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小奶包一跺脚,全京城大佬叫祖宗》 第1章 我还会回来的 “长宁啊,这是你第一次出远门,在外面不管在遇到什么事,都不要随便欺负人啊。” 万安村的村口,满脸慈祥的老村长带着村里的乡亲依依不舍,前来送别。 只见面前的小姑娘肉嘟嘟的,脑袋上顶着两个松松垮垮的小揪揪,身上穿着件杏子红布衣,奶声奶气地开口: “村长爷爷,你放心,我肯定能找到亲生父母,然后带他们一起回来!” 她可是小神女,没有她办不到的事儿——虽然,她现在投胎成了凡人。 村长脸色一变,赶紧摆手,“快走快走,一会儿天黑,就不能上路了。” 长宁嘟了嘟嘴,“那你们要保重身体嗷。” 眼看着小姑娘背上包裹,昂首挺胸的走出村子。 村长和村民们怒拍大腿。 “苍天有眼啊!” 这小祖宗可算是离开了。 六年前,他把小姑娘捡回村,村子里就开始福运连绵。 大家发现她是个小福星,走到哪儿就有好事发生。 可是,她也是个吃货,不管是村子里的鸡鸭鱼猪,还是山上的野兽猛兽,都被她给吃光了! 他们实在养不起这位祖宗,只能劝她以寻找亲生父母为由,‘请’她离开。 寻亲之路漫无头绪,小长宁一路走,一路吃。 等她吃得包袱里只剩下几小块碎屑,一双眼瞪得溜圆。 “吃完了?” 要不她现在回村吧,不然在路上被饿死怎么办? 小长宁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仰天长叹。 离她不远处的树后,有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 “大哥,这个小女娃长得好看,要是卖给人牙子,指定能赚不少钱!” 说话的人叫阿强,跟他大哥马奎靠贩卖妇女儿童为生。 自长宁出村后,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企图找到下手的时机。 长宁动了动小鼻子,闻到风里夹杂着一股恶臭味儿,一转头,就看见两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朝她奸笑。 “你们也迷路啦?” 马奎上下打量着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啧啧两声,“是啊是啊,听说甜水巷那里有很多肉干,还有红烧肉,酱肘子…小妹妹,你要跟我们去吗?” “去哇!” 长宁想也不想就从石头上跳下来了,拍拍小手,“走!” 吃光他! 俩人没想到,这次拐卖的小孩子如此容易就上钩了。 他们对视了眼,假模假样的拿出地图,然后走在前面领路。 …… 京城 沈国公府 “老夫人,国公爷……他又吐血了!” 跪在宗祠里的老夫人听到下人着急的禀告,手上的佛珠被扯断,洒了一地。 沈国公年仅二十六,战功赫赫,奈何两年前的一场战役,在战场上得了怪病,沈国公府遍请名医,皇帝也勒令太医给他医治,却没有半点儿好转。 这可是她唯一的儿子! 虽然收养了五个儿子,但毕竟不是国公府的血脉! 老夫人朝着供奉了一排又一排的牌位磕头。 这些,都是历代战死的祖辈。 牌位上带着隐秘的双叶图案,是他们家族的图腾。 传说,祖宗若是显灵,就能给予他们指引。 “各位列祖列宗在上,我儿沈策安战功赫赫,保家卫国,救了无数黎民百姓,从未做过坏事儿,是我沈国公府这一脉唯一的嫡系。” “求您庇佑于他,让他平平安安,早日康复,血脉不绝!老婆子我愿意终身供奉,付出所有!” 忽然,高台上有块无字牌位动了一下。 老夫人欣喜看去,见上面赫然多出七个字。 [甜水巷,马家小院] 第2章 敢骗我?劈了你! 得了指引,老夫人激动得手脚并用,匆匆忙忙站起来,朝着门口扬声道。 “来人,快,快去备马车…不,备马,即刻去甜水巷!” 马车太慢,还是骑马快一些。 路上,长宁走累了,就让阿强找了个背篓背着她。 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黑漆漆地,只有微弱的光,身后还有不少跟她差不多大的小娃娃,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有的身上甚至还锁着锁链。 “你也是被拐来的吗?我…我叫闻铖,你叫什么?” 黑暗中,一个小男孩往前挪动身子,凑近长宁,想伸手拍拍她,又咻地收了回去。 长宁摇头,摸着干瘪的小肚子,皱着鼻子“不是呀,我是自己跟他们来的。” “我叫长宁。” “你…那你为什么要来?他们可是人贩子!会把你给卖掉的!” 闻铖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她…怎么这么傻?跟着人贩子来? “他们卖不了我的。”长宁嘟起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他们说这里有好吃的酱肘子,红烧肉…好多肉肉可以吃!” 她认真的数着手指头,每说一样,还使劲的吧唧嘴,努力不让口水流下来。 闻铖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好一会儿,才讷讷张嘴。 “你被他们骗了,我们吃的都是剩饭剩菜,而且,被拐进来的,都会被卖掉,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爹娘了。” 他们平日吃的都是馊了的馒头,不饿着肚子都是好事,怎么可能会给他们吃肉? “他们敢?”长宁眉头一皱,小嘴嘟了起来。 说好的肉,怎么能变成剩饭剩菜? 村长爷爷他们都把剩饭剩菜给村里的小狗崽吃,她是来吃肉的。 “而且,我答应了要去找爹爹哒,不能食言哦。”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对于她的理由,其他孩子只感到惊诧“你是为了吃肉才跟他们走的?” “是啊,我带出来的肉干都吃光了,他们说给肉肉吃,我就来啦!” 手里的小包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扣出来一个洞,小手指穿在里头,扣着落在缝隙里的小肉干屑。 说完,她看了一圈,周围黑乎乎的,好多小孩子都瘦脱了相。 “你们放心,等我吃饱了,就带你们一起出去呀。” 年纪稍大些的孩子,听到这话,只觉她是异想天开。 长宁却已经走了出去“叔叔,我饿了,你们说的好吃的肉呢?” 阿强走过来,看着她踮脚,个头比木箱子还矮,嗤笑一声。 “好啊,叔叔这就给你拿。” ‘砰——’ 不多时,一个碗被他重重放到长宁面前“吃吧,吃完了好让我们卖个好价钱!” 长宁懵了一下,低头伸手拿出碗里的馒头,掰了掰,没掰动。 她小脸憋的通红,像极了炸毛的猫儿,两眼瞪得溜圆,手里还有点一点儿馒头碎屑。 “我的红烧肉,酱肘子呢?” 阿强一脸嘲讽地看着她,真是天真的蠢。 “肉?等把你卖出去就能买肉了,小丫头,进了这里,还想挑剔……” ‘砰——’ 长宁攥紧小拳头,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手里的馒头扔出去,砸中他的鼻梁,两行血从他鼻孔中流出来。 “小贱人,你敢打我?” 阿强摸到血迹,脸色一变。 “你!敢!骗!我!” 她一字一顿地喊,奶音都在发颤,圆溜溜的杏眼瞪大,乌黑的瞳仁里跳动着小火苗,长睫气得忽闪忽闪的。 还敢骂她,不可饶恕! 村长爷爷说不能欺负人,可这是他先动手的! 天色,突然暗了下去,院中狂风大作,长宁额前的碎发被吹起来,手指着天空。 “给我劈!” 阿强嗤笑一声,还真是个小娃娃,真以为这雷是说来就来的? 下一秒,他面色骤变。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电劈下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阿强身子僵硬地转过头。 ‘哗啦——’ 头顶上的屋顶,直接散了架,掉落下来,却没有伤到长宁分毫。 马奎从一侧爬出来,身上乌黑透亮。 ‘咳咳咳——’ “娘的,怎么突然打雷了?还落在屋顶上!” 刚爬出去,就见阿强僵硬地站在原地,又看到站在阿强跟前的长宁,眉头紧蹙。 “怎么没把她关进去?” “也给我劈他!” 收回手,长宁攥着小粉拳,看到马奎,眼中小火苗又噌噌地往上涨。 马奎眉心一跳,就看见一道闪电直愣愣地朝着他屁股劈来。 ‘嗷——’他捂着屁股嚎叫一声,两人抱头乱窜,撞在一起,砰地倒在地上。 长宁昂首阔步地走到他们面前,小脚‘啪’地踩在阿强脸上,露出一颗小乳牙。 “不给我吃肉,我让雷雷劈死你们吖!” 阿强扯出一抹惊恐,只是一张焦炭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老大,这…这小姑娘,有点儿邪门儿啊!” “废话,用得着你说?”顶着一头炸得黑焦的头发,马奎没好气地开口,他没长眼吗?自己不会看吗? 长宁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骗过。 见他们头对头,两个小揪揪在半空中晃了晃,脚下微一用力。 “你们还敢说小话?” 又一道雷劈下来,落在阿强的屁股上,他的头动不了,撅着屁股在原地扭成蛆状。 “祖宗,小祖宗,别劈了,我这就去给你烤肉!” 听到这话,长宁脸色好看了一点,收回小脚,伸手指了指头顶的乌云。 “快去!别想跑哦,你们已经被我包围了,不然,就让雷雷追着你们一辈子哦~”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听在马奎两人耳里,却像是催命符。 “你…你不是人吗?” 角落里的一道蚊子般细小的声音传来,长宁看去,小脸皱起,小大人的语气“不能这样说话哦,不礼貌哒,长宁现在是人哦。” 哒哒走过去,扬起手,一道很小的雷光落在旁边笼子上的锁链上。 “好了,你们可以出来啦。” 脱离了束缚,孩子们哗啦啦地从笼子里跑出来,但他们只敢缩在长宁身后。 长宁叹气,走到他们面前“你们还记着自己的家在哪里吗?” 黑不溜秋的小家伙们摇头,见状,长宁跺了跺脚,闪电朝着阿强他们的方向劈去。 哼,还是劈轻了,竟然欺负小孩子! 片刻后,阿强手捧着烤好的肉,马奎身上围着一个布围裙,目光闪烁,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红烧肉,呈在长宁面前。 闻着面前香气飘飘的红烧肉,长宁不停吞咽口水,吧唧着嘴,满眼都是面前的食物,伸出小手刚要开吃,她小脸一皱。 “你们不乖哦~” 明明是小奶音,阿强跟马奎却僵在原地,心里打着鼓,她…鼻子不会也这么灵吧?垂死挣扎道。 “小…小祖宗,您说什么?” ‘啪——’ 端过比她脸还大的盘子,往前一扣,直接糊在了两人的脸上。 “可恶,敢往里面加脏东西!浪费肉肉,不可饶恕!” 天空忽闪忽闪的,阿强跟马奎紧紧抱住彼此。 “呜呜,小祖宗,我们错了!” 一道又一道的雷光落下,长宁的面色有些泛白,抓住一旁的柱子,晃了晃小脑袋。 ‘砰——’ 林婉华火急火燎地冲进小院,就看见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 此刻,正‘凶巴巴’地踩着一个男人,头顶雷光闪烁,另一边,还有个男人,不停地磕头…… 第3章 饭票来了? “呜呜呜,小祖宗,我们错了,你不要再劈我们了。” 马奎使劲的磕着头,身上都能闻到焦糊味儿,更是悔不当初,他们怎么就抱着侥幸心理给她下药了呢? 就在此时,门口呼啦啦的闯进来一群人,看到院子里的情景后,僵在原地。 雷光落下,劈在地上那两个男人身上。 护卫门吞咽口水,面面相觑,不敢往前迈进一步。 院子里正中央的房子,已经被雷劈掉了房顶,黑漆漆的一片,房梁零零散散的掉在地上,只有几块完好的木板。 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小姑娘,面色有些白,此刻一脸惋惜的看着地上的食物,伸出小胖手想要捡起来,又惋惜的收了回去。 林婉华进来后,目光就死死地黏在长宁身上,心中升起一股亲近感。 原来,老祖宗是为了找她?她…难道是自己的孙女? 想到这儿,她呼吸一滞,脸上的笑意再也止不住。 “小姑娘?”她上前一步,声音放的极轻。 长宁脸上的‘凶狠’还没散去,就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手一抖,控制雷光的手一歪,劈在了马奎的小腹处。 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小嘴微张“啊咧?” 脑袋上一撮呆毛立起,方才捏紧的小拳头松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头顶那两个松松垮垮的小揪揪。 “谁叫我?” 看着身后的那群小娃娃齐刷刷的伸手指向林婉华。 她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人,咦?他们哪儿来的? 林婉华看到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那眉眼,跟沈策安像了个八成。 “乖孙,我是祖母啊!”林婉华老泪纵横,心里的想法确定,激动的上前。 长宁眨眼,脚还在阿强的脸上,看着她激动的扑上前,慢慢收脚。 “祖母?” 一说话,小肚子咕咕叫了声,她脸一红,赶紧捂住自己的肚子,红着脸看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悄悄松了口气。 “是啊,是祖母啊。”林婉华半蹲下身子,对上她水汪汪的眼“乖孙,是不是饿了?还有,你叫什么啊?” “饿了。”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有些委屈,蔫蔫的开口“我叫长宁。” 听到她说饿,林婉华一阵懊恼。 “长宁?真是个好名字,祖母这就让人给你备吃的。你告诉祖母,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祖母给你报仇!”说着,林婉华话音一变,目光锐利的射向一侧。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敢欺负我沈国公府的嫡小姐,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话音落下,身后冲出来几人,将阿强马奎制止住,其余人将小院团团围住。 阿强,马奎“?” 你们看清楚,到底是谁欺负谁? 长宁看着她,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骨碌的走到林婉华面前,语调软糯“你怎么知道我是你的孙女哇?” 听到她这奶唧唧的嗓音,林婉华心都要化了“是老祖宗告诉祖母的哦!” 长宁小肉脸鼓起来,脑袋点了点,歪头看她“那你能给我顿顿吃肉吗?” 听到这话,林婉华更心疼了。 这孩子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日子啊,竟然连肉都吃不起? “当然了,以后长宁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她乌溜溜的瞳仁听到这话时冒出了小星星,眼角弯成了月牙,还不忘找到自己的包袱抱在胸前。 “好啊,长宁跟你回去。” “祖母,抱抱呀~”她朝着林婉华伸手。 “唉!”林婉华响亮亮的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的抱住长宁。 软软的,还带着一丝奶香味,林婉华喜不自胜。 “祖母,他们两个是坏人,拐了好多小孩子,要把他们卖掉!” 听到这话,林婉华的面色沉下来,打眼一看,院子里起码还有十几个孩子。 越国律法,禁止拐卖孩童,凡是参与拐卖孩童者,主谋重则绞刑,轻则徒三年。 “来人,给我把他们交给此地的县令,让他给我好好的调查,所有细节都不能放过!” 竟然敢拐卖她亲孙女,杀了他们都不足以泄愤! 天杀的拐子,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一道雷给这里劈了,那就让她沈国公府收尾。 “至于这些孩子,好好查查他们家在何处,把他们安全送回去。” 林婉华眸光低沉,若不是祖宗指引,今日长宁也要被这可恶的人贩子给卖掉。 设身处地一想,这些孩子的父母指不定多么着急。 “是!” 身后的护卫看到院子里的这么多的孩子,也气红了眼。 这些孩子被拐卖,运气好一点儿的,会被人收养,运气不好的,会被卖去做奴隶,甚至可能被送去那些腌臜的地方。 闻铖见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把长宁团团围住,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握紧,深深看了长宁一眼,最终,也跟着侍卫离开。 “宁宝啊,跟着祖母回京城好不好啊?” 看着那白嫩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林婉华放轻了呼吸,生怕大声吓到自家小孙女。 “好啊。” 长宁毫不犹豫的点头,她还要去看看传说中的爹爹呢。 “见爹爹。” 还有吃不完的肉肉啊,她来啦! “好,好好,见爹爹。” 这边林婉华沉浸在找到长宁的喜悦中,京城却因为她策马出京传出了各种谣言。 有说沈国公府的老夫人见沈国公将死,沈国公府的爵位要落在沈国公庶弟身上,生怕到时候庶出的不敬嫡母,提前躲灾去了。 也有的说,林婉华是接受不了沈国公将死,不忍亲眼见到国公身死,所以离开了。 不过,这些传言林婉华丝毫不知,此刻她正在甜水巷收尾。 国公府 “老夫人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花园里,一个穿着玫红色鎏金长袍的妇人手里捏着一朵鲜红的花,语气里带着一丝嫉恨。 一大早上就跑了出去,现在都接近戌时了,竟然还未见她回来。 “咱们这个老夫人啊,嫁进国公府就没再见她骑过马,没想到,今日这是又骑上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些什么。” “总归是求神拜佛的,夫人您同这计较什么,等国公爷死了,还不是要靠着咱们二爷?谅她是主母又能怎样?” 一旁的嬷嬷是她的心腹,尽挑她想听的说。 “国公府世代承爵,陛下定然也不会亏待了国公府,就算到时候她想说什么,也得掂量一下夫人您的态度不是?” 许荣骦嘴角露出一抹笑,不枉费她熬了这么多年,沈策安也是个不争气的,连个孩子都没留下。 收养那么多有什么用?还不是病的病,傻的傻,有什么用? 不过,也正合她意。 许荣骦站起来,手里的花被她摧残的掉落满地。 “走吧,身为国公府的人,这个时辰,也该去看看那位短命的国公爷了。” 第4章 回家了 来的时候林婉华选择了骑马,回去的时候,自然不能再骑马,免得颠簸了长宁。 “来,宁宝,这是祖母特意让人去买的酱鸭腿,你尝尝,喜不喜欢?” 马车上,林婉华把包在油纸里的鸭腿拿出来,递给她。 长宁搓了搓肉乎乎的小脸,看到酱鸭腿后,乌溜溜的眼睛瞬间黏了上去,直咽口水,抬起胳膊拿到手里。 “谢谢祖母呀~” 没一会儿,小嘴吃得油乎乎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似的,幸福地眯起眼,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好好次~” 啃完鸭腿,长宁扬起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还意犹未尽地吧唧着嘴。 “还有吗?” 林婉华被她看得心里滚烫“当然有,长宁想吃多少有多少。” 拿着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上的油光。“不过,现在还在马车上,路上颠簸,要是吃多了,肚子会不舒服的。” “不会哒,肚肚不会疼哒~” 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长宁脑袋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这些还不如她之前吃的多呢,才一条鸭腿,赶不上小球的一条腿粗。 哦,小球就是村长爷爷养的那头牛,自从吃过烤牛肉后,她一直念念不忘。 可惜,村长爷爷看得太紧了。 唉,烤牛腿,超好吃哒。 “好,那祖母让人给你拿,要是不舒服了,咱们就不能吃了,好吗?” 见长宁小眉头拧起来,在那里叹气,林婉华眼里心疼,这孩子,以前受了太多苦,没吃过太多肉,她还是顺着她些。 “嗯呐~” 长宁喜滋滋的点头,轻轻晃动着小腿,抱着根鸭腿啃,咬下一大口,哼唧唧的 她才不会吃撑,这些还不够她塞牙缝呢。 为了照顾车里的长宁,林婉华嘱咐马夫放慢速度。 永安府距离京城并不远,快马加鞭,大概三个时辰就能到,如今,放慢速度,她们次日下午才抵达京城。 回去的途中,林婉华将沈国公府的人都给长宁说了一下。 知道自己还有五个养兄,但是伤的伤,傻的傻,沈国公更是得了怪病,命不久矣。 长宁听完后,乌溜溜的瞳孔放大,小眉毛拧在一起,爹爹这么惨吗? 往前挪了挪肉乎乎的小身子,对着林婉华扬起小肉手“祖母,抱~” 她用自己软乎乎的脸蛋蹭了蹭林婉华,小手落在她的后背上,软糯的开口。 “祖母不要难过啦,哥哥们还有爹爹一定会好起来的!” 祖母对她散发的善意是发自内心的,那她就是她罩的。 林婉华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 老祖宗把长宁赐给国公府,她心里已经很高兴了,至于策安的病…只要不放弃,总会有法子。 马车行驶进京城,很快便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刚到国公府的大门口,一道玫红色的身影从里面迎了出来,身后呼啦啦地跟着一群下人,排场比林婉华这个主母还大。 “老夫人,您这是去哪儿了?国公爷昨个儿夜里又吐了血,国公爷…国公他怕是不行了!” 许荣骦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抬高了声音,为的就是让外面的人听见。 亲儿子重病卧榻,亲娘却策马跑了出去,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猫腻? 林婉华刚下马车,听到许荣骦这话,脸上笑意敛去。 “许氏,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 “老夫人,国公爷的身子您比谁都清楚,只是可惜了,国公爷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若不是策勋有几个儿女,人家还以为咱们沈国公府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能有子嗣…” 许荣骦擦了擦眼角的泪,抽抽噎噎地开口。 这话分明是在暗指沈策安不行,许荣骦怎么敢? “难怪策勋这么多年没什么建树,有你这样一个母亲,说出去也是让人耻笑。若非看在老国公的面上儿,就凭你做的那些事儿,你以为国公府还能有你们的位置?” 许荣骦脸色骤变,目光触及到不远处的人,见他们正窃窃私语地看着这边,暗自咬牙“夫人可不要乱说。” 对上林婉华冰冷刺骨的目光,让她下意识瑟缩。 她怎么忘了,这老东西出身将门,言行举止向来粗鄙不堪。 林婉华冷哼一声,转身掀开车帘,把长宁从里面抱出来。 “还有,谁说策安没有孩子?” “什…什么?”许荣骦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下一秒,林婉华满脸自豪地介绍。 她这么可爱的小孙女,当然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长宁,是我沈国公府的嫡小姐,策安的亲生女儿。” “什么?不可能!” 许荣骦尖叫一声,被身边的嬷嬷拍了拍才反应过来。 “咳,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国公并未成婚,这孩子…怕是名不正言不顺吧?咱们沈国公府最重名声,一个私生女…怕是不能带进来吧?” 长宁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小胖手指了指许荣骦,两条眉毛拧在一起,奶声奶气道。 “这位臭婆婆,你的身上好臭哦!” “而且,你的耳朵是聋掉了吗?祖母说了,我是嫡女哦,那我娘亲自然是爹爹的妻子!” “你好蠢哦,我三岁的时候村长爷爷就告诉我这些了,你都这么大了,竟然还分不清…真羞人~” 长宁双眼瞪得溜圆,发出‘呀’的一声,不可思议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透过指间的缝隙偷看她一眼。 果然,脸都气歪了,她捂着嘴,趴在林婉华肩头上笑得浑身颤抖。 “臭…婆…婆?” 许荣骦脸绿了,她明明比林婉华还要年轻,这死丫头是眼瞎吗? “对啊,你叫祖母夫人,那你就不是正牌夫人,而且你身上好臭哒,那不就应该叫你臭……婆婆咩?” 长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转头,肉乎乎的小手缠住林婉华的脖子,还有些害怕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只是那双眼里,带着一丝狡黠。 “祖母,我说得不对咩?” 她身上自带一股奶香味儿,林婉华稀罕地蹭了蹭她的脸。 “对对对,我们宁宝说得很对,你是我们国公府唯一的嫡女。” 门外那些人,探头探脑的,想来就是为了打探消息。 长宁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女,若不处理好,明日这私生女的名声传出去,让人怎么看长宁? 谁稀罕你这个赔钱货!许荣骦牙都要咬碎了。 林婉华抱着长宁,途径她时,脚步微顿,长宁察觉到林婉华紧绷的身子,紧紧抱住她。 “祖母不气不气,臭婆婆嚣张不了多久啦!她有病哒!” 林婉华心里熨帖,明明只有六岁,说出来的话这么暖心。 “祖母没有生气,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走,祖母带你先去拜见老祖宗,再去见你爹爹。” 留下许荣骦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冷声对着身后的人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留在这里丢人现眼?” 下人们慌乱地低头,生怕多说一句话小命不保。 第5章 不能跪,它们会倒的 一进祠堂,长宁被放在地上,目光落在那些牌位上,看着上面的符号。 一个字也看不懂…她头一歪,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林婉华取了香,对着眼前的牌位直接跪了下去。 “多谢老祖宗,让我寻回我儿血脉。” 同时,她也没忘记自己的当时在祠堂的誓言“老婆子也自当遵守诺言,余生愿意待在祠堂,侍候各位祖宗。” “啊咧?” 长宁一懵,走到林婉华面前,半蹲下身子,揪了揪她的衣服。 “祖母,不用啦,他们就是故意让你找到长宁哒~” 祖母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在这里陪这样一群糟老头子呢? 被cue的糟老头子们“……” “宁宝啊,这是咱们沈家的老祖宗们,可不能不敬。” 说完,她又对着牌位拜了拜“各位老祖宗见谅,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将香插进香炉,林婉华回到原地,眼底带着难过。 “宁宝,你爹爹现在昏迷着,你就拜一拜老祖宗,先让宗祠里的老祖宗们掌掌眼,日后好护着你。” 按理说,应该开宗祠列族谱的,只是,现在沈策安昏迷着,无法主持,暂时只能如此。 长宁眨巴着眼,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果子。 刚咬了一口,果汁爆出来,她嘴角流出一丝果液,有些懵地看着被林婉华塞进手里的三根香。 ‘吸溜——’ 将水果汁液吸了吸,小胖手晃了晃“祖母,我不能拜他们呀,会折寿哒~” 她急忙摆手,手里的果子汁液被她甩到脸上,小脸红扑扑的。 而且,不是他们护着她,是她帮他们呀。 林婉华却是会错了意思“怎么会?这是咱们沈家的老祖宗,你拜一拜,祖也能让他们护着你。” 府里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自己能护她到什么时候,只能求老祖宗庇佑。 长宁皱着眉,苦哈哈地叹了口气,抬眼悄咪咪看了眼不远处的牌位,心里默念。 ‘你们可是听到了啊,是祖母让我跪的,我反抗过了哒~’ “而且,现在应该没什么事儿吧?”她又小声嘟囔了两句,毕竟她现在是沈家人。 这样一想,两眼隐隐发亮,好像没错嗷。 迈着小短腿,拿着三根香,哒哒哒地到了蒲团面前,猛吸一口气,两眼虔诚地闭上。 ‘啪唧——’ 还没等她拜,一阵风吹来,最前面的一个牌位倒了下去。 林婉华大惊,上前赶紧给它扶正“哎呦,哪里来的风啊,这是沈家第五代祖宗啊,您可不能倒下!” 长宁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轻轻舒了口气,有点儿心虚的抠了抠自己的小肚子,还好…只是风? ‘扑通——’ 小胖腿一弯,小身子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嘴里念念有词。 “各位老祖宗,你们好哇,我是长宁,今天,我给你们请安……” 安字尾音还没有落下,就看见宗祠上方的牌位突然‘哗啦啦——’地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长宁猛地睁开眼,有些心虚的转头。 林婉华僵在原地,她抬起小手,尴尬的摸了摸自己头顶上的小揪揪。 “祖母,我…我不是故意哒!” 声音由弱变强,最终理直气壮的开口。 “肯定是风太大了!对,一定是风太大了,这些牌位立得还没有我给村里那些猪猪鸭鸭们的牌位结实。” 她有时候坐在上面都不会倒的。 老祖宗们“……” 这是结不结实的问题吗? 你这是想要我们的老命! 那些被你吃了的家禽,身上多少都沾了点儿功德。 他们呢? 这一跪下去,他们好不容易攒的功德没了大半。 好一会儿,林婉华回过神来“我滴个乖乖,宁宝啊,原来老祖宗这么喜欢你啊!” “啊咧?”长宁头顶的呆毛一动,两眼发亮,还能这么解释? 林婉华脸上满是喜色,她求老祖宗的时候,老祖宗只给出了指示。 可现在,老祖宗们看到长宁,竟然激动的都倒下了,可不就是喜欢长宁的表现。 这样想着,林婉华又拿起三根香,对着倒的七零八落的牌位一拜。 “多谢各位老祖宗,日后就请各位老祖宗保佑我们长宁。” 兴冲冲地把香插进香炉里,抱起还在地上发呆的长宁,重重地亲了口。 长宁脸一红,小胖手捂住脸,露出一道缝隙,这…这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祖母~” “真是祖母的好乖宝~” 将祠堂整理好,林婉华带她去换了件衣裳。 长宁自己选了件浅绿色的轻纱裙子,裙摆绣了些萱草,被蝴蝶环绕着,衬着肌肤更加水嫩,像个落入凡尘的小仙女。 林婉华呼吸一滞,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驱散不去,稀罕的她一路上都没舍得把她放在地上。 沈策安重病缠身后,为了方便照顾他,林婉华就把他安排在了枫林苑,离着她的秋月居只有一墙之隔。 林婉华脸上的笑渐渐淡去,抱着长宁的手一紧,艰涩道。 “宁宝啊,你爹爹病了,现在…你一会儿过去,爹爹要是不理你,你不要怪爹爹好不好?” 长宁乖巧地点头“好呀,听祖母的,长宁不会怪爹爹哒。” 不多时,祖孙俩走进枫林苑。 刚一进去,屋子里满是浓郁的药味儿,长宁皱了皱鼻子,抬眼往里头瞧去。 房间里光线有些暗,窗子只开了个小小的缝儿。床上的人瘦得几乎脱了形,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可以说进气儿多,出气儿少。 “祖母,我想下去呀~” 寂静的空间,被长宁的声音打破,也拉回了林婉华的思绪,小身子在她怀里扭了扭。 林婉华叹了口气,弯腰把长宁放在地上“去吧,宁宝,过去看看你爹爹。” 这大半年,沈策安的身体越来越虚弱,直到最近这一月,更是直接昏迷不醒,太医束手无策。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躺在床上,就这样无声无息的,与此前驰骋沙场的将军判若两人,林婉华心里就揪得慌。 长宁已经走到了沈策安面前,一双眼骨碌碌地打量着他。 这个爹爹…有点儿好看呀, 虽然现在有些瘦,但是她以前给不少小动物摸过骨,爹爹这骨头,长得是好看的。 “原来你就是长宁的爹爹呀?” 她眨了眨眼,轻轻叫了一声,小手指落在他的手上,摸来摸去,然后又皱着眉往前靠了靠。 ‘啪唧——’ 一个没站稳,脸颊跟软绵的被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对不起啊,爹爹,窝…我就是想仔细看看的你脸。” 脸颊被挤住,长宁趴在床上扑棱着小手。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林婉华上前一步“宁宝,你爹爹他…”昏迷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长宁突然瞪大眼,小短腿在半空中噔了两下,哼哧哼哧的从床上爬下去。 林婉华心一惊,这孩子…莫不是不喜欢策安? 衣摆被揪了揪,突然传来长宁的声音“祖母,爹爹不是病了,爹爹是中毒啦!” 第6章 爹爹是中毒啦! “什…什么?” 林婉华呼吸一滞,猝然蹲下,平视着长宁“宁宝,你…刚才说什么?” 长宁奶音打着颤儿飙高了不少,睫毛忽颤,鼻尖沁出莹亮的汗“祖母,爹爹不是生病啦,爹爹的脸都是黑色哒!” 林婉华一个踉跄,险些倒地,好一会儿才恢复。 刚才她听到长宁的话,失了态,现在冷静下来,仔细一想,长宁只是个孩子,怎么能看出这些。 似是看出她的不信任,长宁扯着她的手,使劲地拉着她往床榻走去。 “祖母你看呀,爹爹的印堂发黑,两只手的指盖处也都是黑色的,这是中了毒呀!” 一听这话,林婉华下意识看去。 果不其然,跟长宁说的一模一样。 她呼吸急促,很快就冷静下来,若是下毒,为何太医没有任何察觉? 沉默片刻,她看着长宁“宁宝,你怎么会懂这些?” 长宁眨眨眼,小肉手揉了揉刚才挤得发麻的脸“看到的呀~” “这个…”长宁凑上前,伸手在沈策安枕头下摸了摸,掏出来一个木牌递给林婉华。 这是沈策安常戴的平安牌,是当初她亲自去镇国寺里求的。 “祖母,这个变黑啦~咦~好臭哒~” “什么?” 猛地抬头,对上她水汪汪的眼睛,林婉华失语“这…这是我亲自去镇国寺求的…” 但是看到现在这平安牌的模样,她的心直接沉了下去。 这平安牌的底部确实是黑色的,可是臭味…她并没有闻到。 可若长宁说的是真的…… ‘咔嚓——’ 平安牌上被她划出一道划痕,站起来,脸上的笑意不再。 这平安牌,是她三年前求来的,策安一直戴在身上,难不成…三年前就有人开始谋划这一切? 弯腰,对上长宁水汪汪的眸子,她眼底的冷意散去,挂上一抹温和“我们长宁真是个小福星。” 若不是长宁,她根本不会发现这一点儿。 她真是老祖宗派来给他们的小福星啊。 “来人,去请章太医。”转头,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声。 没一会儿,章太医提溜着药箱匆匆地走进来。 “老夫人,可是国公爷出了什么问题?” 章太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的着急不似作假,说完后,目光落在一旁那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身上。 这…这就是传闻中,沈老夫人带回来的国公血脉? “爷爷,你好哇!” 长宁看着面前蓄着花白胡须的老者,笑眯眯地举起小爪子跟他打招呼。 “章太医,这是长宁,我们国公府的千金。” 章泰愣愣点头,对上长宁的眼眸,心却不自觉软了“长宁啊,你也好。” 这孩子是个可怜的,这么大才被寻回来,还是在沈策安昏迷的时候,也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章太医,实不相瞒,这次我离京,是因为听说策安并非重病,而是中了毒。” 林婉华见状,直入正题,她没说此事是长宁发现的,若是被人知道,恐怕会对她不利。 “什么?” 章太医面色,接着,神色严肃“不可能,若是下毒,我怎么可能一点儿都诊不出来?” 他身为太医院院正,医术超出其他太医,连他都没看出来,还有谁能看出来? 林婉华说完后,目光就一直落在章泰身上,见他紧紧皱着眉头,脸上带着震惊,慢慢收回目光。 章泰受过老国公的恩惠,但是她也不知,现在他是否变过。 现在看来,还是可信的。 “太医爷爷,是真的,爹爹就是中毒了哦。” 长宁揪了揪他的衣角,两个小揪揪一晃一晃地,直晃进他心坎儿里。 章泰心里有些奇怪,明明看着自家那个小孙女,也没觉着小娃娃多可爱,现在见了长宁,这心里,竟然就不自觉被她吸引。 “长宁啊…”刚想跟她说道说道,就听见林婉华的声音。 “章太医,你看看这个可有什么问题?” 章泰注意被吸引,皱眉。 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平安牌? 放在鼻尖闻了闻,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却见林婉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个锤子,将平安牌直接敲碎。 瞬间,一丝腥臭味从木牌里传出来。 章泰一脸骇然。 “这……”低头,从桌角上取出一点儿碎屑,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蛊毒?” “蛊毒?”林婉华瞪大眼。 章泰叹气,将小木片小心收集起来“老夫人,这不是一般的蛊毒,若非是你将源头找出来,恐怕国公真要不明不白的…” “我也只是从古籍中见到过。”据说这种毒会一点点地渗入到人体中,却察觉不到分毫。 “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蛊毒…而是融合了七种蛊寄生在人体的血液制成的血蛊毒,而且,这平安牌,是极其重要的引子。” 这平安牌,是用蛊虫尸体泡制过的,这味道,他不会闻错。 虽然上面有微弱的毒素,但绝对不至于让沈策安变成如今的模样,那就只有传说中的那种血蛊毒。 “可有破解之法?” 章泰摇头“我也只是在古籍中见过,解药,还需要时间研究。” “章太医,拜托您,请您一定要全力救救他。” 说着,林婉华屈膝,被章泰眼疾手快地给制止了“夫人,老国公对下官有救命之恩,他的孩子,老朽自当竭尽全力。” 将章泰刚送出去,林婉华垂眸,躲在背后的人,她一定会把他们揪出来。 还没进屋子里,许荣骦带着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见过夫人。” 林婉华睨她一眼“许氏,你来这里干什么?” 许荣骦眸光轻闪,笑着开口“夫人,瞧您说得这是什么话?” “我这不是怕小姐无聊,正好学堂放假,阿徽跟妙仪回来,我这不想着让他们小辈们一起玩一玩,也能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嘛!” 自从许荣骦进门,林婉华就没舒坦过,当初老国公答应过她,只会有她着一个妻子,可到头来,还是迎了许荣骦进门,甚至还生了个庶子。 “有什么好培养的?” “我们宁宝是嫡女,要什么朋友没有?别把你那一套用在她身上,不然,仔细你的皮!” 许荣骦眸光闪了闪“夫人,您怎么也不问问小小姐的意见呢?指不定她愿意呢?” 她来的时候就知道,林婉华不会松口,但长宁只是个小孩子,有陪她玩儿的,肯定不会拒绝。 “长宁是吗?你想不想跟哥哥姐姐玩儿啊?” 第7章 你就是刚回来的私生女? 听到这话,长宁眨眨眼,一脸困惑,声音清亮甜软。 “可是,我只有五个哥哥,哪里来的姐姐呀?” 林婉华听到这话,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许荣骦面色一僵,语气僵硬“…是你堂哥堂姐,真正有血缘关系的。” “血缘关系?”奶音一颤,带着些许疑惑。 “对啊,他们才是你亲哥哥亲姐姐。”许荣骦循循善诱,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好啊,长宁跟他们玩儿!” 许荣骦面色一喜。 只要这次长宁敢过去,阿徽跟妙仪被她欺负了,她再借机宣扬出去,让旁人知道,那这国公府,就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她想着这些,也因此没注意到长宁眼底闪过的狡黠。 长宁迈着小步子走到林婉华身前,小手握住她垂在一边的手。 “祖母,我能去跟他们玩儿吗?” “长宁想去就去吧,他们要是欺负你,你就来告诉祖母。” 那两个孩子比长宁年长,这么多年在许荣骦的教导下,性格蛮横骄纵,她担心,长宁被欺负了去。 不过,若是他们真的敢欺负长宁,那她不介意让许荣骦付出代价。 “祖母,放心嗷~”长宁眼珠滴溜溜一转,朝着她眨了眨眼,笑着眯起眼。 许荣骦冷笑一声,到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花园里 长宁跟在丫鬟身后,刚到湖边,身后就传来一道蛮横的声音。 “你就是那个刚回来的私生女?” 一抬头,就看到一对龙凤胎走了过来。 女孩穿着淡粉色的流云裙,一双眼睛瞪大,嘴巴崛起,不屑地看着她。 她身后的那个男孩,穿着蓝色锦袍,小脸白里透红,正一脸严肃地跟在女孩身边。 他看了女孩一眼,一脸不赞同地开口“妙仪,这是妹妹,不能没有礼貌。” 说完,上前走了一步,想要拉住长宁,却被长宁一个闪身躲开。 沈行徽一愣“你就是祖母说的长宁妹妹吧?我叫沈行徽,这是我妹妹沈妙仪。” 长宁杏眼黑如点漆,从怀里拿出来一块肉干,放在嘴里嚼着,目光盯着沈行徽。 这人好假哦,明明赞同沈妙仪的话,还要凑上前来。 沈妙仪见她这样,不高兴地皱眉,上前一步“真是脏死了!什么东西都敢往嘴里塞,恶心死人了。” 长宁看她一眼,声音甜软,语气却严肃“这个不脏,这是祖母给我准备的。” 沈妙仪瞬间住了嘴,长宁嘴里的祖母,是沈国公府的真正的老夫人,她不敢招惹。 沈行徽小脸瞬间沉下去“长宁妹妹不要见怪,妙仪年纪还小。” “可她比我大啊,我都知道跟人说话要讲礼貌哒~”她撇撇嘴,还真是跟那个恶婆婆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行徽垂眸,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你!” “妙仪,不要忘了祖母说的话。”沈行徽制止她。 沈妙仪面色一白,冷哼一声“喂!还不赶紧过来,我们带你去玩儿!” “怎么说你现在进了国公府,以后就不要把你那小家子气的作态拿出来了。” 长宁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国公府好小啊,一点儿都没有万安村大。 看来,爹爹也不是很有钱。 不过,她吃得很少,爹爹应该能养得起吧? “走,咱们去那边,那边有很多漂亮的花儿!” 长宁的目光被一片红彤彤的玫瑰吸引。 ‘咔嚓——’ 小肉手落在玫瑰花上,毫不留情地给它薅了下来。 沈妙仪“!” “你快住手!”她憋红了脸,大声朝她喊去。 “这是我娘从京城里的那些贵夫人那里好不容易得来的上等玉玫瑰,你竟然敢采下来?” “不是你们说来这里玩儿的咩?”长宁无辜地眨眼,一脸认真的开口。 沈妙仪被她气得面色通红,想上前理论,却被沈行徽给拉住“长宁妹妹要是喜欢,阿娘肯定不会责怪的,只是,长宁妹妹,日后可不能如此没有礼貌。” “没礼貌?祖母说我是国公府的嫡女,府里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难道一朵花也不能摘咩?” 长宁才不理他,别以为她没看见他眼底的恶劣,直接伸手采花。 这话要是做成甜粥肯定好好喝,想想都香。 一抹晶莹的液体出现在她嘴角,她赶紧伸手擦了擦,抱着花就要朝另一边走去。 “长宁妹妹,那边没什么好玩儿的,不如咱们去看看那边的锦鲤吧?” 沈行徽见状,眼眸微微闪烁,伸手拦住她。 “鱼?” 鱼汤也好喝咩!长宁瞳仁发亮,两个小揪揪因为激动一晃一晃的。 “鱼鱼在哪儿呀?” 跟着沈行徽到了湖边,果然看到了一尾胖得都游不动的红色锦鲤。 抱着花,站在岸边直流口水,她好久没喝过鱼汤了。 “夫人这是要去花园?” 林婉华心里不放心,把枫林苑的事情交代好就准备去找长宁。 路上竟然能正好遇到许荣骦。 见她的架势,也是要去花园。 “正好,妾身也要过去,听说长宁小姐跟妙仪阿徽玩儿得不错呢。” 听到这话,林婉华脸上没什么情绪,越过她朝着花园走去。 两人刚走近,突然听见‘扑通’一声。 林婉华眉心一跳。 一抬头,就看到湖里一道身影在那里扑通。 她的心骤然提起来。 下一秒,看到站在岸上抱着花儿的长宁,她呼出口气。 还好,不是宁宝。 “来人,快来人啊!小姐落水了!” 长宁没来之前,沈妙仪就是国公府这一辈唯一的小姐。 没多久,沈妙仪被人捞上来,就是一直在那里哭。 林婉华刚走过去,耳边传来沈行徽的声音“长宁妹妹,妹妹是想同你亲近,你怎么能把妹妹推下水?” 长宁眨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手的玫瑰花,哪里来的第三只手? “阿徽,你怎么能这么说?是不是有误会?” 许荣骦急匆匆地跑过来,不赞同地看着沈行徽“阿徽,长宁嫡小姐,你们该多让着她才是。” “长宁小姐,你别怪……” “我为什么要怪他们?她喜欢游泳,自己跳下去的,又不是我推的,不信你自己问她。” 许荣骦面色一僵“长宁小姐,妙仪还是个孩子,不会说谎的,你要是做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长宁鼓着小脸,不高兴地看着她“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承认。” 说完,目光直对上沈妙仪“你说,是我推的你吗?” 第8章 是我自己跳进去的! 长安气鼓鼓地看着刚被捞出来的沈妙仪“说谎的人会长尾巴,脸上还会长大胡子哦~” 沈妙仪吓了一哆嗦,结结巴巴开口“…不,不是她推的!” “什么?” 许荣骦面色一变“妙仪,你胡说什么?” 沈妙仪眼一闭,浑身颤抖,嘴唇张张合合“是祖母说只要让她失宠,我就还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不是她推的我,是我自己跳下去的!” 说完后,她满脸惊恐。 怎么回事儿…她怎么就说了真话? “妙仪,你是不是掉下去吓坏了,胡说什么?” 许荣骦还想说些什么,林婉华冷笑一声。 “许氏,看来近日你是太过安逸了,竟然忘了国公府到底是谁在当家做主了,管家,掌嘴二十。” 身后的管家上前一步“是,夫人。” “不对,明明是……”许荣骦面色大变,还想反驳,被林婉华打断。 “你是说,妙仪在说谎?”林婉华冷笑一声。 “一个孩子,哪里懂说谎?” 许荣骦一噎,这话…有些耳熟。 林婉华弯腰,将长宁抱进怀里,冷眼看她“一个妾室,也敢自称祖母?赶紧滚回你的院子,给我抄族规五十遍!” 说完,林婉华抱着长宁离开花园,身后传来巴掌声还有许荣骦的惨叫声。 许荣骦跪在地上,一巴掌扇来,她的脸偏了过去,管家丝毫没手软。 远处,还传来长宁跟林婉华的声音,她恨得牙都险些咬碎。 “祖母,这个能做成好喝的甜粥吗?不过,他们说这是那个臭婆婆的,我不能摘…” 长宁把手里的花扬起来,让林婉华看。 “好,一会儿祖母就让人把这花处理了给你做甜粥。”这些花是许荣骦从敬阳侯夫人那里得来的,没少跟她炫耀。 以前她不在意,现在长宁喜欢,全摘了也无所谓。 “宁宝,你记住,你才是府里唯一的嫡小姐,没有什么是你不能拿的。” “好咩~” 长宁两眼放光,那她可就要放开吃…不,逛了哦~ “妙仪,你刚才怎么回事儿?” 回到偏院,许荣骦两边的脸肿得老高,面目阴沉。 “我…”沈妙仪身上还湿漉漉的,一脸惊恐地尖叫“祖母,我不是故意的!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说出来的!” 许荣骦一脸失望,这个孩子,果然是被她给宠坏了。 “你最近就给我好好的上学,莫要再惹乱子!” 原本想借此搞坏长宁的名声,没想到在长宁这里出了乱子。 “祖母,莫要生气。” 沈行徽看了自家妹妹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嫌弃,他虽然只有八岁,但是早就开蒙,祖母已经教过他,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拿到手。 “阿徽可是有什么办法?” 对于这个孙子,许荣骦还是相信的。 “沈国公府除了我们,不还有五个养子吗?” “祖母想搞臭那小丫头的名声,不如直接从他们那一房下手。” 许荣骦眼一亮“确实是个好法子。” 被带回去的玫瑰花,隔天就被下人们处理好,做成甜粥,端上了饭桌。 闻着那香喷喷的味道,长宁猛吸鼻子,口水泛滥,嘴角晶莹。 林婉华见状,好笑又心酸“甜粥做好了,乖宝快吃,日后乖宝想吃什么尽管跟祖母说。” “嗯呐~”长宁像是弹簧似的,忙不迭地点着小脑袋,肉嘟嘟的小脸更是随着动作微微颤动。 “谢谢祖母呀~” 祖母可真大方,不像村长爷爷,地里的那些花儿都败了,也不让她摘下来做粥吃,都浪费了。 小口吃着甜粥,小姑娘高兴地摆动着小腿“祖母,这个给你吃呀~” “祖母不吃,都给你。”林婉华满脸宠溺。 “祖…祖母——” 正吃着粥,听见外头一阵嘹亮的喊声。 接着,一个男孩跑进来,圆润的脸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头发凌乱,穿着身有些皱巴巴的衣裳。 沈煜锦一双黑亮亮的眼睛却直直地落在长宁身上,瞳孔张大,结结巴巴开口。 “祖…祖母,这…这就…就是妹妹吗?好…好可爱。” 想要上前,但又看到自己有些黑乎乎的手,又缩了回去,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 他有妹妹了! 妹妹跟个小仙女似的,长得跟雪团儿似的,大眼睛,长睫毛,小嘴红扑扑的,还有两个可爱的小揪揪… 接着,他又想起什么,他脸涨得通红,小心翼翼地看了长宁。 妹妹…不会嫌弃他是个小结巴吧? “阿锦,过来。” 林婉华放下手里的碗筷,见他落寞的眼神,心中了然,抬手招了招。 长宁在他进来的时候,喝完最后一口甜粥,抬头就看了过去。 “这是长宁,是你们的妹妹。” “长宁,这是你五哥哥。” 林婉华话音刚落,长宁脸上就扬起一个大大的小脸,扬起小爪子“五哥哥,你好哇~” 哇,妹妹说话好软,好可爱。 沈煜锦听到这一声哥哥,觉得自己心都飘了起来,脑袋也晕乎乎的,小脸一红,说出来的话却有些结巴。 “妹…妹妹,你好,我,我是沈煜锦,你五哥哥。” “五哥哥,我是长宁呀~” 说完,看了眼自己还剩了不少的甜粥“五哥哥,你要吃甜粥吗?可好吃啦!” 说完后,她还打了个小饱嗝儿! 赶紧又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脸心虚地看了林婉华一眼。 见她没看自己,偷偷松了口气。 早上起来偷吃了肉干,要是祖母知道,说不定就不给她准备那么多好吃的肉干啦! “我…我可…可以吃…吃吗?” 沈煜锦偷偷看了一眼长宁,心里冒出了好多个小人儿,都在夸妹妹好看。 前两天他听说那些好朋友说,郊外有草药,他就想着去采回来给沈策安,一直找到今天。 就听说爹爹的女儿回来了,他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没想到,妹妹这么可爱! “当然啦!” 长宁对自己人还是很大方的。 站起来,身高刚刚够到桌子,拿起一个比她手还大的勺子,一晃一晃地给他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 “五哥哥,喝呀。” 沈煜锦使劲搓了搓小手,想把手上那些黑全都搓去,可是越搓越脏。 “阿锦,先去洗手,再来喝粥。” 林婉华看出他的紧张,无奈地开口。 “五哥哥,先洗手哇,不然,吃进肚子里会生病哒~” “…好!” 一不小心,声音变大,引起林婉华频频注视,说完后,沈煜锦脸一红,捂着脸去洗手。 长宁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五哥哥好可爱。 林婉华一直关注她的目光,见她并没有对沈煜锦的瞧不起,这才松了口气。 小五这个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小时候受了灾,说话结结巴巴的。 就算是有朋友,久而久之的,也不怎么喜欢跟人说话,就一直默默地跟在人身后。 现在见长宁没有不喜欢,她呼出口气。 第9章 找上门来了 回到桌前,沈煜锦小心翼翼的捧着长宁推过来的碗。 伸出舌尖尝了尝甜粥,忽然,双眼一亮。 好甜! 三两口将碗里的甜粥喝光,抬头,就看到长宁一直再盯着他。 他小脸一红,结结巴巴道“这…甜,甜粥太,太好喝了。” “五哥哥,锅里还有哒,你不要着急哟~” 长宁指了指不远处的陶瓷锅,双手托着腮,对着他眨眼,说话时脑袋还往一侧歪了歪。 林婉华拿起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阿锦,这段时间是不是又跑出去找草药了?” 说起这个,林婉华心里一阵酸涩。 这五个孩子个个儿都好,小五知道沈策安重病后,经常跑去郊外给沈策安找草药,虽然找回来的草药都没什么用处。 但他那份心在那里。 “你父亲的病祖母会想办法的,你还小,就该做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 就像沈行徽跟沈妙仪,跟小五一样大,每日只是去上学,余下的时间都在玩。 沈煜锦又喝完一碗粥,伸手擦了擦嘴,一字一句的开口“祖,祖母,都,都是我,我自己愿,愿意的。” “五哥哥,下次你带着长宁一起啊!长宁也认识草药哒~” 长宁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眨巴着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好…好的。”沈煜锦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腮,点头。 见他们二人相处得这么好,林婉华眼底浮现层层笑意。 花园里 长宁拿着一个小布袋,‘昂首阔步’的走在最前面,后头,沈煜锦扛着一个比长宁还长的镢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五哥哥,就在前面,好吃的玫瑰花就在前面哇!我们去把它们都挖回去!种起来!以后每天都能吃甜粥啦!” 奶呼呼的声音在花园里响起,带着一丝雀跃,小手还激动地扬了起来。 沈煜锦跟在她身后,走到那片玉玫瑰面前,在长宁的指挥下,一镢头直接下去。 不远处的丫鬟看到这一幕,险些昏厥过去。 反应过来后,气势汹汹地跑到它们面前,趾高气扬地开口。 “长宁小姐,这些可是夫人种的玉玫瑰,你怎么能全挖了?” “咦?长宁不能挖吗?” 听到声音,长宁抬头,有些落寞的垂眸“祖母说,这里的花都可以挖哒~” 丫鬟怒目而视“这可是夫人从敬阳侯夫人那里得来的,你怎么敢挖出来?” “这,这是沈国公府,妹妹是,是府里唯一的嫡小姐,这些花种在花园里,就是观赏的,现在有了用处,当然要物尽其用。” 沈煜锦板着小脸,严肃地看着丫鬟。 “而且,许夫人既然喜爱这花,为何不种在她自己的院子里,既然种在这里,就代表可摘。” 长宁一脸崇拜地看着沈煜锦。 五哥哥竟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还没怎么口吃。 “哇!五哥哥,你好厉害!” 被长宁一夸,沈煜锦红了脸,不由更卖力。 丫鬟似乎是被沈煜锦的话惊到了,等她反应过来后,玉玫瑰已经被挖得惨不忍睹,她脸色骤然一白。 长宁抬头看她,语气软糯,圆溜溜的眼中却满是严肃“祖母才是国公府唯一的夫人~” “而且,管家伯伯说了,不分主次的婢女不是好婢女呦~”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甜软的语气,可听在耳里,却让她浑身发凉。 沈煜锦眨眼,妹妹刚才维护祖母好可爱啊,被妹妹维护的感觉应该很好吧? “五哥哥,咱们走吧~” 听到她的声音,沈煜锦回过神来,扛着镢头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出花园,管家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看到他们二人,停下了脚步。 “长宁小姐,五少爷,你们怎么在这儿?” “不在这儿在哪里呀?” 长宁睁大眼,难道她还会分身“管家爷爷,你刚才是看到另一个长宁了吗?” 管家被她这话一噎,失笑“没有,是老奴说错了,老奴没有见过第二个长宁小姐。” 被她这一打岔,管家险些忘记了自己的来意。 “五少爷,昨个儿您回来的时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沈煜锦想起什么,瞬间白了脸。 管家叹了口气,五少爷太懂事了。 林婉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老夫人。”管家转身。 “发生什么事儿了?” “是外头有人传,咱们家五少爷昨个儿打了尚书府还有侍郎家的两个小少爷,都在暗地里传咱们国公府仗势欺人呢。” 林婉华皱眉,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小五这么老实善良的孩子,不可能会在外头闯祸。 但一看他脸上现在的表情,她没急着开口。 “先去里面。” 放下镢头,沈煜锦垂着脑袋,有些落寞地跟在林婉华身后。 “对…对不起,祖,祖母,是,是我闯祸了。” 林婉华并未责怪他,而是垂眸看他,温和地开口。 “小五,昨日发生了什么?” “我…” 话音还未落下,门外闯进来一群人,小厮苦哈哈地看着林婉华。 “…老夫人,实在不是小的不想拦,小的根本拦不住啊……” 说完这话,小厮飞快地低下了头,林婉华看他一眼,没开口。 接着,看向闯进来的一群人,面色微变。 “林夫人,陈夫人,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门前站着两人,一人穿着墨绿色锦绣对襟,衣摆绣着繁琐的花纹,头戴金钗,横眉冷竖地瞪着沈煜锦。 另一人身着淡紫色长雀绣纹衣裙,面容冷淡。 林夫人上前一步,冷笑一声“今日我们前来,恐怕沈老夫人早已知晓我们的来意。” 沈策安重病缠身,国公府早已不复从前,哪怕圣上怜惜,却也绝对不会因此怪罪朝中重臣,这也是她们今日敢闯进来的原因。 听到这话,林婉华垂眸,眼底闪过暗色“事情还未有定论,林夫人来此兴师问罪恐怕过早了吧?” “沈老夫人,你看我儿脸上的伤痕,还用得着再问?” “今日沈煜锦这个小崽子伤了我儿,你必须给个说法!” 林夫人声音尖锐,丝毫没将林婉华放在眼里。 沈煜锦攥紧拳头,突然,一股温热感传来,感觉身体暖洋洋的。 一抬头,就见长宁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一愣,就听见长宁一字一句地开口,可怜巴巴地开口。 “五哥哥,别紧张呀,你告诉祖母是怎么回事儿哇~” 听到这声音,几人下意识看去,就看到一个小姑娘,头顶两个小揪揪,挡在沈煜锦身前。 林夫人眼一闪,眼底闪过不屑。 这就是国公府带回来的那个私生女?这国公府还真是没落了,这样一个女娃娃也敢在长辈面前说话。 第10章 五少爷他不结巴了! “阿锦,你要是受了委屈,尽管说出来,祖母为你做主。” 林婉华也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林夫人听到这话啊,冷笑一声“一个结巴,能说清楚什么?要是能说他早就说了!” “再说了,我儿子脸上的伤难道你们看不到?” 沈煜锦面色一白,垂下脑袋。 长宁眼睛一转,一脸孺慕地看着林婉华,奶声奶气的开口。 “祖母,祖母,村长爷爷教过我哒,无端骂人的人,都是小时候没人教她礼貌,我说得对不对哇?” “对啊,长宁说得对,无端骂人的人,都是小时候没教养的。” 林婉华眼中闪过笑意,抱起浑身奶香的小姑娘,将沈煜锦护在身后,眼底的笑意看向宋静茹时,很快敛去。 宋静茹气得差点儿当场破功。 这个小贱种! “林夫人,既然你听了自家孩子的话,那也该听听我家孩子的话,毕竟,一面之词不可信,不是吗?” 林婉华无视她脸上的气急败坏,幽幽开口。 宋静茹听到这话,气得脸铁青。 陈夫人邱月雅见状,眸光闪烁,也不再沉默。 “沈老夫人,今日我们登门,只是为了要个说法,若您要一味地包庇,传出去只怕不利于国公府的名声。” “包庇?若阿锦犯了错,也是我这个当祖母的不合格,但我家的公子,也不容许旁人污蔑。陈夫人,你这是在质疑我国公府?” “夫人误会了。”邱月雅眉头微皱。 林婉华冷笑,误会? 她们那般大剌剌地闯进来,分明是有备而来。 “就算如今我国公府大不如往日,但这里依旧是国公府,哪里由得到外人欺辱?你们二人,还真以为,随便一两句话就能污了我沈国公府?” 沈国公府靠的从来都不是名声,而是战绩。 自第一代沈国公伊始,就为越国征战,世代忠良,岂是他们三言两语能陷害得了的? 只是,沈煜锦毕竟是策安名义上的孩子,国公府的孩子,不容欺辱。 宋静茹跟邱月雅面色倏地一变。 “可如今,两个孩子亲口……” “祖母,不是我!” 突然,空旷的大厅里传出一道响亮亮的声音,就见沈煜锦抬起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宋静茹跟邱月雅身后的那两个男童。 “是他们!是他们咒骂爹爹快死了,祖母又从外面接回来一个…接回来一个私生女,说日后国公府要没落,还诅咒祖母迟早要被许姨娘夺权……” 沈煜锦憋红了脸,一口气将话全都吐了出来。 长宁抬手捂着小嘴,一双莹亮的眼睛里满是激动“哇!五哥哥,你好厉害啊~” 沈煜锦脸一红,妹妹的鼓励给了他勇气,让他一股脑儿地把真相说了出来。 而且,妹妹在维护他呢。 “祖母,是他们先欺辱孙儿,孙儿才还手的。” 林婉华心里也震惊“阿锦,你…你说话……?” 沈煜锦也猛地反应过来,一双眼瞪大老大,刚才…好像真的没结巴? “我,我就是想到妹妹的鼓励,就顺着说出来了。” 林婉华眼底浮现笑意,宁宝果然是他们家的小福星,目光转向宋静茹,脸上怒气骤现。 “陈夫人,林夫人,如此,你们可听清楚了?” “两个孩童,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我现在怀疑你是故意教导他们说这些话!” 宋静茹面色微变,满脸骇然“沈夫人,不是这样的!” 沈煜锦不是个结巴吗? 怎么能如此流利地说出这些话来? “就…就算是这样,那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五哥哥身上也有伤,是他们打的!” 长宁倏地低头,看到沈煜锦脖颈后方那块青青紫紫的痕迹,小脸一皱,眼眶里蓄满泪水,小手指着沈煜锦。 “祖母,你看,五哥哥的脖子都青啦!是他们先打人哒!” 听到长宁带着哭腔的声音,沈煜锦慌了神,赶忙摆手“妹妹,你别哭,我不痛!” “怎么会不痛哇?以前我被割到手,可痛可痛啦~” 长宁说着,声音提高了不少,小奶音精准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里。 躲在宋静茹邱月雅身后一语不发的林子辰跟陈泽凡听到这话,目光闪烁,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两人见状,哪里还不明白事情到底如何? 林婉华扒开沈煜锦的衣领,果然看到他脖颈之下那密密麻麻青紫的痕迹,气得直接红了眼。 “好啊!原是贼喊捉贼!” “来人,我要进宫面圣!我要请陛下好好查查,林尚书跟陈侍郎府上的公子就能这般欺辱我沈国公府的小公子?” 一听林婉华这话,宋静茹跟邱月雅顿时慌了神儿。 尤其是宋静茹,恶狠狠的瞪了长宁一眼,都是这个死丫头。 长宁注意到她的目光,害怕地缩了缩脑袋“婆婆,你是不是眼睛抽筋啦?有病得早治哇!不然眼睛看不见可就太可怕啦!” 宋静茹险些气得晕过去“你这个死……” 话还没说话,被林婉华的目光看着,她瞬间噤了声。 心里却暗暗给长宁记了一笔,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诅咒她? “沈老夫人,不至于此…” 林婉华冷眼扫去,冷笑一声“怎么?二位这是什么意思?刚才不还是口口声声要讨公道吗?到陛下那儿,才最有公道不是吗?” 想起方才宁宝的话,她眸光轻轻闪烁,长宁第一次说人有病还是许荣骦…昨个儿还听人说起她不舒服,今个儿这又……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不过,她也没多想。 那二人听完,瞬间噤了声。 宋静茹的脸更是青一阵红一阵的,刚才她叫嚣的厉害,现在听到这话,根本下不了台。 心中暗恨,早知道就不信了那话。 这林婉华从来都不是个好惹的,她咬牙道。 “沈老夫人,今日这事儿,说起来还是你们自己的家事儿……而且,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咦?你不是说这是家事而吗?难道这不是长宁的家吗?” 长宁眨眼,眼睫轻颤,微微垂下,有些失落。 看到林婉华一阵心疼“这里当然是宁宝的家了。” 林婉华眯眼“林夫人,你的手伸未免太长了。” “这…那,那你想怎样?” 今日这事儿是她们理亏,要是真闹到陛下跟前儿…她们占理儿还好,可现在她们不占分毫,还可能会连累家里。 “阿锦,你说该怎么办?” 受害者是沈煜锦,当然得问他了。 沈煜锦却仰头看向长宁“妹妹说呢?” “我?” 突然被沈煜锦叫,长宁发出一声猫儿般的叫声。 “嗯!妹妹帮我。” 听到这话,长宁眼中的迷茫散去,闪过一抹狡黠。 “道歉!他们必须得给五哥哥道歉,还要赔偿…赔偿五哥哥心灵上受到的伤害!” “心灵上…受到的伤害?” 邱月雅从进来后第一次正眼看林婉华怀里的小姑娘。 真正地把她放在眼里。 原以为国公府只是找回来个私生女,没想到,竟然这么宠着。 “对啊,五哥哥被打了,见到他们就不开心,不应该给赔偿吗?”长宁皱眉,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瞪起,她该不是不想给吧? 邱月雅见她可爱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出现一抹异样,又很快收回,轻咳一声。 “那你想要什么赔偿?” 长宁眼珠子一转,一脸高深莫测,伸出五根胖乎乎的手指头。 第11章 爹爹的手动啦! “五千两?” 邱月雅皱眉,倒是不多。 长宁瞪大眼,悄咪咪吞下口水,一脸怀疑地看了眼自己的小手,来回动了动,是五根没错哇? 五千两? 够吃好多肉肉了趴? 林婉华震惊,宁宝可真是敢要啊。 沈煜锦:妹妹真厉害。 “行,五千两就五千两。” 她家中有不少的生意,经常补贴她,五千两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个小数目。 宋静茹却不行“五千两,你真是想钱想疯了!” “咦?婆婆拿不出来咩?刚才见你说话那么厉害,长宁还以为你很有钱哇~” 宋静茹“……” 邱月雅看她一眼“林夫人,既然是孩子做错了,自然要给赔偿的。” 没想到,这一遭,她们找沈国公府的茬儿没找成,反倒赔进去五千两! 宋静茹恨得牙都咬碎了,道了歉,只得讪讪离去。 长宁的目光却落在邱月雅身上“这位婆婆,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儿上,长宁偷偷告诉你呦,你手上的珠串不能再戴了呦~” 邱月雅没当回事儿,倒是林婉华,眉心猛地一跳。 等二人离开,林婉华看向长宁,声音很轻“宁宝,那珠串,是有什么问题吗?” “嗯呐,上面有黑色的雾气,对身体不好呐!”长宁像是想起什么,耸了耸肩膀。 林婉华深深看了长宁一眼,心下决定,一定要护好她。 许久,这才让人将方才带人进来的小厮带进来,眸光一凝。 “看来,我许久不管事儿,这府里已经分不清楚到底谁才是主子了。” 话音落下,那小厮浑身一抖,扑通一下直接跪在地上,两眼转了转,直愣愣地朝着她磕头。 一下又一下,掷地有声。 “夫人饶命啊!夫人饶命啊!” 林婉华没理会他,低头摸着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给她把碎发捋顺。 “宁宝,你跟五哥哥出去玩会儿好不好?祖母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会儿忙完了,祖母去找你好不好?” “好哇!” 长宁毫不犹豫地点头,顺着她的腿爬了下去,走到沈煜锦身边,牵住他的手。 “五哥哥,咱们走趴~” 沈煜锦拉着妹妹软乎乎的小手,像是踩在云彩上,整个人都像是飘了起来。 等他们二人离开,林婉华脸上笑意骤然消失,冷声吩咐“管家,去把府上所有的人都叫来。” 沈策安生病这段时间,她甚少管府里的事情,倒是不曾想,助长了他们的歪风邪气。 长宁回来,有些不长眼的人还是得尽快处理。 走出大厅,长宁突然停下了脚步,沈煜锦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妹妹,怎么了?” “五哥哥哇,这个给你!” 长宁把刚才从宋静茹跟邱月雅那里得来的银票塞进沈煜锦怀里。 沈煜锦低头看着怀里的银票,摇头“给妹妹!” “给窝?” 长宁呆在原地,小嘴张成o型,一双眼更是冒出了小火花。 看到她的样子,沈煜锦只觉得可爱,一本正经地点头“给妹妹。” 说完,又想起什么,接着补充“买肉吃。” 他听祖母说,妹妹很喜欢吃肉干,这些钱就留着给妹妹当零花钱。 “等我长大,以后赚更多钱,都给妹妹。” “谢谢五哥哥呀~” 长宁小财迷似地将银票折起来,塞进自己随身的小布袋里。 这还是翠花婶子特地给她缝的小布袋呢,可以随身带好多小零嘴的, “妹妹,咱们去看父亲吧?” “好哇!” 自从发现沈策安是中毒后,林婉华就将枫林苑的人重新换了一遍,全都是她的心腹。 屋里依旧充斥着药味儿,沈煜锦牵着长宁走到沈策安的床榻前,一本正经地介绍。 “父亲,这是妹妹,您还没见过妹妹吧?妹妹她很可爱,您要是见到,肯定会喜欢。” “五哥哥,长宁这么可爱,爹爹肯定会喜欢哒~” 长宁仰头,两个小揪揪像小蝴蝶似的偏在两侧,一本正经地开口。 “嗯,一定会喜欢妹妹的。” 说完,沈煜锦又去端来水,给沈策安擦手。 长宁坐在床榻前,看着闭着眼睛的沈策安。 “爹爹哇,你怎么还不醒来哇?” 她的小手落在沈策安的脑袋上,摸来摸去。 “长宁都来好久了,你也不睁开眼看看窝~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我还跟村长爷爷说好了,等找到了爹爹,就带着你们一起回去哒~你快醒醒哇~” 长宁垂着脑袋,眼底满是失望。 昏迷中的沈策安只感觉脑中一片混沌,突然,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响起来,像是小唐僧似的,喋喋不休,鼻尖传来一阵奶香味儿,还怪好闻的。 他努力地睁眼,却怎么都睁不开,手使劲地动了动,却也抬不起来。 长宁却是眼尖地发现“五哥哥,爹爹的手动啦!” 沈煜锦放下手里的帕子,听到这话,急匆匆地跑过来,一低头,就看到沈策安的指尖在动。 他瞪大眼“真…真的?父亲要醒了吗?” 于是,原本只有长宁一人坐在床榻前,变成了两人。 等了好一会儿,沈策安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妹妹,你…你别难过,父亲大人那么厉害,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煜锦怕长宁失落,偷偷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故作坚强的开口。 “嗯呐!爹爹一定会好起来哒!” 长宁站起来,眨巴眨巴眼,就是不知道爹爹身上的毒什么时候才能解哇,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好像有些靠不住的样子! “五哥哥,咱们去给爹爹找草药吧~” “可是…” 妹妹从小没见过父亲,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也过得不好,日后,他一定要好好对妹妹,不能让别人欺负妹妹。 妹妹的要求他应该要同意的,可是…挖草药的地方有些远,而且陡峭,要是妹妹伤到…不行,不能让妹妹受伤, “那里是荒山,经常会有野兽,还是等祖母忙完后…” “五哥哥,你别怕呀,长宁很厉害哒,以前窝经常上山哒,不会害怕哒~” 长宁单手叉腰,想当年,她可是凭一己之力成了‘山大王’呢! 一个山头,有什么好怕哒? “我去跟祖母说哇~”说完,长宁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跑去了前厅。 沈煜锦无奈,只得去找来自己的小药篮。 最终,林婉华还是同意了,不过,今日天色已晚,得明个儿才行。 翌日一大早,管家匆匆忙忙找来人。 长宁还是第一次出门,林婉华又在忙,他担心出什么事儿,还是多派几个人跟着比较好。 沈煜锦常去挖草药的地方比较偏僻,是座荒山。 两小只坐着马车去了荒山脚下,刚下马车,身后传来一阵嬉闹声。 “沈煜锦,你个小哑巴怎么又来了?” 第12章 被嘲笑啦? “小结巴叫谁呢!” 长宁被沈煜锦牵着手,能明显的感受到,他身子僵了一下。 她抬头,天真地开口。 “小结巴叫你呢!” “啊,原来你叫小结巴哇~” 长宁捂着嘴,一双眼睛笑得眯起来,就连沈煜锦,眼里都多了丝笑。 “你!” 那个男孩听到这话,上前两步,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沈煜锦见状,赶紧将长宁护在身后。 “季子正,你想干什么?” 眼前这几人,都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小纨绔,家世好,在京城里更是无法无天。 沈煜锦跟他们认识,但关系却说不上好。 听到沈煜锦一点儿没结巴的话,季子正瞪大眼“沈煜锦,你的结巴病,好了?” 沈煜锦没理会他,拉着长宁准备离开这里。 却被人从后面挡住,一个身形比较胖的男孩开口。 “这就是你们家从乡下来的那个土包子吧?果然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今日他们出来采药,长宁还特地戴了小斗笠遮阳。 只是斗笠此刻睁歪歪斜斜地扣在她脑袋上。 “五哥哥,什么是土包子啊?好吃吗?” 长宁眨巴着眼,她以前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包子哇? 水光澄澈的眸子,看得沈煜锦软乎乎的。 他还没开口解释,方尚安就捧着肚子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个土包子,连骂她都不知道,还问能吃吗?” 长宁听到他肆无忌惮的嘲笑,脸上闪过一抹失落。 原来土包子不能吃哇? 好可惜哦~ 小脸一皱,方尚安脸上的肥肉笑得一颤一颤的。 长宁鼓起腮帮子“这么喜欢土,吃土吧你!” 奶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话音落下,就见一群鸟儿不知道从哪里驼来一个鸟窝,竟然准确无误地从方尚安的脑袋上方扔了下去。 灰扑扑的鸟窝从他的头顶落下,正中他的脑心。 “哈……啊!!!”方尚安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叫。 沈煜锦看花了眼“妹妹,这……” “哼!谁让他欺负五哥哥,还骂我哒!” 沈煜锦瞪大眼,妹妹…真的是小仙女啊? 那之前他的口吃变好,也是因为妹妹? 沈煜锦觉得自己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赶紧捂住嘴巴,可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妹妹会有危险。 “沈煜锦,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方尚安气得跺脚,其他几人却是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方小胖,你这也太倒霉了吧?头上还顶着个鸟窝,哈哈哈!” “笑什么笑,你们给我等着!” “妹妹,咱们去那边。” 沈煜锦没理会方尚安,赶紧拉着长宁去了另一侧,那边草药最多。 季子正见状,竟然跟上了他们的动作。 沈煜锦皱眉“季子正,你想干什么?” 季子正一愣,小脸上闪过一抹高傲“哼!沈煜锦,前几日京郊马场来了几匹好马。” “沈国公府世代骁勇善战,你身为国公府的公子,敢不敢跟我去比一比?” 季子正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这个沈煜锦,明明不是国公府亲生的,偏偏有国公府五公子的名号,这让他很不爽。 沈煜锦不喜欢跟他们打交道,更不想与他们为伍,下意识地开口拒绝,又想起长宁还在身边“妹妹,你想去玩儿吗?” “好哇~” 长宁伸出手将歪歪斜斜的斗笠扶正,露出一双眼,牵住他的衣角,点头。 沈煜锦垂下脑袋,许久,僵直后背,牵着她的手,朝着马场走去。 没走多久,很快便抵达马场外。 门外立着一个小厮,见到他们,熟稔地上前。 一眼望去,大概有四五十座马厩,檐角垂落铜铃。风吹来,铃铃作响。 沈煜锦牵着长宁的手没有松开分毫。 季子正熟门熟路地去了马厩,将自己常骑的马牵了出来,还故意到沈煜锦面前溜了一圈。 沈煜锦的后背僵直,面色惨白,“长宁不怕,五哥哥会保护你的。” 季子正早就看出来了,他害怕马,竟然把马牵到他们面前来。 这马儿高昂着头颅,在他面前走着。 速度还十分慢,时不时的吐出两口气。 季子正暗自得意,这下看沈煜锦怎么躲? 哼,谁让他之前敢拒绝自己的示好,现在就让疾风吓唬吓唬他! 沈煜锦抱起长宁,颤抖着身子“妹妹,你别怕,五哥哥不会让它踩到你的。” “五哥哥,不怕。” 长宁察觉到沈煜锦的恐惧,她抬手,面前的马儿触手可及。 柔软的小手落在面前棕色疾风的脑袋上。 季子正一脸不屑,疾风可不是一般的马,它很讨厌别人摸它。 意料中的反应没有出现,季子正瞪大眼。 就听见长宁软糯的声音。 “马儿乖,你离我们远些好不好哇,我五哥哥不能碰你哦~” ‘咴咴——’ 疾风被她摸得舒坦,发出两声哼叫,低头还慢吞吞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又慢悠悠地迈着步子后退了两步。 “疾风,你干什么?我没让你后退!” ‘咴!’ 疾风没理会他,暗自后退。 沈煜锦惊魂未定,季子正一脸不敢置信“你…你凭什么能命令疾风?” 长宁眨眨眼“这个很难咩?” 她身为小神女,通灵是再简单不过的哇? 季子正气得直接不想跟她说话。 当初得到疾风的时候,他可是足足养了它一年,才让它对他亲近了些,现在这个小丫头片子只见了疾风一面,竟然就让疾风这么亲近她,凭什么? “季子正,看来你也……” 沈煜锦稍稍回复,只是话音未落。 就见一匹马突然从不远处横冲直撞地过来。 ‘吁——’ “疾风!” 刚才退回去的疾风见状,不管主人在后面如何吆喝,径直地撞上那匹马。 ‘砰——’ 沈煜锦瞪大眼,一把拉过长宁。 将她抱在怀里,脚一崴,不小心跌倒在地,他起身后,仔细查探了一番,见她没事,这才舒了口气。 “长宁,你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长宁头上的斗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地上。 她伸出手撤掉头上沾到的草根,仍在地上,气鼓鼓地看向那策马来的人。 沈煜锦却早已开口“言之旭,你干什么?没看见我们还在这儿?” 第13章 马儿自己跪下了 “言之旭,你干什么?” 季子正也是一脸愤懑。 他虽然讨厌沈煜锦,可现在言之旭的行为是想杀人! 要不是疾风…后果,他不敢想。 马背上坐着一个跟沈煜锦差不多大小的男孩,穿着一身骑装,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嗤,沈煜锦,你这个胆小鬼,竟然有胆子来马场?” “啧,还有一个小弱鸡,你们沈国公府还真是没落的可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 说完,话音一转“还有你,季子正,这么好的马,给你还真是可惜了,怎么用都不知道!” “你!”季子正气急,急匆匆地过去看疾风。 沈煜锦双手攥拳,双眼通红,死死瞪他“言之旭,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你沈煜锦不会骑马,丢尽国公府的脸面,整个京城谁不知道?” 沈煜锦死死咬牙,他不骑马,是因为他一岁的时候,是被人丢在马蹄下,要不是沈策安,现在他早就被马踩死。 一直以来,他不敢碰马,甚至见了马就害怕,也是因为这个。 这次要不是想带长宁多见见京城好玩的地方,他不可能会来。 “你很会骑马咩?” 长宁突然一歪头,天真地看着马背上的言之旭,眼底却闪过一抹幽光。 “那是当然!” 言之旭大笑一声,谁不知道,他们这个年纪的,只有他的马术是最好的。 “不过区区一头畜生,沈煜锦这个怂货不行,小爷我可不怕!” “哦。” 长宁淡淡应声,目光落在他身下的马儿身上“可是,它好像很讨厌你哇~” “什…什么?” 言之旭没反应过来,忽然,身下的马儿突然躁动起来。 ‘吁——’ 他面色骤变,怎么回事儿? 这马怎么突然躁动了起来? “你个臭丫头,做了什么?” 言之旭面色惨白,带着恶意的目光看向长宁,双手死死地拉住缰绳。 长宁往沈煜锦身后一躲“都告诉你了哇,马儿不喜欢你哇,你还经常打它,所以它会反抗哇~” “简直胡说八道!” “呵,言之旭,谁不知道你对马匹动辄打骂,爱马之人应当极其爱惜其座驾,可你,除了打就是骂。” “万物有灵,如今你这模样,也是咎由自取!”沈煜锦看着那歇斯的马儿,心里打怵,却不能让国公府输了气势。 说完,言之旭竟然直愣愣地从马匹身上摔了下去。 “啊!” 他捂着胳膊,惨叫一声。 马场的小厮听到这惨叫声,面色一白,急匆匆地上前,就看到言之旭捂着胳膊倒在地上痛呼。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小爷扶起来!”言之旭气急败坏。 等他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长宁“你个乌鸦嘴,都怪你!” “言之旭,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一切分明是你咎由自取,竟然还敢往我妹妹身上扣锅!” 沈煜锦瞪着他,不甘地反驳。 “五哥哥,不气不气!”长宁踮着脚,转过身,小胖手伏在他的胸前,一下下地给他顺气。 长宁转头,嘟起嘴,抬起手“过来呀,长宁给你吃好吃的哇~” 一抬头,就见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块儿红色的糕点,还想喂马。 他每天好吃的好喝的伺候着这些马儿,它们怎么会吃这廉价的糕点? “呵!简直痴人做梦!” 言之旭现在也冷静了过来。 眼前就是一个刚断奶的奶娃娃,就是胡说八道。 下一秒,他的红绸突然低头,含住了长宁手里的糕点。 “怎…怎么可能?” 言之旭感觉自己的心…碎了… ‘咴咴~’ 红绸重重地呼出两口气,甚至都没看自家主人一眼。 另一边刚抓住疾风的季子正,还没等歇口气,疾风又重新挣脱了他的束缚,哼哧哼哧地跑到了长宁跟前儿。 前腿竟然朝着长宁直直地跪了下来。 沈煜锦惊呆了“妹妹…这……” 这些马儿怎么会这么听话? 仔细听,他的语气依旧颤抖,但是妹妹在身旁,他的心安稳了不少。 “五哥哥,其实它们很乖啦~” 长宁的手落在疾风的脑袋上“我要陪五哥哥哇,不骑你呀~” ‘咴咴!’ 疾风晃了晃脑袋,站起来,在她面前垂下脑袋。 沈煜锦心里暖洋洋的,突然想起来什么“长宁,以后要最喜欢五哥哥好不好?” “啊咧?”长宁愣了一下,呆萌的样子看得人只觉可爱。 “嗯呐,最喜欢五哥哥啦~” 沈煜锦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以后不怕见到那几个哥哥的时候,他没地位了。 “你…你干了什么?” 季子正一脸骇然,为什么疾风竟然会这么讨好一个人? “疾风!我才是你的主人!”他气急败坏地开口。 疾风呼出一口气,看他一眼,又低头嚼嘴里的糕点,没理会他的张牙舞爪。 “因为它们喜欢我呀~” 长宁双眼眯成缝儿,季子正愣愣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什么怪物,只是,看着她那笑眯眯的脸,心里又有些…奇怪。 “你怎么还跟着我们?” 沈煜锦跟长宁离开马场,准备去荒山采药。 走了好一会儿,发现季子正还跟在他们身后,沈煜锦皱眉道。 “我……” 季子正脸一红,悄咪咪看了长宁一眼。 沈煜锦见状,将长宁挡在身后,只露出一个黑黑的小脑袋。 “我…我就想跟着你们。” 沈煜锦一脸莫名其妙,刚才还对他要打要骂的人,现在跟着他…们?季子正这脑子没问题吧? “妹妹,咱们走远一些。” 免得不正常的人传染。 “妹妹,我去那边看看,你就在这边,不要乱跑,好不好?” “嗯,五哥哥去吧~” 等沈煜锦离开,长宁目光被周围的花花草草吸引。 这里虽然是荒山,但是地上有不少的野草,也有野生的药材。 之前沈煜锦就是从这里自己找草药。 长宁看着路边的小花,一手一朵,摘下来后就被她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 走了一会儿,长宁累得直喘气,小脸红扑扑的,伸手从小布袋里掏出块儿肉干,直接塞进嘴里。 ‘呼~’ 好好次~ 小姑娘高兴地在原地蹦蹦跳跳的,还时不时地低头从地上挖东西。 季子正远远地看着,眼中思绪万千,最终咬牙上前一步。 第14章 二叔回家啦 “你…我……” 在原地扭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啊?”长宁扬起圆嘟嘟的脸,乌溜溜的眼里闪过一抹不解,小嘴微张,发出一抹尾音。 季子正见她这样,脸一红,干脆心一横,上前一步。 “你,你到底是怎么让疾风那么亲近你的!” 说完后,他就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放过她脸上一丝表情。 “你要是不说,我就…我就一直跟着你!” 一副无赖的姿态,看得长宁有些懵。 沈煜锦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妹妹走到哪儿,季子正就跟到哪儿。 他上前一步,一脸忌惮“季子正,你想干什么?别打我妹妹的注意。” 被他这样看着,季子正满脸尴尬“我…我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过两日京郊赛马,你要不要来看?” 沈煜锦皱眉看他“季子正,我妹妹还这么小,你让她去看人家在马场上打架?” 他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说过,有些人为了赢下比赛,不择手段,甚至都有断腿的。 那样血腥的场合,不适合妹妹去! 季子正一愣,面露窘迫“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赛马?好玩咩?”突然,长宁仰头看向他。 季子正赶紧开口“好玩儿!到时候会有很多漂亮的马儿,还有很多千里马!” “妹妹想去?”沈煜锦低头看她。 长宁眨了眨眼,但又想到他怕马,摇了摇头“不辣~” 沈煜锦垂眸,好一会儿才抬头“妹妹,你要想去,五哥哥改天带你去。现在天快黑了,咱们快回家吧?” 季子正见状,不由泄了口气,他真的没有旁的想法。 不过,他不会放弃的! 能让疾风跪下的人,还是个比他还小的小姑娘,一定不简单,他一定要成为她的小跟班…不,朋友! 沈煜锦跟长宁刚到沈国公府外,就看到不远处一道人影吊儿郎当的下了马车,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沈煜锦眼疾手快地伸手,捂住长宁的眼睛。 “五哥哥,怎么啦?” 长宁没有挣扎,只是眨了眨眼。 手心传来的触感让他痒痒的“没事儿。” 说完,他收回手,不远处那道身影也看到了他们,踉跄地走到他们跟前儿。 男人穿着件松石绿丝稠直裰,衣服上的带子松垮凌乱,袖口上绣着缠枝藤蔓纹络。 “哎呦,这不是我那个五侄儿吗?今天你怎么没去给我大哥采药?” 说完,就看到他身后的背后,眼里的嘲笑更甚“咦?原来是回来了啊。” “啧,真是可惜了这些药材,你爹可不会因为你这些药材醒过来的。” 沈煜锦攥着拳,声音冷硬“二叔。” 沈策勋注意到沈煜锦抱着的小姑娘,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这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小侄女吧?” 长宁眨巴着眼“原来你是二叔哇~” 听到她天真无邪的话,沈策勋眼底笑意更甚。 就算是沈策安的血脉又如何,还不是一个不知事儿的小女娃,丫头片子,更不可能继承国公府。 没理会她,转头接着道。 “阿锦啊,你放心啊,就算是你爹病好不了,二叔也不会让咱们沈国公府没落了的。”说完,他竟是打了个酒嗝儿。 长宁看着他,好奇的眨眼“二叔,你怎么知道爹爹好不了哇?难道你看不到爹爹好起来的那天了咩?” 沈策勋脸上笑意一滞。 这死丫头是在咒他活不长? 以为他是沈策安那个短命鬼?一张脸骤然沉下去。 “小五啊,你这个妹妹,还是得好好教导教导,之前也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长大,现在竟然还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不过,既然你爹病着,那二叔就替你爹好好教育一下她。” 说着,竟是想抓住长宁,沈煜锦往后退了一步。 冷着脸开口“二叔,我父亲一定会痊愈的,而且,妹妹年纪尚小,你身为大人,岂会跟一个小辈见怪不是?” 沈策勋冷眼看着他们,狠狠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小五,看来这段时间你也是在外面学坏了,二叔有必要好好教教你,该怎么尊敬长辈。” “哦?那你说说,该怎么教?” 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抬头,就见林婉华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管家。 早在长宁跟沈煜锦回来的时候,消息已经传了过去,又听说许荣骦叫了沈策勋回来,这才匆匆赶来。 没成想,见到这一幕。 看着衣衫不整的沈策勋,面色难看。 “见过夫人。” 沈策勋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她行了一礼,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祖母~” “哎呦,祖母的宁宝呦~” 听到长宁软糯的声音,林婉华回过神,身后抱过长宁,低头又看了眼沈煜锦。 见他们都没事儿,这才冷眼看向沈策勋。 “方才你说什么?替策安教育孩子?” “夫…夫人,实在是小五跟这丫头不识礼数,竟然咒我……我好歹也是他们的二叔,这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沈策安觉得自己没错,理直气壮道。 “惹人笑话?” 林婉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也怕人笑话?” “身为国公府的庶子,成日里在外跟人喝花酒,闹事儿,这难道不是惹人笑话?” 这段时间,真以为策安中毒卧榻,这沈国公府就是他们母子的了? “夫人,我那是为了国公府好!” 沈策勋在小辈面前被训斥,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黑着脸开口。 “国公府什么时候需要这样的歪门邪道?你给我滚去祠堂,好好跪着,什么时候知错,什么时候出来!” 京城真正的王公贵族,谁会看得上这样一个草包? 许荣骦那人自视甚高,沈策勋想要什么便去给他弄来,没想到,教成如今的模样。 现在,恐怕她也知道了当初的错误,才把注意都放在了沈妙仪跟沈行徽身上。 “夫人,再怎么说,我现在也是国公府唯一的希望!” 被林婉华的话踩到了尾巴,沈策勋面色一变。 “那你就等国公府什么时候易了主儿再来跟我说这话!” 林婉华冷眼扫去,管家瞬间会意,上前一步“二爷,请吧。” “你!” 沈策勋面色铁青,管家身形依旧不动分毫,只得讪讪转身,眼底却闪过一丝毒辣。 等他成了这国公府的主人,第一件事儿就是要将这群人赶出去! “祖母,祖母!你看,我跟五哥哥给爹爹挖了好多草药哦~” 见林婉华脸上露出不开心,长宁拿出自己的小布袋,从里面掏出来不少小花儿,小手在林婉华眼前晃了晃,递给她。 “我们宁宝还有阿锦还真孝顺。” 林婉华回过神来,看到长宁递过来的小花儿后,眼里闪过笑意。 看来宁宝,是把小野花当成草药了。 “你们爹爹知道了,肯定也会很欣慰的。” “有了这个,爹爹很快就会好哒~” 林婉华淡笑不语。 第15章 祖母,祖宗被二叔气晕啦 昏迷中的沈策安,又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团子又来了。 这次,竟然还扒拉开自己的嘴,往里头塞了什么东西。 有些苦涩。 嘴里还念念有词。 “爹爹哇,你可要快点儿好哇!长宁都去给你采草药啦~” “虽然这些草药带着点儿小毒毒,但是爹爹身体里的毒更厉害哇,村长爷爷说…嗯,以毒攻…命?嗨呀,不管啦,爹爹你快咽下去哇!” 小肉手扒拉着沈策安的嘴,一朵白色的小花儿直直地立在他的嘴巴里。 看着,有些滑稽。 “!丫头,你这是在干什么?” 章泰按照惯例来给沈策安检查身体,拎着小药箱刚走进来,就看到长宁正往沈策安嘴里塞东西。 差点儿把他的魂儿给吓出来了。 大步上前,声音逐渐放缓“长…长宁啊,你,你在干什么哇?” “咦?是你哇!”看到他,长宁眯眼,小手一挥“我在给爹爹解毒哇~” 章泰听到这话,心里只觉好笑。 想来是小娃娃从路边采了什么小白花,当成药材喂了。 还好,一般这里的小白花都是无毒的。 这样想着,他上前一步,等看到长宁手里的小白花之后,瞬间瞪大了眼。 “七…七星花?” 章泰不敢置信的擦了擦眼,又仔细地盯着长宁手里的白色小花儿看了一眼。 真…真的是古籍里的七星花? 见七星花被长宁毫不怜惜地放在手里揉捏着,他心脏一缩。 这可是古籍中的草药啊,珍贵无比“长…长宁啊,这花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能不能给…给爷爷看看?” 他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开口,生怕惊到长宁。 “白胡子爷爷,你说这个咩?” 长宁随手从口袋里薅出来一棵七星花,十分大方地递给他“给你呀~” 章泰小心翼翼地接过,左看看又看看,将七星花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最终确定。 真的是七星花! 他呼吸一滞。 “白胡子爷爷,你怎么啦?” 他哆嗦着声音“长宁啊,这…是你找到的?” “是呀~ 长宁点头,听到他这话,语气雀跃“我找到可多啦呢,都是草药,可以给爹爹~” 她语气里透露出自豪,一股脑儿地将布袋里的草药全都倒了出来。 章泰看着她倒出来一株又一株的,心脏也跟着止不住地跳。 “这……” 长宁每倒出来一株,他就跟着咽一次口水。 没办法,他馋啊! 超级馋的那种。 “白胡子爷爷,你饿了吗?” 长宁看他一直咽口水,下意识就捂住了自己盛肉干的另一个布袋,生怕他忍不住上前抢她的肉干。 “你不能抢我的肉干!这是祖母给我准备哒!” ‘咳咳咳——’ 听到这话,章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地咳嗽了两声。 老脸骤然一红。 他怎么会跟小娃娃抢吃的? “不不不,爷爷不跟你抢吃的。” 听到这话,长宁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从地上那摊草药里,挑挑拣拣,又找了株,放在手里团了团,直接喂到沈策安的嘴里。 章泰看得一阵心疼“长…长宁!这药不能这么喂!” “为什咩?”长宁看着沈策安嘴里的草药没全放进去,掰开全塞进去后,头一歪,疑惑地眨眼。 以前她就是这么喂山上的猫猫狗狗哇,它们吃完后就活蹦乱跳的,这个不一样咩? “这样药性会流失,而且不对症啊!” 章泰说完,又无奈苦笑,长宁还是个孩子,怎么能懂这些? “可是,你看,爹爹的手动了呀~” ‘哐——’ 铜盆落地的声音,接着,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 “宁宝,你说什么?” 林婉华跑过来,目光落在沈策安身上,下移到他的手上。 果不其然,就看到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章泰顾不得其它,赶紧上前给他把脉。 不久,两眼瞪大“这…这怎么可能?” “章太医,怎么了?”林婉华急切道。 “国公的身体竟然开始好转,体内的生机都多了不少。” 林婉华脸上一喜“这么说,策安已经好转了?那他身体里的毒……” “之前老夫翻遍了太医院所有典藏的典籍,终于找到了血蛊毒的解救之法,其中却缺少一味主要,而今…却在眼底下。” “夫人,国公爷有救了!” “多谢章太医。”林婉华话音落下,就对着章泰弯腰,却被章泰给拦下了。 “夫人,您要谢的不该是我,而是长宁,那草药,可是她找回来的。” 林婉华的目光落在长宁身上,见她正偷偷摸摸地往沈策安嘴里塞一朵白色的小花儿,顿时愣在原地。 那…不是长宁回来的时候递给自己的那野花儿吗? 倏地,她反应过来,上前抱起长宁“宁宝,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长宁以来,策安身上的毒能解了,小五的结巴也好了,这不是福星是什么? “救爹爹呀~” 长宁笑眯眯地将手里的七星花给林婉华。 她心里一阵熨帖,此前还以为是长宁安慰她,没想到是真的。 “章太医,解下来,有劳您了。” 章泰点头,接过林婉华递过来的七星花,拿起药箱,匆匆离开国公府,回家调制解药去了。 他前脚刚离开,管家后脚就匆匆地跑了过来。 “夫人,许姨娘硬闯祠堂,结果…” “什么?” 一听这话,林婉华面色骤然沉下去。 低头,语气温和地对着长宁开口“宁宝,你先在这里等祖母,一会儿祖母过来接你好不好?” “祖母,跟你一起哇~” 林婉华想了想,长宁得了祖宗们的青睐,带着长宁去祠堂,说不定祖宗们也会高兴。 “好。” 祠堂距离枫林苑还有一段距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林婉华就到了祠堂外。 许荣骦站在祠堂外,祠堂的门紧紧地闭着。 妾室是不允许进入祠堂跪拜的。 按理说,庶子也不能进入,只是,林婉华看在老国公的情分上,破格让他在祠堂内忏悔。 “夫人,你怎么能如此折磨策勋,让他罚跪祠堂?这可是老国公为数不多的儿子!” 看到林婉华,许荣骦气势汹汹地跑过来,对着她就疯狂输出。 “许姨娘,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没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许荣骦一噎。 长宁却睁大眼,揪着林婉华的胳膊,梗着脖子大声道“祖母,不好啦!祖宗被二叔气晕啦!” 第16章 他不是亲生的哇~ “什么?宁宝你说什么?” 林婉华被长宁揪着衣袖,下意识朝着祠堂看去。 只是祠堂大门紧闭,她根本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许荣骦刚说完,就感觉脑袋一阵嗡鸣。 她下意识扶住脑袋,狠狠剜了长宁两眼。 自从遇见这个死丫头,她就一件顺心的事儿。 这脑袋,一直疼个不停。 “我才没有胡说嘞,二叔把老祖宗们气得倒了一地!” 长宁气鼓鼓地开口,小鼻子紧紧皱着,村长爷爷说了,好孩子是不能说谎哒! 林婉华没理会许荣骦,示意管家将祠堂的大门打开。 祠堂内 一个时辰前,他被关进来。 沈策勋吊儿锒铛地瘫坐在地上,睨了眼上方的牌位,面露不屑。 “呸!人死如灯灭,一群老东西,死了还想让我拜你们?等这沈国公府的爵位什么时候落在我身上,什么时候再来拜你们!” “还有那个林婉华,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等老子当上沈国公,看老子怎么收拾他!” 目光落在老国公的排位上,沈策勋慢悠悠起身“还有你!既然当初纳了我娘,竟然就这样一直让我们处于嫡母的欺压下,真是虚伪!” 说完后,沈策勋就半倚在一侧的柱子上。 刚闭上眼不过刹那,一阵冷风吹来,直吹他的门面。 上方的灵位突然抖动起来,接着,‘哗’一下倒了一地。 他害怕地往回缩,不停吞咽口水,满脸惊惧。 ‘吱呀——’ 大门被推开,一道光照进来,下意识地,他就要跑出去。 却因为紧张,左脚绊住了右脚,扑通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倒了一片的灵位,真如同长宁所说那般! 林婉华气得眼前发黑。 “你个孽障!我让你在这里反思,你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林婉华的呵斥,沈策勋缩了缩脖子,目光触及许荣骦,赶紧上前。 “娘,我…我看到父亲了!他…他满脸都是血……” 许荣骦“!” “策勋,你胡说什么?” 这里这么多人,要是被有心之人传出去,他的名声还想不想要了? 被许荣骦一瞪,沈策勋往后缩了下,眼底的惊惧。 “定然是这两日没休息好,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沈策勋目光呆滞,愣愣地转头,许荣骦抬头“夫人,策勋不舒服,我…妾身就先带他回去了。” “慢着!” “祠堂之事,让他交代清楚。” “夫人,可……” 林婉华侧首,许荣骦对上她的目光,直接僵在原地。 “沈策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祠堂里的灵位怎么全倒了?” 长宁的目光落在距离她最近的倒落的灵位上。 小胖手将它扶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气不气哦~” 绕着祠堂转了一圈,将灵位全都扶起来,长宁迈着小短腿才回到林婉华身边。 “祖母,老祖宗们全都站起来了哦~” 沈策勋听到这话,身子僵住,一脸惊惧地瞪着长宁。 长宁躲在林婉华身后,露出来个小脑袋,眨巴着眼“二叔,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咩?是我身边还有老祖宗在咩?” “!” 沈策勋冷吸一口气,两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长宁撇了撇嘴,小嘴一撅,小声嘟囔“切,胆小鬼~” “祖母祖母,刚才祖宗们告诉我,他们可生气了哇,二叔还在他们面前骂他们咩!” “你…你胡说什么?” 沈策勋猛地咽下口水,现在他已经恢复过来了,刚才因为祠堂里刮了阵风,他才乱了阵脚,现在,眼前这个死丫头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 “才没有胡说!我都是看到了的,你对着牌位骂了老爷爷们!” 那些牌位上,现在还有冒烟儿的迹象呢,就是他们看不见而已。 “我……” “沈策勋,我让你在祠堂忏悔,看你非但死不悔改,反而更是肆无忌惮。” “来人,家法伺候!” “不行!你不能打我!”沈策勋听到这话,猝然抬头。 “我可是国公府的支柱!你要是敢打我,日后休怪…休怪我不想着国公府的好!” “而且,你竟然相信一个丫头片子的话!” 林婉华冷笑一声“看来之前我的警告你们是没放在心里啊。” 宁宝也是他能骂的?这可是老祖宗们最喜欢的宝贝,他也配骂? 说完,侧身对着管家开口“请家法!” 祠堂门打开,沈策勋被压着跪在列祖列宗跟前儿,管家手里拿着一个两指粗细的鞭子,朝着沈策勋的后背抽去。 许荣骦咬牙看着,虽然这个儿子她已经放弃,但毕竟也是她唯一的儿子。 眼睁睁地看着他受罚…… “夫人,你怎么能如此糊涂,一个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 长宁歪头看她“咦?臭婆婆,你脑袋上的黑气越来越多了呢~” 许荣骦一噎,倏地面色一变。 长宁往林婉华身后躲了躲,对着她做个了鬼脸,气得她险些昏过去。 “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不然,一起责罚!” 沈策勋被抽了三十鞭,人是被抬回去的。 林婉华转头,就看到长宁站在宗祠门前,歪着脑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宁宝,怎么了?” “祖母~” 长宁转头,眉头皱着,眼里满是纠结,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祖母,我告诉你个秘密呀~” “什么?”林婉华笑着看她。 “二叔好像跟长宁没有血缘关系呢~” 她从沈策勋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血脉牵连。 第一次见到林婉华的时候,她就隐隐有一种亲近感,可见到沈策勋,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什么?” 她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声音扬起“宁宝,你说什么?” 没有血缘关系? 怎么可能? 长宁是祖宗们指引她找到的,不可能不是他们沈家的血脉。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策勋…不是老国公的儿子? 林婉华瞪大眼。 想起很久之前老国公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眼里的无奈,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事儿? 可他为什么不解释? “宁宝,这件事情不要再告诉其他人了好不好?” “好呀~” 长宁眉头舒展开,甜甜地扬起笑,林婉华垂眼,心里却惊涛骇浪。 第17章 三哥哥是个小可怜? 翌日 一大早,沈煜锦今日要去学院一趟。 长宁就戴上了小草帽,扛着一个小镢头,拿起自己的小包包,到了花园西北角。 镢头放在地上,她撅起屁股,哼哧哼哧地挖出两个坑,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手在小包包里扣来扣去。 最终扣出来几粒黑乎乎的小种子,丢进坑里,又卖力地盖上土。 做完后,吐了吐小舌头,草帽歪歪扭扭地戴在她的脑袋上。 旁边高耸的花丛给她遮着阳光。 不久,小耳朵动了动。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个傻子,谁让你来这儿的?”沈妙仪娇蛮地掐腰,居高临下的语气。 在她面前,是个躲在草丛里的男孩,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裙摆却是脏兮兮的,小脸上也黑乎乎的一片,被人拽出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很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若无其事地转身嘴里嘟囔着“我要找花花,给妹妹…” “你个傻子,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 沈妙仪满脸鄙夷,看到他的模样,更是一脸嫌弃。 见他没有离开,眸光一闪,伸出左脚挡在他脚下。 男孩一不留神儿,被她绊倒,朝着满是刺儿的花圃里扑去。 这要是扑下去,肯定会受很重的伤。 沈妙仪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一个傻子,也配长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比她好看的,都不行! “哥哥,小心哇~” 长宁着急地从地上站起来,沈越舟愣了一下下意识捂住了自己脸。 结果,手上还是被划伤了。 沈妙仪听到声音,下意识看去。 突然,被冲出来的一道小身影给推了出去。 “你干什么!” 长宁气呼呼地看着她,竟然还想把小哥哥推进花圃里,太可恶啦! 这里是沈家,那他肯定是她其中一个哥哥。 可恶,竟然敢欺负她的哥哥! 沈越舟被她吸引了注意,原本呆滞的目光一亮“妹…妹?” 听到声音,长宁抬头。 眼前这个少年应该有十几岁,比沈妙仪还大一些。 沈妙仪也就仗着他不反抗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不然,她怎么可能敌得过一个十几岁男孩的力气? “你个小贱人,又是你?!”看到她,沈妙仪脸色铁青。 抬头看了眼,这里没有其他人,眼底闪过一抹恶劣。 她的个头比长宁要高出一头,不远处就是湖泊,她伸手,即将落在长宁肩膀上的时候,长宁眨了眨眼,弯下腰,小胖脚收慢了一步,绊了沈妙仪一下,接着动作麻利地从一旁躲了过去。 ‘扑通——’ 沈妙仪掉进了湖里。 “救…救命啊!” 听到这边动静的小厮,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跑来。 长宁却在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看到他手上的伤,着急地上前。 “哥哥,呼呼,痛就飞走啦~” 沈越舟感受到手上的触感,迟钝地低头看她。 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朵保护的很好的玫瑰花,递给长宁,声音干涩,像是许久未开过口。 “妹妹,给。” “给我的咩?”头顶的小揪揪伴着她的动作晃了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声音甜糯。 沈越舟点头,妹妹可爱,给妹妹。 他听嬷嬷在耳边说过,自己多了个妹妹,所以偷偷跑了出来,想见一见妹妹。 现在面前这个可爱的小糯米团子应该就是自己的妹妹吧? 他,好喜欢。 长宁突然转过身,从地上捡起自己刚掉的小布袋,使劲地从里面掏了掏。 终于掏出来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糖块儿。 “哥哥,给你哇~” 沈越舟慢吞吞地伸手接过,小心翼翼的就要把它放进自己的袖子里,被长宁拦住。 “哥哥,这个要吃哇,不吃要化掉啦~” 长宁指了指那块糖儿,伸手拿过来,给他剥开,塞进了他的嘴巴里,自己也剥了一块儿,高兴的眯起了眼。 哇,好甜呐~ 沈越舟将糖纸小心地收起来,塞进袖子里。 “一个傻子,一个土包子,你们敢跟我对着干?我饶不了你们!” 沈妙仪被人捞上来,狠狠推开下人,冲到他们面前。 沈越舟突然直起身子,挡在沈妙仪面前。 看着‘高大’的沈越舟,沈妙仪缩了缩脖子“你个傻子,想干什么?” “你嘴巴这么臭,是吃了粪便咩?” 长宁气鼓鼓瞪她,小胖手掐腰,冲到沈越舟面前。 “你敢骂我,看我不打…” “啊!” 沈妙仪话还没说完,就见天空中突然飞来一只鸟儿,一坨白灰相间的粪便准确无误地投进了她的嘴巴里。 ‘呕——’ “咦~好脏哦~连小鸟都看不下去了呢~咯咯咯~” 长宁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哼!谁让你瞧不起我哒!” 只让鸟儿们小小惩罚了她一下,以后要是再胡说,就给她吃更多! 沈妙仪死死地瞪着她,不停地往外呕吐。 “哥哥,咱们走趴~” 拉着沈越舟,长宁提溜着小镢头,离开花园。 没走多久,管家带着人路过这边。 看到沈越舟后,还愣了一下“三少爷?” 长宁懵懵的抬头“啊咧?” 转头看向沈越舟“是三哥哥哇?” 管家见到她迷糊可爱的小模样,眼里浮现笑意“是啊,小姐,这是三少爷沈越舟,是您的三哥哥。” “三少爷,这是长宁小姐。” 说完后,管家不由叹了口气,三少爷这模样…不过,见长宁小姐脸上没有丝毫嫌弃,他倒是松了口气。 “长宁小姐,夫人吩咐老奴去取东西,老奴先去忙了。” “管家爷爷再见。” 沈长宁一转身头,就对上沈越舟的目光。 “三哥哥,怎么了咩?长宁的脸上有东西吗?” 说着,她的小手落在沈越舟的手腕上,眉头皱了皱,接着悄悄的用自己积攒下来的力量温养他。。 沈越舟眨眼,摇头。 目光落在长宁头顶的两个小揪揪上,伸出手指,戳了戳,见它往后一缩,他吓得收回了手。 “三哥哥,走哇,咱们去见爹爹趴~” 今天还没有去见爹爹哇,不知道他有没有好一点儿呢? 想起这个,长宁就止不住的叹气。 欸,好难哦。 要照顾爹爹,还要照顾哥哥们,离开了村子,突然边忙了呢~ 不过,有家人的感觉也好好哇~ 以前身为小神女,天生天养,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情感哇。 祖母会给自己买肉肉吃,等爹爹跟哥哥们好后,应该也会给她买好多肉肉吧? 想到这里,她就止不住的流口水。 都是力量哇~ 第18章 季子正上门 “爹爹,我又来辣!” 床榻上的沈策安依旧没什么反应。 长宁熟门熟路的爬上床榻,坐在他的耳边,掏出一块儿肉干,直接啃了起来。 沈越舟认识沈策安,看到他躺在床榻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光,慢吞吞地移着步子上前。 长宁三两口将嘴里的肉干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手,拉起他。 “三哥哥,你看,这是爹爹哇~” 说完,长宁又有些不高兴地跟沈策安告状。 “爹爹,三哥哥明明不傻,为什么别人要骂他?” 三哥哥就是迟钝了一些,还是很聪明哒,那个沈妙仪却一口一个傻子。 真是讨厌! “三哥哥,以后她要是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长宁帮你报仇哇!” 说着,长宁扬了扬握着拳的小肉手,‘凶巴巴’地开口。 躺在床上的沈策安眼皮动了动。 他能听到外界的话,可现在还睁不开双眼,只能听着眼前的小姑娘喋喋不休地告状。 听到她凶巴巴的小奶音后,沈策安轻笑一声。 长宁眨巴了下眼“三哥哥,你…你听到有人笑了咩?” 沈越舟将目光移到沈策安身上,可他还是跟他们来时一般,没有苏醒的迹象。 “奇怪?爹爹怎么还不醒哇?” 按理说,吃了七星花,就算像那个老爷爷说的,毒素没解全,也不该昏迷哇? 以前她给猫猫狗狗解完毒后,它们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哇? “妹妹!” 沈煜锦从外面跑进来。 下了学,他急匆匆地从国子监跑了回来,身上的书袋都没来得及放下。 额头上浸出细密的汗珠。 “五哥哥!” 看到房间里的沈越舟,沈煜锦高兴地上前“三哥!” 沈越舟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回到长宁身侧,沈煜锦尴尬地收回视线。 伸手挠了挠头,跟长宁说起今日在学院里的兴事。 “妹妹,你都不知道,今日那言之旭都没去上学,据说现在连马车都不敢坐了。” 谁让他欺负妹妹,就是活该! “他活该哇,谁让他对马儿不好哒~” 长宁不觉得意外,万物有灵,马儿知道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哒。 “五哥哥,你怎么了哇?” 一抬头,沈煜锦就站在那里,有话要说的样子,只是迟迟没有开口。 “那个…妹妹,今日下学的时候,季…季子正说要来咱们家,我没同意,就是不知道他…” “季季正?”长宁眨了眨眼,小眉头皱起,这人名字好奇怪哦。 “是季子正。”沈煜锦纠正。 “我知道哇,季季正~”难不成五哥哥觉得她连名字都不会说咩? 沈煜锦扶额,妹妹还小,分不清也是应该的。 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妹妹…那日他说的比赛你想去看吗?” “嗯?”软软的尾音“是什么比赛哇?” 沈煜锦害怕马,其实有些不想去。 但长宁刚回京,需要多认识人,而且很多人还没见过他们国公府的小姐,得让人知道,长宁是不能招惹的。 “就是赛马比赛。” “可是五哥哥会怕哇?”长宁眨眼,她也不想哥哥不开心哒。 “我陪妹妹。” 一旁的沈越舟突然开口,只是惜字如金。 沈煜锦瞪大眼“三哥,你说话了?” 他来这个家里,只见三哥说过一次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待着,不搭理他。 别人都说三哥是个傻子。 沈越舟并没有理他,而是认真地盯着长宁。 “五哥哥,三哥哥就是不喜欢跟别人交流哇,当然会说话啦!”长宁笑眯眯道。 原来是这样。 “小姐,五少爷,季家少爷来访。” 小厮过来传话,沈煜锦看过去,就见下人引着季子正朝这边走来。 沈煜锦上前,准备抱长宁,被沈越舟抢了先。 他愣住“三哥……” 沈越舟不发一言,只是抱着长宁走了出去。 沈煜锦瘪嘴,明明是自己先要抱长宁的。 别看他只有八岁,但是现在已经跟十一岁的沈越舟差不多高了。 抱长宁,根本小事儿一件。 走到前厅,季子正已经走了进来。 看到沈越舟,他还愣了一下。 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沈越舟。 “老大!” 看到她怀里的长宁,把这事儿抛在脑后,脸上露出欣喜,上前一步。 沈煜锦皱眉“季子正,你乱喊什么?” 长宁是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被他叫做老大,听起来跟那些小混混似的,成什么体统? “沈煜锦,看来老大的份儿上,日后我就不针对你了!” 沈煜锦无语,他之前也没理会过他好吗? “老大,我是来给你送请帖的!” 季子正坚信,能让他的疾风跪下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寻常人,认老大就认老大了! “老大?是在叫我咩?” 长宁眨巴着眼,似乎刚刚反应过来。 刚才她在想一件事情,三哥哥好像是有点儿不太正常哇,一般人的反应不会这么慢哒。 她的小胖手落在沈越舟的脑袋上摸了摸,就听到季子正的声音。 季子正狂点头,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长宁,好像随时想上去抢人一般。 沈越舟察觉到他的目光,抱着长宁后退了两步。 “五哥哥,这个老大很厉害咩?” “…算是吧。” 被京城里有名的小纨绔叫老大,一般小孩不敢招惹。 长宁双眼一亮“好哇好哇,那长宁以后就是你的老大啦!” “谢谢老大!” 季子正昂首挺胸,说得超大声,丝毫没因为认了个比他小的小娃娃叫老大而感到羞耻。 沈煜锦更是白了他一眼。 真是便宜他了!竟然认了妹妹当老大! “沈煜锦,原来你怕马是因为这个啊,那你怎么不早说。” 季子正虽然是个小纨绔,但是对于自己上心的人,他就会真的把他们当朋友。 没一小会儿,他就把之前的事情说了个清楚,知道沈煜锦怕马的缘由,他懊恼地看着沈煜锦。 “没事儿了,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些马儿在妹妹面前那么乖,让他散去不少恐惧。 “你放心,日后我罩着你!” 沈煜锦睨他一眼,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沈越舟只感觉妹妹的手落在自己的头顶,好舒服,他没忍住蹭了蹭她小小的掌心。 第19章 沈策安醒来 “三哥哥,乖~” 长宁眼底氤氲着一股怒气,三哥哥变成这样,根本不是他想的! 太可恶了! 看着长宁跟沈越舟的相处,沈煜锦有些吃味。 不过,三哥以前也不跟人交流,现在愿意亲近妹妹,也是个好开端,父亲醒来,也会高兴的。 季子正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上前一步,悄悄地问沈煜锦。 “沈煜锦,这个是谁啊?” 面无表情地抱着老大,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看着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这是我三哥。” “你三哥,那不就是那个傻子……” 季子正的嘴比脑袋快,下意识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又有些尴尬“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没见过沈越舟,但却听说过他的大名。 可以说,京城无人不知。 沈国公府有个脑子不好的三少爷。 为了国公府的颜面,国公府将人拘在家里,不允许他出门。 但现在看来,好像跟传言中不太一样。 他看着是有点儿木讷,但是好像跟傻…不太沾边? “哼!你才傻!三哥哥才不是傻子!他会好哒!” 被沈越舟抱着的长宁气鼓鼓地瞪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儿一般。 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头顶的小呆毛竟然也竖了起来。 季子正赶紧摆手“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 长宁却是拧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沈越舟察觉到怀里小娃娃的情绪,伸出一只手,落在她的小揪揪上,轻轻地点了点。 长宁仰头,对上他一双幽深的眼眸,却带着无尽的虔诚。 她的小肉手落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三哥哥,你放心,长宁一定会帮你哒~” 还有欺负三哥哥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沈越舟目光一动,很快又变得木讷呆滞。 季子正送了请帖,听到长宁答应会去之后,眼里布满惊喜。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多说一句“老大,时间就在三天后,你可千万别忘了啊!” 国公府西苑 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沈妙仪,许荣骦沉着脸。 “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一个小娃娃,你竟然还能被她给算计了,这么多年,我真是白教你了!” 沈妙仪听到这话,红着眼不敢再出声,死死咬着嘴唇。 许久,许荣骦才抬起头。 “好了,别哭了,过来给祖母看看。” 沈妙仪迟疑的挪动脚步,最终还是上前一步。 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许荣骦这才又接着开口。 “最近一段时间,你们都收敛一些,主院那个现在一腔热血的想要敲打咱们呢。” 这林婉华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就将国公府给清理了一遍。 她的人,大部分都被替换。 现在国公府的多数人都是林婉华安排的。 不过,她以为,这样就能重新掌控国公府吗? 简直做梦! 她筹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到沈策安死,那一天到来,她就是这国公府唯一的女主人了。 “阿徽,最近课业如何?” 许荣骦想着,这才将目光放在沈行徽的身上。 “祖母放心,孙儿近日的课业尚可,老师说过,这次国子监招生,孙儿便能以自己的才学考进去。” “好!” 许荣骦脸上一喜“阿徽果然是祖母的希望!” 沈策安把那几个养子送进去又如何?她的阿徽,可是能自己考进去,那才是实实在在的才学。 说不定到时候能考个少年状元。 届时,她看整个京城谁还敢瞧不起她? “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准备功课,其余的事,不要再去分心。” “孙儿知晓。”沈行徽弯腰行了一礼,退到一侧。 正想着,门外匆匆走来一道身影,没多久,姚嬷嬷匆匆走到许荣骦跟前,低语几句。 “嬷嬷,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老奴亲眼所见。” 姚嬷嬷眼底闪过一抹幽光,夫人终于等到今日了。 “可…距离那时间,不应该还得有段时间吗?” 许荣骦面露疑惑,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一个月,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姚嬷嬷眸光闪烁“许是老天爷见夫人心诚,所以给了恩惠。” “好,好啊,这么看来,还真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 许荣骦激动地站起来。 沈妙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倒是沈行徽,低垂的眼底闪过幽光。 “走,咱们去看看。” 这种事儿,怎么能少得了她? 能见到林婉华那贱人的惨状,她比谁都高兴。 枫林苑 下人们步履匆匆。 丫鬟端着铜盆从屋子里进进出出,进去的时候铜盆里的水清澈见底,出来的时候,铜盆里的水却是漆黑猩红。 林婉华站在门口,看着那一盆盆的血水,面色惨白如纸。 丫鬟们的面色也是惨白,尤其是一进屋子里,血腥夹杂着浓郁的臭味,虽然事先撒了不少药粉,却也根本止不住。 ‘吼!’ 突然,里头传出一道吼叫,林婉华心一跳。 这声音她可是一点儿都不陌生。 分明是沈策安的痛呼声。 刚准备进去,章泰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章太医,策安如何了?” 章泰摇了摇头“夫人,国公爷还需好生养着。” 许荣骦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话。 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很快被她收敛。 “夫人,我听说国公这边出事儿了,可需要帮忙?” 见到她,林婉华面无表情地看向她“许氏,谁允许你出来的?” “家规可抄完了?” 许荣骦脸一僵,干巴巴道“夫…夫人,我这不是担心国公爷,所以才来…”看看。 “这儿不需要你来操心,给我回去把家规抄好。” 余下的事情,等管家回来后就知道了。 许荣骦咬牙“是。” 一抬眼见到丫鬟端出来的血水,许荣骦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抬步离开。 “章太医,我们里面说。” 床榻上的沈策安依旧苍白着脸,不过,要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他眉心处的乌青已经消散。 “多亏了长宁小姐的七星花,不然,这次真的悬。” 章泰也是一脸后怕。 他调配的解药,药效不足,幸亏此前长宁给沈策安塞了不少的草药,不然,此时…后果不堪设想。 “祖母,爹爹醒啦!” 二人正发着呆,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正趴在床榻上,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策安。 第20章 爹爹不喜欢长宁咩? “宁宝,小心些,别碰到那些毒液。” 方才驱了毒,沈策安床榻便虽然被收拾干净,但毕竟还没有用药草熏过。 小孩子与大人不同,林婉华担心长宁身上沾到那些东西。 想起长宁的话,她又低头看向床榻,正好瞧见沈策安颤动的眼睫。 “策安,你醒了?” 沈策安眼睫轻颤,刚睁开一道缝隙,久违的阳光落在他脸上,让他有些不适。 好一会儿,才重新适应。 他的目光一转,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小脸肉嘟嘟的,头顶着一撮小呆毛,正眨巴着眼看他。 沈策安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他昏迷的时候,他耳边那个喋喋不休的小姑娘,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软软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 这就是他闺女啊,真是招人稀罕。 “爹爹?” 小姑娘甜软的声音传来,沈策安的思绪收回。 林婉华见他愣住,赶紧上前道“策安,这是长宁,是你亲闺女。” 又将自己找到长宁前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沈策安没什么反应。 林婉华见状,眉头皱起。 “沈策安,我告诉你,宁宝可是我的心头肉,你要是敢不要…老娘饶不了你!” 当着长宁的面,林婉华赶紧收回不合时宜的词儿,只是一脸不满地瞪着沈策安。 之前昏迷的时候可以为他担心,但现在他的毒解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能对长宁不好! 冷不丁的被林婉华凶,沈策安一脸懵,他…他好像什么都没说。 长宁使劲睁大眼,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爹爹,你不喜欢我咩?” 脑袋垂下,像朵儿蔫蔫的小玫瑰,额前掉落碎发,软塌塌地贴在她的脸上,小奶音里带着失落。 “我…没有。” 沈策安僵着身子开口。 说完之后,他心里就懊恼不已。 他没有跟闺女相处过,就连那五个臭小子,也没怎么亲近过,把他们带回家后,基本上都是林婉华在照顾他们。 但这么个娇娇软软的小闺女,他早就想抱了,怎么能这么冷漠地说出这话? 果然,长宁听到他的话,垂着脑袋,慢吞吞地移动着小屁股,从床榻上爬了下去。 “祖母~抱~” 林婉华满脸心疼,狠狠地剜了一眼沈策安,赶紧把长宁抱在怀里。 长宁搂住林婉华的脖子,语气低落“祖母,爹爹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沈策安猛地抬头,语气激动“我没有不喜欢你!” 说完后,脸一白,猛地咳嗽起来。 章泰见状,赶紧上前“国公,您身上的毒刚解,现在情绪不宜激动。” 说完这话,又面无表情地开口“国公,臣是外人,但这段时间臣来国公府给您看病,长宁小姐可是十分乖巧懂事。” “长宁小姐也是国公府的小姐,可您身为她的父亲,竟然让她流落在外,这可就是您的不是了。” 沈策安“……” 他抬头看了眼章泰,章泰语重心长。 “国公啊,您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儿,可得好好珍惜啊。” 他就是没那福气,不然,这样一个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咳,小闺女不可能了,小孙女倒是还有可能。 只是可惜了,家里那个逆子… 欸!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长宁回来了,日后你要是待她不好,休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娘,我这刚说了两句话,你们能不能让我把话说话?” 沈策安抓住时机,赶紧开口,生怕林婉华又打断他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长宁了?” “我只是…只是还没适应。” 说完,身侧的目光落在长宁身上,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 只是,那笑看着有些僵硬。 “长宁,爹爹没有不喜欢你,而且,之前长宁对爹爹说的那些话,爹爹都听到了,爹爹很喜欢长宁。”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让他这个长期都开过嗓的人,喉咙有些疼。 “真的咩?” “当然了,爹爹从来不会说谎骗人。” 长宁脸上的失落散去,扬起一抹笑“爹爹,抱!” 沈策安伸手接过。 林婉华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将长宁放在了床上,并嘱咐他“你小心些,刚醒过来,没什么力气,别把我宁宝给摔着了。” 听到前半句,沈策安心里一阵感动,听到后半截的话后,心里的感动‘啪’的碎了一地。 终于抱到了娇娇软软的小闺女,沈策安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张白嫩的小脸,像是以前他在边疆见到的那种奶白团子,摸起来滑滑的,奶香味十足。 没想到,他竟然有了个小闺女。 恐怕也是因为几年前那件事儿,倒是没想到,老天给他送了个小闺女。 “爹爹,你知道娘前在哪里咩?” 长宁的话瞬间吸引了林婉华的注意。 章泰也是竖起耳朵,偷偷听着。 京城现在可是人人都知道国公府多了位小姐,可这位小姑娘的母亲,却是没有任何人知道。 沈策安却是摇了摇头,不想多说。 只是低头看着长宁“宁宝,有些事情,爹爹日后再同你说,好吗?” 长宁皱眉,小嘴嘟起“好趴~” 说完,抱着沈策安的一只手,扭过头去。 沈策安见状,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爹爹会做一种甜香的酥肉干,那滋味,香糯甜酥,甜而不腻,外表被一层金黄的蛋液包裹着,炸得又香又酥…” ‘咕咚——’ 长宁悄悄地咽下口水,眼里满是渴望。 听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她吞咽口水的声音一点儿都没遮掩,其余人听见,不由觉得好笑。 “宁宝答应爹爹不生气,爹爹就让人给你做怎么样?” “好哇好哇!” 长宁忙不迭地点头,生怕点慢肉肉就飞跑了“长宁不气,不气啦~” 沈策安失笑,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沈煜锦跟沈越舟从外面走了进来。 章泰见状,也不好再多留“国公,那我先去给你抓药。” 虽然解了毒,但他的身体还需要好好养着。 “章太医,我醒过来这件事,烦请你先不要声张。” 章泰一愣,想起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隐秘,遂点头“国公放心,臣定会守口如瓶。” 第21章 是因为脑袋里被人扎了针 章泰离开后,沈策安这才转头看向沈煜锦跟沈越舟。 “阿锦,阿舟,你们来了。” “父亲,您终于醒过来了!” 毕竟还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沈煜锦眼眶通红,看着沈策安,再也止不住的哭了出来。 不过,对面毕竟是高大严厉的父亲,沈煜锦很快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 “阿锦,你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轻易流泪。” “是,父亲,我知道了。” 等等…… 沈策安猛地瞪大眼“阿锦,你…你好了?” 他没记错的话,阿锦是有些口吃的,可他进来后,说了这么多的话,竟然一句都没有结巴。 “当然啦!五哥哥本来就是紧张才会口吃的,只要说慢一些,总会好的。”长宁昂首挺胸,一脸自豪。 而且,这段时间五哥哥总是偷偷练习,现在早就不结巴了。 原来是这样“我们宁宝真厉害。” 看着长宁这傲娇的小表情,沈策安只觉可爱。 “阿舟,过来。”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越舟,他招了招手,沈越舟满眼都是他身边的长宁,朝着长宁走过去。 沈策安见他走来,语重心长道“阿舟啊,你也不能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得多出来走一走才行…”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越舟竟然抬手…抱走了他怀里的长宁? !!! “阿舟,你干什么?” 怎么还跟他抢闺女? 还那么熟练地把人抱在怀里? 沈越舟看他一眼,又看了眼怀里的长宁,果断选择跟长宁贴贴。 “妹妹,香。” 沈策安“……” 所以他是臭的吗? 呸! 这是香臭的问题吗?长宁是他闺女!亲闺女,一个臭小子,怎么敢跟自己的老爹抢? “你个臭小子,赶紧给我把宁宝放下来,要是摔着了我闺女可怎么办?” 沈越舟充耳不闻。 沈策安被气得够呛,还是长宁开口。 “爹爹,别气哇,长宁要三哥哥抱~” 这样她才能帮三哥哥去掉头顶上那个讨厌的长针哇! 沈策安如遭雷击。 “宁…宁宝,你不要爹爹啦?” 天崩地裂,他这么不招闺女待见吗? 虽然…虽然刚开始听到她的碎碎念,自己是嫌弃过她,可…可那都是他有眼无珠啊。 想到长宁以后不喜欢他,沈策安感觉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不是啦,爹爹。” 长宁摇头“是三哥哥生病啦,长宁要照顾他哇~” “生病?” 林婉华跟沈策安异口同声,沈煜锦也抬头看了过去。 想到什么,林婉华心里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地开口“宁宝,你知道阿舟生了什么病吗?” “知道哇。” 长宁点头,说起这个有些生气又有些苦恼“三哥哥的脑袋里有一根很长的针,可痛啦~” 说着,长宁还抱紧了沈越舟的脖子,小肉脸上挂上惊惧。 “什么?” 沈策安的腿更是直接迈下地,只是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还是他强制控制住自己才没有摔下去。 冲到沈越舟面前,沈策安一脸凝重“宁宝,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三哥哥这里有一根长长的针,所以三哥哥才会这样子哇~” 长宁伸手指着沈越舟的脑袋。 沈策安看去,一眼看到长宁指着的地方有一个极小的凸起,要是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婉华心中怒意丛生。 “到底是谁,竟然如此害我们沈国公府!” 先是沈策安,现在阿舟也被人坑害。 “看来,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沈国公府。” 沈策安收回目光,眸底幽深。 许久才抬头,目光落在长宁身上,身上冷意消退。 “宁宝,谢谢你。” 长宁甜甜一笑“爹爹,不客气哇!” 等长宁他们离开,林婉华这才开口。 “策安,此前你昏迷不醒,也是因为身中剧毒,可那东西是我亲手给你求来的,中途也从未离开过我的手上…” “恐怕,早就有人开始筹谋,为的就是想让我身中剧毒,最终却像是重病缠身,不治身亡。” 沈策安坐在榻上,手拿着一个淡青色的茶杯,放在手里把玩着。 他手握军权,又身负爵位,朝中不少人忌惮他。 从前又得罪了不少人 “我此前便怀疑,府里有探子,心中有了大致名单,你身上这东西,若非时常接触,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偷换。” “到底是谁,一探便知。” 沈策安手落下,茶杯落在桌上,上面却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沈策安重病即将身死的消息悄无声息地传了出去。 听到消息的人,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有人一脸惋惜。 另一边,长宁被沈煜锦带出门,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她准备把一整条街大吃一遍。 身后跟着的小厮,手里提溜着各式各样的糕点。 突然,长宁扯了扯沈煜锦的袖子。 “妹妹,怎么了?” “五哥哥,你看那边呀~” 长宁指着不远处的小巷子,一道身影一闪而逝。 沈煜锦皱眉,那不是……许姨娘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五哥哥,快,咱们快跟上进去看看!” 长宁双眼一亮,飞快地扯着他的衣服,提醒他赶紧跟上去。 “好。” 对于妹妹的话,沈煜锦向来不会拒绝。 京城西南角一处小院,许荣骦匆匆抵达。 虽远离繁华,小院却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清泉池水,红尾锦鲤游弋其中。 院子里,一名中年男子坐在小院里,没多久,小院的门被人打开,一道身影匆匆的从外面走来。 见到来人,中年男人放下手中茶杯,皱眉道。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话,若是要紧,不要随便来这里的吗?” 许荣骦一脸不高兴,声音尖锐“你什么意思?见到我这么不高兴?是不是现在见我人老珠黄,又被小狐狸精给勾了去?” 说话间,她扭着腰身走了过去,一脸不高兴地坐在他面前。 男人见状,拉过她的手“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何况,现在可是特殊时期,你要是被人发现,可就前功尽弃了。”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偏偏许荣骦毫无察觉。 “好啦,我来就是告诉你,沈策安快死了,咱们终于要熬出头了。” “怎么这么快?”男人皱眉。 “我哪儿知道,许是他那破烂身子早就承受不住了吧,早死早解脱。” 第22章 马赛 沈煜锦跟长宁蹑手蹑脚地到了巷子外。 长宁抬头看着不远处的角落“五哥哥,咱们去那里哇!” 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沈煜锦皱眉“妹妹,那里太高了,危险。” “可是,咱们不上去,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呀~” 那个臭婆婆可不是好人,必须得好好盯着她才行。 沈煜锦还是不想妹妹涉险,小声跟她商量“妹妹,要不我们回去告诉父亲吧?” 长宁却摇摇头“五哥哥,要是咱们现在回去,那个臭婆婆换地方了怎么办?” “这……” “咱们就偷偷的跟着她,不会出事儿哒~” 沈煜锦皱着眉头,很快又松了开来。 妹妹不是四哥,那些倒霉事儿肯定不会发生的。 他相信妹妹。 没想到,出奇的顺利,两人顺着沙袋爬上屋顶,一低头就看到院子里的人。 许荣骦坐在中年男人身上。 长宁疑惑地眨眼“五哥哥,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吃臭婆婆的嘴巴哇?她的嘴巴很好吃吗?” 沈煜锦“……” 他还没开口,就又听见长宁接着开口“长宁吃过猪猪的嘴巴,烤着吃,又香又酥。” ‘吸溜——’ 一想到烤得金黄香酥的猪嘴巴,长宁就有些忍不住的流口水。 “妹妹…这个好像是不一样的。” 沈煜锦红着脸,他…他好像听国子监的同学说起过这些。 “咦?不一样咩?”长宁晃着脑袋,疑惑地眨眼。 好嘛。 “你们说什么?” 回到沈国公府,听到长宁的话,林婉华刚喝下去的水一口喷了出来。 还喷到了长宁的小揪揪上。 长宁抬手摸了摸,委屈巴巴地看她。 “哎呦,宁宝,祖母不是故意的。” 林婉华见状,赶紧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滴在脑门儿上的茶水。 长宁却是一本正经的开口“五哥哥说了,人的嘴巴是不能吃的,那个坏婆婆的嘴巴还被一个浑身臭臭的男人给吃了!” ‘咳咳咳——’ 沈策安尴尬地扭过头。 这俩孩子,这都是看了啥。 说起这个,他板起脸“宁宝,你知不知道,今天你们这种行为很危险?” “要是被人发现,或者被许…坏婆婆发现,她会把你抓起来的。” “不会哒。” 长宁坚定地摇头,眉眼弯弯,语气雀跃“她抓不住我哒,我会跑呦~” 她跑得可快啦。 “……” 沈策安叹了口气“长宁,不是你跑不跑得快的问题,而是对方是个成年人,你一个小不点儿…很容易吃亏的。” 长宁气鼓鼓地抬头,气势汹汹的走到沈策安面前,凶巴巴地露出小尖牙。 “爹爹,你是在瞧不起长宁咩?” 沈策安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开口“没…爹爹不是这个意思。” 长宁满意地点头“爹爹,你放心呀,我可是很宝贵我的小命哒~” 她可还有好多好吃的没吃过呢。 “呸呸呸,宁宝可不能说这些话。” 林婉华听到后,赶紧上前把她抱起来。 晚了一步的沈策安“……” 尴尬地收回手,一抬头,对上沈煜锦的目光。 掩面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过,许荣骦…看来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那宁宝能说说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吗?” “嗯……”长宁皱着眉,小手比画着。 “眼睛小小的,比臭婆婆还要胖…爹爹,我画给你们看哇~” 沈策安呆住“宁宝还会画画?” “当然呀~” 长宁拍着胸脯保证。 她的画,叫村长爷爷都夸奖呢。 半刻钟后,看着长宁面前的画,沈策安跟林婉华陷入沈默。 画上的人歪歪扭扭,一个大大的肚子,简直眼睛眯着,人中处被她点了一团黑。 至于人脸…两只眼睛,还算正常…鼻子,只能说有…… “怎么了捏?长宁画得不好吗?” 见他们没说话,长宁眨巴着眼,盯着他们。 ‘咳咳咳……’ 沈策安掩面轻咳,林婉华别开眼,沈煜锦张大嘴巴。 “…挺好的。” “长宁也觉得自己画得好呢!可像了捏~” 小胖手上沾满了墨迹,扬起人物像,自我欣赏着。 不过,沈策安看着那四不像的人物图,标志却很明显,他,心里有了计较。 一晃眼,三日过去 太阳升起,光线透过木窗落在床榻上。 长宁躺在上面呼呼大睡,小腿从被子里蹬出来,小嘴吧唧着,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吃的。 突然—— “老大!” “老大!” 季子正的声音由远及近,长宁被猛地惊醒,睁开眼,气呼呼地从床上爬起来,没穿鞋直接下了床。 ‘哗——’ 门猛地被打开,长宁大喊一声“季季正,你干什么!” 远处的季子正听到长宁愤怒的小奶音,身子一僵,赶紧噤了声。 “小姐,您怎么光着脚就下来了?” 丫鬟听到声音,跑过来就看见她脚上没穿鞋子,赶紧回到屋子里给她取了鞋子。 “琅灵姐姐。” 长宁乖乖地穿上鞋子,喊了一声。 琅灵是林婉华特意给她找来的婢女,照顾她的日常起居。 “小姐,快穿上衣服。” 虽说是夏季,但这早上,也有些寒气,可不能着了凉。 长宁伸手,套上衣服。 看到不远处的季子正,气呼呼地看他“大早上的,你吵什么吵?我正在烤小球呢!” 差一点儿就吃到了。 她想了好久的牛腿,都被季季正给破坏啦! 季子正小声嘟囔了一句“老大,是季子正。” “你说什么?” 长宁眼一横,季子正赶紧摇头“没,没什么。” 又接着开口“老大,小球是谁啊?” “小球是村长爷爷养的牛哇,我想吃它好久啦,可惜,村长爷爷不让我吃。” 长宁耷拉着脑袋,伸手摸了摸小肚子,她刚才听见它咕噜叫了一声。 季子正两眼一转“老大,原来你想吃牛肉啊,早说啊。” “今日有马赛,等比赛结束后,中午吃的就是烤全牛。” “真哒?” 长宁眼一亮,决定暂时原谅季子正今天把她吵醒的事情啦。 “当然了,你可是我老大,我不会骗你的。” 季子正拍着胸脯保证。 “我吃了饭就去马场哇~” 第23章 我的眼睛不干净辣 今日的马场,格外热闹。 沈国公府的马车停在马场外,引起了不少人的驻足。 放在长宁身上的目光,尤其多, 都是京城的达官贵人。 虽说是少年孩童们的比试,但却也是扬名的好时机。 君子礼乐射御书数,之谓御,这般年纪若是出彩,也属少年大才。 沈煜锦率先从马车里走下来,接着引下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 小姑娘穿着浅绿色百褶裙,裙摆上绣着一只慵懒的小猫儿,随着她的走动,像是在走动一般,灵动俏皮。 长宁看着门前立着的大牌匾,还有一眼望不尽的马车,眼里满是震惊。 “五哥哥,好多人哇~” “牵好哥哥的手。” “嗯呐~” 长宁拉住沈煜锦的手,那头季子正也下了马车,朝着这边跑来。 “老大,咱们快进去吧!” 马场已经被清扫出来,马儿们的皮毛在光照下更是发亮。 “那是疾风咩?”长宁看着赛场上的疾风,震惊的瞪大眼。 “是啊是啊。” 季子正激动的点头“老大,今日我也要比赛的,你能不能给我加油?” 加油? 长宁点点头,眉眼弯起“季季正,你加油哦~” “老大,你放心,我肯定会努力赢的!” 季子正直起身子,一脸严肃地开口。 有了老大的鼓励,他再去跟疾风好好说说,它应该会卖这个面子吧? 想着,他就偷偷找了出来。 “沈煜锦,没想到今日你也来了。 一道声音传来,长宁跟季子正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 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男孩突然出现,看到沈煜锦后,一双眼瞪得老大。 等到了跟前儿,看到真的是沈煜锦后,噌的一下冲到了他眼前。 却被一个小团子给挡住了。 “你想干什么?” 凶巴巴的语气,一双眼瞪得圆溜溜的,护在沈煜锦面前。 好像生怕自己欺负了沈煜锦。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白白胖胖的小团子?” 宋子青低头看见长宁,眼前一亮,刚想上手摸摸小姑娘头顶的两个小揪揪,却被小姑娘瞪了一眼。 “你敢骂我胖?” 这个人不仅想欺负五哥哥,还敢说她胖! 祖母说了,那可都是她长大了的证明! “啊?” 宋子青被她说得一愣,赶紧摇头“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头顶上的那两个小揪揪,他直觉手指有些痒,想揉揉她的小脑袋。 “你还想欺负我五哥哥?”奶凶奶凶的语气。 听到她这话,猛地回过神来,一脸委屈“我跟你哥哥可是同学,怎么会欺负他呢?我可是他的好朋友!” 说完,生怕长宁不信,宋子青使劲地朝沈煜锦使眼色。 对方却只是看他一眼,他无奈“沈煜锦,你倒是赶紧说话啊,别让咱妹妹误会了。” “谁是你妹妹!” 沈煜锦瞪他,这厮竟然如此厚脸皮。 “嘿,沈煜锦,就冲咱俩那关系,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吗?” 说完,又想起正事儿“话说回来了,你以前不是不来马场的吗?” 就连国子监的考试,马术课他可是从来都不去的。 应该是怕马的。 今天这是大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竟然来了马场? “五哥哥,他真是你同学咩?” 长宁仰头,看向沈煜锦。 对方一直叽叽喳喳的,比村里的小花还吵,五哥哥真的会跟他做朋友咩? “嗯。”沈煜锦点头,而后又补充道“不过,不熟。” “哦。” 长宁点头。 那应该是这人想跟五哥哥做朋友,但五哥哥可能觉得他吵,又不想说话。 “潶!沈煜锦,你竟然说咱们不熟?我那感情,终究十错付了啊!” 宋子青一脸不敢置信的看他。 虽然是他凑上去的,但沈煜锦也是唯一一个不会开口说他吵的。 ‘咚咚咚——’ 远处铜锣响起,比试即将开始。 沈煜锦带着长宁坐在一侧,宋子青挤过来。 十分热络地看着长宁“来,妹妹,这个果子可甜了,你尝尝。” 长宁伸手接过,咬了一口,双眼一亮“好次~” 看着小姑娘吃的鼓起腮帮子,宋子青按着蠢蠢欲动的手。 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扫到不远处,一道身影走来。 言之旭瘸着腿走过来,就看到长宁跟沈煜锦坐在这里。 “沈煜锦,你们竟然还敢出面在我面前!” 上次害他从马上摔下来,现在竟然还敢跑到马场里来。 “言之旭,你怎么在这儿?” 宋子青一脸嫌弃的看着他“腿都瘸了还跑出来。” 言之旭脸一黑,狠狠瞪他一眼“这是你家的地盘吗?管那么宽!” 言罢,他挤开宋子青,一屁股坐了下去。 刚坐下,就听见长宁软糯清亮的声音。 “五哥哥,你看,是疾风哇~” 赛场上,季子正坐在马背上,微微前倾,疾风遥遥领先。 ‘切!’ 言之旭冷哼一声。 要是他今日在赛场上,哪里由得到季子大出风头? 不过…看他过会儿还怎么嚣张。 长宁侧眸看他,言之旭直接鼻孔朝天。 “你的鼻毛露出来了啦~” 言之旭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低头,脸更是青一阵白一阵的。 “粗鄙!” 他还是个孩子,哪里来的鼻毛? 不过,一低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并没有摸到鼻毛。 顿时反应过来,是被长宁给骗了。 他黑着脸瞪过去“你!” “略略略~” 长宁吐了吐小舌头,眼里闪过狡黠,哼!谁让他欺负三哥哥的。 言之旭握紧拳头,噌地从原地站起来,拳头距离长宁只有一步之遥。 沈煜锦目眦欲裂“言之旭,你敢!” 宋子青看你到这一幕,也是猛地站起来,根本没想到言之旭竟然会如此没有风度。 言之旭冷笑一声,他今天非得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一点儿教训! ‘砰——’ 长宁却十分淡定地吃着手里的甜果,听到动静,抬起头。 结果,就看到言之旭直愣愣地跪在她面前。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灵活地走到沈煜锦身侧,皱眉看向言之旭。 “你不能给我下跪呀,会折寿哒~” 虽然现在是肉体凡胎,可她的灵魂还是小神女哇,不能随便让人跪哒~ 言之旭黑着脸就要站起来,结果…动了一下,竟然没站起来。 “……” ‘啊!’ 好不容易站起来,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尖叫声,他皱眉。 哪家的小姐,竟然如此不体统。 还没等回头,就听见耳畔长宁的声音传来。 “哇~五哥哥,他竟然穿着开裆裤,呜呜呜,我的眼睛不干净啦——” 第24章 这就是吃臭婆婆嘴巴的人哇 就见,言之旭往这儿走的时候,他的裤腰带,竟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露出了里面…开档的花色亵衣。 沈煜锦抱着长宁,伸手捂住她的眼。 “天啊,这不是言家的小公子吗?怎么穿着…开档裤?” “我以前听说过,言家的公子好像很容易尿床,后来就改穿开档裤…只是没想到,现在还穿着……”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还有时不时打量的目光,让言之旭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裤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关键是他竟然毫无察觉,直勾勾地让人看了去。 一张脸,顿时青红交加。 赶紧提上裤子,狠狠地瞪着长宁,每次见到她,指定没好事儿。 远处,不少目光投射过来,他只觉得难堪。 “臭丫头,你给我等着,这事儿,咱们没完!” 沈煜锦还没开口,宋子青却是上前一步。 “言之旭,男子汉大丈夫,竟然如此没有担当,这分明是你自己倒霉,凭什么怪在长宁妹妹身上!”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宋子青,这没你的事儿!” “怎么没我的事儿?我告诉你,沈煜锦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 言之旭冷看他一眼,接着转头看向沈煜锦。 “哼!咱们走着瞧!” 等他走后,沈煜锦才看向长宁,一双眼里莹光闪烁,悄悄靠近她,小声道。 “妹妹,这件事跟你有关吗?” 长宁对着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开口“不是呀。” 沈煜锦疑惑。 不是妹妹吗? “是它们啦~”长宁声音雀跃,伸手指着不远处栖息在树上的鸟儿。 “它…们?” “嗯呐~”长宁点头“他进来的时候偷偷去了马厩,想对疾风使坏,我看见啦,所以就让鸟儿们在他进来的时候,把他的裤腰带偷偷给啄开辣~” 刚说完,季子正已经比完赛,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老大,谢谢你,要不是你,刚才我已经被疾风给踢下马了!” 一想起这个,季子正就气得满脸通红。 “没想到言之旭竟然这么歹毒,把能让马儿发疯的药汁抹在我的衣服上,要不是老大现在我早就被甩下马了。” “什么?” 宋子青也是不敢置信,言之旭的行为竟然如此极端。 “季子正,你莫不是又招惹了言之旭?所以才招来他的记恨?” “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招惹他了?分明是他自己小肚鸡肠!” 还不是因为上次测试,他拔得头筹,被先生夸赞,这言之旭就一直怀恨在心,没想到,今日竟然是想让他丧命! 几人面面相觑。 季子正走到长宁面前“要不是老大,我以后恐怕都骑不了马了。” 一想起这种可能,他就后背发凉。 “不客气哇~一会儿你要给我吃牛肉哇~” 长宁摆了摆手,都是小事情辣,这点儿事难不倒小神女哒~ “老大放心,一会儿我就去把最大的那条牛腿给你弄来!” 季子正拍着胸脯保证。 今日马场这吃食还是他们家认识的一家酒楼准备的,他去找掌柜的要一条牛腿,根本不成问题! 长宁两眼发光,一条牛腿? 那她可以恢复好多力量啦,还能快快长大啦~ 她浑身上下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就来拿宋子青也十分明显的感受到了。 “一条牛腿?长宁妹妹喜欢吃牛肉?” “那下次再见长宁妹妹我给你带北荒特有的牛肉干,比一般的牛肉好吃多了。” “真的哇?”长宁将嘴里的甜果咽下去,双眼晶亮地看着他。 宋子青敢确定,他在长宁的眼里看到了渴望。 想起方才长宁吃东西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完这话,还挑衅地看了沈煜锦一眼。 沈煜锦不想理他,只是站在长宁身侧,不发一言。 沈国公府 林婉华坐在主坐上,下方坐着个中年男人,面庞有些瘦削,身形看着却有些臃肿,说话间,眉眼间闪过一抹愁绪。 “堂嫂,这段时间我在外做生意,不知道策安的情况竟然如此糟糕。” 说罢,将自己带来的木盒拿出来“堂嫂,这是我外出做生意的时候遇到的一株草药,听说对身体有好处,便买了回来。” 林婉华笑着看他“你看你,来看策安便是有心了,还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堂嫂,堂兄离世,现在府里只有您支撑着,堂兄生前待我极好,我又岂会是忘恩负义之辈?” 林婉华一脸感慨“是啊,我记着当初老国公把你从旁系带出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大了,你也有了自己的本事。” 可不是一身的好本事,要不是宁宝,现在他们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沈瀚苦笑一声“是啊,多亏了堂兄,我才有今日,可惜世事无常…罢了,堂嫂,今日我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家中还有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沈瀚起身告辞。 刚到院子里,正好碰上回来的长宁跟沈煜锦。 看到他,沈煜锦跟长宁愣了下,接着瞪大眼。 倒是沈瀚,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们一眼。 林婉华开口解释“你许久未回来,这是阿锦,这是长宁,是策安的孩子。” 沈瀚恍然,伸手想摸摸长宁的脑袋,却被她一个闪身给躲了过去。 “祖母~” 长宁到了林婉华身后,沈煜锦紧跟长宁。 林婉华看着沈瀚“沈瀚啊,宁宝认生,你做长辈的莫要见怪。” “怎么会?”沈瀚尴尬地收回放在半空中的手“是我来得匆忙,忘记给小辈们准备礼物,待下次,我一定补上。” 等他离开,长宁才看向林婉华“祖母,这人就是之前吃臭婆婆嘴巴的人哇~” 原来祖母认识哇~ ‘噗——’ 又一口茶水被她给吐了出来。 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低头无奈道“宁宝,祖母不是告诉过你,那不是在吃嘴巴吗?” “那是什么哇?”长宁好奇求问。 林婉华“……” 她尴尬的别开脸,她能说那是在亲嘴吗? 当然不能了! “宁宝,今日出去玩得开心吗?” 她赶紧转移话题“开心哇!牛肉好好次~” 长宁高兴地点头,小肚子吃得都鼓起来了呢。 林婉华身后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一抬头,看到门口匆匆赶回来的管家,直起身子“宁宝,你跟哥哥先去花园里玩好不好?祖母有些事情要处理。” 第25章 三哥哥被欺负 一处僻静的小院 沈越舟目光呆滞,嬷嬷见他这样,眼里闪过不耐烦。 ‘哐——’ 碗被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说三少爷,你到底吃不吃?这饭菜都凉了。” 桌上,只有一个馒头,还有两个青菜,看着颜色,都像是馊了的。 沈越舟听到这话,恍若未闻,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手里的红绳。 这是要给妹妹的。 嬷嬷见自己说了那么多,沈越舟竟然还是无动于衷,一把伸手夺过沈越舟手里的红绳,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两脚。 语气嚣张尖锐“我说三少爷,你就是个傻子,还是个养子,长宁小姐可是府里的嫡小姐,你真以为她能看得上你?” 沈越舟古井无波的眸子动了动,但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原样。 他弯腰要将红绳捡起来,却被嬷嬷一脚踢了老远,脚落在他手上,狠狠地踩了衣角。 沈越舟也不喊疼,只是一个劲儿地想要抓红绳。 “真是个傻子,连疼都不会喊。” 嬷嬷将一个馒头扔到他面前,蹲下身来,捏住他的脸,强硬地往他嘴里塞。 “吃啊,你给我吃啊!” “你干什么!” 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长宁站在门口,就看到沈越舟被一个嬷嬷欺负着。 她噔噔跑过去,伸出小胖腿,直接给了那嬷嬷一脚。 ‘哎呦——’ 那嬷嬷被踢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嚎。 “你这刁奴,竟然敢欺负我三哥!” 三哥不喜欢热闹,祖母便让他住在这里,派人来侍候他,没想到这刁奴竟然敢阳奉阴违,暗地里竟然打骂三哥。 长宁觉得一脚便宜她了,敢欺负她罩着的人,小神女很生气。 嬷嬷见状,捂住自己的肚子,恶狠狠地瞪着她。 一个傻子,一个私生女,有什么豪横的! “长宁小姐,您不过是个私生女,不知道怎么讨好了老夫人,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呢,我可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你骂我,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好哇,我现在就把你给点亮!” ‘啪啪啪——’ 嬷嬷得意扬扬的脸色还没落下去,头顶上突然啪啪的往下落了一坨坨的东西。 全都糊在她的脑袋上。 一股臭味袭来。 眼睛被糊了个遍,她伸手一抹,只看到一手的白。 ‘啊!’ 这…这是鸟的粪便! 长宁叉腰气鼓鼓地瞪她“现在点亮了吧?” 沈煜锦目瞪口呆,就看到妹妹抬手,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一群鸟儿,在这个恶毒嬷嬷的头顶上不停地排泄。 实在是…太爽了! “三哥哥,她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哇?” 长宁的手落在沈越舟的脑袋上,一双眼睛红彤彤的,她看到啦,那些菜都馊了,她竟然给三哥哥吃! “妹妹,喜欢。” 他伸手,将一根脏兮兮的红绳拿出来,上面还带着些许灰尘,他伸手擦了擦,结果没擦掉。 “脏了。”他垂着眸,手指往回缩了缩。 “不脏哒~洗洗就好啦~” 长宁将脑袋凑上前“三哥哥给我戴上趴~” 嬷嬷摸了一把脸,想要站起来,这身子却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一般,根本起不来。 吓得她直哆嗦。 “快说!你平日是怎么欺负三哥哥哒?” 长宁一脸凶狠,门口这时却传来一道动静。 “哎呦,这位就是长宁小姐吧?怎么在这里欺负奴才?” 一道藕荷色的身影,手里捏着张绣着牡丹花的帕子。 圆润的脸上眉细眼弯,眼角带着几丝皱纹,声音尖细,笑意盈盈地走进来。 “二夫人救命啊,老奴就是在阻止三少爷吃馊饭,可长宁小姐进来就不管不顾地打了我一顿,求二夫人明鉴!” 嬷嬷见到她,顾不得脸上的东西,猛地磕头喊冤。 她进来后,长宁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儿,小鼻子轻轻皱起。 元秋颖低头看着长宁,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前两日她回了娘家,今日回来后才知道,国公府竟然多了个私生女,甚至还欺负到她女儿头顶上了。 今个儿正好抓住了这个把柄,非得撮撮她的‘威风’! “二夫人,还请慎言,而且这刁奴分明是在欺负我三哥!” 沈煜锦上前一步,冷声道。 什么叫妹妹欺负下人?分明是这刁奴欺人太甚? “五少爷这可就冤枉老奴了,老奴怎么敢打骂主子?”嬷嬷说着,竟是抹起了眼睛,一道道白沟出现在她脸上。 “我们亲眼所见,哪里有假?” 元秋颖脸上笑意一敛“早就听说阿锦不结巴了,没想到这不结巴厚竟然是用来顶撞长辈的。” “难道夫人就是这样教你的?” 长宁噔噔跑上前,对着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嬷嬷“你是她的娘亲咩?” “你胡说什么?” 元秋颖面色一变,这嬷嬷的年纪都可以做她娘了。 “我没有胡说咩,村长爷爷说过哒,家里孩子犯了错,做父母的当然是要出来给她撑腰的哇,你现在不就是在给她撑腰咩?” 给孩子撑腰=家长 元秋颖给嬷嬷撑腰=给孩子撑腰 元秋颖是嬷嬷的家长,没错呢! “你——” 枫林苑 管家将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林婉华。 “好啊,真是好得很!” 林婉华猛地将手里的茶盏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当初你爹见他可怜,便把他从旁支接过来,给他请老师,却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竟然养了个白眼狼!那么早就开始打算,还真是难为他了!” 沈策安沉默着,许久,才开口“他既然如此看重权势,那就让他最痛苦地活着。” 千方百计的算计沈国公府,就是为了这个爵位,那就让他一无所有,收回国公府给予他的一切。 “娘,二房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林婉华皱眉“如今证据确凿,国公府的血脉不容混淆,也得还你爹一个清白。” “好,那便找个时机开宗祠。” “夫人——” 琅灵着急忙慌的跑进枫林苑,见到是她,林婉华蹭得站了起来。 “是不是宁宝出事儿了?” 沈策安听到这话,也猛地站起来。 “是三少爷!” “阿舟怎么了?” 琅灵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林婉华的脸色越发难看“好啊,这个刁奴,竟然敢阳奉阴违!” “走,去阿舟的院子!” 沈策安眨巴着眼,他现在还不能出去,而他娘,好像把他给忘了。 “既然夫人没有教过你礼数,那我身为你的二婶,不介意代为管教!” 元秋颖瞪着她长宁,帕子被她塞进袖子里。 上前,竟是要抓长宁。 第27章 京城震惊 ‘吱呀——’ 大门再次被打开,林婉华从外面走进来。 这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她身边的那人…… 沈瀚瞪大眼“策…策安?” 听到他的声音,沈策安嘴角上扬,笑意不达眼底“堂叔看起来很是惊讶我会出现在这里?” “…怎…怎么会?堂叔高兴还来不及。” 沈瀚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脸上的两道血痕却在往下滴血,看着格外狰狞。 “不过,看堂叔今日这情形,似乎有些…不太好啊。” 沈策安淡漠的声音传来,沈瀚只觉浑身僵住,僵硬地抬头,对上一双淬满寒冰的眸子。 正厅 沈策安坐在主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水,低头轻抿一口。 沈瀚心里打鼓,脑中乱成一片。 沈策安怎么会醒过来?他怎么可能会醒过来?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他,还有许荣骦。 眼底浮现惊惧。 沈策安醒了,那他们…… “策…策安,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堂叔似乎很关心这件事?”沈策安端坐在上方,尾音轻挑。 “你父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跟嫂子,我当然得关心你……” “是吗?” 沈策安只觉心寒,明明父亲当初待他如同亲兄弟一般,可呢?还是背叛了父亲! “那堂叔看看可认得这个?” 一个黑衣劲装的男人突然出现,手里拿着一个木盒。 沈瀚手一抖,木盒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掉落出来。 “这……” “堂叔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沈策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真是难为堂叔,谋划了这么多年,从父亲在世的时候,就开始谋划让我不动声色地死去。” 替换林婉华求来的平安牌,换成了被血蛊毒浸泡过的平安牌。 要不是长宁,现在沈国公府恐怕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 “可惜,不能如堂叔所愿,我醒了。” 沈瀚身子一抖“策安,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堂叔怎么会害你呢?”沈瀚还想挣扎,沈策安看向他。 “堂叔,我很想知道,到底是和何人指使你,竟然让你能做出如此忘恩负义之事。” “没…没有谁。” 沈瀚目光闪烁,盒子里,是他做过所有的事情,他…根本无法再狡辩。 沈策安将他的反应尽数收归眼底“沈瀚,机会给你了。既然你不想要,那就不必留情了。” “怀安。” 身后的黑衣劲装男子到他的声音,上前一步。 “你…你想干什么?” ‘啊——’ 沈瀚痛呼一声,一条胳膊被淮安直接卸了下去。 “既然堂叔不说,那就用军营里的法子,我有的是时间,跟你慢慢熬。” 沈瀚捂着胳膊,一脸惊恐。 沈策安已经坐回主坐。 大厅陷入寂静,许久,林婉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许荣骦面前。 她浑身凌乱,头发掉下来不少,脸上还有不少的抓痕。 “许荣骦,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啊!” 林婉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原先的寂静。 “当初老国公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做出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 “老国公对你算是仁至义尽,没想到,你竟然敢给老国公下毒!” 这话,几乎是林婉华吼出来的。 她就说,当初老国公虽然在战场上受了伤,但是也不至于重到无法起身,最后不治身亡。 竟然都是许荣骦搞的鬼! 如今,旧事重演。 也难怪,当初沈策勋在祠堂时会那般害怕,原来他也知道。 许荣骦面色唰地白了下去,她根本没想过,被掩藏起来的事情,有朝一日会被再翻出来。 “夫…夫人,我,我怎么会害老国公呢?” “你真以为没有证据?” 许荣骦弯腰捡起林婉华扔到她面前的东西,越往下看,心越凉…甚至…沈策勋不是沈国公的孩子都查到了… 怎么…可能? 这些东西她分明已经全都销毁了。 “呵!还得感谢沈瀚啊,要不是他留下这些,我们怎么可能搜得到这些东西?” 许荣骦猛地抬头,瞪着沈瀚“好啊,原来你一直都在防着我!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狠狠地挠向沈瀚。 许久,许荣骦跪着上前“夫人,我,我知道错了,你…你留我一命,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林婉华冷笑“你配吗?” 许荣骦见她如此,直接破口大骂“林婉华,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 “话说得好听,当初我进门的时候,你不还是与老国公离了心?” “什么伉俪情深?至死不渝,你恐怕从来就没有相信过老国公!” 许荣骦两眼充血,一脸狰狞地嘶吼。 跟林婉华斗了这么久,没想到输得这么彻底! 林婉华冷眼看她,许久才开口。 “把她关进西苑,让她跪在小佛堂,好好忏悔!” 死?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至于沈瀚,被沈策安关进了暗牢。 以他的本事,根本做不到那些事情,背后或许有人在教唆。 究竟是谁在盯着他们沈国公府? 很快就会知道。 沈策安醒来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京城。 原本针对过沈家的人,只觉后怕。 以为沈家再也爬不起来了,没想到沈策安偏偏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一时间,京城震动。 而此时,长宁跟沈煜锦,到了一家繁华的酒楼。 “两位小客人,你们可是要吃点儿什么?” 酒楼的小厮注意到他们,将一侧的木凳往外挪了挪。 “我们找季子正。”沈煜锦看了一圈才开口。 小厮脸上挂满笑“原来是季小少爷的客人,您二位里面请。” 长宁跟着沈煜锦上了楼。 打开包厢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季子正。 “老大!你来啦!” 季子正看见长宁,蹭得站起来,给长宁让了位置。 “季季正,今天真的有好吃的烤鸭咩?” 长宁毫不客气地上前坐下,歪着脑袋看他。 “当然了,这醉仙居今日会有甜酱鸭,这可是醉仙居的招牌菜,滋味非常好,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还有丝丝酱香味…” 季子正每说一句,长宁就感觉嘴里的口水更加泛滥。 “那我们快吃趴~” ‘砰——’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吵吵嚷嚷,声音却十分清晰地传进来。 “沈延辞,你不要以为小爷怕你!” 第28章 四哥哥好倒霉哦 一个身形有些肥胖的少年一脸嚣张,怒目瞪着对面的沈延辞。 “一个养子而已,现在沈家已经没落,再过些时日,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沈延辞? 长宁眨眨眼,这个人也姓沈哇? 沈煜锦却是猛地站起来,目光往下一扫,两眼瞪大“四哥?” “四哥哥咩?” 长宁 沈延辞怒目瞪着对面的严亥“严亥,我如何与你有何关系,你还是管好你自己,下次若叫我在军营再遇到你,定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沈延辞拿起自己的包袱就往外走去。 刚走没两步,突生变故。 天上落下一道黑影,竟然直直朝着他的门面袭来! 沈延辞瞳孔骤缩,脸上却没有什么惊讶的。 ‘啪——’ 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泼了他一身。 “哈哈哈!” 严亥见状,捧着肚子站在那里哈哈大笑。 “果然是个倒霉鬼,我看沈国公府现在的样子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带来的!” 沈延辞抹了一把脸,双手紧紧握拳,唇角泛白。 却是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吭声。 沈煜锦下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话。 他冲上去“你胡说什么?” 严亥听到声音,抬头看去“我道是谁,原来是沈国公府的小结巴。” “一个倒霉鬼,一个结巴,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完后,又接着道“听说前两天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私生女,还是个小村姑。” ‘砰——’ 沈延辞转身,对着严亥就是一拳。 严亥没有准备,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胆敢辱骂国公府,谁给你的胆子?”沈延辞收回手,冷声道。 妹妹什么样他不知道,但既然是父亲的女儿,那就是他亲妹妹! 只要不跟沈妙仪那样,他会对她好。 说完,神色稍敛“阿锦,你怎么在这儿……” 眼角的余光扫到沈煜锦身侧的小姑娘,瞬间将他的注意给引了过去。 他看过去的时候,长宁也在看着他。 少年长发束起,额前垂着几缕细软乌发,穿着一身淡蓝色月牙锦袍,一双圆润的眼睛低垂着,嘴巴微微抿起。 “你是…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刚找回家的妹妹。 长宁眨眨眼,肉嘟嘟的小脸上浮现两个小酒窝,伸出小胖手对他招了招。 “你好哇,四哥哥~”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跟沈妙仪装出来的可爱的声音不同,长宁的声音是真的可爱。 “你…你好。” 刚才强势打了严亥的少年突然红了脸。 “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回家?”沈煜锦适时开口。 沈延辞这才回过神,脸颊发烫。 “我刚回来,准备一会儿回家。” 严亥这时候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他面前“沈延辞,你竟然敢打我!” 说完,目光又落在长宁身上“不仅是个村姑,还是个胖子,沈国公府连这样的女儿也认?” “严亥……” 沈延辞话还没落下,二楼的匾额突然松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哐——’ 匾额落下,大厅一阵骚动。 原本坐着的宾客被惊扰,纷纷抬头看着突然落下的匾额,心中一阵后怕。 这要是砸到人,不死也得重伤啊。 “快跑!醉仙楼要塌了!” 大厅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坐着不懂的客人纷纷起身,一股脑儿地朝着外面跑去。 沈延辞却是面色一变,猛地抬头,头顶上还有一块摇摇欲坠的匾额! 而长宁正在那牌匾下方。 “妹妹小心——” 沈延辞跟沈煜锦刚想上前,却被人推搡着,朝着另一侧倒去。 长宁下意识抬头,就看到头顶的匾额朝着她砸来。 她眨了眨眼。 好像知道了什么。 这个地方之前是四哥哥站的…四哥哥好倒霉哦。 严亥冷笑着,砸吧砸吧,要是国公府这唯一的血脉都没了,国公府就是真的完了。 想象中的血腥场景没有出现,那牌匾在长宁眼前不足两寸的地方摔下,竟然没有伤到长宁分毫。 严亥的笑僵在脸上。 怎么可能? 她竟然毫发无伤? 沈延辞也惊在原地。 按照他这么多年倒霉的经历,这牌匾掉落下来,多半跟他有些关系。 可是妹妹…竟然丝毫没事? 甚至就连他…这东西竟然也没掉在他身上? “怎么可能?”严亥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神色登时一变,接着开口。 “来人,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门外突然出现一群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原本晃动的二楼也安静了下来。 醉仙楼外走动的人被吸引了注意。 “咦?这不是敬阳侯府的小世子吗?怎么会跟人起冲突?” “对面的好像是沈国公府的少爷……” 原本说话的人,声音戛然而止,面面相觑。 说起敬阳侯府跟沈国公府,京城谁人不知,两家是死对头。 敬阳侯府的先祖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便能晋为公爵,却被沈国公府抢先一步立下功劳。 此前朝堂上,沈策安更是与严侯爷过不去,参过他玩忽职守多次。 这也是侯府一直敌视他们的主要原因。 “严亥,你想干什么?你是想与我沈国公府撕破脸不成?” 沈延辞冲上前,护在弟弟妹妹身前,一脸警惕。 “撕破脸又如何?”严亥一脸不屑。 “你以为,如今的沈国公府,还能跟我们敬阳侯府较量?”严亥身后出现一个中年男人。 沈策安将死,她的五个养子更是病的病,傻的傻,根本不足为惧。 “二叔。” 严勤上前一步“看你们是小辈,跪下磕三个头,今日这事儿便作罢,不然…今日你们恐怕要横着出去了。” 目光扫过沈延辞身后的长宁,眼底闪过一抹残忍。 “好哇。” 空旷的环境里突然传出来一声稚嫩的声音,沈延辞转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探出来的小脑袋。 严勤看着她,嗤笑一声“既如此,那还不赶紧……” “你跪下趴。” “你说什么?”严勤面色骤变。 长宁歪着脑袋,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皱着小眉头“不是你说要跪下磕头咩?” “季季正,你把凳子给我搬过来呀” 一直愣在原地的季子正听到声音,麻溜地给她搬了个凳子。 长宁转身从爬到凳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仰头’看着严勤,一本正经的拍了拍手,开口道。 第29章 参加宴会? “好啦,你跪下趴~” 乌溜溜的眼睛眯起,露出一颗尖尖的奶牙。 她已经准备好接受他的跪拜啦~ 不过,她是不会给他赐福哒,谁让他是个坏蛋~ 一群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沈延辞几人脸上更是使劲憋着笑。 妹妹…实在是太可爱了。 凶巴巴的小表情,看着好想让人揉一揉她鼓起的腮帮子。 严勤冷笑道“好一个放肆的小辈!竟敢如此无礼!” 长宁眨眼“你好奇怪哦,不是你要给我下跪哒咩?” 严勤气得眼前一黑,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气成这样。 ‘砰——’ 刚要上前一步,他的腿,竟然不受控制的直接跪了下去。 沈延辞“!” “二叔!”严亥跑上前,一脸震惊。 “这不就对了咩?” 他的话都被听去了,要是不跪下,他的腿可是要断的哦~ 扶着严亥站起来,严勤还没反应过来。 注意到周围的目光,神色难看“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我看谁敢!” 一道雄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策安从外面走进来,目光却落在长宁身上,脸上瞬间挂满笑。 “宁宝!” “爹爹,你来辣~” 沈策安长手一挥,把长宁从长凳上抱了下来。 “沈,沈策安!”严勤瞪大眼,惊呼。 门外的人看到他,也是双眼瞪大。 “是国公爷!真的是国公爷!” “老天爷保佑啊!” “我们越国的战神又回来啦!” 人群里,满是欢呼。 严家人听到这些声音,面色却是一分分白了下来。 严勤讷讷道“怎么可能?你不是……” “严大人,你是想对我沈国公府的人如何?” 严勤很快反应过来,膝盖上传来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沈策安,即便你醒了又如何,今日这事儿是你家小辈无理在先,国公府没有教好他们,我不介意替你教一教。” “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策安冷睨他一眼,一脚踢了过去。 严勤倒在地上,死死瞪着他。 沈策安接着道“今日,就算是我国公府的人把你侄子打残了,你又能如何?” “你!” 沈策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严勤,回去告诉严令,让他给我夹紧了尾巴,这段时间严家对我国公府的动作,本公定会加倍奉还!” “阿锦,阿辞,回家。” “是,父亲!” 看到父亲如同天神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沈延辞长久来紧绷着的那颗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季子正见他们离开,赶紧小跑着跟上。 眼里却是冒着金光。 老大的爹爹,刚才真霸气! “二叔…”严亥小心翼翼地看着严勤。 “走,回家!” 今日之辱,他日定要叫沈策安加倍奉还! 经此一事,沈策安康复的消息,算是彻底传了出去,也正合沈策安心中所想。 刚回家,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绛紫云纹宫袍的太监,一把拂尘搭在臂弯,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林婉华站在他们身侧,见他们回来,脸上露出一抹笑。 陈海看到沈策安抱着一个小姑娘回来,脸上轻闪,瞬间挂上笑。 “奴才参见沈国公。” 看到他,沈策安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将长宁放下,大步上前。 “陈公公,不必多礼,不知今日来,可是有事?” 陈海听到这话,脸上笑意更是浓郁“国公久病康复,又找回爱女,陛下听闻,龙颜大悦,特命咱家前来道喜,还赐下不少的珍贵药材,望您早日康复。” 说罢,他手微微一抬,身后的小太监将东西全都呈了上来。 “谢陛下隆恩。”沈策安就要跪下谢恩,被陈海拦住。 “陛下吩咐了,国公爷不必如此,当前国公爷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烦请陈公公替本公谢过陛下。” “国公严重了。” 说罢,陈海的目光落在长宁身上,眼前一亮。 “这位…想必就是国公府刚找回来的小姐了吧?” “伯伯,你是谁哇~” 听到长宁软糯的声音,陈海一张老脸上笑出了花儿来。 “哎呦,沈小姐,咱家只是奴才,当不起您一声伯伯。” 这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一点儿也不像是乡下来的。 将她那份礼物拿出来“沈小姐,这是陛下赏赐给您的。” 长宁眨眨眼“谢谢陛下,谢谢伯伯哇~” 陈海一颗心都被击中“沈国公好福气。” 说起长宁,沈策安脸上的笑就多了不少“我也觉得是我的福气。长宁遗落在外多年,当年因为被敌兵追杀,无奈才将她养在乡下,不曾想,我这一病…现在才接回来。” 陈海眸光轻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策安,片刻,声音尖细。 “国公爷福大命大,小姐也是有好福气的,老天自然会保佑国公爷。” 沈策安淡笑不语,等陈海离开,林婉华才上前一步。 “策安,陛下他…” “无妨,娘不必担心。”沈策安垂眸。 今日陈海来此,名面上是送补品,实则是为了替皇帝查探他真实的情况。 如今确认,自然就离开了。 花园 这不是季子正第一次来沈家,却是第一次逛沈家。 “老大,你家的花园…为什么种的都是草?” 看到不远处的小花坛,里面细细长长的,跟路边的野草也没什么两样啊。 这是什么癖好? 长宁鼓着脸,小揪揪轻轻晃动“这是草药呐!不是野草哇~” 小胖手伸手从里面把出来一根野草,季子正看呆了“那…老大,你为什么要拔了它?” “这是野草哇!” “……” 季子正觉得自己可能患了眼疾。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 他转头看向沈煜锦,就见他熟练地从里面把野草拔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转头看着沈延辞,见他也愣在原地,觉得自己找到了组织。 “沈…四哥,你是不是也不知…” 还没凑近他,天上突然抛下一坨鸟粪,正好落在他跟沈延辞的中间。 沈延辞“……” 正在拔草的长宁嘴巴张成o型。 沈煜锦撇嘴,四哥果然还是这么倒霉。 “妹妹,我忘了告诉你,四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从小倒霉到大,出门都能摔到坑里那种,喝水都能呛到…” 说完,又嘟囔了一句“不过,这次竟然没有掉在他身上?” 长宁眨巴着眼,从小花圃里撅起屁股,站起来“四哥哥,你别怕哇,长宁运气很好哒,分你一点儿哇~” 这话可不是假的,身为小神女,自然受到天道眷顾,气运不是一般的强。 沈延辞听到这孩子气的话,眼底多了点儿笑意“谢谢妹妹。” 他这倒霉的体质,也只有放在战场上有用了,可以让敌方倒霉。 欸。 长宁皱着眉头,四哥哥好像不信哇? “宁宝。” 林婉华的声音传来,长宁注意被吸引过去“祖母?” “过两日惠阳大长公主举办百花宴,国公府也收到了帖子,祖母带你出去认识些朋友,今日尚衣局的人来给你量尺寸,做新衣裳。” “阿锦,阿舟,你们先招待着客人。” 说完,匆匆带着长宁离开花园,沈煜锦手里拿着株野草,还没反应过来。 ‘啪——’ 又一坨鸟粪。 这次,沈延辞却没有幸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 第30章 我不会弹琴哇! 一晃眼,到了参加百花宴的时日。 长宁换上一身樱粉色软烟罗襦裙,薄如蝉翼,裙摆处还放了两个小铃铛,一走动,铃铛便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今日琅灵给她梳了个双丫髻,比之前的小揪揪精致一些,发髻上绑了几朵粉色的绒花,看着格外灵动俏皮。 林婉华从外面走进来,一眼看到她的模样,两样放光。 “我的宁宝可真好看!” 以前她见到旁人家的小孙女也觉得可爱,可自从见到长宁,她就觉得,没人能比得上她的宁宝。 “祖母也好看哇~” 林婉华轻笑出声。 琅灵给她换上软缎绣花鞋,刚走出去。 一道身影仓皇跑来。 “夫人,我也是国公府的小姐,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参加百花宴?” 沈妙仪扬声,怒气冲冲的。 看到长宁身上精致美丽的衣服后,眼都直了,眼底闪过嫉恨。 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她的! 自从长宁回来,她的东西,全都被抢走了! 现在祖母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门外行走的人纷纷驻足,时不时地将目光投过来。 林婉华垂眸,睨她一眼。 前两日,许荣骦在小佛堂突然七窍流血,等请大夫的时候,人已经只剩下一口气。 至于二房,他们一家子也被关在西苑,现在竟然还能让沈妙仪出来。 真以为她对他们有很多耐心? 且不说这不是亲生的,就算是老国公亲生的,于她,也没有丝毫关系。 让他们住在这里,给他们吃喝,就算是仁至义尽。 旁人说她恶毒也好,其它也罢,她这人,向来看不得自己受委屈。 “沈妙仪,你是怎么出来的?” 沈妙仪的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长宁身上。 看到门外的人,眸光闪烁。 “你自己的亲孙女出来,就把我关起来,是不是想给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造势!” “我也要她身上的衣裳!” 她指着长宁身上的衣服,理直气壮地开口。 话音落下,围在不远处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国公府的这个小姐是从乡下来的,会不会…粗鄙不堪……” “虽说是庶子之女,但也不能这么磋磨吧?” “你胡说什么?沈国公多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纵容这些事儿?” 虽然听不清旁人说什么,但她大致猜得出来。 林婉华眯眼,对方是个孩子,原本她也不准备真的跟她计较。 可如今,她竟然敢把事情闹到府外! 长宁嘟着嘴,不高兴地看她,祖母也不高兴啦。 “可你,不是长宁的姐姐呀,你爹爹跟长宁的爹爹也不是亲兄弟哇!” “而且,你身上好臭哇!还有好多猫猫狗狗跟着你哇~” 听到她这话,沈妙仪两眼瞪大“你,你胡说什么!哪里有猫猫狗狗!” 说着,她浑身哆嗦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什么?”路人惊呼,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 “不是亲兄弟?那是什么?” 林婉华拉过长宁,看她一眼“当初老国公见你祖母可怜,受过你祖母家的恩惠,这才发了慈悲,将你们留下,不曾想,竟是一群白眼狼!” “伙同他人给策安下毒,如今,竟然妄图抹黑沈国公府!” 这些事后来从许荣骦嘴里橇出来的。 林婉华并没什么反应,那也不是老国公隐瞒她的理由。 “来人,把她送回西苑。”林婉华直接下令。 路人全都愣在原地。 这…国公府的家事…太复杂了。 “我就说,老国公也是极好的人,怎么会有沈策勋那样的儿子?” “这不就是典型的狼与羊?竟然还敢害沈国公!死不足惜!” “我不回去!我才不回那个鬼地方!我是国公府的大小姐!”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沈妙仪白了脸。 不,不该是这样的。 沈妙仪使劲挣扎着,小厮冷笑一声,拉着她往外走。 “国公府的大小姐?还做梦呢!你根本不是国公府血脉!” “不可能!” 沈妙仪尖叫一声“我娘不会骗我的!一定是那个老妖婆杜撰出来,骗我们的!” 说完,狠狠咬了小厮一口,朝着外头跑去。 “我要去问我娘!” “拦住她,别让她跑出去。”林婉华沉着脸。 “宁宝,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婉华想起刚才长宁的话,心里猛地一跳。 “她以前虐杀小动物,那些小动物投不了胎,就缠着她哇~” 说起这个,长宁有些气愤。 那些小动物好可怜的哇,都被剥皮晒在太阳下。 不过,沈妙仪印堂发黑,活不久啦! 林婉华心颤,没想到,沈妙仪竟然这么恶毒! 扬声道“来人,多派些人看着西苑。” “是。” 惠阳大长公主府外 林婉华抱着长宁刚下马车,迎面停下一辆奢华的马车。 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墨蓝色绸缎宽袖襦裙,裙摆绣着云纹牡丹的妇人。 转身从身后带出来一个约莫十岁的少女。 浅粉色对襟荷叶百褶裙,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举止形态温婉动人。 “沈夫人,许久不见。”妇人走到林婉华面前。 林婉华看她一眼,并不想搭理她。 对方却不准备让她进去“想来,这就是国公流落乡野的那位小千金吧?” “今日一见,果然不像京城闺秀。” 言语间,尽是嘲讽。 “严夫人说这话,真不愧是京城的贵夫人。” “你!” 秦婉珍面色一变,她身侧的那名穿着浅粉衣裙的少女上前一步。 “见过沈老夫人,祖母并无恶意,您又何必咄咄逼人?” 林婉华眯眼。 严玉柔不卑不亢地对上林婉华的目光,眼里甚至带着淡淡的笑。 “咦?你好奇怪哦,我祖母就说了一句话,你祖母说了好多话哒,怎么叫我祖母咄咄逼人呐?” “…祖…母?” 严玉柔脸上的笑容一滞。 林婉华抱着长宁狠狠地亲了一口。 “严夫人有这功夫,还是去好好保养保养吧,这说出去,你都成严小姐的祖母了。” 秦婉珍咬牙,眼看着门口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不好再闹下去。 等进去了,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递了帖子,林婉华带着长宁走了进去。 远处传来悦耳的琴音。 长宁好奇地眨着眼“祖母,好好听呀~” 可惜,她弹琴弹不出声音。 她的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寂静。 不少人侧目看来。 “这是…沈小姐?”目光落在林婉华身上,很快反应过来。 “沈小姐觉得好听?不妨过来试试?” 说完这话后,那人脸色一变。 她想起来,这位沈小姐,好像是从乡下回来的。 果然,长宁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可是,我不会弹琴哇~” 第31章 无音之琴? “沈姑娘莫不是来说笑的?这京城贵女谁不会琴棋书画?” 严玉柔跟着秦婉珍走进来,听到的就是这话,面露嘲讽。 “惠阳大长公主举办这百花宴,就是为了让京城贵女们各展风采。” 不会弹琴,还真是头一桩笑话。 严玉柔一脸傲然,娘说得真对,沈国公府果真是没落了,找回一个村姑不说,竟然还由着她闹出如此洋相。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沈国公府跟敬阳侯府都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长宁这才将目光放在严玉柔身上。 “你是笑话咩?需要我笑哇?” 严玉柔脸上笑容一滞,被她的话噎住。 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什么?” “不是你说的咩?只有笑话才需要笑哇?” 长宁一脸莫名其妙。 林婉华憋着笑。 不过,对方是小辈,她也不好直接不顾脸面笑出声来。 还没等她开口,不远处就走来一道正黄色的身影。 “惠阳大长公主到——” 林婉华脸上笑意敛去,抬头看向来人。 一袭正黄色云凤纹织金锦的宽袖云衫,裙摆落在地上,十二只金线凤凰振翅欲飞。 满庭命妇齐刷刷跪倒一片。 “参见大长公主。” 长宁站在原地,并未跪拜。 也得亏她年纪小,看不出来。 惠阳大长公主右手落在嬷嬷手腕上,直接走到上方主位上。 轻轻抬眼“诸位免礼。” 声音带着股清冷,眉间鲜红的花钿格外的惹眼。 惠阳大长公主抬眼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严家的方向。 又看了眼长宁,不曾想,正好对上长宁打量她的目光。 她面色一顿,这小丫头,竟是如此大胆。 不过片刻,她便收回视线。 身侧的嬷嬷会意,上前一步。 “诸位,今日大长公主殿下共邀诸位参加百花宴,是为共赏,而非明争暗斗,望各位莫忘来此赏花宴的初衷。” 话音落下,不少人的目光便落在了严家母女身上。 她们可是一来就针对沈国公府?大长公主怕不是在敲打严家? “是。” 诸位命妇垂着脑袋,思绪万千。 这话,分明就是在敲打。 至于敲打谁,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约莫过了一刻钟,嬷嬷受到惠阳大长公主的命令,上前一步。 “百花宴,启。” 随着嬷嬷声音的落下,头顶一个巨大的绣球落下,落到一半时,绣球猝然裂开,散落漫天的花瓣。 百花宴,在于百花。 这花,既为百花,又是千娇争艳。 花如人,人胜花。 珠围翠绕,罗绮生香。 满座贵女,才是真正的百花。 百花宴上风采现,京城无人不知晓。 一朝绽放,皆在今朝。 “此次百花宴所比——琴。” 嬷嬷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诸位有一盏茶的功夫,准备此次的比试。” 说完,嬷嬷便后退两步,回到了大长公主身侧。 惠阳大长公主在她退回来的时候,半阖的眼眸慢慢睁开。 目光落在下方吃着甜果的长宁身上。 就见小姑娘左手拿着肉干,右手拿着甜果,吃得愉悦地眯着眼。 惠阳大长公主见她的模样,心中感到诧异,这小姑娘心不是一般的大。 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长宁抬头,对上惠阳大长公主的目光,两个发髻上的红绳飘到她的鼻尖上。 她皱着小鼻子,不舒服地摸了摸,又抬头,朝着惠阳大长公主扬起一抹甜甜的笑。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这次,绝对不是。 这小姑娘,真的不怕自己。 惠阳大长公主心中感到诧异。 严玉柔抬头,看到惠阳大长公主竟然一直注视着长宁,握着琴的手微微用力。 琴身上被划出一道浅淡的痕迹。 “敬阳侯玉柔小姐。” 嬷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严玉柔收回目光,垂眸向前走去。 对着上方行了一礼,坐在青玉琴案前。 沈长宁,等着吧。这次她一定要碾压沈国公府。让她们之后再也没脸参加这百花宴! 调整好情绪,严玉柔指尖落在琴弦上。 ‘铮——’ 一缕清音传出,似山间清泉之音。 十指翻飞,速度越来越快,如珠落玉盘。 一曲毕,满坐寂然。 “不愧是严家小姐,年仅十岁,便能弹奏出如此悦耳的琴音!” “是啊,是啊,今生这魁首,怕不就是严家小姐了。” 人群中,命妇交头私语,眼中无不赞叹。 严玉柔高昂着头颅,对着长宁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才是京城第一才女,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也配和他相提并论? 看得长宁有些蒙圈,她,好像村子里战斗胜了的大强。 哦,就是村里唯一的斗鸡。 而且…这就是好听吗? 她觉得,还不如刚来的时候,那个小姐姐弹的哇? “甚好。” 惠阳大长公主目光落在严玉柔身上,眼底闪过一抹赞赏。 这是今日大长公主的第一句赞赏。 “多谢大长公主夸赞。” 说完,严玉柔眼珠一转,目光落在长宁呆滞的脸上,眼底不屑。 “启禀大长公主,还有一位未曾演奏。” “哦?是哪家的小姐?” 惠阳大长公主轻抬眼眸,语调微扬。 听到这话,严玉柔心中一喜。 “是沈国公府家的千金。”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谁不知道国公府家的千金是从乡下找回来的? 何况,方才长宁亲口承认了她不会弹琴。 现在严家小姐说起这个…其目的,昭然若揭。 林婉华猝然捏紧手中的杯子。 这个严玉柔,真是好歹毒的心思,竟然想让长宁在大长公主面前失仪! “小女自知琴技还需磨炼,也想多听听京城其她小姐的琴音。” 惠阳大长公主目光落在她身上,深邃低沉。 严玉柔看向长宁所在的位置。 “长宁妹妹刚回京城,也需要在诸位小姐面前露一手,这样才能不负国公府的声望不是?” “就算琴技不佳,也能及时自认不足不是?” 长宁眨巴着眼,一脸赞同地点头。 “你说得对哇!你这样的琴技,在我们村子里,可是要被村长爷爷他们围着批斗哦!” 严玉柔“……” 这个乡巴佬!该死的村姑! “既如此,还听长宁妹妹演奏一曲,好让我们长长见识!”严玉柔咬牙切齿道。 长宁叹了口气,林婉华以为她被为难住了。 “宁宝…你要是不想弹……” “不是呀祖母,我只是在想弹什么?” 长宁可忧愁啦,可是她只会一首曲子而且…… “宁宝会弹琴?” “不会哇~” 林婉华僵住。 许久,叹了口气。 罢了,就算长宁不会,也不怪她,只不过被人背后说几句,无伤大雅。 长宁呼出一口气,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挺胸的坐在青玉琴案前。 小胖手落在上面。 “——” 闭上眼睛,认真的弹奏着。 一阵风吹过,在场的命妇面面相觑。 这……没有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