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春光》 第一章“嫂嫂喜欢这金钗吗?” - 盛安谢府门外的红灯笼都收了,才新婚第二日。 沈容住在空着的木兰园,没去谢扬的院子。 连丫鬟都只留了陪嫁过来的两个。 “小姐,厨房就做了这点吃的,说什么没食材了。” 迎春端了一盘早膳,只有一碗清粥和两碟子小菜,气呼呼的。 “算了,放着吧,等会儿去外头茶楼吃,尝尝盛安的美食。” 说话的人声音温柔婉约,纤纤玉手撩起珠帘,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柳眉星眸,梳了个飞仙髻,像极了天仙。 迎春嘟囔着:“您就是脾气太好了,她们才敢这么对你。” “迎春,我们只是借住在这儿罢了,等谢扬回来,我会与他和离,回丰州。” “嫂嫂要回哪儿?” 屋外陡然响起的男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逢夏进屋,挡在谢璟面前,道:“二少爷,容奴婢通传一声。” 谢璟没说话,眸中带着寒意,刺向逢夏,嘴里却分外温柔道:“嫂嫂,是我。” 逢夏被他吓得往后退,小碎步跑进里屋。 “小姐,是二少爷来了。” “他来做什么?” 沈容话才说完,男人便直接进了里屋,装模作样地作揖:“嫂嫂,我来看看你这木兰园住的可还习惯。” 她眉头微皱:“小叔,就这么闯进我的木兰园,不合规矩。” 谢璟轻笑,视线落在桌上那两碟小菜和一碗清粥。 “这是什么?” “早膳。”沈容说道,扶着桌子坐下:“我以为你们谢府昨日已经够让我难堪了,没想到今日还有这一出。” 谢璟的脸色瞬间变差,叫了在外头候着的随从,道:“连主子都怠慢,将后院的婆子下人全发卖了,今日换一批新的进来。” “是!” 这谢府上下,少说有百来个下人,全发卖了,未免太夸张了 说完,他回过头,那副冰冷的神情又收了起来。 “嫂嫂,不如今日到盛安最有名的江南楼尝尝?当是赔罪。” “不必了,我自己去就好,你与我有何关系,能让堂堂少师给我赔罪。” 语罢,她起身,没理会谢璟,径直往他身边走过,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小叔,这木兰园是我的住处,往后还是少来的好,免得叫人误会了。” 她这般夹枪带棒的,谢璟从未见过,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倒是有趣 沈容直接让车夫带去盛安最出名的茶楼,正巧就是谢璟说的江南楼。 迎春和逢夏在外头的茶座,沈容一人待在楼上的包间,窗外便能一览盛安风光。 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和冒着热雾的肉汤,青花瓷碟子摆着诱人的菜式。 沈容在丰州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到了盛安,自然不会亏待自己。 吃得正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正是今早闯进木兰园的谢璟。 现在又直接闯进她的包间,原本的食欲瞬间没了。 “你来这儿做什么?为什么知道我在这?” 谢璟换了青色长袍,衣襟绣着祥云花样,看起来是个翩翩公子,手中提着这盒子。 他将盒子放在桌子上,直接坐在沈容身边的位置,眼神缱绻地望着她。 “嫂嫂怎的对我这般?是因为昨夜我替我哥给你掀了盖头,所以恼我吗?” “不是。” 她站起身,远离了他。 他起身,又靠了过去。 “那是为何?嫂嫂为何这般对我?” 沈容直接将人推开,冷着脸:“你也知我是你嫂子,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不由分说,伸手揽住她的腰。 “我想做的,可不止这些,我的好嫂嫂。” 沈容吓了一跳,脸颊到脖颈都感受到了那灼热的气息和危险的感觉,直接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谢璟的脸很好看,是盛安女子都喜欢的,只不过他向来规矩又疏远,没人能靠近他。 沈容觉得,盛安传言都是假的! “放手!就不怕我告诉老夫人吗?”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脸:“你说母亲是信我,还是信你?” 话锋一转,他的指腹摩挲着美人儿的嫣红的唇,沙哑道:“嫂嫂平日用的是什么香?连巴掌都是香的。” “你!无耻!” 沈容努力地挣扎,在他看来都是徒劳,根本无法挣脱。 他大步一迈,坐在椅子上,纤瘦的人儿也一起揽入怀中,一手便将她压得紧紧,另一只手打开带来的盒子。 一支做工繁琐的金钗摆在里头,嵌了红宝石,看起来绝非凡品。 沈容对他实在不解,男子送女子钗子,那不是传情递意的吗?他这是疯了不成!? “嫂嫂喜欢这金钗吗?” “不喜欢。”她立刻开口。 “呵不喜欢,那边拿出去,用在逢夏的眼睛吧,今早她竟敢在我面前拦路,直视主子,该罚。” 他余光瞥见怀里人儿有些害怕的模样,做事叫来随从,才要开口,便被她用手捂住嘴。 “我喜欢!” 男人眼中的侵略毫不掩饰。 她感觉得手掌心一阵温热湿润,察觉是他在舔她的手,像碰了脏东西似的,拿着帕子不停地擦。 夺过他手里的钗子,放在盒子里,紧紧盖住,生怕他真拿去刺了逢夏。 “若是无事,我要回府了。” “如此,一起回吧。” 第二章“你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谢璟和沈容是前后回的府,旁人看不出两人有什么问题。 木兰园里,不知何时换上了新的摆件,陈旧的梳妆台换了新的,黄花梨木雕屏风式的梳妆台。 连桌案上都摆了一对极好看的青瓷,冰裂纹的,瓶身雕刻的花样很精细,任谁看了都心动。 沈容环顾四周,发现这屋子里的东西几乎都被换了,眉头微蹙,这府里,还有谁能给她做这些。 只有谢璟。 一想起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沈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迎春逢夏,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拿出去,就说我不喜欢。” “是,小姐。” 璟园 两个下人扛着木箱子到院子,其中一人颤颤开口:“二少爷,木兰园的丫鬟将东西都拿出来了,说是沈小姐不喜欢。” “不喜欢?” 他看了一眼,那对御赐的青瓷也在里头,“那就换,库房里这么多东西,一套一套送,送到她喜欢为止。” 要说谢璟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就因为木兰园和璟园离得近,还有条只有谢璟的人才能走的小径。 于是乎,璟园的库房里那些珍宝一批接这一批往木兰园送。 沈容在想小憩会儿,却一直被打扰,烦躁又恼火。 正巧,璟园那边又送了两箱子过来。 她蹭地坐起身,轻纱的外衣滑落肩头,朝着外头喊道:“迎春,将东西收进库房,叫他们别再来了。” “是,小姐。” 又过了几日,谢府办了寿宴,谢老夫人的生辰,也为了给谢府二少爷谢璟物色个世家小姐。 因着谢扬去了塞外,府中没有大办,但后花园也欢声笑语。 谢老夫人正和尚书女儿说话,底下坐着的不知谁家小姐,突然提了沈容的名字。 几人便悄悄聊起这个有名无实的谢家夫人。 谢璟穿着一身墨色长袍,金线刺绣华丽精美,加之他那俊朗的面容,让诸位贵女都羞红了脸。 “母亲安好。” 他作揖起身,将准备好的生辰礼送给谢老夫人。 “好,好,今日无公务,你也在这儿陪我赏会儿花。” 借此机会,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这才是老夫人的目的。 没想到谢璟直接驳了,道:“儿子还有些要事需做,等改日再陪母亲赏花。” “你这孩子。” “儿子先告退。” 他转身,走了两步,停在那几位做客的小姐面前,板着脸:“诸位,既是做客,便该知言语有度。” 语罢,直接离开了,留着那几人尴尬。 谢老夫人气得想叫住他,没想到谢璟大步流星地往璟园方向走。 但她不知,在通往璟园的那条路,也可以去向木兰园。 沈容闲着无聊,又吃多了几块糕点,出来外头消食。 正入夏,盛安的天比丰州热得快,但花开得也早。 木兰园外有茉莉,多数含苞待放,但已芳香扑鼻,她想摘一些回去做香囊。 谢璟走在石板小径上,远远便瞧见那抹浅粉色的身影。 薄纱堪堪遮住双臂,今日穿的是裹胸襦裙,改了个简单的随云髻,额前发丝摇晃,半弯着腰,在茉莉花中挑着。 他放轻了脚步,示意随从在原地守着,独自走到她的身后。 “逢春,将篮子给我。” 她没回头,只是朝后伸了手。 没想到,手掌心却触碰到温热的手掌,被握住。 “逢春,啊!”她的手被谢璟握住,另一只手拿着的茉莉散了一地。 “松手!你这是做什么?” 这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敢这样?! 谢璟还抓着她的手,又软又嫩的,舍不得放。 “嫂嫂这是在做什么?摘花吗?我来帮你。” 他强迫她转身,带着她的手,摘了不少花,不管开没开。 沈容的心思全在周围,生怕有人看见。 “你还不松手!有人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阵嬉笑声,估摸着是那些个参加寿宴的来赏花了。 “怕什么?撞见了的话,我们也能顺理成章了。” “混蛋!你疯了别拉上我!” 她咬住谢璟的手,那茉莉花散了一地,落在丛中。 “呀!这院子的茉莉好香。” “是啊,不过这边的怎么没了?” 几人疑惑地看着光秃秃的盆栽,恰巧璟园的婢女过来,手中提了篮子,里面正是茉莉花。 “老夫人,少爷说这茉莉开得正好,要摘些回去做熏香。” 热热闹闹的场面,暗处一双眼睛闪烁泪花,额角滑落汗水。 沈容感觉到身后的炙热,双腿发软。 谢璟的脸埋在她的颈后,嗅着她身上的香味,低声道:“嫂嫂身上是茉莉花的香味” “谢璟,不许碰我。” 她话刚说完,耳根便被他含住,舌头在她耳边四处探索。 “唔滚、呃” “嫂嫂,不怕被发现吗?”他的手在她腰间来回游走,又忍不住揉捏,上下摸索 一时间,她挣脱他的桎梏,在那狭小的假山缝隙间,似乎有人看了过来。 他掐住沈容的脸,望向前方的人群,戏谑道:“你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拇指指腹摩挲她柔软的唇瓣,接着开口:“盛安谢家的小叔子和嫂子,若是传出去,能传到丰州吧?” 这要是被她的双亲知晓,怕是能直接吓死。 抓着他手的指甲陷入肉中,她咬牙,颤抖地张嘴:“谢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沈容,你又凭什么看不到我?” 自认识以来,她的眼里只有谢扬,从来没有注意到他也在她的身边,叫他嫉妒又愤怒。 那些人带了小一会儿才离开,去了避热的凉亭赏荷花。 沈容喘着气走出来,鬓边发丝被汗水打湿,好不狼狈。 谢璟也跟着出来,又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放在腰间的手拍了拍她的腰,心情不错。“快回去歇着吧,免得中了暑。” 迎春和逢夏在木兰园门口张望,终于瞧见自家小姐回来,可身边还有个人。 二少爷,还搂着小姐的腰??! “逢、逢夏我眼花了吗?” “迎春,小心点。”谢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上回就被震慑了。 “小姐” 谢璟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全在沈容身上,带她进了屋子,只说了句:“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