正阳更进一步,拥住了凌雪寒的细腰:“雪儿。等你身体好了,我们找个黄道吉日,圆房吧。日后,再说荞花的事。” 凌雪寒不再挣扎,顺势靠在谢正阳的胸前,红着脸说道: “等我圆房,恐怕还要……一段日子。让荞花侍候你,我不见怪就是了。她是小妾,也抢不了我的正妻位置。” 谢正阳正要说话,门外传来宋力夫的叫声:“正阳大哥,该去打猎了,大家都在等你。” “雪儿,我去打猎了,你好好养伤。” 谢正阳松了手,转身出门。 “小心点,当家的。” 凌雪寒低声吩咐。 “明白!” 谢正阳回头一笑。 今天的打猎队,一共十二个人。 有八副弓弩,四把弓箭,还带了两把猎叉,两把标枪。 而且今天的打猎队,不再分为两队了,全部集中在一起。 这是为了防止周霸天翻脸,准备厮杀。 十二个壮汉,都带着弓弩武器,就有了一战之力,不怕周霸天翻脸。 没想到,谢正阳带队,刚刚进山,路边草丛里,就跳出来两个强盗。 谢正阳等人的弓弩,都已经搭箭上弦,也不害怕,淡定地看着那两个强盗。 两个小罗罗抱拳,笑道:“谢正阳兄弟,我们在这里等你呢。” “两位兄弟有何贵干?”谢正阳眼观六路,保持警惕,淡淡笑道: “我和你们周老大有言在先,进山打猎,一半的猎物交给你们。可是我们才来,还没开始打猎啊。” “谢兄弟,不是这个事。” 两个强盗笑道:“我们老大在前面半山腰等你,准备了酒菜,请你喝一杯,有事情商量。” “有事?” 谢正阳隐约猜到了什么事,点头:“带路!” 躲不开这帮强盗,那就见见吧。 两个强盗头前带路,态度很谦卑。 谢正阳等人跟着。 宋力夫和队友们,都有些心里打鼓,低声说道:“正阳大哥,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啊?” 深入贼窝,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家有四五十强盗,路上还有机关陷阱,还有防御工事。 进去了,只怕出不来。 “不会有事的,我猜测,他们想要这个。” 谢正阳晃了晃手里的弓弩。 强盗们在山里,更需要这样的弓弩。 既可以打猎,又可以增强战斗力,对付官府的围剿。 前行一炷香的时间,半山腰上,周霸天果然等在那里。 还带着十几个强盗。 “正阳兄弟,我可等到你了。” 看见谢正阳,周霸天满脸堆笑,抱拳迎面而来:“兄弟们进山打猎辛苦,我在这里准备了酒菜,大家都过来喝杯酒!” 谢正阳抱拳还礼:“无功不受禄,周老大这么客气,叫我们兄弟如何敢当?” “兄弟,我是这二龙山的地主,你们来者是客,我略尽地主之谊。” 周霸天也文绉绉的,拉着谢正阳的手就走。 酒菜已经准备好了,摆放在一块大青石上。 有野猪肉和鹿肉,都是石塘村昨日被讹去的。 谢正阳没辙,来到大青石边坐下。 宋力夫等人不敢坐,手持弓弩,站在谢正阳身后。 周霸天斟满一碗酒,送到谢正阳的身前: “兄弟尝尝,这是我们自己酿的酒。” “好酒。” 谢正阳喝了一口,放下大碗: “周老大,你打算让我帮什么忙,直说吧,我还要带着兄弟们去打猎。乡亲们都饿着肚子,等着救命。” “好兄弟,痛快啊!” 周霸天哈哈大笑,拱手道:“我想要你的弓弩,请你教教我们如何制作。我们学会了,就可以自己打猎。以后石塘村来打猎,我们不要任何猎物。” 果然被谢正阳猜中了! 宋力夫等人,也松了一口气,心生欢喜。 不用上交猎物了,大家会活得更好。 谢正阳却皱眉沉吟:“周老大,教你做弓弩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兄弟,你说!” “弓弩是杀人利器,你们可以用来打猎,但是不能用我设计的弓弩,去欺负穷人。”谢正阳一脸正色,缓缓说道: “我是个种田的百姓,不希望我设计的弓弩,射杀那些和我同样的穷人。” “兄弟,你是个好人,也是个老实人。这件事,我答应你。” 周霸天很动容。 “还有,你们不能说,是我教你们做弓弩的。被官府知道了,会杀我。” “这一点我明白,你放心!”周霸天哈哈大笑。 谢正阳不再啰嗦,起身拿过弓弩,当面拆开了,当面组装调试。 周霸天等人,都在一边认真学习。 强盗当中,也有木匠,能看懂这样的结构设计。 谢正阳演示一遍,说道: “你们寻找阴干桑木,按照这个尺寸制作,按照我说的,慢慢调试就行。弓弩和箭矢的样品,我送你们一套。如果调试不好,下次见面,我再教你们。” 周霸天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笑道:“好兄弟,我们先回去试试,不行的话,再请你传授经验!” 谢正阳起身告辞,顺手拿了一只鹿腿,带着做干粮。 周霸天很热情,招呼宋力夫等人: “兄弟们都吃,吃完了再走,这都是你们昨天给的!” 宋力夫等人却不敢吃,抱拳告辞。 谢正阳啃着鹿腿,笑道:“都是正经人啊,渴死不喝盗泉之水?” “不是,我怕周霸天翻脸。” “不会的,他以后还有求于我,不会翻脸的。” 谢正阳胸有成竹。 弓弩这玩意,比弓箭精密,不是那么容易调试的。 有了周霸天的承诺,大家放心打猎。 今天的收获更多,三头野猪,还有五只野鸡,五个兔子,六只肥大的刺猬。 刺猬傻乎乎的,也是比较容易抓捕的猎物。 可惜没有碰见野鹿。 黄昏时分,打猎队满载而归。 却不料,远远就听见,村子里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谢正阳吃惊,询问迎面而来的铁栓:“铁栓,村子里怎么回事?是不是强盗打来了?” 第22章 狗尾草引发的血案。 “打死人了,正阳叔!” 铁栓跑过来,哭道:“刘家庄的人,跟我们抢狗尾巴草,打了起来。贾老三被打破了脑袋,他二叔被打死了……” 谢正阳大惊:“刘家庄的人,这么狠?” 谢太公也走了过来,跺着脚说道: “乱套了,打死人了。刘家庄被我们打死了一个,我们村里的贾俅,也被打死了。县里来了人,把谢松和几个打架的,一起带去了县衙……” 贾俅,就是贾老三的二叔,老光棍一个。 谢正阳听得不明不白:“谢太公,你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太公叹口气,原原本本说了起来。 源头是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能救命,这消息封锁不住,村里的媳妇们,肯定会偷偷告诉娘家人的。 短短几天时间,附近的村子都知道了,都在采摘狗尾巴草。 今天中午,石塘村的妇女孩子,进了刘家庄的地盘采摘狗尾巴草,和刘家庄的妇女孩子,发生了冲突。 先是两个村子的妇女小孩打架,随后两村的男子加入。 刘家庄被打死一个老汉,石塘村也被打死一个老光棍。 其他人,也多有负伤挂彩的。 石塘村的村长谢松和刘家庄的族长,也亲自上阵,打得头破血流。 上次谢正阳去刘家庄寻龙探水找水井,刘家族长和谢松,还客客气气的呢。 一转眼,就成了死仇。 械斗结束后,双方都觉得吃了亏,又去县衙告状打官司。 县尉带着兵,把打架的人,全部抓去了县衙。 此刻都在县衙,还没回来。 谢太公说完了,叹气道: “正阳啊,你现在是村里的主心骨,你说说,该怎么办?” 乡亲们也都看着谢正阳,满含期待。 这几天,谢正阳在村里的威信,直线上升,已经超过了村长。 “大家都别急,既然县衙里插手了,谢松他们暂时肯定不会有事。我们先处理这些猎物,该干的活,还要干。” 谢正阳还算冷静,指挥大家处理猎物,又问谢太公:“昨天的活鹿,换了多少米?” “换了一百八十斤米,还有两斤半粗盐。加一些野菜和狗尾巴草籽,能吃好几天。” “那行,挑选一些肥肉,用盐水泡起来,明天带去镇上卖卖看。还有几只刺猬,也带去卖。”谢正阳有条不紊,吩咐道: “今天的猎物,足有五百斤。取五十斤,分给打猎队成员。那些打架受伤的、被抓去县衙的乡亲,每人也分三斤肉。 剩下的,留着大家吃。” 乡亲们都没意见,觉得很公平。 那些打架受伤的乡亲,也是为了公事而战,理应有抚恤。 谢正阳又说道: “生活要继续,明天该抗旱的继续抗旱,该打猎的,继续打猎。但是不要去别的村子采摘狗尾巴草了,以免再次发生冲突。” 谢太公点头道:“其实,我们村里下手最早,四乡八里成熟的狗尾巴草,都被我们采摘差不多了。我们村里采摘的狗尾巴草籽,加起来也有几千斤,能吃一段日子。” 宋力夫问道:“可是谢松等人都被抓了,怎么办?” “我回家洗澡,换一身衣服,连夜去县里看看,打听一下消息。” 谢正阳只好站出来。 宋力夫叫道:“正阳大哥,我也回家洗澡换衣服,陪你一起去!” 谢正阳点头,转身回家。 武大头追了过来,低声说道: “正阳,刘家庄欺负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周霸天对你不错,干脆,我们带着周霸天,去刘家庄杀一个人仰马翻吧。刘家庄有钱,我们还能抢点粮食,抢几个女人。抢了以后,我们一起上山,去做强盗!” “闭嘴!” 谢正阳回头,眼神如刀:“两个村子械斗,都死了人,我们不至于灭人家全村吧?再说了,周霸天是强盗,我们岂能跟他勾结?” 武大头一愣,随后耸肩道:“嘿嘿,我就是说着玩的。” “以后别提这事,说着玩也不行!” 谢正阳摇头而去。 还没到门前,夏荷花从斜刺里窜出来,一把抱住了谢正阳,哭得撕心裂肺: “正阳,你可要帮帮我呀,贾老三被县里抓走了……可怜他死了二叔,自己也被打破了脑袋,这一去,怕是活不成了。” “荷花嫂子,你放手啊!” 谢正阳很无奈。 荷花不放手,反倒抱得更紧了,一边哭一边扭: “正阳啊,我妹妹是你小妾,我们是一家人。你要是不帮我,我以后孤儿寡母的,就赖上你了,让你养活我……” 尼玛,这是什么歪理啊。 谢正阳哭笑不得:“荷花你放手啊,我这就去县衙看看,一定会想办法的!” 再让荷花扭下去,她身上的两个东西就要掉出来,藏不住了! 荷花闻言,这才松手: “你把贾老三带回来,我这辈子给你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你在家里等消息,我也不要你做什么。” 谢正阳敷衍一句,赶紧回家。 荷花的确丰满漂亮,可是,她能给谢正阳做什么呢? …… 桃源县的县衙里,很热闹。 石塘村的谢松,刘家庄的族长,都带着本村受伤的村民,乌压压跪在堂下,情绪激动,诉说缘由。 刚刚上任两个月的县令,名叫东郭连海,年约三十,气得猛一拍惊堂木: “都给我闭嘴,本官饱读诗书,也活到三十岁了,就没听说狗尾巴草籽能吃!你们两个村子,竟然为了狗尾巴草发生械斗,还打死了两个人,简直荒唐!” 狗尾巴草引发的血案,这大概是历史上的第一次。 东郭连海觉得很扯淡,报告都不好写啊。 谢松哭丧着脸,叫道: “东郭大人,成熟的狗尾巴草籽,是真的能吃啊。这是我们村里谢正阳发现的,他说,狗尾巴草是小米的祖宗,是野生的粮食,能活命。大人不相信,可以当堂试验。” 东郭连海被气笑了,吩咐衙役: “你们去外面,找几棵狗尾巴草,我要看看,这些刁民怎么吃!” 衙役得令,出门去找狗尾巴草。 这玩意到处有,县衙后墙外也有。 很快,两个衙役扯了一把成熟的狗尾巴草回来,丢在谢松的面前。 谢松将草籽揉出来,又要来捣药罐子,将草籽磕碎,上前说道: “大人,这些草籽磕碎了,里面就是米粉,筛去麸皮,米粉可以熬粥喝,和小米一样的。” 刘家族长也点头:“是的,和小米一样,我们都喝过。吃了狗尾草籽米糊,和吃粮食一样有力气。” 东郭连海还是不信,命人取来铜壶和炭火,当堂试验。 草籽米粉倒进铜壶里,加了半杯水,很快就熬开了。 果然有米香味,飘荡在大堂上。 “难道真的能吃?” 东郭连海皱眉,亲自品尝。 很难吃,但是慢慢品味,果然是小米的味道。 一边的县尉,是东郭连海的亲兄弟,叫做东郭连江,也尝了一口,低声说道: “大哥,好像真的能吃,是小米的味道。” 第23章 也是个狗官! 东郭连海微微点头,脸色缓和下来,询问谢松:“谢松,你刚才说,是谁,让你们吃狗尾巴草籽的?” “谢正阳。” “谢正阳?他是何人?” “他是我们村里的一个小伙子,也是我的族弟,十八岁,很聪明,让我们采摘狗尾巴草籽度命,还用双针寻龙术找水,打了几口抗旱井,组织大家抗旱。他还成立了合作社,搞了大食堂,做了弓弩,带人进山打猎,让我们全村人,都能吃饱饭……” 谢松实话实说。 东郭连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等等,你说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懂得双针寻龙术,还会制造弓弩,还让你们全村人都吃饱饭?” 谢松点头:“大人,此事千真万确。” “你说的谢正阳,在不在这里?” “不在,他带队进山打猎了,这时候,应该回到了石塘村。” 东郭连海沉吟片刻,挥手道: “来人,将这些刁民,全部给我关进大牢里,明日再审。” “大人,冤枉啊!” 石塘村和刘家庄的乡亲,都欲哭无泪。 “冤枉什么?都饿死人了,你们还有力气打架,说明吃得很饱。先关你们几天,让你们消消食!” 东郭连海冷笑。 一群衙役上前,将众人押了下去。 东郭连海看着兄弟连江: “兄弟备马,随我去石塘村。我去看看那个谢正阳,究竟有何本事,让全村人都吃饱饭的。” 桃源县闹饥荒,许多村子,都饿死了人。 东郭连海,也为这事操碎了心。 百姓饿死,秋季税收毫无希望,他的官宦生涯,也就到头了。 听说十八岁的谢正阳,能让全村人活下去,东郭连海觉得很神奇。 这样的人才,必须拜访一下。 东郭连江笑道:“大哥,一个山野小民,何必你亲自去?我带两个兵,将他带回来就是!” “我想亲自去看看,石塘村的百姓,是怎么吃饱饭的。快去备马!” “是!” 东郭连江点头,命令手下备马。 从县城到石塘村,三十里路。 骑上快马,也就半个时辰不到。 石塘村里,谢正阳洗了澡,换上新衣服,怀里揣了几两银子,在村口大食堂,等待宋力夫。 宋力夫套马车去了。 谢太公和乡亲们也在这里,唉声叹气,分析今日械斗的判决结果。 这时候,天色已黑。 大食堂这里,点起了火把。 锅里还温着肉羹米粥,等着谢松等人回来吃饭。 忽然马蹄声大作,四匹快马飞奔而来。 当先一个大汉,正是桃源县的县尉东郭连江,扫视众人,朗声问道:“请问,谢正阳在吗?他家住哪里?” 谢太公吃了一惊,对谢正阳低声说道:“正阳,这是县尉大人,下午才来过……” 县尉? 谢正阳站起来,打量着东郭连江,抱拳道:“我就是谢正阳。” 东郭兄弟也打量谢正阳,一起下了马。 谢正阳不卑不亢,淡淡问道:“县尉大人找我,有何贵干?” “这是我大哥,本县县令,特来拜访你。”东郭连江做了介绍。 “县令大人?” 谢正阳的目光落在东郭连海的脸上,抱拳道:“草民不认识县令大人,失礼了。” 东郭连海看见谢正阳一表人才,进退有节,印象分不错,也抱拳道: “在下东郭连海,忝居县令一职,上任桃源县,刚刚两月。如今连月干旱,全县饥荒,乡间道途,多有饿死者。听说小兄弟养活了全村人,特来拜访,寻求安民之道。” 嘴上说得客气,东郭连海的心里却很怀疑。 这小子太年轻,真有谢松说的那么大本事? 谢正阳也很意外。 这县令看起来不错啊,彬彬有礼,还知道关心百姓。 狗官横行的年代,有这样的县令,简直是奇迹。 于是,谢正阳抱拳一笑: “县令大人谬赞了,草民身在山野,只会打猎种地,哪里懂得什么安民之道?” “打猎种地,让大家吃饱饭,便是安民之道。” 东郭连海正色说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让全村人吃饱饭的。” 谢太公上前,笑眯眯地介绍起来。 还让县令参观大锅灶,品尝大食堂的狗尾草米糊肉羹。 宋力夫也来了,带着谢正阳做的弓弩,向东郭连海展示。 东郭连江是县尉,低级武将,对谢正阳的弓弩赞不绝口: “这个弓弩做得非常精巧,用尽心机,只怕朝廷中的能工巧匠,也做不出这样的弓弩。” 谢正阳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这弓弩在谢正阳的眼里,只算是小孩玩具,根本就不算什么大威力的武器! “谢兄弟,你果然不简单啊。” 一炷香之后,东郭连海已经了解了石塘村的情况,冲着谢正阳抱拳: “谢兄弟年纪轻轻,屈居山野,实在可惜。本县正是用人之际,不知道谢兄弟是否愿意,去县里任职,帮我做事?” 谢正阳抱拳谢绝:“多谢大人好意,可我家里还有年幼的妹妹,生病的妻子,实在难以效命。” “这么说,我是请不动你了。” 东郭连海有些失望,眼珠一转,忽然凑在谢正阳的耳边,低声说道:“兄弟,你去县里帮我做事,我就把你们村里的乡亲,全部放了。” 尼玛,要挟我? 刚才还以为你是个好官,看来也是个狗官! 谢正阳很不齿,正色说道: “昔日,齐桓公见东郭野人,五次登门,方得一见;周公求贤,一饭而三吐哺,一浴而三握发。为何县令大人求贤,却不太一样?” “谢兄弟,你是读书人啊。” 东郭连海大吃一惊,随即整衣鞠躬:“在下失言,在此赔罪,还请谢兄弟海涵。”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说的是周公正在吃饭的时候,有客人来访,周公求贤心切,把吃到嘴里的肉都吐了出来,出门迎客。 周公握发,说的是周公洗头的时候,客人来了,他握着湿漉漉的头发就出去会客。 这个大晟帝国,也有三皇五帝,也有夏商周和战国七雄,历史相似。 只是在西汉末年这里,发生了错乱,刘家丢了天下,换成了大晟王朝。 东郭连海是读书人,自然知道周公吐哺的典故,被谢正阳挤兑,只好道歉。 看见东郭连海赔罪了,谢正阳也抱拳一笑: “县令大人欲求安民之道,是不是想让这一县百姓活下去?如果是这样,倒也简单。” “简单?” 东郭兄弟惊愕,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4章 妹妹不开心! 桃源县是个大县,面积大,人口五万多。 在后世,这点人口也就是个乡镇的规模。 但是在古代,这个人口数量,就算是大县。 因为有很多小县,人口还不足一万。 连月干旱,全县饥荒,谢正阳居然说,让这桃源县的五万多人全部活下去,很简单! 谢太公也吃了一惊,低声说道: “正阳,县令大人面前,不可乱说话。桃源县五万多人,哪有这么多粮食,能让大家都吃饱?” 谢正阳很淡定: “我没乱说话。如果我是东郭大人,我就有办法,让全县人都活下去。” 东郭连海看着谢正阳的神色,觉得不像开玩笑,深吸一口气,长揖到地: “在下愚钝,当此干旱饥荒之时,忍见饿殍满地,束手无策。谢兄弟既然夸下海口,必有良策,还请看在全县五万多人的性命上,不吝赐教!” “看来,县令大人是一心为民啊。既如此,草民不敢藏拙。” 谢正阳看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吧。” 谢太公急忙说道:“正阳,带着县令大人,去我家里吧。” 谢正阳点头,邀请东郭兄弟,前往谢太公家里。 谢太公是本村首富,家里有四合院,大宅子。 在客厅里坐定,谢太公招呼儿孙上茶。 谢正阳看着东郭兄弟:“桃源县干旱饥荒,粮价奇高,不知道武陵郡整体情况如何?” 不了解整体情况,谢正阳也不好判断,难以做出抉择。 东郭连海说道:“武陵郡整体干旱,但是北部几个县,江河很多,粮食作物得到了灌溉,比我们桃源县的情况好多了。” “那为何,不派人去武陵郡北部购买粮食,用来赈灾?” “谢兄弟,就算我们去外地买粮食回来,老百姓也是买不起。现在青黄不接,新米也没上来。” 东郭连海叹口气:“本县盗贼蜂起,我们县里这点人,缉拿盗贼都忙不过来,根本腾不出人手去买粮食。另外,县里也没钱买粮食。” “明白了。” 谢正阳点点头,对宋力夫说道:“宋大哥,你去外面,扯两棵成熟的黄麻过来。” “狗尾巴草能吃,莫非这黄麻……也能吃?”宋力夫一愣。 “差不多,快去吧。”谢正阳点头微笑。 宋力夫抓抓脑袋,去外面找黄麻。 东郭连海也好奇,笑道:“谢兄弟,是不是这黄麻,能让我们全县人活下去?” “差不多,差不多。” 谢正阳卖关子,一脸高深莫测。 不多久,宋力夫扯了几棵黄麻跑了回来。 谢正阳接过黄麻,剥出一颗种子来,用筷子夹住,在灯火上烤了烤。 又找谢太公,要了一块干净的细麻布,一把木槌。 东郭兄弟不解,饶有兴趣地看着。 谢正阳将黄麻种子,放在细麻布上,用木槌碾压。 片刻之后,谢正阳扫去了麻布上的残渣,只见麻布上,有了一小块油渍。 “谢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东郭连海很困惑。 “麻布上面有油渍,说明黄麻种子含有油。正常年景下,清油的价格,是米价的十倍。黄麻种子,可以榨取食用清油,用来换钱或者换粮食。” 谢正阳终于揭开了谜底:“本县黄麻种植面积很大,黄麻已经开始成熟。只需要一个榨油厂,收集黄麻种子榨油,半个月内,就能缓解饥荒。一个月后,全县百姓,都有饭吃。” 古代的榨油技术,非常落后。 大晟帝国和三国时期差不多,只有两种植物油。 芝麻油,桐油。 桐油还不能吃,一般用于战争,或者制造业。 能吃的只有芝麻油,价格奇高,富贵人家专属,供不应求。 “黄麻种子能榨油?榨出来的油……能吃?” 东郭连海有些惊喜,又不敢相信。 “能吃,而且味道不错。成熟的黄麻种子,十斤可以榨出二斤清油。”谢正阳起身,抱拳道: “这就是我为县令大人想出来的安民之道,绝对可行。本县百姓能否活下去,全看东郭大人了!” 这时候的黄麻籽,是废物,没人要的。 还有春季的芸苔子,也没人要。 狗都不吃。 如果收购黄麻籽,绝对很容易,收到你手软! 东郭连海看了看自己兄弟,对谢正阳笑道: “兄弟,麻籽不值钱,到处都是。可是,你真的能榨出清油来?能不能……试验一下?” 事关全县人的死活,县令也不敢盲目决断。 谢正阳点点头:“当然可以试验,但是我需要设备和工具,需要钱,需要人力支持。没有钱,榨油厂做不起来。” “那么,需要多少钱?” “仅仅做试验,一百两银子应该够了。但是大规模榨油,就需要更多的设备,更多的银子。” “一百两银子,我给你。” 东郭连海松了一口气,又问:“试验需要几天?” “几天?”谢正阳笑了: “百姓都在挣扎活命,时刻都有被饿死的危险。我们要救全县百姓,就要迅速行动,岂可拖延?我给你们写个清单,你们回去之后,连夜准备。 明天一早,我就到县衙,布置榨油厂的事。最多一两天,就可以榨出清油。” 东郭连海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谢正阳找来几片木板,在上面写了清单,还画了简单的图纸,交给了东郭连海。 东郭连海抱拳道:“我们兄弟这就回去,连夜准备,等待谢兄弟安排。” 谢正阳抱拳道:“县令大人,还请把我们村里的乡亲,放回来。否则耽误了抗旱打猎,会饿死更多的人。” “他们本无大罪,自然要放。”东郭连海点点头,笑道: “可是连夜放了他们,只怕两个村子的人,又要打起来。谢兄弟,你明天去县衙,我把这些人,交给你处理吧。” 谢正阳点头:“也好。” 东郭连海抱拳告辞。 东郭连江却扯住了谢正阳:“谢兄弟,你做的弓弩很精巧,能不能送我一个?” 武将嘛,看到这样的东西,自然心痒痒。 谢正阳皱起眉头:“弓弩是我们村里的公物,全村人都指望这个打猎活命呢。” 东郭连江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桌子上: “买你一把弓弩,够不够?” 那银子,大约三两多。 “够了。” 谢正阳收起银子,将宋力夫的弓弩,连同几支箭,交给了东郭连江。 一把弓弩换了三两多银子,赚大了! 东郭兄弟一笑告辞。 谢正阳将那银子递给谢太公:“银子归公,明天拿去买米买盐,交给大食堂。” 谢太公咧嘴笑道: “又能换两百斤糙米了,正阳,乡亲们能活下去,全是你的功劳。明天去县城,一定要把谢松他们带回来呀!” “太公放心,我会带他们回来的。” 谢正阳转身回家。 家里人都还没睡。 月色明亮,春桃气呼呼的,坐在门前发呆。 谢正阳抱起妹妹,问道:“怎么不开心啊春桃,是不是没吃饱?” 第25章 你就是罪魁祸首! “我吃饱了,哥哥。”春桃撇撇嘴,嘟囔道: “我让嫂子生个孩子给我玩,嫂子说,让荞花姐姐生。可是,荞花姐姐也不给我生……” 谢正阳噗嗤一笑,捏了捏春桃的小脸: “你别急,过段日子,你嫂子就会生小孩了。那时候,你就帮嫂子带孩子吧。” 春桃使劲点头:“叫嫂子多生几个,我省点饭,给你们的孩子吃!” “没问题,没问题!” 谢正阳抱着妹妹,进了凌雪寒的房间:“雪儿,还没睡吗?我明天去县城,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凌雪寒戴着面纱,坐在床边,闻言起身说道:“我想……要一面镜子。如果为难,就算了。” “这有什么为难的,明天带给你就是。” 谢正阳一口答应下来:“春桃,你和嫂子先睡。” 春桃点点头,上床去了。 凌雪寒却不睡,招呼谢正阳来到后院。 “雪儿,有事吗?” “没事,随便聊聊。”凌雪寒取下面罩,淡淡笑道: “春桃……喜欢小孩子,你可以让荞花,给你生一个嘛。我问过荞花,她十六岁了,只是以前吃不饱,看起来年纪小一点。” 谢正阳低声笑道:“雪儿,春桃还是喜欢你生的孩子。要不,我们……” 没想到,凌雪寒竟然不生气,也不害羞,低声叹息道: “我既然嫁给了你,给你生孩子,也是应该的。可是,总要等我身体好了吧?” “雪儿,我开玩笑的。” 谢正阳握住了凌雪寒的手:“生孩子嘛,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成功的,慢慢来。你安心养伤,再过一段日子,就能痊愈。” 年轻人恢复快,谢正阳估计,再有十天半个月,凌雪寒就能完全恢复。 凌雪寒点头,转身回屋,却又回头道:“对了当家的,县城里如果有纸笔,你给我买一些。” 谢正阳点头:“没问题。” 县城里有没有纸张,谢正阳也不知道。 即使有,估计也很贵。 凌雪寒睡了。 谢正阳又去找荞花,吩咐道: “荞花,明天别去大食堂吃饭了,我们家里有米有肉,自己做饭吃。雪儿不吃野猪肉,你把那个野鸡炖了,你们泡饭吃吧。” 今天的猎物,打猎队有分成。 谢正阳分了一只野鸡,一只刺猬,还有二斤野猪肉。 荞花点点头:“我知道了谢大哥。” 谢正阳又说道:“对了,我明天不在家里吃饭,不用做我的饭。” “谢大哥,你明天还去打猎吗?小心点,山里有毒蛇。” “不是打猎,我去县城。” 谢正阳打量着荞花,拉起她的手:“荞花,你今年到底多大?” “十六岁了。”荞花抿嘴一笑。 “真的十六了啊。看起来好像没有这么大。” “我姐姐说,我以前吃不饱,没长开。姐姐还说,嫁了人,就会长开了。”荞花低着头。 “你姐姐,啥都懂。” 谢正阳一笑,去后院里睡觉。 “谢大哥。”荞花却扯住了谢正阳,低声说道: “你天天在后院里睡觉,也不是个办法。以后下雨怎么办,天冷了怎么办?谢大哥,你就睡这里吧,我们……挤一挤。” “挤一挤?” 谢正阳捧着荞花的脸,微笑道:“这个床太小了,等我以后换个大床,就不用挤了。你先睡吧。” 这三尺宽的小床,太窄了。 两个人睡不下。 而且小床破旧,摇摇晃晃的,根本经不起两个人折腾。 是该搞搞家庭建设了。 这段日子,谢正阳忙着无私奉献,救了全村人,却委屈了家人! 次日一早。 谢正阳带着宋力夫,驾着马车前往县城。 打猎队,交给了潘有财兄弟负责。 一路上,宋力夫很开心,咧嘴笑道: “正阳大哥,你很厉害啊,和强盗周霸天称兄道弟,也和县令大人称兄道弟。以后的石塘村,你就是老大了! 对了,麻籽真的能榨油吗?如果真的能榨油,你也搞一个榨油厂啊,我跟你干,大家一起发财!” 谢正阳笑道:“可以啊,我们合伙搞一个,一起发财。” 马车飞奔,一个时辰后,来到县城。 东郭连海带着兄弟和几个手下,在城门口等着谢正阳。 因为,谢正阳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唯一的希望。 “谢兄弟,你果然言而有信。”东郭连海主动抱拳施礼:“一路颠簸,辛苦你了。” 其实,东郭兄弟更辛苦。 两人都顶着黑眼圈,看来一夜没睡。 “县令大人辛苦。” 谢正阳下了马车:“场地和工具设备,还有工匠,都准备好了吗?” “场地已经选好,就在城西的一片麻田里,正在搭建大棚,午后就好。”东郭连海介绍情况: “工具设备,都按照你的图纸在制作,也得到下午才行。柴火、锅灶、人工、麻籽,都已经准备好,就等你。” 谢正阳点头一笑:“我们石塘村的乡亲们,都放了吗?” “还关在大牢里,等你处理。” “多谢县令大人,我先去看看乡亲们。” “请随我来。” 东郭连海招呼谢正阳上马,一起前往大牢。 桃源县城,大约一万多居民。 饥荒年代下,大街上也是一片萧条,乞儿遍地。 还有人拉着儿女,沿街叫卖。 惨不忍睹。 但是也有富人,穿着丝绸,摇着扇子,在门前喝茶吃点心,悠哉游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行行好,买了我女儿吧,只要二十斤糙米就行……我老娘快饿死了,官人老爷们,可怜可怜吧。” 一个瘦瘦的汉子,拉着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大街上叫卖。 谢正阳心中不忍,带住了胯下马。 东郭连海也驻马不前,一声叹息:“本官无能,实在救不了这么多百姓……” 谢正阳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下马递给了那个汉子:“别卖孩子了,这钱送给你,买粮食养家吧。” 汉子一呆:“这位公子,你是……” 谢正阳摆摆手,跳上马背,打马而去。 东郭连江也跟着前往大牢,笑道: “谢兄弟,你倒是个好人。可是县城里,这样的穷人数都数不过来,你也救不了几个啊。” “救一个,是一个,总比见死不救好吧。” 谢正阳给了东郭连江一个白眼。 东郭连海干咳一声:“是我们兄弟无能,连累了一县百姓。” “大哥,天灾人祸,跟我们兄弟有什么关系?” 东郭连江不服,郁闷道:“朝廷不赈灾,还逼着我们收取税赋。我们的日子,比老百姓更难过。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你闭嘴,朝廷大政,也是你能评论的?”东郭连海瞪眼。 桃源县的大牢,在县衙后面。 谢松等人被关了一夜,也被饿了一夜,一个个有气无力,唉声叹气。 大牢里也不能洗澡,浑身都臭烘烘的。 门开了。 昏暗的光线下,谢正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狱卒。 东郭兄弟没进来,把这件事交给谢正阳全权处理。 “哈哈哈,谢正阳,你小子也被抓来了!” 刘家庄的刘勇也被关在大牢里,看见谢正阳,竟然格外兴奋,抓着栅栏笑道: “都是你小子搞出来的事,就是你,鼓动石塘村的妇女小孩,去我们刘家庄偷抢狗尾巴草的。罪魁祸首,县太爷应该将你斩首才对!” 谢松等人关在对面的牢房里,中间是一条过道,不由得叫苦: “正阳,怎么你也被抓进来了?” 谢正阳也不说话,走到刘勇的面前,隔着栅栏淡淡说道: “你的鼻子,怎么歪了?” “关你屁事!”刘勇摸了摸鼻子: “县太爷说了,今天再审。到时候,老子就说你是罪魁祸首,让县太爷砍了你的狗头!” 第26章 牢底坐穿! “砍我狗头?很好。” 谢正阳转身,吩咐身后的狱卒:“把石塘村的村长谢松,还有刘家庄的族长,给我放出来。” 狱卒点头,取钥匙开门。 刘勇傻眼了,呆呆地看着谢正阳。 谢松和刘家族长也一脸懵逼,傻傻地不说话。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谢正阳在这里发号施令! 谢正阳说道:“刘族长,村长二哥,这次两村械斗,实在不应该。两边都死了一个人,我看,就这么扯平吧。 县令大人说了,两边扯平,都不要再告状了,以后也不要再打架。县里可以既往不咎,放大家都回去。 至于被打死的两个人,各自村里凑钱安葬,给予抚恤金。 如果你们觉得吃了亏,一定要告状,就把你们继续关着,等调查清楚再说。” 刘家族长哭丧着脸:“谢兄弟,可是这件事,是你们石塘村欺负人啊!” “我知道,石塘村有些理亏。” 谢正阳也不赖账,说道:“不过,请刘族长放心,你们这次吃了一点亏,我以后,一定想办法补偿你们。” 刘族长叹口气:“既然谢兄弟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请县太爷这就放人吧。” “放人!” 谢正阳冲着狱卒一挥手,却又忽然一笑,手指刘勇: “这家伙先别放,关几天再说,我怀疑,他和两宗谋杀案、三桩纵火案、四起人口拐卖案、五件虐待动物案有关联,甚至,还勾结强盗为祸乡里,得大刑伺候,好好审一审!” 狱卒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笑道:“谢公子,你就放心吧,我们保证让他牢底坐穿!” 扑通! 刘勇已经跪了下来,冲着谢正阳连连磕头: “谢兄弟,谢大爷,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我是好人啊,我家有八十岁的老娘,我不能坐牢啊……我错了,我给你磕头……” “血口喷人?” 谢正阳呵呵冷笑:“你刚才说我是罪魁祸首,要让县太爷砍我脑袋,算不算血口喷人?” “谢大爷,我错了,求你开恩啊。我以后做一条狗,见了你就摇尾巴,求你放过我吧。” 刘勇痛哭涕零。 “看在你们族长的面子上,今天饶了你个龟孙子。” 谢正阳这才放过刘勇,挥手道:“全部放了!” 牢门打开。 众人跟着谢正阳,出了大牢。 东郭连海站在外面,冲着谢正阳笑道:“谢兄弟,处理好了吗?” “多谢县令大人宽恕,大家都已经认错了,互相不追究,就此扯平。” 谢正阳点点头,对众人说道:“还不谢谢县令大人?” “多谢县令大人。” 众人一起施礼。 东郭连海只是点点头,摆手道:“都回去过日子吧,以后不得再闹事,否则罪加一等。” 众人唯唯诺诺,一起告退。 谢正阳送了谢松几步,给了他一两银子: “二哥,你带着乡亲们买点东西吃,垫垫肚子,然后回去吧。我和宋力夫留在县里,还有点事。” “兄弟,你和县令大人,是什么关系啊,好像你们很熟?”谢松不解。 谢正阳想了想,凑在谢松的耳边,低声说道: “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个县令的小姨子,看上我了,要给我做小妾。所以,我和县令就是亲戚了。” “啊?” 谢松目瞪口呆。 谢正阳嘿嘿一笑:“快去吧!” 谢松点点头,带着乡亲们走了。 贾老三走了两步,又回头问道: “正阳,我家里还好吧?我老婆荷花,有没有受到惊吓?” 谢正阳笑道:“放心吧贾三哥,乡亲们把你老婆照顾得很好。” 宋力夫坏笑道:“正阳昨晚上,一直陪着你老婆,抱着她睡觉。你老婆,一点也没受惊!” “没受惊就好。” 贾老三也不生气,噗嗤一笑,跟着村长走了。 他也知道,谢正阳有老婆小妾,不会抱着荷花睡觉的。 “咳咳……” 东郭连海走了过来:“正阳兄弟,我带你去城西看看榨油厂吧。” 谢正阳点头,和东郭兄弟一起上马,直奔城西。 城西有一片坡地,连绵几百亩,种的都是黄麻。 现场已经整理了一亩多地,正在搭建大棚。 一个是榨油车间,一个是前期加工车间。 东郭连海说道:“我昨夜里回来,连夜选址,安排工匠准备材料,一早就来施工了。” 东郭连江说道:“我大哥,几乎一夜没睡。” “两位大人辛苦了,桃源县百姓,会记住你们的。” 谢正阳一笑,去指导工匠制作榨油设备。 现场五十多人在干活,速度很快。 日中后,大棚搭建完毕。 锅灶也准备好了。 谢正阳要的两口铜锅,也加急定制,送了过来。 大晟国的炼铁技术不咋地,但是铸造青铜器,还比较在行。 青铜里面含有锡,熔点较低,容易操作。 榨油设备,还在加紧制作。 按理说,传统榨油法,需要用到铁箍。 可是造不出来,也造不起。 谢正阳只好另辟蹊径,选用了坚固的榆树枣树槐树,制作成方框,代替铁箍。 木框外围,又用牛皮包裹,增加强度和耐用度。 东郭连海准备了午餐,比较丰盛,有鸡有鱼有肉有酒,就在刚刚搭好的大棚里,招待谢正阳。 宋力夫也沾光,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一边干活的穷苦匠人,只能吞口水。 东郭连海觉得这酒菜寒酸了一点,抱拳道:“正阳兄弟,荒年之中,只能用这些招待你了,别见怪。” 谢正阳摇摇头:“东郭大人,这已经很浪费了。一壶酒,十斤粮,省下来能让几个灾民多活几天,说不定还能熬过去。” 东郭连海苦笑:“正阳兄弟说的是,我这也是为了招待你啊。” “以后别这么浪费,我只要吃饱就行。” 谢正阳一口酒都没喝,随便吃了一碗饭,便继续干活。 设备即将完成。 谢正阳指挥大家:“把这些麻籽,放进铜锅里,慢慢炒熟……然后碾碎了,放进瓦釜里蒸煮一炷香的时间……” 东郭连海也不吃了,过来看热闹。 东郭连江却扯着宋力夫,在那里豪饮。 下午四点左右,一切准备妥当。 被炒熟、碾碎、蒸好的麻籽,用麻布包起来,投入了压榨槽里。 谢正阳招呼几个壮汉:“来,跟我一起,就这样转着圈压榨,一开始慢慢来,后面渐渐加力!” 这是土法榨油中的土法榨油,全靠人力。 谢正阳利用了杠杆原理,还加了绞盘,不算太累。 几圈之后,麻籽里面油和水,被渐渐压榨出来了。 一开始都是水,上面只有一点油星。 东郭连海皱眉:“正阳兄弟,这是水,不是油啊。” “材料限制,只能这么加工。后面就有油了。” 谢正阳胸有成竹:“油和水,不相融,压榨结束后,把上层清油分离出来,再熬干水分就行。” 这是笨蛋榨油法,操作繁琐,油品也不好,但是出油率不错。 就目前这简易设备,也只能匹配这样的榨油措施。 果然,又过了片刻,压榨槽里有金黄的清油渐渐滴落了。 还有一股油香。 谢正阳舀了一些上层清油,用铜锅提炼熬煮。 不多久,水分蒸发,麻籽油翻滚起来,香气四溢。 “成了。” 谢正阳回头一笑:“东郭大人,随便拿点肉和蔬菜过来,我们炒一个菜。” 东郭连海急忙吩咐手下,送来一些食材和调料。 为了验证麻籽油是否能吃,东郭连海早就准备了一堆食材。 现场的工匠和差役们都很好奇,伸长脖子看热闹。 有人窃窃议论:“黄麻种了几千年,没听说麻籽还能压出油来,更没听说麻籽油能吃……” 第27章 狗屁大人。 东郭连江这时候吃饱喝足了,大步走来,冲着围观的工匠们挥手喝道: “尔等不去干活,在这里瞎看什么?你们能看懂吗?” 工匠们不敢得罪县尉大人,就要离去。 “大家不要走,就在这里看着。” 谢正阳却开了口,对东郭连江说道: “县尉大人,我们压榨出来的清油,是要对外出售的。这是个新鲜事物,需要老百姓到处宣传,为我们广而告之。 所以,就让大家在这里看着吧,等会儿,让大家都品尝一下麻籽油烹饪的菜肴,大家觉得好吃,自然会口碑相传,我们的清油,就能更快地卖出去。” 东郭连江一呆,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东郭连海笑道:“还是正阳兄弟,考虑得长远啊。我兄弟一介武夫,完全不懂经营之道。” 谢正阳一笑,开始选用食材。 先来一个油煎豆腐。 就在铜锅里操作。 几分钟后,豆腐块的两边,都被煎得焦黄。 谢正阳加了盐,加了生姜和葱花蒜段,又闷了几分钟,起锅品尝。 连吃两块,味道很好。 “东郭大人,各位乡亲,都来品尝一下吧。我吃了两块,你们都看见了,没毒的。” 谢正阳放下盘子,让大家品尝。 东郭兄弟各自吃了一块,赞不绝口。 宋力夫也吃了一块,咧嘴笑道:“正阳大哥还知道庖厨烹饪啊,这豆腐做的,味道真好!” 围观的工匠们一哄而上,把剩下的豆腐抢光了。 “好吃,好吃!” 一个个都被烫得嘴巴直哆嗦,却赞不绝口。 谢正阳很得意,又给大家做了一个水煮白菜,一个干竹笋炒肉片,一个爆炒猪肝,一个油炸锅巴。 没用一滴猪油狗油,全部用麻籽油。 东郭连海终于彻底服了谢正阳,长揖到地: “正阳兄弟,是你救了全县父老百姓的性命啊。还请你立刻安排,指挥大家,建造一个大型榨油厂,立即开工!” 一斤清油,可以换十斤米。 这么多几乎不要钱的麻籽,全部用来榨油,换米换钱,完全可以带领全县百姓,度过饥荒。 还能完成秋季的税收任务。 谢正阳招呼东郭兄弟,来到安静处。 “东郭大人,我有一些建议,请你参考。 第一,立刻在县城四门、官道路口、本县各大乡镇,张贴布告。告诉大家,狗尾巴草籽,可以吃,并且附上操作方法。这样的话,多少可以救几个人。 第二,张贴告示,让全县百姓,上交晒干的麻籽。两斤麻籽,算一斤谷子,抵扣秋季税赋。这样的话,百姓都会把麻籽送过来。 等消息传开了,整个武陵郡的麻籽,都会流向我们桃源县。” 东郭连海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咧嘴笑道:“说的对,兄弟继续说!” 谢正阳想了想,又说道: “除了麻籽之外,茶籽也能榨油,也能吃。能收到茶籽,也多收一些。” “茶籽也能榨油?”东郭兄弟更开心了。 武陵郡是山区,有许多茶园。 茶籽平时也是废料,容易收购。 “对,茶籽能榨油。”谢正阳点点头: “剩下的就是招募匠人,建设更大的榨油厂,制造更多的设备,尽快投入生产。这事你们负责,不用我操心了吧?天色欲晚,我也该回家了。” “正阳兄弟,你可不能走啊。” 东郭连海扯着谢正阳:“本县百姓的死活,全部系于你一身。你走了,榨油厂出现问题,我们解决不了。” 谢正阳笑道:“我家里还有生病的妻子,年幼的妹妹。不回去,我不放心。这样吧,东郭大人借我两匹快马,我和伙伴连夜回去,明日再来。” 现在刚刚开始榨油试验,还没有大规模生产。 谢正阳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东郭连海松了一口气,命人备马,又取出一个小包裹:“正阳兄弟,这是你要的一百两银子。” 谢正阳一乐:“榨油厂的设备工具,你都置办齐了,我还要银子干嘛?我昨天说一百两银子,就是用来置办设备的。” 东郭连海也一愣,心里更加敬佩谢正阳的为人,笑道: “那就算你的辛苦费吧,你救了全县人,也救了我,这点银子,算是我的心意。以后的榨油厂,正式经营了,所得利润,正阳兄弟十抽一!” 这次的东郭连海,真的是绝境逢生! 否则,秋季税赋收不上来,他会被问责的。 轻则丢官,重则入狱! 是谢正阳救了他,也救了全县百姓。 “十抽一啊?先养活全县百姓再说吧。我抽不抽,都无所谓。” 谢正阳接过了东郭连海的包裹,从中取了三十两银子: “这三十两,算是我借你的。我们石塘村,也打算搞一个小型榨油厂。榨出清油,送来县里,一起出售。” 东郭连海抱拳点头:“没问题,你们村里也搞个榨油厂,能解决周边饥荒问题。” 谢正阳上了马,抱拳告辞,带着宋力夫,去县城买点东西。 东郭连江很热情,一路陪伴。 在县城,谢正阳买了一些零食。 还买了两块铜镜,一大一小。 大铜镜有碗口大,小铜镜,有巴掌大。 可是凌雪寒要的纸张,却没有,只有现成的木牍和竹简,用于书写。 这年头的造纸术刚刚起步,产量少得可怜。 就那点产量,还不够大晟帝国皇宫里的几百个妃子擦屁股! 谢正阳只得买一些木牍竹简,买了两只毛笔,一起带回去。 “兄弟,路上可能有打劫的强盗,我送你们!” 东郭连江提着长枪上了战马,又把自己的佩剑递过来: “我的宝剑,送给你防身。” 谢正阳接过宝剑:“多谢县尉大人!” “什么狗屁大人,就是个跑腿的。我们以后,兄弟相称就好,千万别见外!” 东郭连江哈哈大笑,陪着谢正阳打马出城。 一句狗屁大人,让谢正阳对眼前的糙汉子好感顿生,笑道:“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连江兄!” “对,我们都不客气,谁客气,谁是小狗!” 东郭连江大笑,又问道:“对了正阳兄弟,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不是说了吗,还有妹妹和老婆。” “哦,我忘了。” 东郭连江策马向前,又问:“喜欢女人吗?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小妾?要肥的还是要瘦的,你说一声就行!” “连江兄,我们说说别的好吗?” “哈哈,兄弟害羞了!” 东郭连江笑得跟咧嘴狼一样。 出城十五里,天色已经黑透。 也过了老树林,前方是桃花镇了,属于安全区域。 东郭连江带住胯下马,抱拳道: “兄弟,前方大道,我就不送你们了,你们小心点。遇上什么事,就报我的名字!” 谢正阳也带住马,笑道: “要是遇上了二龙山的周霸天,说连江兄的名字,管用吗?” 第28章 宝剑出鞘。 “二龙山周霸天?” 东郭连江叹气:“那狗东西躲在山里,我也拿他没办法。不过兄弟放心,我迟早会灭了他!” 谢正阳一笑,和宋力夫打马而去。 宋力夫今天最开心,笑道:“正阳大哥,你现在真的飞黄腾达了,以后可别忘了关照我啊。” “怎么关照你?要不要给你找几个小妾?要肥的还是要瘦的?”谢正阳坏笑。 “正阳大哥,你和县尉一样不正经啊。”宋力夫嘿嘿一笑,又扭捏道: “其实找小妾嘛,还是稍微胖一点,才有味道。对,就像荷花那样的。贾老三也是走了狗屎运,娶了一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你别惦记别人的老婆了,把自己老婆看好吧!” 谢正阳大笑,催马疾驰。 村头的大食堂这里,又在吵架。 是武大头,和谢松等人争吵。 吵得脸红脖子粗,就要动手了。 谢正阳策马而来,皱眉道:“怎么回事,为什么争吵?” “正阳来得刚好,你评评理。” 谢松气呼呼的,手指武大头:“打猎队今天又打了两头野猪,一只肥鹿,还有些野鸡兔子和刺猬。按理说,打猎队提成六十斤肉。 可是武大头今天没参加打猎,也要提成,在这里吵闹不休。” 潘有财等人也七嘴八舌,指责武大头。 谢正阳皱眉看着武大头:“你今天没有去打猎,凭什么要提成?” “老子昨天打猎,崴了脚,受伤了,今天怎么打猎?” 武大头出言不逊,嘴里喷着酒气,振振有词:“大家有言在先,打猎队拿提成。老子本来就是打猎队的,因为受伤休息一天,你们就不给我提成了,还有天理吗? 昨天打架受伤的,都有抚恤,为什么老子打猎受伤了,就没有抚恤?提成加上抚恤,老子应该拿两份才对!” 众人连连摇头,暗骂武大头的无耻。 可是对于武大头的歪理,大家又无从反驳。 谢太公说道:“武大头,我看你受伤是装的。你今天没去打猎,却去桃花镇喝酒赌钱了,是吧?我听说,你昨天提成的几斤肉,今天输了个精光,还欠债,对不对?” 武大头还嘴硬: “我受伤了,当然不能打猎。我赌钱,那是我的事,跟你们不相干!老子今天,就是要拿提成。谁敢阻拦,老子杀他全家!”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 都知道武大头是个无赖,谁也不想得罪他。 谢松又耍小聪明,冲着谢正阳说道: “正阳,你是打猎队队长,又是合作社的发起人。你说,该怎么办?” 武大头也瞪眼看着谢正阳,气势汹汹: “是啊谢正阳,你说该怎么办吧!” 全村人,都看着谢正阳。 谢正阳深吸一口气,手指武大头: “我们打来的猎物吃不完,拿去喂狗,都不给你。” 乡亲们闻言,心情大爽。 “臭小子,你当真以为我怕你!” 武大头大怒,挥拳冲了过来:“老子三天不打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叫你尝尝我的拳头!” 乡亲们惊呼起来:“正阳,小心啊!” 宋力夫和潘有财兄弟,急忙上前阻拦。 “放他过来!” 谢正阳一声大喝,手指武大头:“你放马过来,如果我输给了你,今天打猎队的几百斤猎物,全部给你!” 武大头一愣:“你小子,说话算数?” “老子说话算数!” “好,看打!” 武大头精神倍增,一声怒吼,挥动沙包一般大的拳头,劈脸砸来。 谢正阳一弯腰,从武大头腋下穿过,同时一个摆肘,打在武大头的后背上。 武大头收不住势,一头向前栽去,摔了一个嘴啃泥。 乡亲们哈哈大笑。 “曹尼玛!” 武大头爬起来,抹了一把鼻血,转身寻找谢正阳的身影。 “我在这里。” 谢正阳冷笑,手指一丈外的大食堂柴草堆:“武大头,那个柴草堆看见了吧?我数到三,让你躺上去!” “你大爷,找死!” 武大头鼓舞精神,再次挥拳杀来。 “一,二、三!” 谢正阳迎面而上,一个通天立地炮,勾拳打在武大头的下巴上,随后一个猛虎硬爬山,一个铁山靠。 三招连环出击,快如流水,一气呵成。 这是八极拳里面的杀招,攻击性很强。 “哎呀……” 武大头一声惨叫,身体飞起,跌落在柴草堆上,再无动静! 众人上前去看,只见武大头脸色惨白,口鼻出血,已经昏死过去。 谢松大吃一惊:“正阳,你打死人了,这下不好玩了!” 乡亲们也害怕,纷纷后退。 “死不了,死了就拖去喂狗!” 谢正阳心里有数,从大食堂水缸里,舀起一瓢水,泼在武大头的脸上。 果然,武大头被冷水一激,悠悠醒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半天,武大头才哎呦哎呦地爬起来,咬牙骂道:“谢正阳,你敢打我,老子一定杀你全……” 锵! 谢正阳已经拔出了东郭连江赠送的宝剑,架在武大头的脖子上。 武大头一哆嗦,闭了嘴。 “听着,你再敢胡闹,别说打猎队了,村里的大食堂,你也休想分一杯羹。”谢正阳语气平淡,眼神里却有杀气: “二龙山的强盗周霸天,我也不怕,别说你一个无赖。看在你老母亲和妹妹小云的份上,今天饶了你,以后再敢胡搅蛮缠,就让你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 武大头呆若木鸡,屁也不敢放一个。 “滚!” 谢正阳挽了一个剑花,还剑入鞘。 动作很潇洒。 武大头撑着站起来,捂着左肋,一步一顿,蹒跚而去。 谢正阳的眼神扫过一圈,对乡亲们抱拳说道: “各位,我成立大食堂和合作社,毫无私心,只是为了让全村人熬过饥荒。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将公心放在前面,私心都收起来。 对于武大头这样的无赖,大家不要让步,否则,他一个人就能把我们的合作社搅黄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赞谢正阳说的有道理。 宋力夫低声说道:“正阳大哥,武大头今天吃了亏,当心他真的去为难你的老婆和妹妹。你,还是小心点吧。” 谢松说道:“正阳,你和县令大人关系不错,干脆,让县令把武大头抓起来吧。” “没事的,我晾他武大头,不敢胡来。” 谢正阳摆摆手,准备回家。 “正阳等等。” 谢太公却叫住了谢正阳,说道:“你是打猎队的队长,应该有提成。带几斤肉回去吧,养活你妹妹和老婆。” 谢正阳笑了:“武大头没参加打猎,不能拿提成。我今天也没参加打猎,也不拿提成。这是规矩,不能破坏。” 现在有钱了,谢正阳也不在乎这点肉。 家里的肉,应该还没吃完。 “你是队长,能和武大头一样吗?再说了,你今天没去打猎,是为了去县里捞人,把乡亲们救了出来,功劳比打猎更大!” 谢太公不由分说,割了十来斤鹿肉给谢正阳。 今天的肥鹿,被射死了,卖不掉,只能自家吃。 谢正阳坚持不占便宜,摸出几钱碎银子,丢给谢太公: “那就算我买的肉,否则我不要。这银子存起来,再去买米买盐。” 谢太公推辞不得,只好收了。 乡亲们大为感动,一片唏嘘: “正阳真的是好人,最好最好的人。” 谢正阳摇摇头,忽然想起被打死的贾俅: “对了,贾俅的丧葬,怎么安排的?” “全村凑钱安葬的,已经下葬了。还给了贾老三抚恤金,三十斤野猪肉。”村长咧嘴一笑: “荷花收了三十斤野猪肉,可高兴了!她二叔不死,她哪来这么多猪肉?” 潘有财笑道:“可惜了,贾老三就一个二叔。再有一个,说不定还能换三十斤猪肉!” 众人哈哈大笑。 贾俅老光棍一个,死了就死了,没有谁为他悲伤。 这是人情的冷漠,也是人性的彻悟。 在这片土地上,每天都在上演着生生死死。 伴随着生生死死,土地上的人们或歌或哭,一代代地过来了,还要一代代过下去。 谢正阳也摇头一笑,牵着马回家。 春桃和荞花,都等在门外。 荞花迎过来,接住马缰绳,低声说道:“谢大哥,听说你和武大头打架了,是吗?有没有……受伤?” 第29章 一男半女。 “你谢大哥皮糙肉厚,怎么会受伤?” 谢正阳得意地一笑,抱起妹妹:“春桃,今天乖不乖啊?” “哥哥,我是最乖的!” 春桃在谢正阳脸上亲了一口。 “那就好,” 谢正阳一笑,放下妹妹,从马背上取下褡裢,掏出一堆蜜饯果子:“看,哥哥带了很多好吃的,给你们吃。” 春桃眼神发亮,捧起一把蜜饯果子跑向西头卧室:“嫂子嫂子,快来吃东西!” 谢正阳摇摇头,抓了一把蜜饯塞给荞花,又把战马送去后院拴起来。 荞花捧着蜜饯,却不敢吃。 “吃啊丫头,买来就是吃的。” 谢正阳转回来,拿起一颗蜜枣,塞在荞花的嘴里,又来看凌雪寒。 “当家的,发财了吗?” 凌雪寒戴着面纱,但是声音带着笑意。 “哦,发点小财。” 谢正阳把妹妹春桃打发走,取出大铜镜,递给凌雪寒: “雪儿,你要的铜镜,我给你买了。可是你要的纸,县城里买不到,我给你买了毛笔和墨炭,还有木牍竹简。” “谢谢当家的。” 凌雪寒也开心,撩起面纱照镜子。 镜子里,是一副绝世容颜啊,只是眉眼之中,含着淡淡的愁绪。 “唉,我一个秃头大麻子,整天戴着面纱不敢见人,要镜子干嘛呀。” 凌雪寒忽然叹气,将镜子丢了,来看毛笔和竹简,笑道:“我让你买这个,是打算教春桃和荞花读书写字的。特别是春桃,不读书可不行。” “啊,你教春桃和荞花,读书写字?” 谢正阳有些感动。 自己都没想到这些事,忙昏头了。 “怎么,不行吗?”凌雪寒一笑: “春桃这么聪明,学起来一定很快。会读书写字,以后长大了,也能找个好婆家。” “雪儿,你这个做嫂子的,想的很周到啊,谢谢你。” 谢正阳道谢,又取出东郭连江赠送的宝剑:“这把宝剑,你看合用不?” 凌雪寒大喜,又丢了竹简,来看宝剑。 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宝剑,钢铁打造。 凌雪寒抽出宝剑,在灯火下细看,随即摇头道: “这宝剑不太好,棒槌一样……这不算真正的百炼钢。不过……勉强能用。” 作为曾经的南诏女帝,凌雪寒的宝剑,是千锤百炼、千挑万选的。 东郭连江只是低级武将,他的佩剑,入不了凌雪寒的法眼。 凌雪寒仔细看过宝剑,忽然一挥手,在卧房里舞了起来。 “姑奶奶,你身体还没好,不能大动作啊!” 谢正阳急忙阻止。 “姑奶奶?你叫我姑奶奶?” 凌雪寒皱眉:“我有你姑奶奶……那么老?” “雪儿,这是一句……亲昵的话,相当于……小宝贝的意思。”谢正阳讪笑,竟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你叫我姑奶奶,你才是小宝贝才对。” 凌雪寒噗嗤一笑,收起宝剑:“我觉得,我已经痊愈了。就你高祖留下来的什么还原轮回接骨丸,果真有奇效。” “那也要小心点。” 谢正阳忽然想起武大头的事,沉吟道: “雪儿,村里的闲汉武大头,今天被我打了一顿。他不服,恐怕会来门前啰嗦骂街。如果我不在家,你别搭理他,等我回来再说。” 凌雪寒挑眉:“一个无赖闲汉,敢来啰嗦,我就宰了他。我身体已经好了,便是个人,也过不了我手里这把破剑。” 谢正阳吓一跳,摆手道: “雪儿,在大晟国可不能随便杀人,会吃官司的。而且,也会暴露你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杀了武大头,我们就要带着春桃进山做强盗,或者做野人了。” 凌雪寒翻白眼:“知道了,我不杀人就是。” 谢正阳点头,又问:“我明天还去县城,雪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城里散散心?” “我这个秃头大麻子,哪都不去,就在家里呆着。” 凌雪寒有些发呆,顿了片刻:“你忙你的吧,家里有我。早点去睡,别太累。” 谢正阳一笑告辞。 东头卧房里,春桃正在和荞花玩耍。 春桃问道:“荞花姐姐,我嫂子说,你是我的小嫂子,也是我哥哥的小老婆,是吗?” 荞花脸色涨红,低声说道:“雪儿姐姐说是,那就……是了。” 春桃大笑:“太好了,我哥哥现在有了两个老婆。以前,我爹活着的时候,还怕我哥哥讨不到老婆!” 荞花尬笑,不敢接话。 “春桃,小孩子别东问西问的。你嫂子叫你过去,教你读书。” 谢正阳走了进来,故意板起脸。 春桃一吐舌头,跑了。 荞花也从床边站起来,低着头,局促不安,不知道如何自处。 这几天,荞花吃得饱睡得好,已经开始蜕变了。 皮肤和容貌,光彩照人。 甚至,身材也丰满了一些,有模有样。 荷花说的没错,妹妹比她漂亮,就是没长开。 “荞花,别这么拘束。” 谢正阳关了房门,拉着荞花的手,在床边坐下:“我们是一家人,以后放开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知道了,谢大哥。”荞花点头。 声音还是很小。 谢正阳眼珠一转,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今天在县城,看见一个小姑娘,特别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更漂亮。我带了那个小姑娘的画像回来,你要不要看看?” 荞花抬起脸,茫然道:“很漂亮吗?谢大哥是打算……收回来做小妾吗?” “对呀,我打算收她做小妾。” 谢正阳一笑,从怀里摸出那枚小铜镜,举在荞花的面前:“这就是那小姑娘的画像,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啊,谢大哥……” 荞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终于反应过来,笑容灿烂:“这是镜子,不是画像……这镜子好明亮啊,照得好清楚。” 谢正阳拥住了荞花的肩头:“谢大哥送给你的,喜欢吗?” “谢大哥,铜镜很贵的,你真的……送给我?” 荞花不敢要,不敢相信:“可是,雪儿姐姐有镜子吗?” 铜镜很珍贵,因为一面镜子,至少有一斤铜。 普通百姓家庭,这是稀罕物。 荞花又是小妾,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所以先问雪儿有没有。 “你雪儿姐姐有了,这是给你的。” “谢大哥,你真好。” 荞花感动极了,对铜镜爱不释手,也放下了羞臊,对着铜镜照来照去。 谢正阳摸了摸荞花的脑袋: “早点睡吧,明天我从县里回来,再给你们带二斤清油,烧菜很好吃。” “谢大哥,你就……在这里睡吧。” 荞花放下铜镜,拉着谢正阳的手,眼神清澈,带着期盼: “我姐姐今天又来了,她说,我是你的人,应该陪着你……一起睡。姐姐还说,让我早点给你……生个一男半女。” 第30章 有钱,你就是大哥! 谢正阳一笑,抚弄着荞花的耳垂: “你姐姐,什么都教你了啊?” 荞花点头,却又摇头,结巴道:“没有,我姐姐说……你什么都懂,让我听你的就行……” “丫头,再等等吧。就这样成亲圆房,委屈了你。” 谢正阳拥抱着怀中人,低声说道:“等我把家里收拾一下,添置一些家具,换一张大床。你既然是我的人,我也不能亏待你。” 荞花感动,眼泪滴落,抱着谢正阳的腰: “谢大哥,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爹妈,都没有你这么好。” “傻丫头,你是我的人,我当然要对你好。” 谢正阳也动了情,低头亲了下去。 两手也在荞花身上探索。 呼吸声,渐渐粗重。 荞花颤抖着,笨拙地迎合着,浑身滚烫…… 可是,在最后的那一刻,谢正阳还是止步了。 “谢大哥,这就是……圆房吗?” 荞花的脸,红得要滴血,低声问道。 谢正阳忍不住一笑,凑在荞花耳边:“这个只算谈恋爱,不算圆房。过几天,我再教你怎么圆房。” 荞花扫了谢正阳一眼,又低头:“那……我等着谢大哥。” “睡吧,以后每天做饭,多做一点,要保证够吃。” 谢正阳松开手,恋恋不舍地离去。 青涩少女,一尘不染,真好啊。 次日一早。 谢正阳起床洗漱,更衣出门,骑着马去找谢松和宋力夫。 在谢松家里,三人聚齐。 谢正阳说道:“村长,我们也搞一个榨油厂吧,我出钱,你们出力。如果觉得可行,现在就规划,去镇上买东西。” 谢松求之不得,咧嘴笑道:“正阳大哥,我听你的,跟着你一起发财!” 关于榨油厂的事,宋力夫已经和谢松说过了。 “怎么你也叫我大哥?”谢正阳不解。 “你有钱,你就是大哥!” 谢松一副不要脸的样子,觍颜傻笑。 “那行,我们规划一下,算一下所需要的材料,还要找木匠干活……” 谢正阳点头,找来木板,开始画图纸,计算材料,一边研究合适的场地。 谢太公得知消息,也要入股,还带来了五两银子。 谢正阳同意了。 谢太公是谢正阳的同族长辈,能写字,会算账,有些威望,也有组织能力。 让他入股,自己以后少操心。 榨油厂的地址,选在了大食堂后面,是谢太公家里的一块麻田。 所需要的材料,谢正阳也写好了,带着村长和宋力夫,去镇上采购。 荒年只有粮食值钱,其他东西都不值钱。 谢正阳按照两套榨油机设计,购买材料,一共才花了七八两银子。 口袋里还有钱,谢正阳又去木匠作坊,定了两张大床,两口木箱,两个写字桌子,一个吃饭小桌子。 还有一些板凳、水桶等小家具。 谢松笑道:“正阳大哥,这么多东西,你家里的几间茅房,能放下吗?” “我打算,再盖几间房子。” 谢正阳取出五两银子,交给谢松: “镇上的青砖和木料,都很便宜。你帮我买东西,找工匠,在我家的后院,盖东西厢房。不要太大,能住人就行。” 家里的房子,实在不够住。 而且快倒塌了! 凌雪寒需要一间卧室,荞花也需要一间卧室。 妹妹渐渐长大,也该有自己的私密小空间。 后院地方大,盖几间小房子,也不费事。 谢松大喜,笑道:“正阳大哥放心,我保证帮你把房子盖好,两三天就行!” 乡下房子低矮,六七尺高,也就跟窝棚差不多。 “那我去县里办事了,家里的事情,交给你们!” 谢正阳上了马,挥鞭而去。 县城的榨油厂,正在如火如荼建设之中。 东郭兄弟都是雷厉风行的人,昨夜里又是连夜施工,整理地面,搭建大棚。 谢正阳赶到的时候,两个蒸煮大棚,基本上已经完工了。 工人们正在建设灶台。 两个榨油大棚,还在建设。 榨油设备正在加工,二十多个木匠师傅,带着二十多个徒弟,挥汗如雨,抢工抢时。 “正阳兄弟,你来了?吃了没?我们给你留了早饭。” 东郭连海走来,抱拳施礼:“这几个大棚,今天下午就能全部完工。麻籽和茶籽,我们已经收了两千多斤。你看明天能不能开始加工?” “只要设备到位,就立刻开始榨油。以后两班倒,工人分为白班和夜班,轮流干活。” 谢正阳接过一大碗粥,一边喝粥,一边指导工匠们调试设备。 这里的规划,是三十套榨油设备。 每套设备运转,需要十五个人。 两班倒,就需要三十人了。三十套设备,总共需要九百人。 再加上后勤、麻籽收购和储存、治安维护、成品香油运输保管等等,就有一千多人了。 谢正阳看了一圈,对东郭连海说道: “这里远离水源,取水困难,需要挖三口大井,保证生产。” 东郭连海点头,立刻安排。 谢正阳又说道:“一千多人在这里干活,吃喝拉撒的问题要解决。蒸煮大棚东侧,盖起食堂。榨油厂的北方,修建两个大厕所,一男一女。” 东郭连海再次点头,记录下来。 “对了,在入口处,还要给我搞一个办公室,方便处理事务。” “正阳兄弟放心,我给你单独盖几间房子。” “那就好。” 谢正阳点头,又去看东郭连江招工。 招工广告昨天就出来了。 几百上千个饥饿的灾民,都在这里报名,希望混一口饭吃。 东郭连江扯着嗓子大叫: “都不要挤,给我排队,排队!有言在先,男子来干活,一天两个铜板,管两顿饭! 女人和半大孩子,一天一个铜板,也管两顿饭! 有力气的就来报名,那个病秧子,别来了,来了我也不收!” 有些半大孩子,挥手大叫:“大人,我不要工钱,有饭吃就行。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现场乱成一团。 谢正阳对东郭连江的组织能力很失望,上前道:“连江兄,我来吧,你让大家排好队,我来挑选工人。” “正阳兄弟,你帮我正好,我头都大了。” 东郭连江起身,挥舞手里的棍子,让众人排队。 谢正阳说道:“大家都给我站直了,不许乱说话,我会挑选工人的。被我挑中的,就去榨油大棚,等待安排。先挑人,然后登记。” 众人闻言,很自觉地排队了。 一共四个纵队。 谢正阳一路走过去,瞅着顺眼的,便用手一指: “你收了,去大棚!还有你,也去大棚!这个大嫂,你也去!” 也就三十分钟吧,谢正阳点了三百多人。 有男有女,也有半大孩子。 东郭连江冲着挑剩下的人挥手:“没挑中的都回去吧,不要了。别在这里呆着,都给我滚!” 这些不幸运的人,唉声叹气,摇着头走了。 可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却带着一个大姑娘,走到了谢正阳的面前。 看面相,似乎是母女。 两人的衣服都干干净净的,皮肤白皙,头发也梳得整齐服帖。 虽然素面朝天,却五官端正,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未曾开口,母女二人先冲着谢正阳施礼,叉手屈身拜了一拜。 “两位,你们是……”谢正阳抱拳。 刚才挑选工人的时候,没看见这两人,应该是刚来的。 “大人,我们母女是长沙郡人氏,寻亲不遇,盘缠又花完了,流落在此,不能回乡。” 那妇人开了口:“恳请大人收留我们干活,赏一口饭吃。” 谢正阳微微皱眉:“大嫂,看你们母女俩,也不像种田人吧。在榨油厂干活,很累的,你们行吗?” 妇人微笑道:“没事的,我能吃苦。” 那少女大约十七八岁,鼓起勇气说道: “大人,妾身读过几年书,可以写字记账。我母亲也是识字,也能做针线女红……不知道大人能否关照?” “读书人,能写会算啊?” 谢正阳点点头,冲着东郭连江说道:“连江兄,这母女俩我要了,留下来吧,我自有安排。” 第31章 全部看上了? 东郭连江看了看那母女,随即挤眉弄眼,凑在谢正阳耳边,坏笑道: “兄弟好眼光啊,这母女俩都不错。你是看上了这个妇人,还是看上了她女儿,还是……全部看上了?” “去你大……” 谢正阳差点爆粗口,给了东郭连江一个白眼:“你像个大人的样子吗?干活去!” 东郭连江哈哈大笑,去干自己的活。 谢正阳招呼那个姑娘:“姑娘,桌子上有毛笔,把你们母女的名字写出来,我看看。” 会不会写字,要验证一下才行。 那姑娘走来,提起毛笔,在木板上写字:“我母亲姓夏,梅夏氏。我姓梅,叫梅照影。” 说话间,几个清晰俊秀的小篆字,落在了木板上。 书法很有功底。 谢正阳点点头:“这样吧梅姑娘,你和你母亲,先去那边帮忙登记工人。等榨油厂正式开工,我再调整你们的岗位。” 初来乍到,不了解,谢正阳也不知道这母女俩能干啥。 “多谢大人。”梅夏氏母女一起施礼。 “不必客气,我叫谢正阳,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就行。” “原来是谢大人,多谢关照。” 梅照影再次鞠躬。 忙忙碌碌的,就到了午后。 已经有部分榨油设备,调试完成了。 谢正阳下令,立刻开始生产,一边培训工人。 麻籽要炒干、碾碎、蒸煮、包裹、上榨。 榨出来的麻籽油,还得经过二次提炼。 工序繁琐。 每一道工序,都要对工人进行简单培训。 工人的调度配合,也需要谢正阳亲自安排。 下午四点半左右,是晚饭时间。 工人们轮流换班吃饭。 梅夏氏带着女儿梅照影,走了过来,施礼道: “谢大人,工人登记已经结束了,县尉大人,让我们母女俩去负责食堂,安排工人的伙食……” 谢正阳一愣,随即点头:“去食堂也好,能吃饱,也不累。” 在食堂干活,近水楼台先得月,能吃饱,甚至还能吃点肉。 梅夏氏迟疑片刻,低声道:“可我们是外地人,只怕……大家不听我们的。” 谢正阳明白了,招手道:“你们跟我来,我介绍一下就行。” 食堂这里,有三十多个妇女在干活。 也有一些小姑娘。 谢正阳带着梅夏氏母女走了过来,击掌道: “大家暂停一下,听我一句话。这位是梅夏氏,这位是梅姑娘,以后安排你们干活。你们要听话,不听话的,开除!” 众人打量这梅夏氏母女,一头:“听话听话,保证听话。” “这就没事了,你们就在这里帮忙吧。” 谢正阳冲着梅夏氏母女一笑。 “多谢大人关照。” 梅夏氏施礼,忽然又低声说道:“大人,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谢正阳点头,带着梅夏氏走开了几步。 梅夏氏尴尬一笑,嚅嗫道: “大人,我们母女俩身无分文,也没地方住。恳请大人,能不能在这里……给我们安排一个睡觉的地方?我无所谓,只是我女儿,还是个闺女,没有一个容身之地,实在不方便……” “没地方住?” 谢正阳想了想,说道:“这里的食堂工作,也是两班倒的。你们负责白天,晚上去城里落脚吧。城里安全一些,这里乱糟糟的,不适合你们。” 在这里搭个小棚子,倒也简单。 可是人员太乱,五花八门。 万一半夜里,被几个男子摸进了窝棚,怀了孕,都不知道是谁的! 梅夏氏脸色更红,低声道:“可是,我们身无分文。” 谢正阳笑道:“我这边没事了,正要进城。你们母女俩跟我来吧,我给你们找个地方。明天早上,你们再过来上班。” “多谢大人。” 梅夏氏深深鞠躬。 谢正阳找了一个小坛子,装了几斤香油,带着梅夏氏母女进城。 昨天的榨油试验设备,一直在生产。 一天一夜,榨出了一百二十斤香油,存在这里。 谢正阳要了几斤香油,是打算带回去,让妹妹她们尝一尝的。 榨油厂到县城,只有一里路。 谢正阳也不骑马,牵着马,陪着梅夏氏母女行走。 梅照影的脚,好像崴了,走路一瘸一瘸的,表情痛苦。 “梅姑娘,你的脚怎么了?” “没事,在工地上,被木料打了一下……打在脚背上。” “那你上马吧,到了城里,我给你看看,擦点药。” “不不不,我能走,多谢大人……” 梅照影很惊慌,连忙拒绝。 “那好吧,随你了。” 谢正阳也不勉强,自己上了马:“我先走一步,去给你们找房子,你们慢慢跟来,就在城门内等我。” 说罢,谢正阳打马而去。 梅夏氏母女俩互相搀扶着,慢慢跟来。 谢正阳进了城,打听哪里有驿馆。 守城的兵卒不认识谢正阳,向西一指,嬉笑道: “烟花巷那边,有勾栏瓦舍。只要你有钱,可以随便住,还有大姑娘陪你睡觉,喂你喝酒!” 谢正阳皱眉:“不是我住。是两个女眷,怎么住烟花巷?” “烟花巷也有正经的驿馆,女眷可以住的。”另一个老年兵卒说道。 “多谢!” 谢正阳点头,打马前往烟花巷。 烟花巷,果然很热闹。 勾栏瓦舍好几家。 小姐姐站在门前,花枝招展:“大爷,来玩呀!” 大爷来玩? 想玩你大爷吧? 谢正阳摇摇头,打听驿馆所在。 穿过烟花巷,来到巷子的最西头,才有一家驿馆。 谢正阳进去看了看,虽然简陋,但是还算干净。 “老板,我是县令东郭连海的朋友,安排两个女眷亲戚,在你这里住几天。”谢正阳丢下半两碎银子: “你好生照顾她们母女,不可怠慢。” 老板见到钱,又听说是县令大人的朋友,急忙点头:“客官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你的亲戚。” 谢正阳点点头,回头去找梅夏氏母女。 梅夏氏母女,已经进了城,正在等待谢正阳。 “找到房子了,你们跟我来吧。” “多谢大人。” 梅夏氏母女,跟着谢正阳就走。 走着走着,就进了烟花巷。 梅夏氏很害怕,低声问道:“大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烟花巷,驿馆在前面。” 谢正阳扭头:“县城就这里有驿馆,没办法,只能住在这里了。” 梅夏氏母女俩心情忐忑,只好跟着谢正阳。 她们担心,谢正阳把她们母女卖给勾栏瓦舍。 进了驿馆,看了房间,母女俩这才放心。 谢正阳又取出几钱碎银子,丢在桌子上:“这点钱,你们先拿着用。以后,你们按时去榨油厂干活就行。” 梅夏氏很感激,垂泪道:“大人恩重如山,我们母女俩……无以为报啊。” “帮我做事,当然有工钱。这点钱,就算你们预支的工钱了,不必在意。” 谢正阳又看着梅照影:“梅姑娘,你的脚碍不碍事,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不,不敢麻烦大人……” 梅照影脸色一红。 一天没洗脚,哪敢给你看? 把大人熏坏了,担当不起啊。 “那我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谢正阳点点头,转身而去。 出城的时候,正遇上东郭连江。 东郭连江嘻嘻一笑:“正阳兄弟,听说你把那母女俩,带到城里来了?今晚上,你陪着谁呀?还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