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蓉许昭星》 第1章 1 那记耳光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到我甚至没看清楚昭蓉是什么时候扬起手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教室里炸开，而我却因为这一巴掌，整个人都懵了。 先是左脸逐渐发麻，可没多久便像是被烙铁烫过般火辣辣地疼起来。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课桌上，震得桌上的文具哗啦啦散落一地。 “清醒了没？” 楚昭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捂着脸抬头，看见她站在逆光里，阳光从她身后漫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可她的眼神却锋利如刀，刺得我眼眶发酸。 教室里也因为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许昭星则却在这时轻笑着凑了过来。 纤细的手指把玩着手上的魔方笑着说道。 “哎呀，昭蓉，你这打的也太狠了吧。” 他歪头打量我红肿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把我们家少爷给打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闻言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指尖触到嘴角，尝到一丝腥甜。 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内振翅。 “，要哭回家哭去，我可没有心情哄你。” 楚昭蓉的声音更冷了。 “还有少在这里别丢人现眼。” 在她的话音落下后，教室里顿时炸开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后排几个男生更是起哄般吹起了口哨。 更是有人甚至都掏出了手机偷偷拍照。 我的视线模糊了，滚烫的液体不断涌出，顺着下巴滴在校服前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明明就在昨天，楚昭蓉还笑着吃光了我做的便当。 那时的她明明在吃完后还眯着眼睛对他说。 “今天的便当真好吃。“ 声音更是温柔的得能掐出水来。 而现在呢？ 她就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我转身冲出教室的瞬间，身后便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走廊的风迎面扑来，将脸上的泪痕吹得生疼。 我跑过一个个教室，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 这是我 2 我和楚昭蓉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从小起就认识的那种。 我们两家住在同一栋楼的对门，父母都是十几年的老友。 记忆里，我总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上小学时，我总被班上一个男生欺负。 他扯我的衣服，往我椅子上吐口水，甚至还在我课桌里丢满垃圾。 我哭着去找老师，却只换来一句“他是想和你玩”的敷衍。 那天晚上，楚叔叔正好来我家做客。 在听说了这件事，他立即把楚昭蓉叫了过来。 “明天去保护弟弟。” 楚叔叔是这样对她说。 第2章 结果就是，第二天课间，楚昭蓉就像阵风一样冲进了我们教室。 她比同龄人都要高半个头，一把揪住那个男生的衣领，把他拖到了操场上。 我躲在一旁，看着她把那个男生和他的跟班们揍得哭爹喊娘。 “你们要是再敢欺负江悬晏，就给我等着！”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操场上回荡。 那一刻，阳光正好洒在她的侧脸上，我看见她微微扬起的下巴和倔强的眼神，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喜欢上这个总是保护我的女孩。 从那以后，我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她身边。 她去操场我就去操场，她去小卖部我就去小卖部。 虽然楚昭蓉总是一脸嫌弃地赶我：“别跟着我！” 但我依然锲而不舍地追在她身后，一口一个“昭蓉姐”叫着。 记得有一次，她故意躲着我，我找遍了整个学校都没找到。 最后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发现她时，她正和几个女生分享漫画书。看见我气喘吁吁的样子，她翻了个白眼：“烦死了，跟屁虫。” 但我分明看见，她把漫画书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出了一个位置。 时光如细沙般从指间流逝，我和楚昭蓉就这样相伴着长大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我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有时我抬头，会撞见她慌忙移开的视线。 有时我说话，能看见她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初三那年夏天，楚叔叔半开玩笑地说要给我们定娃娃亲。 楚昭蓉低着头不说话，却悄悄握紧了我的手。 她的手心很烫，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我也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大声喊着。 “我要和昭蓉结婚！”惹得大人们哄堂大笑。 可这份甜蜜，在高二那年戛然而止。 那天，班主任领着一个陌生男生走进教室。 “这是新转来的许昭星同学。”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泛着名为青春般的光泽。 他歪着头扫视全班，目光在我身上定格时，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听说这个班有个‘少爷’？”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班都听见。 “对，我说的就是那个整天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转的跟屁虫？” 教室里在这瞬间便都安静了下来。 我攥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发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从小到大，我确实喜欢黏着楚昭蓉，但从未有人用这样轻蔑的语气说出来。 “啊，不好意思。” 许昭星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我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 他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刻意的怜悯。 “不过都高中了还像个小学生一样黏人，确实挺…特别的。” “许昭星！” 楚昭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试试？” 许昭星不慌不忙地转身，可在面对楚昭蓉时，他的眼神却突然变得柔软起来。 “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随即便见他压低声音，用只有附近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到。 “还是说，你也觉得他这样很烦人？”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我可看见楚昭蓉的表情在这句话后便僵住了。 “都坐下！” 班主任严厉地打断了他们，将许昭星安排在了教室唯一的空位上。 那是楚昭蓉的前座。 第3章 下课铃响后，我鼓起勇气再去找楚昭蓉时，却看到了她和许昭星正有说有笑地走出教室。 许昭星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挂着胜利般的微笑。 那天放学路上，我独自走着，书包里还装着给楚昭蓉准备的她最爱喝的奶茶。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想起许昭星说的那些话，想起楚昭蓉当时的沉默，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从那天起，许昭星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打破了我和楚昭蓉之间维持多年的平静。 3 我记不清楚昭蓉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许昭星形影不离的。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她给我带的小笼包突然变成了凉皮。 “我最讨厌纯凉皮了。”我看着那盒凉皮，声音有些发抖。 楚昭蓉却头也不抬地整理书包。 “行了，天天都吃小笼包像什么样，以后多尝尝别的美食，真是的麻烦。” 许昭星晃了晃手里同样的凉皮，笑得意味深长 “抱歉啊，是我让昭蓉带的，不过”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道，“说不定以后你都得吃这个哦。” “你什么意思？” 闻言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哎呀，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生气干嘛？” 许昭星故作惊讶地后退一步，“这么容易生气啊？” 楚昭蓉皱眉拉住我：“他就是说话有点直，你别这么太敏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 我甩开楚昭蓉的手，眼眶发热：“啊对对对，是我太敏感了，不是他在这里故意找茬！” 教室里也被我这突如其来的阴阳声给惊的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看见许昭星正躲在楚昭蓉身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江悬晏！” 楚昭蓉也被我这个阴阳怪气给气道了，声音不由带着一丝警告。 我也再也忍不了她那一副为了我好的样子，用力推了她一把。 “你懂什么！就用这种语气叫我名字？给你脸了！” 楚昭蓉被我推的踉跄了一下，条件反射般抓住我的手腕。 可即使这样下一秒，她的语气却突然软了下来。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行了吗？明天给你带小笼包。” 可就仅仅只是个熟悉的妥协，却让我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但当我看向许昭星时，他脸上的表情让我浑身发冷。 那是一种混合着嫉妒和愤怒的扭曲神情，像毒蛇般令人不寒而栗。 4 许昭星的针对来得又快又狠。 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而我就是那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换座位时，我搬着沉重的课桌歇了口气。 许昭星便立刻拍手起哄：“少爷搬不动啦！谁，那个谁快去帮帮忙啊！” 他的跟班们配合地做出骑士礼，教室里顿时笑声此起彼伏。 大扫除时，我仔细擦拭扫帚把手上的灰尘。 许昭星立刻夸张地捂住嘴：“哇，少爷连扫帚都要消毒呢！” 他身边的男生们闻言爆发出一阵哄笑，更有人甚至开始模仿我的动作，矫揉造作地擦拭自己的扫帚。 楚昭蓉起初还会皱眉：“别太过分。” 但许昭星总有办法让她改变主意。 “我这是在帮他融入集体呢。” 许昭星搂着楚昭蓉的肩膀，“你看他整天端着，多累啊。” 楚昭蓉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现在的男生都这么娇气吗？” “我可不一样。” 许昭星捶了她一拳，两人相视而笑。 那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 暑假过后，我晒黑的皮肤成了新的笑柄。 那天我穿着粉色衬衫，许昭星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尖叫了起来。 第4章 “天！黑成这样还敢穿粉色？” 他笑得前仰后合，“这哪是什么少爷，分明是条黑狗嘛！”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我抄起刚洗完还是有点湿的手，扇在他那精心打扮的脸。 只见被我扇的那个地方，粉底晕开一片狼藉。 “你疯了吗？” 许昭星尖叫着擦拭脸颊。 “我靠还是全妆呢？要么怎么说还是你更会装啊？” 我冷笑，“怪不得这么会演戏。” 说完，我便想出去把手上的那些粉给洗掉。 可楚昭蓉却一把拽住了想离开的我，对我呵斥道。 “道歉。” “道啥，给他道歉？他骂我是狗哎！” “你已经骂回去了。” 楚昭蓉的声音冷得像冰，“现在，为你打他的事道歉。” 我看着她维护许昭星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道你妈的歉！” 耳光来得猝不及防。 楚昭蓉的手掌重重落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突然笑了。 原来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情分，抵不过一个新来的人几个月的陪伴。 转身离开时，我还听见许昭星假惺惺的劝阻。 “ 别生气啦，他就是小孩子脾气…” 而楚昭蓉，我的楚昭蓉，居然在轻声安慰他。 5 那一巴掌的余温还残留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我冲出校门时，秋风卷着落叶打在我脸上，生疼。 回到家，我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 书架上的书、衣柜里的围巾、抽屉里的玩具… 所有楚昭蓉送的东西都被我粗暴地扔进纸箱。 一个粉色的小盒子从书架上滚落，里面的贝壳项链散了一地。 那是去年生日时，她带我去海边捡的贝壳做的。 “滚，全都给我滚！” 我一脚踢开那个盒子，贝壳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纸箱很快塞得满满当当。 我抱着它冲下楼，狠狠砸进垃圾桶。 撞击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四散飞走。 就像我和楚昭蓉，再也回不去了。 电话接通时，妈妈温柔的声音让我鼻子一酸。 “妈，我要和楚昭蓉绝交。”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从今往后，不准她踏进我们家一步。” 挂断电话，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脸颊上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胸口那个血淋淋的洞。 那里曾经装着我和楚昭蓉所有的回忆。 妈妈回来时，看到我脸上的伤，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听完我的讲述，她二话不说就冲去了对门。 隔着墙壁，我听见楚母震惊的质问和妈妈愤怒的控诉。 “我们家孩子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欺负？” 妈妈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们家昭蓉就是这样对待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的？” 那天晚上，妈妈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就像小时候我做噩梦时那样。 第5章 “孩子，你记住！” 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没有人有资格这样伤害你，就算是青梅竹马也不行。” 我把脸埋在她怀里，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十几年的友谊，就这样碎了一地。 但奇怪的是，在满心疼痛中，我竟感到一丝解脱。 就像终于拔掉了一颗腐烂的牙齿，虽然会疼，但终究是件好事。 6 楚昭蓉的敲门声像暴雨般砸在门上。我拉开门，迎面是她那张寒冰般的脸。 “江悬晏！” 她手里攥着那条已经沾满污渍的贝壳项链，“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你送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而我的东西，我想扔就扔！” 我冷冷道。 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我脸上的伤。 那片青紫在她瞳孔中骤然放大。 “怎么会…”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颤抖的指尖。 曾经我会为一点擦伤就躺在她怀里撒娇，可现在却连她的触碰都令我觉得恶心。 “我不是…”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当时太生气了” “说完了？” 我打断她，“从今往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闻言楚昭蓉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令我感到生疼。 “就因为我失手打你？江悬晏，你非要这么绝情？” “绝情？”我轻笑一声，指着自己肿胀的脸 “这一巴掌打碎的是我们十几年的情分。”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如果如果我后悔了呢？”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一根根掰开她拽紧我的手指，“就像破镜不能重圆。” 楚昭蓉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凝固成一个扭曲的笑。 “好，很好！你别后悔！” 她转身时撞倒了门口的绿植，花盆碎裂的声音像极了我们支离破碎的曾经。 我望着她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轻轻关上门，把那个会为我擦眼泪的楚昭蓉，永远关在了回忆里。 7 第二天，楚昭蓉和许昭星在班上高调宣布，她们正式交往了。 我并不意外。 现在想起来，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许昭星刚转来那会儿，因为性格开朗直爽，很快和班上的男生打成一片。 但他和女生玩得很少，用他的话来说，就是： “哎呀，我只喜欢和男生一起玩啦。” “跟男生玩比跟女生玩容易，不会被背后说坏话。” “女生心思多，老是勾心斗角的，我可受不了。” “而且那些小姑娘都娇气，一个话说错了就要被记仇，我和她们相处不来。还是和男生在一起舒服。” 因为他的这些发言，班上的女生都不喜欢他。 唯有从小都是以‘假小子’的楚昭蓉，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许昭星见状，对着男生们撇撇嘴，无奈道。 “我懂我懂，不该说她们心思多的，这下把她们得罪狠咯。” “唉，肯定又要被小团体排挤了。” “算了，没事，我都习惯了。” 就这样，她们被她搞得上不上，下不下的。 明明是他不和女生玩，说她们娇气又心思多。 但真没有女生理他时，他又要指责他们孤立她，组小团体排挤他。 第6章 回家后，我忍不住跟爸爸妈妈抱怨他的奇葩。 “儿子，妈妈懂你的心情。” “妈妈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人。” “遇到这种人呢，不用理会他，别受他的影响。” “更不要深交………” 楚昭蓉正好来我家，闻言俊脸微冷。 她是那种鲜少私底下讨论别人的人，看不惯我们的行为。 “叔叔阿姨，江悬晏，背地里这么说别人不太好吧。” 我和爸爸妈妈十分尴尬，安静了。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和许昭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许昭星英语成绩好，又坐在楚昭蓉前面，经常自告奋勇给英语很差的楚昭蓉补习。 以前这是我来做的，许昭星转过来半个月后，很自然的被她接收了。 许昭星还会打篮球，和男生们玩得好，其中不少是楚昭蓉的铁哥们，于是他们很自然的亲近很多。 楚昭蓉对他的印象也变了。 “从转学 8 “昭星今天请了病假。” 她看着我说。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和我有关系吗？ “怎么了？” 见状，楚昭蓉直言道。 “你找他说了什么？” 我愣了一下，简短道：”我能和他说什么？我从来没主动和他说过话。” 我不是喜欢聊天的性格，更何况许昭星这种人，我多看一眼都膈应，他不找我的麻烦，我一年都不会和他说上话，我能和他说什么？ 楚昭蓉眼中满是不信任，质问道。 “昨晚我送他回家的时候他好好的，可是今天就请了病假。我打电话问他怎么了，他只是哭，说他对不起你，让你不要再生气了。” 第7章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跟她说什么了？你是不是打她了？” “？有病。” 我不想多纠缠，推开她就想走。 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楚昭蓉拽着我的手腕，像野兽捕捉猎物那样紧紧盯着我。 “江悬晏，我知道你不高兴我们谈恋爱，但你没必要这样。” “你忘了吗，是你自己提出来我们当不认识的，你现在再怎么嫉妒也……” 她想要说什么，又顿住了，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 “只要你跟我道歉，之前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好好的……” 楚昭蓉的语气有些急切，好像迫不及待等待我的回应。 我忍无可忍的打断她。 “你有病吧！松手！谁跟你道歉，我说了我什么都没干！” “你俩爱怎么谈，怎么谈，我高兴得很，原地生十个都跟我没关系，锁死行不行！放开！” 楚昭蓉脸色变得铁青，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手却纹丝不动。 正当我想要挣扎，一只手按在楚昭蓉的臂上。 “同学，这么对自己的同学不太好吧？” 我循声看去，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年纪和我们一般大。 “江浸月？” 我下意识道。 江浸月是我们学校高三的学姐，我和她曾经是代表学校参加省数学竞赛的队员。 不过，我们那次并没有过多的交流，算不上熟悉。 我能记得她，是因为她那张脸实在过目难忘。 她怎么会在这？ 看到我疑惑的眼神，江浸月目光移向我，狡黠的朝我眨了眨眼。 紧接着，她手上用力，楚昭蓉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我趁着机会挣脱开，头也不回的跑了。 9 周三体育课，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但没太注意，在老师的指挥下和同学们一起跑圈。 男女生是分开跑的，女生先跑，男生在旁边等着。 跑着跑着，我突然眼前发黑，四肢一阵麻软无力，我这才意识到是低血糖犯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我脚下一个趔趄，狼狈的跪倒在跑道上。 周围一阵惊呼。很快，一个脚步声快速的接近我，一只手有力的圈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起来。 是楚昭蓉。 “你低血糖犯了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身体这个状态还跑步，你对自己能负点责吗摔得疼不疼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我本来摔倒了就烦，其她同学的目光更让我不爽。 我用力挣扎，试图把手臂拿出来。 “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她低吼。 “现在是和我闹脾气的时候吗” “你关心一下自己的身体好不好!我就把你送到医务室，送完就走，你总放心了吧!” 我气笑了。 “没听懂！” “低血糖是什么很严重的疾病吗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就好了。” “我是快死了吗必须要你把我送到医务室” 楚昭蓉咬牙。 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非要这么不识好歹” 我平静的注视她。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楚昭蓉一把甩开我，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医务室没什么人，只有个学生坐在一张床上，是江浸月。 第8章 看见我，她眼睛亮了亮，笑了起来。 “嗨，江同学，你好!” “好巧，你也来医务室了吗” 我可有可无的朝她点头。 10 我才发现，江浸月受伤了，比我这种小打小闹严重得多，她膝盖上包着厚厚的一层纱布，有血从里到外渗透出来，白色的纱布已经变成了红色。 注意到我的目光，她往下看了看，不好意思的挠头。 “啊，这个……唉，操场那有块地皮掀开了，我没注意到，打球的时候摔了。” “没多大事，就是皮肉伤。你呢，你没事吧” 我好像是听人说过，江浸月是校篮球女子队的队长，在学校似乎颇有名气。 那血淋淋的纱布看得我牙疼，我对江浸月义的态度忍不住变得温和了一些。 “我没事，低血糖而已。你好好休息吧。” 江浸月用力点头，笑容很灿烂，完全看不出受了很重的伤。 接下来几天，因为我低血糖，江浸月膝盖受伤，每天早上的课间晨跑，我们都会在医务室遇到。 时间一长，也就变得熟悉了很多。 江浸月这人有点容易自来熟，但性格开朗温和，很会照顾人情绪，相处起来让人很放松。 有一天，江浸月坐在病床上，有点不好意思的看我。 “江同学，我觉得我们的友谊还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你觉得如何？” 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 但她没有放弃，过了一周，我们不用再去医务室后，她每天大课间都来找我，有时候带着糖果，有时候带着我喜欢的牛奶。 她一来，就粘在我附近的座位上不走，絮絮叨叨得没完。 偏偏我周围几个女生，每次都很热情的给她让座。 渐渐的，高三的江浸月和高二学弟谈恋爱的传闻沸沸扬扬，大家都觉得我们在交往。 我否认了，但其她人都用‘我懂’的眼神看我，说不想承认就不想承认吧，反正大家都知道。 我后桌的女生更是八卦的问我。 “那个，江悬晏，我问你啊，江浸月真的有腹肌吗” 我迷惑了，我怎么会知道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道。 “我不知道。” “哎呀!这种时候就不要和我们藏着掖着了嘛! ” “我们就问问，她比赛的时候从来不会掀衣服擦汗，没有人看过她的身体诶!” “满分，什么是满分，你知道吗!” 同桌也戳我。 “听和她同队的学长说她有腹肌，你是她唯一一个男朋友，你肯定看过吧” “分享一下，分享一下，怎么样好看吗摸起来什么感觉” 我回忆了一下。 从来不会掀衣服吗 好像不是吧，我怎么记得在医务室的时候她老是喊热，抱怨医务室没空调，动不动就扯着衣角擦汗。 仔细回忆一下，我好像真的看到过。 我陷入沉思，下意识道。 “好像是有……不过她挺瘦的，摸倒是没摸过……” “啊啊啊啊!我靠你这也吃得太好了吧!” 没等我说完，后桌就激动得叫了一声。 “喂!住嘴，我只是看过几眼，什么吃不吃的，和我没关系啊!” 我连忙捂她的嘴。 这时候，教室里突然响起尖锐的“哐啷”声。 我们循声看去，是楚昭蓉打碎了杯子。 她的面色苍白，好像半天才反应过来，慢慢低头捡地上的碎片。 捡着捡着，许昭星惊呼出声。 “昭蓉!你的手!” 我才发现，楚昭蓉的手指被割伤陆，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9章 “昭蓉，我有纸，你过来我给你包一下。” 许昭星拉她的手，被楚昭蓉一把挣开。 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往我的方向走来。 伤口划得很深，她却好像没有痛觉一样，一路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走到我面前。 她看着我，低声说。 “我…受伤了，江悬晏，可不可以给我一张创口贴” 我静静的看着她。 我身上是常备创口贴的，楚昭蓉知道。 为了她。 11 楚昭蓉小时候为了我常打架。 小学的男孩子拽我的衣服，还在我的书包、课桌里面放东西吓我。 上了初中，班上有个女生追求我被我拒绝，恼羞成怒，就连同她的那些所谓的姐妹们都造谣我男女关系混乱，收女生礼物还钓着她们。 楚昭蓉是见一个打一个的打，打到没人敢私底下传我的谣言。 有一次，那个造谣的女生叫了她几个姐妹，放学跟在楚昭蓉身后，把她从学校的走廊推出去。 那时候学校走廊是落地窗，楚昭蓉毫无防备，整个人砸破窗户，带着满身玻璃碎片滚到地上，幸好是一楼，没有受很重的伤。 只是她的两条手臂被细碎的玻璃碎片割得伤痕累累，我找到她的时候，她的校服已经被血染红了。 她疼得脸都抽筋了，但还是咬着牙安慰我，说没事，不疼。 我哭得眼前一片模糊，却只能徒劳的看她的伤口，不断的渗出血迹。 从那天起，我身上随时带着创口贴。 虽然在那之后，不管谁再欺负我，我都是自己解决，再没告诉过楚昭蓉，生怕她因为我受伤。 但是，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 楚昭蓉曾吐槽过我小题大做，但我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我知道她其实很受用。 可许昭星转学来那段时间，她看到我书包里掉出来的创口贴，跟楚昭蓉说这么大个人了，创口贴都用 hellokitty 的，好幼稚，连受伤了都不忘装可爱。 楚昭蓉听了，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 我从回忆中抽身，对着楚昭蓉，轻轻的摇头。 “我不会给你创口贴了。” 我说。 “以后都不会了。” 楚昭蓉好像并不意外，脸上血色渐失。 她像是自嘲一样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 她的目光一下黯淡了，像是坠落的星星。 12 放学后，许昭星把我堵在教室后门。 “我们聊聊。” 他这次没有笑，表情很严肃。 我真的有点烦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我？ 我是他们 py 的一环吗？ 他们谈他们的恋爱，我上我的学，明明一点交集都没有，为什么这个今天拦着我，那个明天要和我聊聊？ “……” 许昭星神色沉沉的看着我，半晌，他说。 “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哪里值得她这么心心念念的？” 我简直要冷笑出声了。 “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你想说什么直说。” 她的脸色难看了一瞬，恨恨的盯着我。 “……你很得意吧？楚昭蓉虽然现在和我在一起，但心里喜欢的还是你。” “看见你和别的女的谈恋爱，她都快得抑郁症了。这几天理都不理我。” “我真不懂，你这种矫情的人到底哪里好了？” “她不过就是情绪激动不小心打了你一巴掌，你直接就和她绝交了。” “你不就是觉得她让你丢了面子吗？” 第10章 “就因为你虚荣的自尊心受损，就能把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抛弃，你这种人简直就是典型的自私自利，小肚鸡肠。” 许昭星一口气说了很多，仿佛真的很打抱不平似的。 我静静的听完，说。 “你没必要试探我。” “我不会和她和好的。” 闻言他僵了一下。 我笑了。 “被女朋友派来试探竹马的心意，很尴尬吧？”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说当不认识，以后就一辈子是陌生人，我江悬晏说一不二，从不把丢了的垃圾往回捡。” “回去告诉楚昭蓉，我还是那句话，给我滚，越远越好。” 许昭星的脸色一时间无比复杂，有被戳穿的心虚和屈辱，也有不解。 我走后，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隐隐的不甘。 “江悬晏，就因为一巴掌吗？就因为她打了你那么一下？” “对，就因为一巴掌。” 我再次回答道，仍然是那个答案。 13 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没有多想，我选择接通。 “……江悬晏。” 是楚昭蓉，估计是用了新的电话卡。 “……你有完没完？” 说完，我就想挂断。 “等等，你听我说！” 楚昭蓉说。 我沉默。 “我……我看了那本日记。” 半晌，手机对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很快就反应归来，楚昭蓉说的对半是我写的日记。 我只有一本日记，是十岁那年楚昭蓉送给我的，我爱若珍宝，从此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一写就是许多年。 那本日记，承载了我很多年的喜欢。 我事无巨细的记载和楚昭蓉相处的点点滴滴，我喜欢她的每一刻。 我甚至幻想过，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要把这本日记送给她，那是我漫长的告白。 “……我不是扔了吗？” 我哑然。 “那天，我捡回来了。” 楚昭蓉的声音颤抖。 “对不起，江悬晏，我看了你的日记，我没有想到你那么喜欢我，对不起，一直无视了你的喜欢。” “其实我打你那天就后悔了……我……” “这么多年，我并不是只把你当弟弟……” “楚昭蓉。” 我打断她。 “你是哪一天把东西捡回来的？” 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很多天了吧？” 我笑了，“那为什么你今晚才给我打电话说这些？是因为你今天才翻开看吗？” “我……” 她的声音苍白无力。 “因为这段时候我恋爱了，你有危机感了，你觉得自己的地位真正受到了威胁。” “于是你才在时隔几个月的今天，突然心血来潮，屈尊降贵的打开那本灰扑扑的日记，是吗？” “江悬晏，不是的……” 我没有听她的解释，语气轻缓道。 第11章 “楚昭蓉，你应该知道，迟到的道歉与剖白，不仅无法挽回过去，还会让仅剩的回忆，变得很不合时宜。” “那本日记，现在已经没意义了。” “你还是把它扔了吧。” “别再打电话给我了，也别再找我，真的很烦。” 我挂断电话。 14 还有一周是我的生日，爸爸妈妈办个一个生日宴会，让我邀请班上的同学参加。 本来我不想请楚昭蓉她们，但是想着最近她们很安分，也没必要额外生事，就一视同仁的递了请帖。 江浸月也厚着脸皮从我这要了一份。 生日宴那天，我盛装出席。 楚昭蓉也来了，一副妆容精致的模样，一身白色西装的许昭星正挽着她臂弯里。 见到我，他紧紧搂着楚昭蓉的胳膊，整个人和他贴得几乎严丝合缝。 楚昭蓉面无表情。 我没和她们打招呼，径直走向长辈们。 生日宴很开心，但也有点累，中途我一个人走到露台，吹着夜风想休息一会儿。 这时，我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虽然不想承认，不过到底认识了那么多年，她的脚步声我一下就认得出来。 那个人在我身后，声音沙哑。 “我们能聊聊吗，江悬晏？” 我回头，看见楚昭蓉的眼睛红得厉害。 “当然。” 我面无表情，“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她脸色苍白，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们之间非要这样吗，江悬晏” “是不是现在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不会原谅我了” 我移开目光。 “我真的不懂！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 “你知道的啊……我也喜欢你啊！” “我们就差告白了，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终于说出口了，也是第一次承认，她也喜欢我。 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就因为那一巴掌” 就和最初她问这个问题一样，我仍然毫不犹豫的点头。 “对，就因为一巴掌。” “那天，我听到了。” 楚昭蓉不是单纯的情绪失控，打我一巴掌的。 那天，我听到了。 ———— 那件事之前的某一天，我再一次看着楚昭蓉载着许昭星回家，心中不安，跟在她们身后。 楚昭蓉和她的几个兄弟，带着许昭星进了一家火锅店，一边吃一边说着什么。 “从小学就跟着……我操，那不是那个吗，青梅竹马!” “那他到现在还喜欢你咯” “肯定的，在班上他只跟昭蓉姐一个女生说话。” “追了九年啊……昭蓉姐还不同意吗，不喜欢” 我的心绷起来。 楚昭蓉笑了一声，随意道。 “喜欢是喜欢……但是不太想谈恋爱。” “感觉他太娇气了，麻烦。” 一阵哗然。 “牛逼了!” “妈呀你这样吊着人家不怕人家以后不喜欢你了!” 第12章 “怎么可能，那种男生，一喜欢就黏着不放，甩都甩不掉。” 这时，许昭星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是啊，我特别了解他那种男孩子啦。” “喜欢什么东西就一直喜欢什么东西，更是喜欢依赖别人。” “我相信不管昭蓉怎么对他，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点，他就会一直喜欢昭蓉的。” “你看，就算我现在和昭蓉走这么近，他还不是眼巴巴的凑上来我估计啊……” “就算当众给他一巴掌，回头道个歉都没事呢。” “真的假的这么无脑” “6奥，昭蓉姐，要不要试试” “当众打他一巴掌，他那种性子多半会当场哭死吧………” 我屏住呼吸。 喧闹的火锅店里，只有楚昭蓉的声音格外清晰。 “试试就试试呗。” 楚昭蓉仓惶无比，双手微微颤抖着。 “不是的!江悬晏，你听我说，我只是……我只是要面子才那么说的，我没有那么想!我……” “不要否认，这样很狼狈，楚昭蓉。” 我看着她，轻声说。 “你不是一直说背地里讨论别人是很不好的行为吗 ” “看看你自己，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呢” 楚昭蓉的脸上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我长长的叹息。 很奇怪，当时我很愤怒也很难过，现在却全无感觉，好像在看着别人的事。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也知道你动摇过了，对吗有一瞬间，你觉得许昭星也很好，你也很喜欢，喜欢到你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很厉害。” “这很正常的，楚昭蓉。” “你喜欢我，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很帅又全心全意爱你，所以你对我有感情。可说到底我们不适合。” “你觉得我帅，但不妨碍你认为我性格不好，觉得我是那种没有主见的性格，不如你上得了台面，顶天立地。” “所以你最后还是会被许昭星那种人吸引。” “没有许昭星，也会有下一个人，下一个大大咧咧，和别的男生不一样，但同样帅气的男孩子。” “只是，你不应该踩着我表现自己的。” 我冷笑一声。 “你怎么敢打我难道你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打过我吗？你是什么东西，告诉我，楚昭蓉？” “你为什么敢打我？” 楚昭蓉的神色灰败失神。 她内心深处最阴暗、最隐晦，最自私的欲望被我说中了，她知道。她已无力辩驳。 我定定的看着她。 最后，她怔怔的站在那里，面颊滚落一滴眼泪。 “……江悬晏。你不再爱我了吗” “我没有爱过你。” 我毫不犹豫道。 “……什么？” 楚昭蓉唇色发白，茫然的看着我。 我直视她的眼睛，坦诚道。 “我曾经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从小学开始，我的感情不再需要你的任何行为，它与日俱增。” “因为这份感情活在我对你美好的幻想之中，所以它无需你的回应，只要有我就能存在。但不久前我放弃了。” “为什么？” 她像是梦游一般说。 “因为我的脸到现在，看见你都会隐隐作痛。” 我面无表情。 楚昭蓉的脸上终于失去所有血色。 15 后来，楚昭蓉和许昭星分手了，原因我不知道。 第13章 许昭星不久后申请了转班。 楚昭蓉则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兄弟们都不来往了，只一心一意的跟着我。 她每天早上给我买我喜欢的早饭，中午帮我抢最受欢迎的菜，放学小心翼翼的跟在我身后，说要保护我回家。 好像回到了我们小学的时候。 不，她比那时候对我更好。 我问她要干什么， 她摇摇头， 只是沉默的用那双哀伤的眼睛看我。 最后，她说，她只是想补偿我，好好照顾我。 说实话，赶也赶不走，谁也说不通， 真的不胜其烦。 正好回家的时候，爸妈的公司有计划外派，正好是妈妈的家乡，海城。 我们决定，高三之前我转学，全家搬到海城。 这个决定我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 只是在一个周末，发给了几个相熟的同学， 向他们告别。 楚昭蓉是最后知道这个消息的，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离开那天，她跟在我们车后面追了很久很久。 我坐在副驾驶， 静静的看着后视镜。 看着她竭尽全力的奔跑，伸出手好像在说着什么。 看着她撕心裂肺的眼泪，惨白的脸。 “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还没有……” 许昭星站在楚昭蓉身边，把玩自己的手指，啧啧叹道。 “这就…”风实在太大了， 吹走了最后的呼喊。 最后，那个陪伴了我数十年的身影，慢慢的摔倒， 站起，颤抖， 变小。 变小， 变小，最后只剩下迷糊的一个黑点。 然后，消失不见了。 后来， 我偶尔从以前的同学那里听过楚昭蓉。 有人说她一蹶不振， 成日颓废。 也有人说她自暴自弃，换友无数。 还有人说，她完全变了一个人，整天埋头学习， 好像已经定下了目标大学。 我没再关注。高考结束后， 我考到一个海边城市的大学， 满怀期待的奔向自己的未来。 巧合的是， 江浸月竟然和我在一个学校， 见到我，她展开了热情的追求。 大学刚开始那两年，每到我生日， 总有一个匿名快递寄过来， 里面有时候是我在朋友圈提过一次的手工娃娃，有时候是我心心念念没买到的衣服。 我一概收了，但也没动，堆在宿舍的角落。 直到大三那年， 我接受了江浸月的追求，在女朋友的强烈要求下，在朋友圈官宣。 那个每年风雨无阻的礼物停止了。 就这样就很好。 早就该停止了。 这里就是终点。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