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娇妻要离婚,高冷军少失控了》 第1章 重生1981 “蕙云,我打算去粤省那边拿货做生意当个体户,等我赚了钱,就能带你过上好日子了!” “我不介意你嫁过人是寡妇,江弘志娶了你没能照顾好你,我来照顾你!反正江家那边也同意给你和江弘志办离婚,到时候你和我结了婚,我一定一辈子对你好!” 苏蕙云坐在板凳上,看着李向军一脸诚恳的模样,死死掐紧了掌心。 四周是破旧的土墙,上面贴着大领导的相片,桌上的煤油灯闪着昏黄的光,搪瓷杯上印着“团结奋斗,劳动光荣”的口号,里面浑浊的茶水已经冷了,上面浮着一层碎沫子。 而面前的李向军穿着一件缝了假领子的灰毛衣,脚上踩着皮鞋,看起来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一九八一年十二月,李向军这个畜生花言巧语让她去离婚,说要娶她的时候! 李向军并没有看出她的异常,还在她面前口若悬河:“只要有八百块,让我能跟负责管供销社的领导打点关系,这事儿一定能办妥……” 一旁,她母亲周丽华也帮腔:“蕙云啊,向军这孩子跟你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当时妈也是想着让你们处对象结婚的,是江家不地道,非要你履行婚约嫁给那个江弘志,平白无故让你结婚就成了寡妇。” “他一结婚就跑去做什么试飞任务,飞机都摔得只剩渣了,人肯定也没了,你还年轻,可不能把自己耽误了啊,不如就按向军说的,找江家要了钱,把婚离了,跟向军好好过日子。” 苏蕙云逼着自己压下心里的恨意,装出一副害羞模样:“向军哥,我也愿意嫁给你,我一开始就不想跟江弘志那个短命鬼结婚,他死了我高兴得不得了呢。” “你做生意缺钱,我肯定愿意帮你,明天我就开介绍信去京市要钱,然后咱们结婚!” 见她答应得这么爽快,李向军心里狂喜。 苏蕙云果然还是好拿捏得很,之前装得避嫌,现在听说他不嫌弃她,还不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让我爸给你开介绍信!” 他喜不自胜,跟周丽华交换了一下眼神,转身走了出去。 但到门口,李向军却看见路边杵着个高大男人,看着脸色十分难看。 他身材高大,穿着身的确良衬衣,外套套了件皮夹克,脚底下踩着军靴,眉骨一道疤煞气冲天,模样硬朗英气,一看就不好惹。 李向军吓了一跳:“你,你谁啊?” 男人面无表情瞅他一眼,声音冷锐:“走错了。” 他转身便走,几步便离开了李向军的视线。 李向军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城里人来探亲没找到道。 屋里的苏蕙云和周丽华就更不知道,此时江弘志这个“短命鬼”就在门外。 他苏醒后回了家,父母确定他身体没大碍,就让他来接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婆,说要好好补偿人家。 他心里也愧疚,所以马不停蹄来了,谁知道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要离婚?他成全她!这种老婆他也不敢要! 江弘志大步走上停在村口的军车,头也不回离开。 另一头,苏蕙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回忆着前世种种。 她丈夫江弘志是空军部队的军官,三年前执行试飞任务时,飞机出现故障坠毁,现场没有发现他的随身物品,但也没找到他的下落。 所有人都觉得江弘志死了,而她跟他结了婚,在乡下守着寡,最后被周丽华和李向军蛊惑,找江家要了一笔钱,离了婚重新嫁人。 可没想到的是,现在看上去温柔妥帖的李向军,根本就是个畜生! 他们是青梅竹马,还是初中同学,之前她也的确喜欢过李向军,但他却一直吊着她,心里喜欢的其实是她那个妹妹苏敏敏。 只有她主动帮李向军干活,给他送东西的时候,他才会有好脸色。 后来江弘志牺牲,江家本想把她接回去,李向军和周丽华却说她刚嫁人就克死老公,江家肯定会苛待她,把她栓在家里继续当干活的老黄牛。 江家每个月给她寄来二十块钱当生活费,也都被周丽华母女和李向军变着法卷走。 而现在,他们觉得那点钱没法满足他们的胃口了,就想让她找江家要八百块,给李向军做生意。 前世她也答应了,去江家要了那八百块办离婚,江家觉得亏欠,钱也给的痛快。 改革开放初期,满地都是黄金,也真让李向军这个死人渣赚到了钱,短短十年他就有了百万身家。 可他也逐渐暴露真面目,对她这个妻子拳打脚踢百般羞辱,甚至当众扇她耳光,说她只是个二婚的婊子,配不上做他爱人! 她去妇联告状,他表面认错,背后却施虐更狠,还将妹妹苏敏敏接到家苟合,母亲周丽华也替他们遮掩,说李向军对她很好,是她自己不安分,想分财产离婚。 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周丽华捡来的! 最后,她被李向军打得瘫痪扔在这个破房子里,饥寒交迫熬了三天三夜无人问津,最终含恨离世。 既然重生了,她怎么可能还让他们得逞! 可是现在,她不能撕破脸皮,毕竟她不答应,这两个人不会放她去京市。 钱她不会要,但婚是肯定要去离的。 前世死前,她才从广播里知道,飞机坠毁前江弘志跳伞逃生被人送去医院,但受了重伤昏迷了三年,后来成了华国最年轻的空军少将! 她提离婚的时候,江弘志已经回来了,却连面都没露……嫁给这么个男人有什么意思? 这辈子,她打算完成前世的梦想,考个好大学,在这个时代活出自我! 至于周丽华母女和李向军,她是绝不会放过的。 要是没记错,这时候李向军还没找到做生意的门路,而县城里有个后来被敲了砂罐的诈骗犯,听说把好多急着做生意赚钱的都骗得家破人亡。 以李向军那个猪脑子…… 苏蕙云眼中闪过幽光,心里有了主意。 第2章 试两把? 第二天一早,李向军来送介绍信,还特意贴心问: “你自己去会不会不方便,不如我陪你一起吧?路上也好照顾你。” 苏蕙云怎么会让他跟着,找了个由头拒绝:“向军哥,你要是跟着我去,江家说不定要觉得我……” 她欲言又止,意思却很明显。 李向军也觉得不妥,但又怕苏蕙云到时候去了京市反悔,试探道:“那不如让咱妈或者咱妹陪你?” 苏蕙云心里冷笑。 前世他也是让周丽华陪着去的,但这次她若不自己去,怎么能离开狼窝? 不过她面上装得自若:“也行,妈陪着我,我能放心一点儿,不过你能不能送送我呀?咱们一起上城里去。” 她装出一副小鸟依人样子,忍着恶心扒拉李向军胳膊,一副已经把他当自己未来男人的样子。 李向军果真飘飘然:“行,我陪你去。” 他虽然心里喜欢的是敏敏,但不得不说,苏蕙云这幅模样长得很漂亮,一双大眼睛勾人得很,常年干活晒着,皮肤也又白又嫩,像是能掐出水来。 娶了其实也不是不行,哪怕撇开钱,送上门来的漂亮女人,谁不想要? 他眼神变得有些淫邪,直勾勾在苏蕙云身上打转。 苏蕙云被他看得几欲作呕,却又不得不忍耐。 倒是才将起床走过来的苏敏敏见状坐不住了,阴阳怪气道:“有些人还是有夫之妇呢,这大白天的就跟男人勾勾搭搭的,一副骚样!守了寡都不老实!” 她语气醋味十足,看向苏蕙云的眼神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嫉恨。 向军哥喜欢的人本来是她! 苏蕙云这个小贱人不就是能拿出点钱吗,凭什么妈和向军哥就同意让她一个二嫁的赔钱货给向军哥当媳妇! 苏蕙云看着苏敏敏有些狰狞的表情,眼底闪过冷意。 前世她要跟李向军结婚的时候,苏敏敏就是这么一副酸溜溜的样子,可她当时一点没有防备,觉得自己还没有跟江弘志离婚就二婚,说出来的确不太好听,也没有回嘴。 现在想来,自己那时候真是蠢透了! 李向军还没意识到不对,只是觉得苏敏敏沉不住气,想着打个哈哈把这话周旋过去,没想到苏蕙云忽然眼圈一红,扬手给了他一耳光,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那一巴掌一点没有留手,李向军捂着红肿的脸,顿时懵了:“蕙云,你这是……” “我妹妹说得对,我还守着寡呢,哪怕心里喜欢你,也不该跟你勾勾搭搭,虽说这是新时代了,但女人还是得守贞操,你明明知道我是结了婚的,还跟我说那些话,是想让所有人都戳我脊梁骨吗!” 苏蕙云含泪盯着李向军,一副受足了委屈的模样,又咬着唇瓣看向苏敏敏,义正辞严道:“敏敏,你说得对,我不能跟他有什么瓜田李下,之后别人说我不守妇道,还要连累到你身上,这婚我不离了,就给江弘志守一辈子寡!” 苏敏敏呆住了。 她只是想说话刺挠苏蕙云两句,没想让她真的不跟李向军结婚啊! 现在苏蕙云要是反悔,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去弄八百块回来? 周丽华这会也听着动静过来,看见李向军脸肿了一片,顿时皱了眉:“哎呀,这是怎么了?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么?” 苏蕙云抹着眼泪,声音都哑了:“妈,我想了想,这事还是算了吧,敏敏都觉得我跟向军不合适,她是我妹妹,总不会害我,虽然说话难听了点,但肯定也是为我好的……” 周丽华听她这么说,也猜到肯定是女儿不服气作妖了。 这丫头,怎么就沉不住气呢! 她在心里暗骂女儿不懂事,看见苏蕙云这幅模样,也知道这事要是不好好解决,说不定这贱丫头就真不嫁了。 “你说你姐干啥!?你姐虽说守了寡,那也不是她的错!那江弘志自己短命,你姐过了门那么久还是黄花大闺女呢!有啥好说道的!” 周丽华狠了狠心,直接一耳光照着苏敏敏脸上扇了过去:“我看你才是书读到猪脑子去了!现在都是新社会了,要讲那个什么……恋爱自由!你姐跟你向军哥两情相悦,有啥不行的!” 苏敏敏万万没想到一直疼爱她的妈居然会对她动手,气得眼圈都红了:“她……她就是矫情!我说一句又怎么了!本来她就不要脸!” 苏蕙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得更加可怜,低头一副抗拒模样,站得离李向军更远了。 李向军眉心一阵跳,什么也顾不得了,粗暴拽着苏敏敏的手臂就将她往外面退:“你出去!我跟你姐的事情,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吗!我喜欢你姐,不管她嫁没嫁过人都喜欢!” 苏敏敏气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哪怕李向军不断跟她使着眼色,那股火也压不下来,哭着跑了出去。 这个该死的贱人…… 等她把婚离了嫁给向军哥,她一定要让苏蕙云好看! 两人眼睁睁看着,想追又不好追,李向军还要装模作样冷哼一声:“婶儿,敏敏就是被你给惯坏了,一点都不懂事。” 周丽华捏着鼻子附和,又是好一顿劝,才让苏蕙云“勉强”答应了结婚的事。 收拾好行李,三人带着介绍信一道上了县城。 苏蕙云则是在脑子里回忆着那个赌博犯的窝点,应该是在一家叫小明餐馆的地方,跟车站刚好顺路。 果然,没走多久,她便看见了那块之前在报纸上出现过的招牌。 苏蕙云眼珠一转,捂着肚子叫了声疼:“妈,向军,我去前面餐馆借个茅房,你们等等我!” 李向军和周丽华眼看她跑进去,只能跟上去,嘴里嘀嘀咕咕:“懒牛懒马屎尿多!就她一天天找事!” 而苏蕙云跑进去,一眼就看见餐厅里面隔着帘子有几个人在打牌。 而被抓的那个赌博犯坐在当中,叼着根烟一副笑面虎模样,那桌上还放了不少钱。 服务员看见她进来,还有点警惕,走过来问她是干嘛的。 苏蕙云穿得朴素,但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漂亮脸蛋,笑眯眯开口:“大哥,能不能借个茅房?我一会就好了。” 服务员见状,倒也没多说什么,给她指了方向,挥手让她去:“没事别乱看啊。” 李向军和周丽华跟着进去,看见那些打牌的和桌上的大团结,眼睛都瞪圆了。 这得有多少钱啊! 恰好这时有人赢了,把牌一摔激动道:“妈的!这把赚大了!整整五十块!” 李向军的心不受控制狂跳起来,忍不住凑过去看。 他一向讲究打扮,出门穿得人模狗样,看起来条件不算差。 赌钱那几个对视一眼,笑眯眯看着他:“小兄弟会打牌么?会的话来几把啊?” 李向军咽了咽口水,明显心动了。 周丽华却长了个心眼:“向军啊,我看还是算了吧……” 苏蕙云出来,听见这话也故意附和:“向军哥,我之前听人说有人赌钱赢了好几千,但真的玩起来谁知道呢?咱们都还没从京市把钱拿回来呢。” 李向军一听,心里更痒痒了。 为首那个赌棍一看就知道他动了心,笑呵呵道:“小兄弟,要不你先来试两把,就用我留桌上的钱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向军更没有拒绝的理由,毫不犹豫坐了上去。 第一把,他就赢了足足一百块! 一旁的周丽华也看直了眼,心里开始动摇。 连着几把,李向军都赢得盆满钵满,一双眼红得滴出水。 这才半个小时,他赢了整整四百块! 又一把开始,李向军正想拿牌,那个赌徒头子却回来了。 他伸手拦住李向军,眼神带着算计:“小伙子,现在该我玩儿了,你要是想继续,就自己拿钱上桌吧。” 旁边几人也若无其事般挑唆:“这小兄弟手气正旺呢,老刘你赶紧来让我们缓缓,让他下去吧,自己没钱玩儿上这儿帮你赢算怎么个事儿啊?” 李向军彻底红了眼,将自己带在身上的钱全都拿了出来:“我有钱!让我上!这里是三百块,我来玩!” 第3章 都留在这吧 几人交换一下眼神,便开始发牌。 李向军的手气仍旧“旺得很”,连着四五把都赢,三百块转眼翻了一番。 但再往后,他就开始输多赢少。 没过多久,手里那六百就输得只剩下个零头! 李向军不敢置信瞪大了眼:“我,我怎么会输光了呢?!” 先前让他打牌那个老刘叹了口气:“哎,小伙子,刚刚你赢了那么多,现在输点儿也正常,兴许你再玩一玩,钱就又赢回来了呢?” “你要还想玩,哥借你点儿?” 李向军输红了眼,心里是想借钱翻本的,却有点犹豫。 这时候,一旁冷眼旁观的苏蕙云适时开口:“向军哥,你想试试就试试吧,大不了我去找江家再多要点钱呢?” “他们家那么有钱,八百我还嫌少了呢,要不咱就找他们要个两千!” 李向军心动了,喘着粗气点了头:“好!我借!” 几人对视一眼,听苏蕙云那个说辞,估摸着自己是钓到了大鱼,让他打了欠条,痛痛快快借了五百给他。 这回,李向军还是输了个干干净净。 他彻底浑身发着抖:“我,我还能玩!再借我五百!我肯定能翻本的!” 他现在心里要后悔死了!早知道赢回本就收手啊! 但刚刚还和颜悦色的老刘却冷下了脸:“兄弟,还想借也可以,拿东西抵押,我这儿可不是开善堂的!” 李向军终于意识到不对:“你们是故意的!把钱和欠条还给我!不然我去报公安了!” 他甩开那老刘的手想说话,脸上直接挨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借了钱想赖账?” 老刘皮笑肉不笑:“今儿你要么还钱,要么别想走出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公安管不着!” 另一个人紧跟着唱白脸:“小兄弟,你这样可不地道了,赢钱的时候不说,输了就耍赖,是不是个男人?” 李向军狼狈倒在地上,牙关紧咬:“可我没钱……” “你没钱,你这对象不是要去拿钱?” 老刘扫了苏蕙云一眼:“你就在这等着吧,你对象啥时候把钱拿回来,你就啥时候走!” 李向军哆哆嗦嗦看向苏蕙云:“蕙云啊……” 苏蕙云忙做出一副害怕模样,磕磕巴巴道:“向军,你放心,我跟妈一定早点拿钱回来救你!” 她抓住已经吓傻了的周丽华,故意道:“妈,咱们快去拿钱吧!” 周丽华回过神,赶忙想跟她一起走。 老刘却抬起手:“等等,让你妈也在这陪着你对象,等你拿了钱回来一起走吧!” 他想的是,对象这东西可以不要,但亲妈压在这,这小丫头是肯定会拿钱回来的。 但他这句话,可是正中苏蕙云下怀! 要的就是这两个畜生都留在这,她才好直接去京市,再别跟他们沾边! 周丽华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看上去是想哭闹撒泼,却又不敢。 苏蕙云装出一副不舍模样,跟老刘说了半天好话,却只是让他更坚定了要把周丽华扣下的想法。 苏蕙云假装无奈:“妈,那就委屈您一下,我很快就会带着钱来救你们的。” 两人也没了办法,只能嘱咐苏蕙云快去快回。 苏蕙云这才装得依依不舍离开,等来到车站,眼神终于变得松快。 这次,她终于能摆脱噩梦! 当天下午就有前往京市的车,苏蕙云买好了票和干粮,跟着一群拎着鸡鸭的大婶大叔挤上了绿皮火车。 一路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苏蕙云已经满头大汗。 喝了口水歇气,眼看火车发动,她才从包里拿出了书和铅笔。 前世她成绩很好,如果不是被周丽华逼着早早嫁人,她肯定是能在高考恢复后考上大学的。 但这么多年没读书,像是数学物理这些早就忘得差不多了,总需要巩固。 没看几页,身旁便有人落座,声音低沉清冷:“同志,这里是二十五号吧?” 苏蕙云本能转头看了一眼,顿时惊艳。 来人穿着一身深蓝色军装,帽檐上也是蓝色军徽,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肩章,看上去挺拔英武,菲薄的唇微微抿着,鼻梁也高挺笔直,看上去像是挺拔的小白杨。 这是一位空军少校啊……军衔就比江弘志低一级,但江弘志完全是赌命,跟正常人没法比,大概也是个厉害的人了。 “对,同志您坐。” 她将自己的行李往身边挪了挪避免挤到他,也没太在意,自顾自低头看书。 江弘志莫名觉得这位女同志细细软软的声音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意识到她是在看数学题,他不由得打量了她两眼。 看上去年纪挺小,应该就十七八?还是学生吧。 这么用功,可真不错。 苏蕙云没意识到她在看自己,正为一道几何题绞紧脑汁咬笔杆,耳边忽然钻进来一道声音:“在这做辅助线就行。” 她愣了愣,回头就看见那少校盯着她课本。 见苏蕙云转头,江弘志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唇道:“随便看了一下,你要是介意,我就不打扰了。” “没事没事,您刚刚说在哪做辅助线?” 苏蕙云倒没想到能在车上遇见帮她讲题的,当然不会拒绝:“我数学不算好,您要是愿意帮我讲讲,那可太谢谢您了。” 人小姑娘这么说了,江弘志也不客气,认真开始讲题。 苏蕙云底子不差,一点就通,没两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刷刷两笔将题写完,笑着向江弘志道:“谢谢你啊同志。” 江弘志回了句不客气,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去上学?” 苏蕙云点点头:“对,我想去京市读书,看能不能麻烦亲戚帮忙安排安排,乡下教学条件不够好。” 江弘志深以为然,又忍不住想起自己那个“老婆”。 都是乡下姑娘,人家这位女同志多刻苦上进,也知道要用知识改变命运。 而那个苏蕙云,满脑子只知道要钱,就想着找个男人当长期饭票,以为他死了就急着找下家…… 第4章 人贩子 他心里正不舒坦,忽然听见前面传来骚动。 “我不是你老婆!你放开我!别碰我!” 江弘志和苏蕙云同时看过去,就瞧见一个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正拽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小腹微隆的女同志不放。 “萍萍啊,你就别闹了,我知道你觉得我没本事,可你都怀上我的孩子了,怎么能直接带着孩子就走呢?” 那高大男人眼圈通红,神色恳切:“我答应你,回去我一定努力上工,想办法进厂端上铁饭碗,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旁边还有一位老太太帮腔:“是啊萍萍,阿强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一次吧,等会下车咱们就回家,不闹了,啊?” 那位女同志急得都要哭了:“我不是你老婆!你们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是人贩子,就是想骗我下车!” 江弘志正了正帽檐上前,苏蕙云犹豫一阵,也跟了过去。 那高大男人绘声绘色开口,说自己家是陕省的,那女人叫徐萍萍,是他老婆,嫌弃他是农村人,又赚不到钱,就想跑去京市。 他跟他妈一路追过来,徐萍却说不认识他们,硬是不和他们回家,还污蔑说他们是人贩子。 围观群众也议论纷纷。 “这也太过分了吧?两口子都结婚了,咋能嫌贫爱富呢?” “都怀上孩子还这么狠心啊?哪能让孩子没爸爸呢?你爱人都说愿意改了,那就跟他回去好好过日子啊。” 乘警想了想,上前让女同志拿出证件。 名字,籍贯,全都对得上号,这还能有什么假啊? 他也忍不住劝:“同志啊,你男人都追你到这了,那就跟他回去吧,都是一家人,有啥不好说的呢?” 那女同志却一口咬定说这两人就是人贩子,根本不认识他们。 江弘志见状,也觉得事情应该就是像男人说的那样。 大概是因为苏蕙云的缘故,他对这种女人本能没有好感,也不打算管人家的家务事,转身就打算走。 苏蕙云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世她看过很多新闻,的确有人贩子挑落单女性下手,说是人家丈夫。 围观的人也不好阻止,就这么让女同志被弄走了。 也是这时,车子快要到站,那高大男人和老太太拽着女同志就要下车:“有啥事我们回家再说,别在这耽误人家时间!” 周围人也不再阻止,连乘警都打算离开。 眼看人就要被带走,苏蕙云忽然上前一把将那女人扯住:“等等!” 高大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却很快压了下去:“同志,你这是干什么?我还得带我老婆回家呢。” 苏蕙云却将女人护到身后:“你说这是你老婆,那你们有结婚证吗?拿出来看看?” 男人眼珠一转:“两口子办了酒不就是了吗?什么结婚证啊。” 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时候农村里许多夫妇都是这样的,有结婚证的倒在少数。 “那没有结婚证,你说这是你老婆,总知道她有什么特征吧?” 苏蕙云眼神警惕,手紧紧牵着身旁哭得瑟瑟发抖的女人,轻声安抚:“大姐,你别怕,如果他真是人贩子,我绝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那男人终于慌了神,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语气也变得不耐:“臭丫头!我跟我老婆的事情用你管吗?赶紧给我松手!” 眼看车门就快关上了,他上前粗暴拽住女人就想往下拖。 苏蕙云意识到不对,死死将人抱住,却还是被拽了下去,膝盖穿来钻心的痛。 乘警和下面巡逻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围上去呵斥道:“干什么!马上把人放了!” 那高大男人眼看没有逃脱的机会,眼中凶光更甚,狠狠朝着苏蕙云膝盖踹了一脚,拿出一把刀横着她脖子上。 “臭娘们!都怪你坏事!你找死!” “都别过来!谁敢乱动,我直接把她宰了!” 冰冷的刀子抵在苏蕙云皮肉上,她才终于感觉到害怕。 还是太冒失了,谁能想到这是个亡命徒? 乘警和下面巡逻的人也不敢动了,列车也在这时缓缓发动。 人贩子咬着牙关,刀子紧紧抵在苏蕙云脖子上,一步步往前走:“你们别抓我,我就不动这女人!不然我拉着她跟我一起垫背!” 苏蕙云心里一凉,只能机械跟着他往车站外走。 这要是被带出去,她活下来的希望恐怕不大,但是反抗的话,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她眼前忽然闪过一只手,紧紧箍住那人贩子手腕,而后握住刀刃,将那人砰得撞开。 苏蕙云脚一崴倒在地上,这才看见刚刚那名空军少校跟人扭打在了一起。 衣领上沾了点血,显然是刚刚他握刀刃保护她的时候留下来的。 是他救了她…… 她还没回过神,就看见人贩子心一横,拔刀狠狠捅向江弘志腰侧。 江弘志眉头紧锁,一记肘击将人打得瘫软在地,一脚将刀踢开,捂着小腹后退。 “上去帮那位同志!” 乘警们一拥而上,这才将人贩子制住。 而江弘志掌心全是血,腰侧捅了一刀,眼下脸色都有些苍白。 要是正面对抗,他不至于受伤,但事发突然,他的首要任务肯定是保护人质,这才被攥了空子。 眼看人贩子被按在地上,那个想跑的同伙也没能跑掉,他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苏蕙云:“同志,你没事吧?” 苏蕙云只是脚崴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大碍,眼看他军装的袖子和外套都被血浸透了,赶忙上前:“我没事,谢谢你刚刚救了我。” 眼看他手掌心的伤深可见骨,腰侧的伤口也还在汨汨流血,她眉心一阵惊跳,毫不犹豫撕下一截衣服抓住他的手替他捂住伤口:“我问问医务室在哪,马上带你过去,空军怎么能轻易受伤呢?” 手腕被那只小手抓住,江弘志的身体忽然有些紧绷:“我一个军人,保护人民群众安全本来就是职责。”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而且刚刚如果不是我疏忽没有意识到那个人有问题,也不至于让你一个女同志冒险,这点伤不算什么。” 第5章 倒霉!遭小偷了 苏蕙云却执意带着他去医务室。 她听人说空军体检标准很严格,身体有疤痕是可能被淘汰的。 要是因为这事影响人家前程,多可惜啊。 江弘志见那个人贩子已经被带去审问,也只能跟着苏蕙云去包扎。 只是这边小站环境简陋,根本没有缝合的条件,但江弘志那两道伤口血流不止,不缝针是不可能的。 那边的乘警也匆忙赶来,眼看江弘志那血淌得都快把衣服浸透,也慌了神。 “最近的能缝针的医院有十多公里,我们可以马上安排车送这位同志过去,但是这伤口……” 苏蕙云眼看江弘志那脸色越来越白,心一横,直接跑去拿了医用的胶带和纱布,还有酒精棉签来:“同志,我先帮你包扎和暂时止血,然后你再去医院,行吧?” 江弘志的身体本来也还没完全恢复,这会额前已经开始渗冷汗,强打精神点了点头。 苏蕙云深吸一口气,帮他脱了外套卷起衬衣。 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露在她眼前,让苏蕙云忍不住脸红,虽然前世已经嫁过人,但李向军那个白斩鸡,跟人家真没法比…… 她很快压下脑中旖旎的念头,先用酒精将伤口清洁干净初步止血,而后将胶布竖向黏在伤口两边,暂时固定避免细菌进入,再用纱布圈圈缠绕。 江弘志从始至终没有皱眉,哪怕酒精烧得伤口火辣辣的疼,也跟没事人似得。 但看着那截细嫩白皙的脖颈在眼前晃动,缠纱布时,她的脑袋还贴在自己胸口,江弘志的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一拍。 虽然他算是结婚了,但实际上他连女孩手都没碰过!大院里那些跟他示好的小女娃娃,也从来没得到过他什么好脸色。 那股香风一直往鼻尖钻,让他思绪恍惚,只能紧咬着牙关避免表现出来。 终于捱到包扎完毕,苏蕙云擦了擦汗嘱咐道:“路上一定小心,缝合之后要打破伤风的。” 江弘志抿唇道了个谢,车站这边也已经准备好了车,要将他送去医院。 苏蕙云这边还得跟着乘警做个笔录,也不好跟去,等到忙完,她才想起来没有问人家名字,乘警那边也说不知道。 晚点去医院问问好了,毕竟人家救了她的命呢。 刚这么想着,苏蕙云忽然反应过来,她的行李可都还在车上,连同介绍信! 这可糟了,她要怎么去京市? 她刚想跑回警务室想让他们想想办法,身后却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同志,谢谢你……” 苏惠云转头,看见徐萍那张仰起笑容的小脸儿。 她忙道:“不用谢,你平安无事就好,下次出门就要再小心些,别再被人盯上了。” 徐萍点点头,小脸儿上满是感激:“是、是,如果不是同志,我恐怕就要遭殃了。” 二人说了两句,互换名字以后,得知苏惠云的行李和钱都落在了火车上,徐萍小脸儿愧疚得皱起来。 她立马出主意道:“要不这样,我们先去找乘务员,拜托她们给刚刚那趟火车把你的行李这些放到京市,我再给你买票。” 这也是个办法。 苏惠云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笑容:“等我行李拿回来了就把买票的钱给你。” 徐萍推辞:“这怎么能行,本来也是因为我才让你有了现在这些麻烦……” 二人边说边往车站去,好在此地离京市不远了,二人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就到了。 京市繁华热闹,火车呜呜停下以后,几乎所有人蜂蛹着朝外挤去。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路挤着都憋红了脸。 好在徐萍的家人早已得知情况,在站台外侯着了,看见徐萍,便使劲儿朝她挥手。 “萍儿,在这里萍儿。” 苏惠云看了一眼。 那边有好几个人,跟徐萍差不多大,但气质都很好,把徐母护在中间。 徐母一身旗袍,挽着头发,容色温婉,看见她,还冲她善意地点了点头。 苏惠云也朝她点了点头,跟徐萍挥手作别,紧接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记得,这江家似乎是在城西军属大院有一座单独的独栋别墅。 城西、城西往哪儿走来着? 许久没来过京市,整个京市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道路宽阔,街上到处都是挂着小黄牌的二八大杠,无数穿着蓝色棉麻布的工薪人脸上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苏惠云去挤了个电车,按着城西的南北巷子走。 可等到下了车,苏惠云又晕头转向地找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南北巷子,路人道。 “嘛玩意儿?军属大院所?那就早就建设到别的地儿去了。” “啥?在哪儿?我咋个晓得在哪儿,这可是那啥、军事机密!” 什么军事机密啊! 找了足足一下午的苏惠云头都晕了,几乎快要绝望,这军属大院究竟哪儿去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不料,身边忽然席卷过一阵风,一只手飞快伸进她的腰间,取走了她的荷包就飞快向前跑去! 苏惠云懵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立刻大叫着向前跑去。 “小偷、快来人抓小偷啊!” 那小偷戴着一个深蓝色报童帽,瘦猴儿似的,压着遮住了自己的脸,听到她叫也半点不慌,腿脚麻溜,飞快溜进旁边的巷子里。 苏惠云急急忙忙跟过去。 可刚赶到这个巷子,那小偷就飞快跑进了另一个巷子,显然十分熟悉这一段的路。 苏惠云赶紧又追过去,可这回过去,往前看、往后看,左右上下,那小偷竟然不翼而飞了! 旁边有大娘劝。 “哎,你是嘞个月第三个被抢东西的外地人咯,那小偷儿是个惯犯,熟悉这里的路,你撵也撵不上。” 苏惠云追得气喘吁吁地,瞪大了眼,又却郁闷又是无奈。 怎么偏偏就这么倒霉。 那个荷包里的钱还是徐萍怕她京市里走不开,特意留给她的,结果一眨眼就被她给弄丢了! 现在好了,钱钱也没了,肚子肚子饿得咕咕叫。 苏惠云揉了揉肚子,叹了口气,问了下路人,找到了周围的警局,进去报了案登了记。 等这些做完,走出警局时天色已经近黄昏,整个天边都黄灿灿地,又染上几分霞色,漂亮至极。 可苏惠云看着街头小巷来来往往的人,长叹了口气。 现在往哪儿去才好啊! 第6章 就在太岁头上动土 “姐姐,你要买束花吗?”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 苏惠云抬头,看见一个刚到她大腿高的衣服小女孩儿,穿着很不合身的青蛙装,比她整整大了一圈儿,胸前的布料还打了只要火腿的补丁,看着很是可怜。 “呵,装可怜要钱要到我跟前来了,咱们京市的风气就是被你们这群小破孩给搞坏的!” 拿小女孩身前的贵妇冷笑一声,紧接着重重推了她一把! 那小女孩没躲得多,一个屁股蹲摔地上了,手里的花也尽数砸在了地上,愣了一秒,张大嘴,就呜呜地哭起来了。 那贵妇满脸不耐烦地用脚踢她:“哭什么哭哭什么哭,赶紧给我闭嘴!” 周围的人看了欲言又止,皆是敢怒不敢言。 有人想忿忿不平地上前去,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低声地劝。 “算了吧,她老公可跟京市警局局长有关系,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咱们碾没了,哪是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得罪得起的。” 苏惠云看得眉头皱在一起,一张清丽的小脸儿越发冷硬。 她上前半步,毫不客气拉着贵妇就往后一拽,紧接着蹲下身,拍拍小女孩身上的灰,柔声道:“妹妹,你没事吧?” 那小女孩满眼眼泪,用衣袖擦着拼命摇头。 “诶!”那贵妇曾白玲却是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拽摔倒,一时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是哪儿来的混账玩意儿,土动到太岁头上了!” 苏惠云冷冷瞥了她一眼,先是柔声拍拍女孩后背道:“你去吧。” 随后看着那女孩捡花走了,这才转过切了,不卑不亢地看着她道:“这位同志,欺负一个小女孩算什么。” 曾白玲一时间更是气笑了,挑起一对吊稍眉:“看你穿的衣裳,还是乡下来的吧?你一个乡下来的想在京市混,也敢得罪我?也不好好照照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曾白玲狠狠啐了苏惠云一口。 污秽的液体黏腻在苏惠云腿上的裤子上,摆明是羞辱! 苏惠云眼皮重重跳了两下,眼底终于浮现怒火:“这位同志,你这种行径让警局知道了也是不对的!” “不对?”曾白玲却环着双臂冷笑,“那我倒想看看,除了你这个蠢货,有谁敢说我半句不是!” 仗着老公家有点权势,可真是嚣张啊! 苏惠云心口“砰砰”地跳,眼底越发的冷了:“那你说说,你老公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任职,任的又是什么职。” 曾白玲就得意洋洋地挑起眉梢:“我老公那可是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陆芗,怎么样,怕了吧?” 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 苏惠云冷着脸点点头:“行,我记住了。”话罢,她转头就要走。 那曾白玲却不肯放过她,冷哼一声:“怎么,得罪我就想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苏惠云停住脚步,一双眼眸冷如冰霜:“那你想怎样?” 曾白玲恶劣地勾了勾唇,指尖轻蔑地点点空地:“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否则,你这辈子也别想在京市混。” 威胁她? 苏惠云神色越发的冷,回眸一瞬,眼底寒光乍现:“那你尽管试试。” 二人目光相对,针尖对麦芒,曾白玲一时间气急败坏,冲着她怒喝:“好啊你,我现在就抓你回去!” 说着,曾白玲就要上前。 苏惠云不甘示弱,二人之间一触即发。 这时,一道惊讶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二人的针锋相对。 “惠云姐姐?” 却是徐萍同她的母亲,徐萍满眼惊喜地看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徐母也很是惊讶,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周围:“这是发生何事了?” 曾白玲本来还想嘲讽两句,可看到徐母那张脸时,脸色大变,立刻就要悄悄溜走。 苏惠云看见了,心中讶异,寻思着这徐母恐怕家世不俗,立刻指着她道:“这个人,说她老公是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在这儿随意欺负小姑娘。” 曾白玲这下跑不掉了,只能硬生生站在原地,一张脸一时间又青又紫:“夫人,我真不知道是你啊!” 徐母不认识这人,但也点点头:“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是吧?我记住了。” 被她记住能是啥好事啊? 曾白玲一时间脸色难看,却也只能灰溜溜地跑了。 苏惠云很客气地给徐母打招呼。 徐萍皱着秀气的鼻子哼声,小声对苏惠云道:“惠云姐姐干得好,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这时,那个卖花的小女孩噔噔噔地跑过来,拿出自己的一束花递给苏惠云,声音又奶又软:“姐姐,谢谢你,这束花送给你。” 苏惠云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把花收下了,悄悄给徐萍做了个口型。 好在徐萍也很上道,借着也要花的理由,悄悄往她口袋里塞了点钱。 等她走了,徐萍才满脸惊讶道:“惠云姐姐,你的钱……” 苏惠云苦笑一声,无可奈何地把自己方才的经历讲了一遍。 徐母叹了口气:“你这还真是一波三折啊。” 徐萍也目瞪口呆地点头,随后道:“好在只是丢了点钱,你人没出什么事,既然你现在找不到你亲戚家,不如先跟着我回去住两天,我叫我爸帮你找。” 徐母因为她救了女儿,刚刚又为一个小女孩仗义执言,心里对她很有好感,也温声邀请。 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苏惠云无可奈何地点头应了。 徐萍弯了弯眼睛,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往车上走。 来接人的是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里面有几个穿着便服的人,小跑着下来开门。 徐萍和徐母习以为常地上了车。 苏惠云暗暗思忖着,跟二人说了会话,等到徐家都已经是晚上了。 徐家位于郊区,是一座欧式别墅,周围十分寂静,里面的人正在打摇把子电话,声音中气十足,怒喝。 “不管怎么,那几个匪徒险些伤了我女儿,你们看着办吧!” 看见她们来了,他“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第7章 再次相遇 “夫人,萍儿。” 徐父一张脸生得天圆地方,脸上还有络腮胡,看着妻女时,哎哟地叫着,脸上心疼得不得了:“此番让萍儿受到惊吓,都是爸爸的不对,以后你要去哪儿,一定叫人全程护送你去。” 全程护送?真把她当小孩了啊。 徐萍本来眼眶红红,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脸红,憋红了脸道:“爸!” 她怕徐父又说出啥让她丢脸的话来,连忙道:“爸你看,这就是惠云姐姐,在火车上是她救了我,我邀请她来咱们家小住两天。” 徐父目光这才恋恋不舍地从女儿身上移过,落到苏惠云身上,却是愣了一下。 苏惠云客客气气地笑着跟他问好:“徐叔叔好,这两天就叨扰了。” 徐父被她的声音惊醒,忍不住问:“你是哪里人?” 苏惠云道:“离京市有些远,在津门覃县。” 津门覃县?压根没去过啊! 徐父琢磨了会,又忍不住看向她的脸,心道。 眼熟、实在是太眼熟了。 他在哪儿见过呢? “……爸,这就是惠云姐姐这次的经历了,你快叫人帮着惠云姐姐找找她的亲戚。” 这时,徐萍已经说完了苏惠云的经历,晃着徐父的胳膊撒娇。 徐父被晃得头晕,醒了神,只能搁置下心头疑惑道:“这事儿好办,你说说你上京找谁?” 苏惠云连忙说了江家的名字。 徐父一拍桌:“巧了,别人不好找,江弘志家还不好找吗?” “你这样,现在我就……” 可话没说完,他被徐母打了一下手,徐母娇嗔着看了他一眼,随后柔声道:“你舟车劳顿了一天,不如今天在我们这儿吃饭,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再叫你送你过去。” 这敢情儿就更好了。 苏惠云笑了笑,真诚道:“多谢徐阿姨、徐叔叔。” 徐萍也笑着冲她眨了眨眼。 等吃了饭,就到了睡觉的时间,苏惠云一夜好眠……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徐家果然就派了车送苏惠云去江家。 江家离这里不是太远,坐了约一个小时的车,就到了。 苏惠云上前敲门,声音柔和:“江叔叔、江阿姨,我是惠云。” 房门打开,两张熟悉的脸庞再次出现在眼前。 一时间,苏惠云还有些恍惚。 时隔好几年,江父一身军装,身量高大,身材强壮,一张方脸硬朗,正气十足,不怒自威,看见她时神色却温和了许多,下意识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那臭小子不是接你去了吗?人呢?” 那臭小子?江弘志竟然接她去了? 苏惠云也有些惊讶:“这一路上过来我没看见他人啊,兴许是没注意错过了。” 江父皱了皱浓眉,暗骂了两句,就立刻把位置让开,招呼道:“快来,进来坐,这一路上辛苦了,吃过饭了没有?” 江母站在另一侧,一身旗袍,头发微卷,比起江父的热情,她的容色看着就冷淡了许多。 但她也点点头,道:“我去叫人把包子热了你吃。” 前世也是如此,江父觉得亏欠她,对她是千好万好,好好一个严肃的军官儿,愣是在她面前从没凶过半分。 江母一直不大喜欢她,却也没表露出来,教养极好。 苏惠云连忙道:“不用麻烦,我已经吃过了。” 江父中气十足道:“这算什么麻烦,你吃过了也再吃两个,舟车劳顿得消耗体力得很,这两天你也在家先住着,等那臭小子回来。” 苏惠云一时有些犹豫,她过来是为了提离婚,一过来就住人家家里,后面还怎么开口提。 可现在江弘志还没回来,她一直站在门口也不像话…… 无奈,苏惠云只好先进去了。 可没想到的是,她刚坐到餐厅等着吃包子,外面就传来开门声。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到耳边。 “爸、妈,我回来了。” 苏惠云听着隐隐有些耳熟,要跟着江父出去瞧瞧。 江父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先吃,把包子吃完了再来也不迟。” 说着,他先出去了,出去就道:“你这臭小子,叫你去接人,你又跑哪儿去了,人惠云自己都到咱家了你还没到。” 苏惠云到了? 江弘志皱了皱眉心,看着餐厅里那边影影绰绰的背影,只压低声音道:“爸、妈,我们去书房说。” 说着,他转头就往楼上去。 等关好了门,江弘志才道:“爸、妈,我要跟苏惠云同志离婚。” 江父眉头一皱,刚要扬声骂人。 不料,江弘志止住了他的话头道:“爸,你先听我说完。” “这次去覃县那边,我听到……” 他把自己当时在门外说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出来,江父江母都呆了一下。 江父皱着眉头:“怕不是误会吧,你昏迷三年,人惠云也等了你三年,要想跟你离婚早该离了……” 江弘志冷着脸,神色冷硬,一双目光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坚定。 “那些话都是我亲耳听见,这种老婆我江弘志要不起,总之,这个婚,我江弘志离定了。” 江父皱了皱眉头,还是不敢相信苦等江弘志多年的苏惠云竟然是这种人。 而江弘志说完,就往楼下去了。 刚好,苏惠云既然到家了,那她们离婚的事儿也好谈了。 与此同时,苏惠云也象征性吃了一个包子,就从餐厅出来了,仰头,不期然间,同二楼的江弘志对视了。 江弘志愣住了。 眼前那张小巧漂亮的脸,一双秋水盈盈目,乌黑油亮的头发编了两个大辫子,整个人宛如栀子花一样清纯。 这不是火车上那个女同志还是谁? 苏惠云也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道:“江弘志?!” 之前还想着没问他的名字有些遗憾,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江家相见啊! 江弘志醒过神来,立刻皱紧了眉头:“苏惠云?” 二人名字对上,苏惠云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在火车上有了交情,这就好办多了,提什么都好提了。 她声音柔和:“江同志,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却没注意,江弘志微凉下来的眉目。 第8章 误会 苏惠云竟然是她?自己昏迷多年,可苏惠云是清醒的啊,怎么可能连自己丈夫是谁都不认识? 火车上,该不是她故意装的吧?好博得他的好感来江家跟他谈条件。 他点头,唇角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行啊。” 江弘志神色如常地下楼,指了指外面:“走吧。” 苏惠云点头跟上,先是关心道:“你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吧?” 江弘志很冷淡道:“一点小伤。” 苏惠云又跟他寒暄了两句,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适。 怎么着他们也有那么一次过命的交情了,江弘志怎么突然变这么冷淡了? 她皱了皱眉心,不再多想,寒暄了两句后就道:“你我当年结婚结得稀里糊涂,没什么感情,如今你醒了,我也好跟你说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他就知道,才刚见第一面就迫不及待要跟他离婚好去见自己的情郎? 江弘志眉目更冷,颔首:“可以,我随时跟你去打离婚申请报告。” 还好,离婚提得倒是很顺利。 苏惠云松了口气,又道:“还有一件事。” 还有? 江弘志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一双狭长深沉的眼眸落到苏惠云身上,没吭声。 “我想跟你借点钱。” “钱”这个字一出口,坐实了江弘志心中的猜测,江弘志心头冷笑。 苏惠云没注意,脸上有些歉然之色:“当时为了给你包扎,我的行李跟钱包都落到了火车上,还是我们救了的那个女孩子徐萍借了点钱给我,结果昨天在城西那边被小偷抢了。” 说着,苏惠云都觉得郁闷极了。 江弘志却冷冷地看着她,心道,为了从江家拿钱,还真是不遗余力地编故事啊。 他冷不丁道:“借?有借无还的那种?” 他的声音显得很冷,因为身量高大,看着她时很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苏惠云被这种目光看得很不舒服,忍着情绪耐着性子道:“我当然会还。” “呵。”江弘志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后果断道,“离婚可以,借钱这事儿不必再提,绝无可能。” 他态度强硬,让苏惠云有些惊讶,但毕竟是借钱,借钱的人总得矮别人一寸。 尤其是她现在身无分文,又不想问江父借。 若是和江父借,他绝不会让自己还钱,苏惠云前世欠他们良多,不想再徒增两家的债。 苏惠云只能再软了声音道:“我初来京市,又遇到小偷,现在要准备高考,就算边准备边工作,也还得等一个月才能发工资,我现在确实是急需一笔钱。” 准备高考? 江弘志皱起浓眉,狭眸如鹰犀利地看向苏惠云。 那双眼睛宛如琉璃般剔透,清澈澄然,一眼见底,不像是在骗人。 火车上,她也一直都在看书…… 而且看她看书做题时也很有思路,不像是装的,难道她真是拿去念书? “你放心,我给你打欠条,借了你的,一年之内一定会如数奉还!”苏惠云声音坚定,再次开口。 江弘志深深看了她一眼,终于松了口:“可以,但我只能借你五十块钱。” 苏惠云也松了口气,立刻感激点头:“五十块钱够了,谢谢。” 当初这苏惠云在李家可是扬言要从江家要八百块回去,难不成,真是他误会了? 江弘志心中略有疑惑,从钱包里取了一张五十元。 苏惠云立刻跟他打了欠条,然后妥帖而郑重地把这样五十元收起来了。 江弘志这才道:“欠条也打了,我们现在该去打离婚申请报告了吧。” 苏惠云却摇头,有些无可奈何:“现在还不行。” “我的行李丢在火车上了,我的证件也都在里面,火车站那边说,得过两天我才能拿到我的证件和行李。” 这是什么意思?找借口拖着?从他手里弄满八百块才肯走? 江弘志刚刚对她升起的几分信任迅速熄灭下来,神色冷了冷,颔首:“可以。” “既然你证件都丢了,又没有钱,这两天不如就住在家里,也好安静看书,备战高考。” 他倒要看看这苏惠云到底是人是鬼,想做什么。 苏惠云犹豫了一下,想出去住。 可转念一想,她现在的钱都是借的,到了外边还得买书来看,江家却有现成的很多书,更方便她备考…… 最后,苏惠云还是点了点头:“那这几天就麻烦你们了。” 江弘志不再说话,冷着脸转头离开,到书房去打了摇把子电话。 “帮我查查,苏惠云是何时的车票来的京市,在京市去过哪些地方遇到过哪些人。” 他顿了一下,狭眸眯起,语气加重。 “尤其是要好好查查,苏惠云昨天到底有没有遇到小偷。” 对方迅速应下,挂断电话去查了。 而苏惠云虽然在江家住了下来,看了两日书,心底还是不大安定。 有一次给火车站打去电话询问自己证件的动向,火车站那边表示出了点意外,还有两天才能送到。 无奈之下,苏惠云还是决定先去找个工作。 从今以后,她都要自给自足,尤其是还欠着江弘志钱,她不能坐吃山空。 一大早,她就穿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的确良衬衣,套上藏蓝色的粗布裤子和鞋子,梳了两个大辫子就出门了。 却完全不知道,另一个人,已经悄然到了京市,敲响了江家的门。 第9章 留在江家 “谁啊。”江母过去开门,看见一个穿着布拉吉长裙的女孩子。 她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莞尔道:“您就是我姐姐的婆婆吧?我是苏惠云的妹妹,苏敏敏。” 江母愣了一下,客客气气把苏敏敏请进屋了。 苏敏敏坐在宽敞的屋子里,屋子里阳光很足,各种家具都跟新的似的,电视里放着节目,沙发软得跟云朵一样,她眼底就越发嫉妒。 她在家里等了足足一个多星期,妈和哥哥没回来,苏惠云这小贱人也没个信儿,她在家住着,锅都要揭不开了,这才找了上来。 “你姐出门去了,你先在家里坐会儿吧。”江母在苏敏敏跟前摆了一盘水果。 切好的橘子跟苹果水灵灵的,搁她家那得是过年才能吃的好东西! 苏敏敏眼底越发嫉妒,就大爷般道:“江阿姨,我姐虽然在村里流言多得很,说什么她水性杨花,跟江大哥结了婚,还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 “但是那都是流言啊,你可千万不能信,我姐为江大哥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怎么着也得好好补偿补偿我姐。” 苏敏敏满脸傲然。 江母听得额角青筋都突突地跳起来,实在是碍于良好的教养,才维持住冷静道:“那苏同志想要什么补偿?” 苏敏敏看着江母这一身崭新的旗袍还有屋里的大电视,眼珠子一转,狮子大开口。 “我姐三年青春,怎么着也得一千块吧!” 一千块? 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江母脸色“唰”一下沉下来,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外就传来另一道低沉冷静的声音。 “一千块?” 苏敏敏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大步走了进来,长筒军靴勾勒出他笔直有力的双腿,军绿色军装更加衬得他猿臂蜂腰。 那硬朗的眉目间虽有一道疤痕,但不仅不显得恐怖,反而增添了一股英气。 好帅的一个男人,一步步走过来,走的哪儿是地板砖啊?分明走在苏敏敏的心尖儿上! 苏敏敏看呆了。 “妈。”江弘志先跟江母打了招呼,才看向苏敏敏,狭长双眸如鹰隼般锐利分明。 “这是苏惠云的意思?” 这就是苏惠云她昏迷三年的对象江弘志? 凭啥所有好处都被她占了,就连对象也这么帅! 苏敏敏心底嫉妒得要发狂,却也只能强行忍下,满脸为难道:“是啊,我姐的意思是一定要一千块,我也试图劝过我姐,可我姐不听,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要我说啊,我姐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几年承蒙你们江家的照顾,不仅不想着感恩,反而叫我来跟你们要好处……” 她皱着脸,神色为难。 屋外却冷不丁传来一声冷笑。 “苏敏敏,你说什么?” 里面的苏敏敏浑身一僵,顿时偃旗息鼓,回头粲然一笑:“姐,你回来了?我在跟江阿姨和江大哥说你在乡下的事呢。” 苏惠云早就听见了,这苏敏敏趁她不在故意跟江家人说她坏话呢! 看着江母眼底更增的厌恶和江弘志眼中的冷意,她气得心口“砰砰”直跳,冷冷道:“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待着吗,怎么找上来了。” 苏敏敏脸上就浮现担忧道:“你们都出门整整十天了,去海外都该回来了,我这不是怕你们出事吗?” “对了,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妈和向军哥呢?不是陪你一块儿上来要离婚补偿的吗?” 她佯装天真,眼底却闪烁着恶意满满的光。 江母瞥了一眼苏惠云,心中顿时更加不悦。 苏惠云想摆脱苏敏敏这一家子,就不能乱说话,就算被她冤枉,偏偏也没办法解释,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忍着气怒神色如常,也佯装诧异。 “妈他们不是早就回去了吗?现在还没有到家?” 苏敏敏愣了一下:“她们回去了?” 苏惠云肯定地一点头,皱着眉神色就更加焦急了:“按理来说他们早就该回家了,怎么你都来了她还没到家?该不会是路上遇到人贩子了吧!” 她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紧紧盯着苏敏敏,声音焦急有些幽幽的,苏敏敏一时间被她吓住,破音道:“人贩子?怎么可能!” 苏惠云眉头紧皱,在屋里转起来,脸上满是担忧:“我也不想做这种打算,可我在来的路上就遇见了一个,差点就把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拐走了!” “敏敏,你还是快回去看看妈回没回家吧,如果没回家,赶紧报警!” 苏敏敏顿时更是被她吓住,可余光忽然看见江弘志,她心底忽然多了另一个猜想。 她该不会是来了江家,看到江弘志这么好的男人,不想走了,想留在这里过好日子吧! 那可不成! 苏敏敏咬牙,立刻道:“那你呢?你不是上来跟江大哥离婚的吗?啥时候跟我一块儿回去?” 苏惠云眼底划过一抹冷意,脸上却很无奈道:“我也想快点离婚回家见妈,可我不是遇着那个人贩子了吗?当时一慌张,把证件丢在火车上了。” “没有证件就离不了婚,我现在还在等证件呢!” 果然,说什么等证件,都是借口,她就是想留在京市一个人享福! 一时间,苏敏敏心底更是嫉恨到了极点,立刻佯装瑟瑟发抖道。 “姐,我们还是在京市报警吧,你说得我也不敢一个人回家了呀,妈和向军哥都不在,我害怕得很,要不我在这儿住两天,你跟江大哥离婚了,咱们姐妹一块儿回去。” 她还想留在江家? 苏惠云眼底冷了冷,毫不犹豫道:“不行!” “可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第10章 中药了! 苏惠云几乎错愕地看向江弘志。 江弘志同样看着她,漆黑的狭眸深深,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里头的情绪,却再次肯定点头。 “等我们离婚了,苏敏敏同志跟你一起回家,你们路上也好做个伴儿。” 更重要的是,这姐妹两人刚刚说了半天话,两个人古怪得很,像是故意唱反调做给他看。 他倒想看看,这姐妹二人究竟想做什么。 苏惠云皱着秀眉,不懂江弘志干什么要横插一手,大脑迅速思考,忍着气怒试图阻止:“我们都要离婚了,这样太麻烦你们家了,敏敏你还是先回家吧,回家看看妈在不在,不在就赶紧报警,我过两天就回来。” 江弘志却道:“不麻烦,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没离婚,还有姻亲关系,至于你母亲,我这边会叫人去查。” 他漆黑如墨的深眸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却有股不容人置喙的姿态。 这明显是已经决定好了,还去查她母亲,没得坏了她的事儿。 苏惠云心头有些不耐,却也毫无办法,只怕再说下去打草惊蛇,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江母身上。 可江母从发愣中回神,厌恶地皱了皱眉,到底没有驳自家儿子的面子,只道:“我叫人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你就住你姐隔壁吧。” 江家母子都答应了,苏惠云更没办法了,心一下沉了下来,沉静的眼看向苏敏敏,眼底暗暗藏着几分警惕。 苏敏敏本来因为苏惠云的阻拦不大高兴,可看着江弘志为自己说话,一时间心花怒放。 她就知道,自己的魅力就算是江弘志这种大帅哥也无可抵挡。 她含羞带怯地冲江弘志笑了一下,声音也娇滴滴地能滴出水来:“那就谢谢江阿姨和江大哥了。” 苏惠云看着那露骨的目光,几欲作呕,险险忍下,只道:“我先回房间了。” 苏敏敏则噔噔噔地跑到江弘志身边,小手拉着他的衣袖,柔弱得如弱柳扶风:“江大哥,那现在妈那边要怎么查才好呀?要我去警局报警吗,还是江大哥这边帮着我弄?万一妈出事儿了可怎么办才好?” 江弘志皱了皱眉心,一时间越发觉得这苏家姐妹贪得无厌! 苏惠云懒得管被苏敏敏缠上的江弘志,他不了解苏敏敏的性子非要把她留下来,自作自受也怨不得旁人。 她被今天这些事儿闹得脑袋嗡嗡地,转头回了房间压着心头躁郁的情绪就开始思考。 如今苏敏敏找上门来,不知道多久来的,也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坏话、哪些坏话,江家母子不定怎么看她。 不过这些也都无所谓,反正届时她走了,把钱还给江弘志,时间自会证明她的清白干净。 只是现在,苏敏敏来了江家,她得想想怎么摆脱苏敏敏这个大麻烦…… 苏惠云思索了阵,很快,入了夜。 下楼跟众人吃了晚饭,苏惠云就上楼休息了。 夜色沉沉,天凉如水,苏惠云睡得昏昏沉沉,只觉身上忽然压了个重物。 那东西跟个大火炉似的,温度高得可怕,紧紧把她抱在怀里,还堵住了她的呼吸。 苏惠云一时间喘息不上来,只觉得鬼压床一样难受,心口“砰砰”剧烈地跳着,几乎快要炸裂开来,她猛地睁开眼睛! 清冷的月光照进房间,面前男人英俊的脸在眼前放大、再放大,那额头也流淌出一颗颗硕大的汗珠,眼眶猩红,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做什么?”苏惠云拼了命地推开他,好不容易得到片刻喘息,大口大口地呼吸。 可马上男人又重新缠上她,结实有力的臂膀牢牢禁锢住她的娇躯,低沉的声音带着炙热的呼吸全部喷洒在苏惠云脸上。 “帮我……” 这声音里满是隐忍的痛苦。 他中药了! 苏惠云立刻意识到这一点,紧接着一想,几乎是咬牙切齿。 整个江家,除了今天刚来的苏敏敏,还能有谁会想着给江弘志下药? 苏敏敏摆明了想攀上江弘志这根高枝儿,却没想到江弘志跑到她这里来,害惨了她! 她今生只想安稳度日报效家国,不想跟江家有什么瓜葛。 苏惠云心头气急,艰难地按住江弘志,低喝一声。 “江弘志,你冷静一点!” 可江弘志体内药力波涛汹涌,又哪里是一句话就能冷静下来的? 看着眼前气红了小脸儿的人,江弘志只觉得她是一个大冰块,是为今唯一能帮他疏解的人。 脑中“腾”地一声,江弘志理智断弦,猛地反手扣住苏惠云的手腕! 第11章 难道他俩…… 江弘志双眼猩红,里头的欲望熊熊燃烧,像是要把她拆骨入腹。 苏惠云吓得直吞唾沫:“你,你冷静点,你是被人下药了,醒醒啊!” 她一急,大着胆子伸手拍他的脸。 但比痛感先袭来的竟是香气,让江弘志心头那只野兽更难以控制! 结实的胸膛上下起伏,视线沉沉地落在苏惠云娇艳欲滴的唇瓣,立刻俯身吻去。 苏惠云反应极快,立刻偏头躲过。 她心跳不断加速,可男人的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挣脱分毫。 苏惠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尽力气挣脱,双腿不停扑腾,想把身上沉重的男人推开。 很快,双腿被夹住,男人的呼吸越发沉重,眼神执拗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加上江弘志常年呆在部队训练,苏惠云拼尽全身的力气,也没能将他推开,只能慌乱地躲着他胡乱落下的吻。 她浑身的力气都耗没了,可这男人的身体纹丝未动。 苏惠云闭着眼,默默流泪。 她后悔了,实实在在的后悔啊! 本是过来离婚的,谁能料想到竟要失身! 晶莹的泪珠从脸庞滚落,随即被男人吻去。 感受到苏惠云脸颊上的湿润,江弘志身体一怔,像是拉回了些理智。 苏惠云迅速睁眼,抬脚往他裆里踹。 果然,江弘志吃痛地闷哼,身体缩了缩。 苏惠云一个轱辘爬下床,满眼警惕地瞪着他。 痛感让江弘志清醒不少,看着眼前满脸戒备的苏惠云,他只觉得自己疯了。 这个女人朝三暮四,还妄想让他死了来领一大笔补偿金,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来到她的房间? 江弘志脸色极沉,强忍着身体的难受:“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 苏惠云面无表情地走到梳妆台前,端起盆里的凉水就往他脸上泼。 江弘志身上的衣服湿了个精透,他满脸错愕,眉眼染上怒意:“你这是干什么?” “你被人下药了,我这是为了让你保持清醒,走,去医院!” 苏惠云顺手抄起门后的木棍,生怕江弘志再没了理智。 但这药不解,男人的身体会憋到爆炸。 “我的事,不用你管。”江弘志冷漠道。 他甩甩头,努力忽视身体的异样,转身离开。 “你不去医院身体肯定吃不消,我一个女人确实不合适,你手下有那么多人,不能叫过来一个吗?”苏惠云忍不住道。 两人毕竟是过命的交情,她又是个热心肠,哪能看着江弘志白遭罪。 知道江弘志这人自尊心强,主要这种事儿跟家里两位老人说不合适,万一发现是徐萍做的,那她这个亲姐姐也摘不清。 可回应她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苏惠云暗骂不识好人心,回到床上睡觉。 可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脑袋里都是江弘志粗重的喘息,和压在她身上的窒息感。 江弘志回到房间,在缸里泡凉水澡。 可到后半夜,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强烈。 他强撑着站起来,打摇摆子电话:“喂,李副官,你抓紧过来一趟!” 他呼吸急促,声音隐忍。 正在部队站岗的李建军不淡定了,立刻应道:“知道了,长官,我现在就过去!” 李建军是江弘志的副官,能力较为出众,人也勤快。 部队里没人愿意值夜班,他第一个报名,不少人都说他比江弘志还有长官的风范。 江弘志又重新回去泡凉水澡,可左等右等,李建军还是没过来。 李建军一向对他忠心耿耿,他让往东,李建军绝不敢往西,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慢? 他正在暴怒的边缘,发现身体的那股邪火正在慢慢降下去。 江弘志如释重负,稳坐凉水中。 李建军呢? 李建军当然来了,只是刚到楼梯口就被拽入隔壁的房间。 “呜呜,江长官,我真的好难受……”床上的苏敏敏穿着清凉,双手抱着李建军的胳膊不放。 她媚眼如丝,身体像水蛇般扭着。 因为没开灯,她根本看不清来人是谁。 但这人宽肩窄腰,身形高大,家里除了江弘志,她再想不出有第二个。 一想到苏惠云那个蠢货能跟这么好的男人定下婚约,苏敏敏嫉妒的快要发狂。 过了今夜,她才是江家堂堂正正的夫人,而苏惠云只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苏敏敏伸手,抚上李建军的胸口,小声呢喃:“就知道骗人,我现在好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月光如瀑,高悬于空中,李建军能清楚地看见她这身体曲线,身体瞬间紧绷。 李建军咽了口唾沫,后退两步,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某处:“同志,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江长官,咱们也不认识,你这……不好吧?” 李建军今年二十,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老早就有了那方面的念头。 现在见苏敏敏这么主动,他哪里能忍得住? 苏敏敏不信,只当是江弘志矢口否认,勾引得更厉害。 最后李建军一咬牙,哆嗦着手解开皮带,抱着苏敏敏就往床上扑。 苏敏敏心满意足,抱着男人的后背止不住颤栗,嘴角挂着娇笑。 房间内,两具火热的身体瞬间贴到一起…… 听见走廊上传来阵阵靡靡之音,苏惠云不可置信地揉揉耳朵。 难道说江弘志没去医院解药,反倒是与苏敏敏…… 不行,苏敏敏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江家是功勋之家,哪能让她败坏了 苏惠云穿好衣服,匆忙推开房间的门。 她蹑手蹑脚来到客房,贴在门口听了好一会,确定里头的动静确实是在做那种事,苏惠云只觉得天塌了。 早知道就不该让苏敏敏留下! 可她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是过来跟江弘志离婚的,就算撞见他俩搞破鞋,自己也没啥资格指责啊。 现在她还借住在江家,要是真把这事闹大,对江家名誉有损不说,江弘志这长官职位也不一定保得住。 苏惠云犹豫半天,还是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转身想走。 可刚退后两步,就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跟堵人墙似的,撞的苏惠云胳膊生疼。 第12章 我不活了 苏惠云转头一看,差点吓得叫出来。 她杏眼瞪大,肩上的两条油光粗壮的辫子都晃了晃,满脸不可思议地指着江弘志,又转头看看屋子。 不对,他不是该在屋里吗? 江弘志脸色很沉,明显也是被这房间里奇怪的动静吸引来的。 这是苏敏敏住的房间,她竟敢在江家借住时找野男苟合! 江家家风严谨,从不会让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事发生。 苏敏敏是这样的货色,苏惠云作为她的姐姐,更是不用多说。 江弘志眼中闪过厌恶,黑着张脸一脚将门踹开。 那扇木门禁不住这样踹,抖了两下,轰然倒塌。 床上的二人被吓了一跳,立刻将赤裸的身体藏进被子。 终于有人发现了,苏敏敏眼中闪过得意,立刻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低头哭泣。 旁边的李建军钻进被子里,吓得是一动不敢动。 完蛋,都怪他一时被女色迷了眼,在江家干出这种事儿,怎么跟江弘志交代啊 李建军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窝在被子里不出来。 门倒下的动静也惊动了楼下的江母。 她急匆匆赶过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看见床下乱丢的衣服肚兜,她惊愕地瞪大眼。 “呜呜呜,江长官,你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对我做这种事?我不活了……”苏敏敏娇俏的哭腔适时响起。 苏惠云忍不住扶额:“看清楚,你口中的江长官在这儿呢。” 苏敏敏以为是苏惠云接受不了,又可怜巴巴地道:“姐姐,我跟江长官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如果您不接受,小妹这就去死,肯定不会让人说你的闲话。” 她泪眼朦胧,缓缓抬起头,看清正对面男人的脸,直接傻了。 嗯 江弘志不是在她床上吗?怎么会…… 苏敏敏的身体无意识的发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惊慌失措,低头看了一眼赤裸的身体,又看了一眼窝在旁边的男人,惊叫出声:“你,你是谁?” 李建军只能尴尬露面:“江长官,冤枉啊,是她把我拉进来的,我接到您的电话就立刻赶来,可这女人勾引我啊,骑在我身上不下去……” 他这话越说越露骨,江母甩了下胳膊,恨铁不成钢地道:“弘志,这事交给你处理,你妈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 江弘志的副官跟苏敏敏婚前搞破鞋,还是在江家,她只觉得晦气,连多看一眼都是脏了自己的眼! 江弘志背过身:“穿好衣服,都给我下来!” 他幽幽地看了苏惠云一眼,眼神如利刃:“苏同志,这位是你的妹妹,你不该给我交代吗?” 苏敏敏干了这档子事,苏惠云也觉得汗颜,但仍昂头说道:“当初我不想把她留在江家,就是知道她这个德行,是你要把她留下的。” 江弘志脸色更冷,大阔步地下楼。 苏惠云本来不想管苏敏敏的事,但江家人毕竟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才把苏敏敏留下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跟过去。 江家堂屋内。 苏敏敏哀嚎声阵阵:“呜呜呜,我不活了,怎么是你啊,你占我便宜,这是流氓罪,我要去报案!” 她跌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双眼红肿得跟核桃似的。 李建军站在旁边,一脸焦急:“江长官,您相信我,真是她勾引我的,我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他拽了过去,还压着我,不让我走……” “李副官,你应该知道部队里的规矩,事情已经发生,你们还没结婚就干出这种事,就是搞破鞋,判你个流氓罪也该!”江弘志声音威严。 苏敏敏身体抖了个机灵,立马爬过去,跪在江弘志脚边:“江长官,就得判他流氓罪,他半夜进我的房间,还强迫我,如果不能给他判刑,我就不活了!” 苏惠云嗤笑,苏敏敏还真是天真,以为流氓罪不用判女方吗? 苏敏敏转头瞪她:“你笑什么?现在我都被人欺负了,你很高兴是吗?这一切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才不会变成这样。” 苏敏敏披头散发,冲着苏惠云大吼大叫,活脱脱像个疯子。 “流氓罪是男女并罚,你真以为只把李建军抓走就完了?苏敏敏,用你那猪脑子想一想!” 苏敏敏错愕地瞪大眼,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她腰一软,倒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李建军吓得一哆嗦,他好不容易才坐上副长官的位子,要是因为这流氓罪失去职务,还要被关进大牢,那怎么能行啊? “江长官,我们不是搞破鞋,我愿意娶这位女同志,为她负责!”李建军咬牙说道。 他转头看向苏敏敏,这女人是个黄花大闺女,但床上花样也多,娶了她自己不吃亏。 苏敏敏心有不甘,大声嚷道:“我才不嫁给你,我就要去报案,治你流氓罪!” 她挣扎着站起来,但两腿间的疼痛让她难以行走,只能用手扶着沙发硬撑。 李建军快步走过去,伸手钳制住她的胳膊,不耐烦地道:“你闹什么?是你不检点勾引我,我愿意娶你,已经是你天大的福气,而且我是副长官,你嫁给我也受不了苦!难道你就想让我们两个进监狱” 闻言,苏敏敏的哭声更大了。 苏惠云掏掏耳朵,懒得听他们说这些。 昨晚被江弘志一折腾,她没睡好,这会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想上楼补觉。 可她没走两步,就被江弘志叫住:“苏同志,你觉得这事能成吗?” 一转头,发现江弘志神色晦暗不明,眸中还夹杂着怒火。 苏惠云一头雾水:“成不成是苏敏敏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呵,她是你妹妹,为人处事都代表着你们苏家的作风,难道苏小姐不是这样?”这话明显带刺。 苏惠云怔住了,她跟江弘志就见过一次,还是互帮互助,怎么自己住在江家,他就有这么大的敌意? “等等,我是哪里得罪你了?”苏惠云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第13章 提出资助 江弘志心脏莫名漏跳一拍,移开视线:“没有,我只是觉得你们苏家两姐妹挺像的。” 说完,也没等苏惠云回答,就迈开长腿往外走。 李建军看了一眼苏敏敏,草草丢下一句“好好考虑,”就跟着江弘志回了部队。 两人一走,苏敏敏擦了把泪,立马站起来,指着苏惠云骂道:“肯定是你在搞鬼,昨天晚上明明该是江弘志的,他为什么没来,是不是去找你了?” 苏惠云双手环胸,故意说道:“没错,但我拒绝了。” 不要脸的蠢女人,还想勾引江弘志,这回看我不气死你! 果然,苏敏敏气的跺脚:“骗人,你怎么可能拒绝江弘志?你巴不得留在这江家过好日子!” “我是想过好日子,但我没想过依附任何人,苏敏敏,少用你那龌龊的思想来禁锢我!”苏惠云毫不客气地回怼。 她转身上楼,独留苏敏敏一人落魄地坐在地上。 看见苏惠云潇洒的背影,苏敏敏的眼中掀起滔天的恨意, 苏惠云,你这个贱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江母推门走出来,看苏敏敏露出恶鬼般的狰狞表情,努力平复心情:“不好意思,你的那间房我另有他用,你不能住在这里了,麻烦今天就收拾行李搬走。” 江母有着良好的教养,哪怕是对苏敏敏厌恶到骨子里,但说话仍是客客气气的。 苏敏敏胡满擦了把泪,从地上站起来,扑过去想抓江母的手:“江阿姨,我是被强迫的,那个李建军实在太过分了,呜呜呜……” 江母嫌她脏,直接躲开:“去县城的车没几辆,你还是尽早收拾东西吧,免得赶不上车,流落街头!” 苏敏敏一脸屈辱,只能上楼收拾东西,灰溜溜地离开。 她来到江家,什么都没捞到,还白白失了身子。 走在路上,苏敏敏越想越愤怒。 这一切都怪苏惠云! 以她那个蠢货,怎么配当江家的少夫人? 江弘志才貌双全,只有自己才配得上他! 中午,江母在厨房忙碌。 江母对苏惠云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苏敏敏的事儿,已经打心眼里认为苏惠云就是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坏女人。 她做好饭菜端上桌,静静等着江弘志回来。 苏惠云肚子饿的咕咕叫,闻见阵阵饭香,经过一番心理挣扎,还是下了楼。 江母像是没看见她似的,连碗筷都没给她拿。 苏惠云走过去,面容真诚地道:“江阿姨,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给您添麻烦了,请您放心,我最多借住两天,很快就会搬走。” “嗯,准备要多少钱?你开个价。”江母掀起眼皮,干脆明说。 “啊,什么钱?”苏惠云疑惑问道。 江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苏同志,我有话就直说了,你是等了我家弘志三年,但不代表着你就能狮子大开口,向我们家勒索上千块!” 江母眼底闪过厌恶,苏惠云是有几分姿色,之前看她还算顺眼。 但经历这么多事,可算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幸好没有娶她过门! 苏惠云马上站起来,义正言辞道:“阿姨,你误会了,那些话只不过是苏敏敏胡编乱造的,我是欠了江弘志50块,但已经跟他打了借条,放心,我会如期归还。” “咚咚——” 敲门声响起。 江母轻咳两声,以为是父子俩回来了,没再跟苏惠云继续这个话题。 可把门打开,发现来的人正是徐萍。 徐萍笑语盈盈,对着江母打招呼:“阿姨,我来看看您。” 江母脸色由阴转晴,笑着拉住她的手:“小萍啊,你可是有阵子没来了,阿姨刚做好饭,你过来吃点。”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徐萍笑容明媚,挽着江母的胳膊走进来。 见苏惠云坐在餐桌旁,徐萍更是热络:“惠云姐姐,我来了。” 江母进厨房给徐萍盛饭,还嘱咐她吃完饭再走。 “不用麻烦了阿姨,我吃过饭来的,这次过来是给惠云姐姐送行李。” 苏惠云十分惊讶:“行李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徐萍颇为骄傲:“是啊,我爸办事,你大可放心。” 苏惠云心里暖暖的,把行李接过来:“谢谢你啊,徐萍,也代我谢谢伯父。” “应该的,你救了我,我们家当然要报答你!”徐萍抱着苏惠云的胳膊,笑得更加开心。 江母端着碗刚出厨房,听见这话,忍不住皱眉。 徐萍跟苏惠云认识?苏惠云还救过她 目光落在两人挽着的胳膊上,江母更是诧异。 苏惠云是从小县城来的,怎么会跟她的关系这么好? “阿姨,惠云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前两天我碰上了人贩子,非要把我拉走,要不是惠云姐姐救我,我早就被拐到大山里给老光棍当媳妇了。” 徐萍叽叽喳喳说着话,一看就是家里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有什么话从来不会憋在心里。 可听了这话,江母对苏惠云没有任何改观,反倒觉得这一切肯定是她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攀附徐家。 见江母态度冷淡,徐萍也没再多说,转头看向苏惠云:“姐姐,当时我和妈身上没带多少钱,没来得及向您表示重谢,这笔钱您拿上,我家也愿意资助您上夜校!” 因为苏惠云中间退学好几年,现在想重回正规学校是不可能的,但夜校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苏惠云抬头看了眼江母,又想到今天发生的糟心事,她在江家是待不下去了,还不如听徐萍的,去读夜校。 晚上学习,提升专业知识能力,白天还能去工作,半工半读,等学业完成,在京市找份好工作,总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谢谢你,徐萍。” 徐萍摇摇头,神情动容:“你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江母低头吃饭,时不时抬头看向苏惠云。 如果徐萍说的是真的,那她对苏惠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萍走后,苏惠云从信封里抽出50块,郑重其事地放在桌上:“江阿姨,这是我还给江弘志的钱,我们两不相欠了,明天我就会搬去夜校,谢谢您这两天的关照。” 第14章 撒谎也不是好习惯 江母双手环胸,抬眸看着她,眼神越发复杂。 难道真是她误会了苏惠云的为人? 可想起苏敏敏在这撒泼打赖,还说苏惠云要够一千块才肯走人,江母的眼神又染上厌恶。 “知道了,需要我帮忙收拾什么吗?”是客套的询问。 苏惠云摇摇头,笑了:“不用,谢谢江阿姨,那我先过去收拾东西了。” 她的东西本就不多,还是带来的那些行李。 不一会儿,江弘志回到家,坐下吃饭。 看见桌上摆放着整齐的50元,心头似有预感:“这钱是?” “苏惠云还给你的,明天她搬去夜校住。”江母言简意赅。 “嗯。”江弘志把钱放进口袋,低头吃饭。 江母坐在对面,神情略带诧异:“你当时真听见她是那样说?” “是啊,这话还能有假?”提起这事,江弘志心头一阵烦躁。 他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被父母催促着去找未婚妻,却亲耳听见苏惠云跟相好商量着怎么向江家勒索一大笔钱。 江母脸沉了沉:“知道了,吃完饭上楼休息去。” 苏惠云把东西收拾完,趴在桌上看新的一轮高考题。 碰见几个难题,苏惠云本想着去问问江弘志,但想到他冷漠嫌恶的态度,还是决定作罢。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苏惠云心下疑惑,过去开门。 江弘志眉眼俊朗,面无表情,把欠条递给她:“钱已经还清,这欠条也不作数了。” 苏惠云笑了,露出两个标准的小酒窝:“行,这下咱们是两不相欠。” 说完,她把借条接过来,利落地撕掉,扔进垃圾袋。 她转身回去做题,神情格外专注,都没发现江弘志站在门口没走。 江弘志神色晦暗不明,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眼神纯粹,有勇有谋,昨天刚借的钱,今天就还了,她真是苏敏敏口中的那种人吗? 一道阳光适时地洒下来,苏惠云乌黑透亮的秀发瞬间变为金黄,每一根头发丝都像在尘埃中飞舞。 苏惠云五官本就圆润好看,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是宛若天使下凡。 可她柳叶眉蹙着,像是遇到了几道难题,笔提了半天也没放。 江弘志心跳如擂鼓,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走过去:“是有题不会?” 这声音让苏惠云分外惊讶,她看清是江弘志,点点头:“呃,对,这几道题很难,你能给我讲讲吗?” 苏惠云想参加高考,以她现在的文化底子还差的远。 明天开始上夜校,但平时的练习也不能落了。 江弘志搬来凳子坐下,指着三角形和圆形重叠的部分:“这道题考察的是公式,阴影面积是他们两个……” 江弘志声音清冷,一口气讲了好几道题。 苏惠云也聪明,听他讲个开头就立马能找到得分点。 不知不觉,江弘志把一整套题都讲完了。 抬头看向墙上的闹钟,已是半个小时后。 苏惠云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耽误你时间了。” 江弘志嘴角出现的轻松笑意瞬间收回:“嗯,你学吧,我得去部队了。” 走出房间,心头的异样还没消失。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胸口,耳朵连着脸颊都有些发烫。 “弘志,你怎么还没去部队?” “妈,我这就去。” 江弘志走到门口,拿上深绿色的军包,抬脚往外走。 晚上,李建军跟着江弘志来了。 “那个苏同志是咋说的?”李建军忐忑地问。 当时激情还没褪去,他放话要娶苏敏敏为妻,但转念一想,这女人没羞没臊的,随便拉个男人就搞破鞋,要是娶她当了媳妇,那还了得? 李建军后悔了,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她已经回家了,你有什么事?”苏惠云走下楼梯。 “嗨,没什么事,同志,我看你也是个明事理的,你来评评理,是她非得勾引我,还把我拽到她屋里去,这事能赖我吗?” 苏惠云懒得管他们这破事:“我跟苏家人断绝关系了,你这话跟我说没用。” 江弘志一怔,眼中闪过诧异。 “那也就是说,这事就这样了?”李建军心中狂喜。 行啊,他白爽了一晚,现在那姑娘灰溜溜的走了,也不用他来负责。 “如果她不死心,应该还会过来找你。”苏惠云故意说道。 这话像是给李建军泼了盆凉水。 但男人也没在乎,眼下没了麻烦,他拍拍屁股走人。 江弘志身形挺拔,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苏惠云。 苏惠云直视他的目光:“你怎么了?” “苏同志,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江弘志一字一顿。 苏惠云耸耸肩膀:“我没撒谎,苏家人跟我没关系,我也不会多管闲事,但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 她往前迈了一步,神情执拗。 在火车上相遇,两人都很友善,为什么来到江家,江弘志就变成了这副死鱼脸? 想到她在苏家那没皮没臊的话,江弘志实在说不出口,只是冷着脸回房间。 苏惠云觉得莫名其妙,也没多问。 反正她要和江家退婚,江弘志对她的态度如何也不重要了。 第二天上午。 徐萍和徐母过来接苏惠云。 还是那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 徐萍高兴地朝苏惠云招手:“惠云姐姐,我们来啦!” 见她笑得像个明明的小太阳,苏惠云也不禁展露笑颜:“今天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我们跟夜校那边沟通好了,今晚你过去,刚好有你的床位和书桌!”徐母说道。 听见动静,江母从屋里走出来。 “徐姐,好久不见。”江母笑道。 徐母拉住她的手:“你呀,真是好福气,这儿媳妇有勇有谋,可不比你家弘志差!” 江母笑得牵强:“是吗?我看这孩子也不错。” “行,下次咱们再聊,这回我得先把苏同志送到学校去。” 苏惠云坐进车里,礼貌地对着江母挥手道别。 江母象征性地嘱咐几句,目送吉普车离开。 左拐右拐,终于来到夜校。 苏惠云神情略微紧张,攥了攥手,抬脚迈进去。 第15章 好好学习 夜校很大,但因为是白天,没什么学生在。 在夜校就读的大多都是半工半读,因为进不了正式学校才来到这里。 徐萍挽住苏惠云的胳膊:“惠云姐姐,这就是京市最好的夜校,环境和教学能力都是一流,高考就在半年后,你一定能顺利考入心仪的大学!” “谢谢你啊,徐同志。” “哎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我的好姐妹,咱们俩哪用这么客气?”徐萍笑容灿烂。 走过一片宽敞的水泥路,连上几个台阶,终于来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是个地中海,穿着朴素的中山装。 他笑眯眯地走过来,和苏惠云握手:“女同志啊,欢迎你选择我们建国夜校,请你放心,我们这里的老师都尽职尽责,一定能让你学到知识!” 徐母坐下,跟校长聊了会天。 校长态度恭敬,不住地对着她说好话,还说一定会好好关照苏惠云。 说完话,苏惠云跟她们娘俩道别。 徐萍依依不舍:“惠云姐姐,你要是在学校受了委屈,可一定要告诉我们,我跟妈会来给你撑腰的!” 苏惠云微笑着招手:“知道了,你们路上慢点。” 两个女老师过来,帮苏惠云把东西拿进宿舍。 因为得了校长的关照,苏惠云是单间。 屋里有张木床,一张红木方桌,外加两个凳子,墙根还有个衣柜,剩余的空间很是宽敞。 她满意的点头,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开始摆放。 柜子和桌子上蒙了些灰尘,苏惠云又从外面洗了块抹布,拿回来仔细擦拭。 晚上七点,终于忙活完了。 苏惠云擦了把头上的汗,背着书包去上课。 坐在教室里,看见讲台上的老师奋笔疾书,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上次来上课,应当是上一世她七八岁的时候。 屋里的同学不多,拢共加起来也就二三十个。 因为是夜校,大家都对课程不咋上心,有的打盹,有的说悄悄话。 讲台上的老师目不改色,讲着教材上的题目,仿佛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苏惠云刚来,跟不上班里的进度,只能飞快地记笔记。 讲台上的老师注意到这位学生,用戒尺敲敲黑板:“刚才我讲的听明白了吗?” 苏惠云挺直腰杆,把手一举:“老师,您能再讲一遍吗?” 周围的同学都用惊愕的目光看向她,随即是哄堂大笑。 过来上夜校,竟然还有好学生? 苏惠云书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听见他们的嘲笑,顿时一脸茫然。 “喂,这位女同志,上夜校是不会有出息的,你学这个也没有用啊。” “就是,咱们都是半路把学习拾起来的,能在这儿混个学历就行,学习还不如不学!” 听见这刺耳的话语,苏惠云皱眉,下意识反驳:“你们说的不对,学习是很重要的事,不能胡来。” 老师一脸严肃,用戒尺敲敲面前的课桌,发出砰砰的响声:“笑什么笑?这位同学虽然是新转来的,但她的态度值得你们每个人学习,来,这道题我们再讲一遍!” 两节课下来,苏惠云终于把知识点全都弄懂了。 她如释重负,把书装进包里。 听见老师说“下课,”大家作鸟兽散。 只有苏惠云站起来,对着老师鞠躬:“老师再见!” 老师面露欣慰,大阔步地朝她走来:“你很聪明,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惠云。” “哦,难怪聪慧,原来是名字里就有个“惠”啊!我姓李,你叫我李老师就行,以后有什么不会的题尽管来问我。”李老师的眼里满是赏识。 苏惠云轻声道谢,准备回宿舍休息。 可走到半路上,就被几个打扮怪异的女人拦住了。 借着路边昏暗的灯光,苏惠云勉强能看清她们的五官。 可这一看,惊得她往后退两步。 应该是劣质雪花膏擦的太多,几人脸色苍白得像鬼,嘴唇又红的吓人,徒增了些老态。 “你,你们有什么事?”苏惠云好奇地问。 “呵,你别装傻,谁让你在老师面前出风头的?”带头的那人扎着马尾辫,双手叉腰,一脸怒气。 身后的几人也纷纷帮腔,说苏惠云就是在装模作样,吸引老师注意。 苏惠云向来不在意陌生人的话:“随便你们怎么说,我要回去休息,请你们让开。”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们几个就是这夜校的老大,每个进来的人都得交保护费。” 那人把手伸到苏惠云面前:“把钱拿出来,我们就让你走。” 苏惠云抓着包的手紧了紧:“我没钱。” “呵!没钱就只能挨打!”女人的脸色瞬间狰狞,挥起拳头就朝苏惠云打来。 苏惠云反应很快,迅速躲过,随后拉开包的拉链,从中取出一把小刀。 刀光一闪,几人被吓住,往后退:“你,你咋还带着刀?” “当然是为了教训像你们这样的人啊。”苏惠云把刀捏紧,照着她们就是一顿乱挥。 几个女人吓得抱头尖叫,仓皇逃跑。 苏惠云轻笑,把刀塞进包里。 在原来的县城,遇到的地痞流氓可比在这儿多多了,她随身携带一把小刀已经成了习惯。 回到宿舍,苏惠云简单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决定出门找工作。 这里是京市,街上到处人头攒动。 看见几家卖东西的店铺,苏惠云走进去询问,都被拒绝了。 一来是苏惠云没有工作经验;二来是她刚到京市,对于周围的路段不了解,要是客人需要送货,苏惠云无力去办。 苏惠云礼貌道谢,从最后一家店铺出来,心情很是沮丧。 现在她身上还有十块,在学校还需要买教辅和练习题,最多只能撑一个星期,必须尽快找到工作。 中午,苏惠云找了家小餐馆,草草吃顿饭,继续找工作。 刚走过小餐馆,突然发现前面那家店铺玻璃上贴着一张大红纸。 走过去一看,发现是这家店铺正在招模特。 这家店面不小,足有四间屋子,里面的衣服琳琅满目,各种风格款式的都有。 第16章 比试一番 在这年代,只有门面够大,衣服够多的店铺才肯招模特。 眼看着有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姑娘走进去,苏惠云也立马跟上。 走在最前面的姑娘很是时髦,带着大钢圈耳环,烫了一头卷发,上身穿着白色碎花衬衫,下面配了个牛仔裤,两条小细腿晃啊晃。 “你们这招模特”姑娘双手环胸,昂头问道。 坐店的老板娘走出来,上下打量着她,满意地笑了:“哟,是个时髦姑娘,正招模特呢,我看你的气质就很符合!” “我之前就在旁边那家店做过模特,有经验,你这能开多少钱?”姑娘问道。 她身后还有俩人,也是过来应聘模特的。 但看见姑娘这么娴熟,两人垂头丧气,转身往外走。 苏惠云安静地站在一旁,还是决定争一争,她确实很需要这份工作。 老板娘跟那位时髦姑娘聊得火热,都没看到站在旁边的苏惠云。 两人聊完,老板娘手一挥,指着店里的衣裳:“做模特啊,最重要的不光是身材样貌,还有搭配衣服的眼光,你随意搭配三套衣服,要是合我的眼,就定你了!” 见老板娘这么爽快,时髦姑娘也没墨迹,在店里挑挑拣拣。 最后略过上衣新款,挑了两件跟她身上差不多款式的碎花格子衫,又拿下一件喇叭裤,走进更衣室。 旁边的老板娘忍不住皱眉:“这搭配,总归是不对劲啊!” 两分钟后,更衣室的门打开,姑娘满脸自信地走进来,在镜子面前扭了扭。 她身材高挑,脚上还蹬了双高跟鞋,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竟不觉得违和。 但这搭配放在普通人身上,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灾难! “姑娘,你这身材比例正好,可你也得为普通人考虑啊,”老板娘面露为难,余光瞥见苏惠云,突然指着她说:“哎,你给她搭配套衣服,让我看看。” 时髦姑娘面露不屑:“这有什么难的?” 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淡蓝色连衣裙,递给苏惠云。 “你模样好看,大眼睛高鼻梁,一看就是大家闺秀,这衣服穿上,肯定显得更单纯。” 苏惠云微微一笑:“连衣裙挺好看的,但会压我的身高,这件衣服不适合我。” 时髦姑娘不服气,不耐烦的把衣服塞到她手里:“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苏惠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推着进了试衣间。 她哭笑不得,只好把连衣裙换上。 穿着裙子走出来,老板娘眼神暗淡下去:“同志,你说的不错,这衣服确实压你的身高,还没你原来那身衣裳配的好看呢。” “切,她原来那身衣服没什么特色,上白下黑,我看着太单调了。”时髦姑娘不以为意。 “不,上白下黑是最基础的搭配,却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去到什么场合都合适。”苏惠云礼貌回应。 时髦姑娘双手环胸,白了她一眼:“没有一点个性,我可不喜欢这样的!” “每个人的眼光是不同的,喜好的穿搭也不同,我们总得尊重她们的选择。”苏惠云诚恳道。 老板娘面露惊讶,瞧着苏惠云模样够俏,个子也不低,要是真懂模特的行道,让她来干也不错! “同志,你要买衣服还是?” “我是来应聘的。”苏惠云微微颔首。 老板娘一把抓住苏惠云的手,激动道:“好,那你找两身衣服搭配下,让我看看。” 苏惠云乖巧地点头,她是重生回来的,知道眼下正流行什么样的款式,往后又是什么样的款式引领热潮。 她选了三套衣服,进入试衣间。 时髦姑娘忽地有了危机感:“喂,老板娘,你是拒绝我了” “没有,我看应聘的人里头就你们俩最合适,要是这姑娘不行,我就把机会给你!”老板娘委婉道。 她这招工的表都贴好几天了,过来问的人寥寥无几,还有些身材样貌不达标,老板娘实在心累。 苏惠云推开试衣间的门走出来,两人均是眼前一亮。 她直视二人的目光走过去,也不怯场,转了两圈。 知道自己的身材优势在哪里,挑选的衣服也是扬长避短。 老板娘高兴地拍手:“这套搭配不错,你这小腰细,这个高腰的黑色裤子真合适!” 时髦姑娘撇撇嘴,不服气道:“只是撞运气,我看她还没我时髦呢!” 苏惠云进去,把剩下的两套换上,结果一套比一套惊艳,把她这好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板娘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姑娘倒是对自己的身材很了解嘛,那你能看出顾客的需求不?” 话音刚落,有对母女走进来:“老板娘,你们这上啥新款了给我配套衣服。” “哎呀,秋云,你又带着小翠来了?”老板娘迎上去,显然跟对面熟悉的很。 被唤作秋云的女人点头:“是啊,这衣服搭配真是让人苦恼,你看满大街都是时髦的姑娘,我咋就学不会呢?” “啧,你来的真巧,我们这儿正有两个姑娘来当模特,让她俩给你搭配搭配,咋样?”老板娘乐呵道。 “行啊,也给我闺女小翠来一身!” 老板娘把苏惠云和时髦姑娘拉到一旁:“别看这女人身材不怎么好,可她是老公是大款,你俩谁搭配的衣服入了她的眼,我给你俩额外提成!” 时髦姑娘施施然走过去:“姐,这边都是店里的新款,你有看中的不?” 秋云摇头:“啥新不新款的,我就想要好看的,适合我这胖身材的!” 自从生了闺女小翠,她这身材就没再恢复过以前的苗条,肚子和腿上的肥肉越来越多,自卑的不得了。 时髦姑娘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行嘞姐,你往这边看……” 苏惠云坐在旁边等待,不急不躁。 她看出来了,这位姑娘确实时髦,但她只懂年轻人的搭配,不懂得了解每个客户的需求。 这份模特的工作,她是十拿九稳了。 时髦姑娘拿了两套,微笑着把秋云送进试衣间。 她转头望向苏惠云,眼神分外得意,像是在说“你要输了。” 第17章 量身定做 苏惠云神情云淡风轻,转头看向那个女娃小翠。 这孩子有点怕生,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攥着衣角。 苏惠云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颗玉米糖:“别害怕,来吃颗糖。” 毕竟还是个孩子,小翠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对玉米糖的渴望,她伸手接过来,小声说:“谢谢姐姐。” 看见她的动作,时髦姑娘满脸不屑:“切,讨好那个小家伙有什么用,她又没钱!” 终于,秋云从试衣间走出来。 身上的衣服明显勒的慌,连肚子上的几块赘肉都显出来了。 时髦姑娘见她出来就开始夸:“这衣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把您这身材线条全显出来了,我就很喜欢这样的打扮……” 秋云一脑门黑线,甩了甩腰上的赘肉:“这真的好看” 旁边的老板娘忍不住扶额,把苏惠云推过去:“呃,让这个姑娘来试试,刚才我就更看好她!” 秋云很是烦躁,推开试衣间的门:“要是你家模特是这水平,我就不来了,这第二个也没必要再试!” 老板娘急了,秋云经常带着小翠过来,娘俩一要就是两三套衣服,要是因为模特失去生意,可是不值得啊。 “行了,你们两个都走,现在我们店里暂时不需要模特了,秋云,让我来给你搭配!”老板娘陪着笑脸说道。 时髦姑娘“切”了一声,不耐烦的说:“真以为老娘稀罕你这份工作啊不需要就不需要!” 说完,她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苏惠云面露为难,但她还想再争取一番。 她毕竟是重生回来的,知道眼下最流行什么元素,也知道未来衣服的流行风格。 “老板娘,能让我试试吗?” 老板娘面露为难,她是对苏惠云很有好感,也觉得这姑娘踏实肯干,可刚才时髦姑娘整的这一出,让她心头格外别扭。 秋云不耐烦地挥手:“年轻人就是干不成事,还是得让你来给我搭衣服。” 老板娘连声应下,尴尬又无奈地看向苏惠云:“同志,你再去别处问问吧,我们这……” 还没等老板娘说完,就听旁边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妈妈,我喜欢这个姐姐。” 秋云一愣,立刻把小翠抱起来。 小翠这孩子不知怎的,冬天发了次高烧,大病一场,自那之后就不愿意说话了。 这都过去两个月了,还是她头一次说话。 秋云激动的直掉眼泪,把小翠抱在怀里颠着。 “你喜欢这个姐姐,那就让姐姐给你配套衣服,行吗?” 小翠乖巧的点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被她盯的心都要化了,微笑道:“放心,姐姐不会让你失望。” 给小孩子搭配衣服简单容易,只要色彩搭配融洽,基本不会踩雷。 苏惠云拿了件波点白色小碎花裙,又给小翠挑了两条短款微喇裤。 小孩的微喇裤是最近才做出来的,几个厂家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生产。 最多半年,这种短款微喇裤就成了时髦,有钱人家的孩子个个都穿。 秋云脸色缓和下来,见苏惠云面相和善,说道:“年轻人应该更懂时髦,看在我闺女喜欢你的份上,也给我搭配两套衣服吧。” 老板娘立马对着苏惠云使眼色:“要是搭配的衣服合适,模特就定你了!” 秋云是店里的重要客户,对衣服的要求也很高,有时老板娘的搭配都不一定能入得了她的眼。 经刚才时髦姑娘那一出,秋云对这家店的印象大打折扣,现在只能靠苏惠云挽回了。 苏惠云转头看了眼秋云,她身材矮小,体态发胖,应该找些遮肉显瘦的衣服,再配上双粗高跟鞋,肯定好看! 苏惠云挑了件黑色中长裙,又在鞋架上拿了双粗高跟,递给秋云。 “这是第一套,您试试。” 黑色中长裙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小心机,腰上收线,下摆宽松,遮肉又能显出腰线。 秋云拿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老板娘碰碰苏惠云的胳膊,脸上带着讨好的神色:“同志,我看你确实挺有眼光,这个客户挺难缠的,但耐不住她有钱啊,你可一定得把她给我伺候好了,我在这儿先谢谢你!” 苏惠云在屋里挑了半天,将一身黑色套装拿下来。 老板娘皱起眉,这衣裳上长下短,岂不是显得秋云的身材比例更糟糕? 她面露失望,还以为苏惠云真是个有眼光的主。 苏惠云转过头,问她要了把剪刀。 意识到她是想把衣服改刀,老板娘把剪刀递过去,还不忘提醒:“喂,你把这衣服剪了却没人要,可是要自己付钱的!” 苏惠云没吭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裁剪。 现在市面上的衣服大多都是上长下短,方便大家下地干活。 真正懂时髦的人没几个,老板娘也只是懂些皮毛。 苏惠云把上衣裁短,剩余的布料接到裤子下摆,因为是同色系,看上去也不觉得突兀。 她擦了把头上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秋云推开试衣间的门,在镜子面前照了照,不禁“咦”了一声。 老板娘赶忙走过去:“怎么了?是这身衣服不合适?” “不不,我平时穿啥衣服都显胖,这身衣裳倒是好看,还显得我高了不少呢!”秋云高兴道。 老板娘如释重负,朝着苏惠云投去赞许的目光。 苏惠云把改刀的套装拿过来:“这套衣服是我亲手改刀的,一定比刚才这套更适合您。” 见她信誓旦旦,秋云也没犹豫,拿着进了试衣间。 她走出来,老板娘眼前一亮,立马夸赞:“天哪,这身衣服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衬得你身材比例三七分,妈呀太好看了!” 秋云也很是满意,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 上短下长,把她的身材比例衬成三七分,衣服本就宽松,休闲风,也把她身上的赘肉遮得严严实实。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粉红色钱包,抽出几张大团结递给老板娘:“行,你店这个模特倒是不错,下次我还得让她来给我搭配衣服!” 第18章 再谈一笔生意 小翠的那两身衣服也很合适,秋云一并要了,让老板娘包起来。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连连应下。 等秋云走后,老板娘抽出两张绿票子,递给苏惠云。 “你这姑娘眼光不错啊,倒是我小看你了,你这手艺难得,以后就留在我店里当模特,我亏待不了你!”老板娘爽快地道。 “那模特的工钱有多少?”苏惠云问。 老板娘迟疑片刻,让苏惠云给个价。 “一个月30块。”苏惠云毫不犹豫地道。 “行,你还有啥要求不?”老板娘双手环胸,眼里满是笑意。 此时她仿佛看见了白花花的票子正向她招手。 刚才秋云的事也给苏惠云提个醒,她身材模样够格,不光能当模特,还能给衣裳改款式,推销衣裳。 “老板娘,我知道以后衣裳款式的潮流,要不咱们再多做门生意?” 老板娘一怔,上下打量着苏惠云。 苏惠云身上穿的衣服很土,白花衬衫搭配灰色裤子,脚上还蹬了双小布鞋。 虽然她眼光不错,但自己身上的衣服就不咋地,还口出狂言。 以后这衣裳款式哪个能流行起来,谁能说的准? 苏惠云提这话,不就是想让自己给她多加点工资吗? “同志,我看你还是个年轻姑娘,话不能说的太满,那你跟我说说,这往后会兴什么样的款式啊?”老板娘打了个哈欠,饶有兴致地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不卑不亢,美眸中闪烁着光亮:“我看您店里进了些西装裙,这种裙子款式不错,布料也得用上好的,大多都是些女知青穿,还有就是做体面工作的女同志,最多半个月,西装裙就会供不应求。” “但喇叭裤上市半年,最近产量有些滞销,咱们店里还囤了这么多,要么改良款式,变成微喇裤,吸引那些年轻女同志,要么就尽快出售……” 苏惠云侃侃而谈,将未来两月的大局分析了个遍。 老板娘的脸色也变了,由原本的充满玩味变为惊愕,最后是若有所思。 凭借着上一世的记忆,苏惠云对眼下的女装市场十分了解,也让老板娘成功改观。 老板娘只犹豫片刻,便询问道:“那你想跟我做什么生意?” “除去我在您店里当模特,我还想当合伙人,我负责根据潮流改刀,帮助客户搭配衣服,提高衣服的售价,您就负责找厂家生产,但您要给我提成。” 老板娘忍不住扶额:“我这小店本就赚不了多少钱,怎么给你提成啊?” “放心,我会仿照国外的衣服款式进行改良,您把改良后的衣服拿去,让人批量生产,我自有办法以翻倍的价格卖出!” 老板娘两眼直放光:“行,那咱们得提前签合同,要是你东西卖不出去,我可不给你提成!” 两人签好合同,老板娘拿起一看,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下是不担心了。 当天下午,苏惠云仿照国外的流行款式和眼下大家最喜欢的潮流,一连改刀了好几身衣服,让老板娘拿去给厂家生产。 天快黑了,老板娘客套地留苏惠云吃饭。 苏惠云摇摇头:“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但我还要去学校,没时间吃饭。” 走在路上,苏惠云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可想到口袋里的那点钱,苏惠云舍不得花,只能硬着头皮去上课。 走到教室,距离上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 她把教材课本拿出来,开始复习上一节课的内容。 她学的津津有味,连头上何时笼罩了一片阴影都没发觉。 突然,一只手指向第五道题:“你再看看,这道题的题干有提示。” 低沉的男声把苏惠云吓了一跳,粗壮结实的黑辫子晃了晃,抬头一看,原来是李老师。 李老师微笑着坐下,开始指点苏惠云:“你勤奋好学,但底子太差了,之前上过几年学?” “呃,上过三四年,”苏惠云对上一世的上学记忆已经模糊,只记得他们一家都把自己当成怨种,各种欺负利用。 李老师点点头,还想说点什么,可苏惠云肚子一瘪,咕咕直叫。 苏惠云嘴角一抽,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老师推推眼镜,笑得很和善:“我宿舍里有些吃的,我去给你拿。” 苏惠云紧张地摇头:“不用麻烦了,李老师……” “不麻烦,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听我讲话的好学生,我还盼着你考上大学,让我扬眉吐气呢!” 在夜校当老师,总会被那些正规学校的瞧不起,觉得他们的学生就是一群流氓混混,根本考不上大学,只是打发时间来的。 可李老师有师德,哪怕有一个学生愿意听,他就不舍得对课程松懈。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来了,包括那几个在路上堵苏惠云的女混混。 他们搞小团体,带着所有人孤立苏惠云。 但苏惠云也不在乎,她来到夜校就是为了好好学习,不想跟这些烂人扯上联系。 不一会儿,李老师回来了,往苏惠云桌上放了两块巧克力,还有块牛油糖。 苏惠云面露感激:“谢谢老师。” 这一幕引得周围的同学越发嫉妒。 甚至还有的阴阳怪气说李老师偏心,怎么只给苏惠云送东西,更有甚者说两人有一腿。 李老师拿起戒尺,猛地往桌上拍,溅起一片尘埃。 “少在这胡说八道!班里的同学只有苏同志积极上进,瞧瞧你们,没有半点年轻人的样子,我呸,以后再敢胡乱造这样的谣,我饶不了你们!” 几个学生悻悻地闭嘴,但对苏惠云的意见更大了。 上完课,现在是凌晨三点,苏惠云浑身疲惫,回宿舍休息。 半夜,宿舍的门一再被敲响。 “谁啊?”苏惠云不耐烦地起身。 可每次打开宿舍门,外头都空无一人。 意识到是恶作剧,苏惠云拿起窗台上的油,混着脸盆的水倒在门口。 果然,几分钟后,门口传来扑腾一声,像是重物砸地的声音,随后是两人的声声哀嚎。 “哎哟,疼死我了!” “啊,这地上是什么东西啊,黏黏糊糊的,好恶心!” 第19章 被欺负了 两人的叫声此起彼伏,门口的脚步声突然嘈杂起来,似乎是有人把她俩拽走了。 世界终于安静,苏惠云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苏惠云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就前去服装店。 一上午有零零星星的几个客人,苏惠云搭配手法巧妙,扬长避短,客人们拿了衣服,满意离开。 一转头发现老板娘正愁眉苦脸,用手托着腮帮子算账:“哎呦,这个月赚的刨除工资,刨除水电……唉,就剩下六十块!” 老板娘抬头看向苏惠云:“同志,我现在就指望你了,要是你真能让我这店铺红火起来,月底我就给你包个大红包!” 苏惠云微微一笑:“那批衣服做好了吗?” “还没有,但最晚明天就能送来,第一批我就做了20件。” 虽然苏惠云说的头头是道,但老板娘不敢全信。 万一把钱全砸了,却没能把本钱收回来,那不就亏大发了! “嗯,20件我一天就能卖光。”苏惠云熨着衣服,头也没抬。 “哟,你这姑娘说话真是不客气,我听你这口音也不像京市的,你从哪来的?” “我从县城来的,来到这边寻亲戚。”苏惠云没敢把老家说出来,害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哦,那你有个歇脚的地方不?” “有,我在上夜校,住在宿舍。” 老板娘面露惊诧:“还是个女学生呢,怎么过来找工作?” “半工半读,家里没人供我,我自己赚钱。”苏惠云脸色无波。 想到周丽华和李向军还被关在赌场,她心头一阵痛快,也不知道苏敏敏有没有拿钱去赎他俩。 中午,苏惠云背着包从服装店出来,明亮的眼眸四处瞧着,想找个便宜的餐馆吃顿饭。 突然,一辆绿色吉普车驶来。 路上的行人自觉让道,苏惠云也往后退了退。 可在车经过的一刹,有道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苏惠云恍然抬头,那辆吉普车已然远去。 以为是错觉,她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而坐在副驾驶的男人神情凝重,正透过后视镜盯着她的背影。 自从去了夜校,苏惠云就没了消息。 不是说要够一千块才肯离开吗,现在又是什么把戏? 身后的李建军正向江弘志汇报营地情况,见他脸色发黑,顿时胆战心惊:“长官,是哪里有问题?” 江弘志回神:“没有,你继续说。” 李建军舒了口气,继续汇报。 苏惠云随意找了个餐馆吃饭,盼着那批衣裳能尽快到货。 只要拿到提成,那钱就不用发愁了。 往后的一个星期,苏惠云白天在服装店当模特,晚上在夜校学习。 经过她改刀的那几套衣服都送来了,短短两天一瞬而空。 苏惠云口才好,也能根据客户的体态身高挑选适合的衣服,说话时笑语盈盈,很是博人好感。 那些客户来一次就成了回头客,还说想多要点新款的衣服。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只一个星期,她店铺的流水就比之前一个月还多,她拉着苏惠云的手,高兴的语无伦次:“哎呀,女同志,你真厉害,我没想到我这店铺能有现在的生意啊……” “老板娘,卖出去衣服我也有提成,咱俩是双赢。” 老板娘当即拍板,该苏惠云的钱一分少不了,只要是她设计的衣服,就送去厂家那里生产个八十一百件,现在完全是供不应求! 老板娘从包里掏出20块,塞到苏惠云手里:“我这人诚信,第一批衣裳订得少,提成是这些,再给你添个两块的红包,工资我到月底再给你算!” 见她这么痛快,苏惠云把钱接过来:“嗯,可以。” 这20块能让苏惠云暂时松口气,把学校需要的学习资料买完,还剩下12块用来日常开销。 凌晨三点,苏惠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宿舍。 刚走到门口,意外发现门缝虚掩着,明显是有人进去过。 苏惠云心头一惊,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小刀,小心地将门打开。 木门有些年头了,轻轻一推就会接连发出“吱呀”声。 苏惠云只觉得一股凉意爬上脊椎,额头也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摸索着把灯打开,果然,房间里一片狼藉。 桌子和椅子被掀翻在地旁边的衣柜被人打开,里头的几件衣服都被剪的稀巴烂,床上被泼了一大盆凉水,还有些污秽物,被子都湿透了。 苏惠云看着眼前的一幕,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门外传来阵阵讥笑声。 “让你喜欢出风头,现在满意了吧?” “哈哈哈,太爽了,这种破鞋就应该好好整治!” 苏惠云满面怒气地望过去:“赶紧给我收拾了,否则我就叫保卫科!” 带头的那人名叫陆丽媛,正冲着苏惠云做鬼脸:“叫就叫,真以为我怕你啊?” “告诉你,我爸可是京市警局局长的表弟,你招惹我,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局长表弟? 这话让苏惠云莫名熟悉。 那个欺负女孩的贵妇不是说她老公是局长表弟吗?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想到那个贵夫人在徐母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苏惠云勾起嘴角,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苏惠云没犹豫,直接去了保卫科。 听说女同志被欺负,保卫科的几人都不置可否:“一点小事,你至于吗?他们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女同志,你也得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苏惠云面无表情,眼底的冷意越发明显:“行啊,你们不办,那我就去报案,把你们一块告了!” 保卫科的几人慌了:“你,你这人还真是胡搅蛮缠,我们跟你去就是了。” 陆丽媛双手环胸,跟身后几个姑娘大大方方承认了,就是故意欺负苏惠云。 但保卫科的人都知道,陆丽媛身份不简单,他爸是警局局长的表弟,这谁能得罪得起? 几人对着陆丽媛谄媚许久,转头命令苏惠云道歉。 “只不过是一点小事,你非得闹大,给陆同志添了麻烦啊,这事儿你不该道歉吗?” 第20章 颠倒黑白 苏惠云杏眼一瞪,面容稍显气恼:“是她把我房间搞成这个样子,你让我道歉” “是啊,只不过是点小事,你自己收拾收拾不就行了”那人理直气壮。 苏惠云被气笑了:“我遭欺负,现在还要让我道歉,这到底是哪的规矩?” 陆丽媛趾高气扬,转头看了一眼保卫科的两人。 当初她进夜校,阵仗闹得很大,不光在学校门口挂了红旗,还专门给保卫科的几人发条散烟,又塞了红包。 曾白玲特意嘱咐过他们,在夜校可得把陆丽媛看好了,绝对不能让她受任何委屈。 “苏惠云,在夜校这儿,我就是规矩!”陆丽媛拔高音量,越发得意。 旁边那几个狗腿子立马上前,拍陆丽媛的马屁。 苏惠云往后退两步,知道他们是一伙的,再辩驳下去也没啥意思,扭头去了校长办公室。 可看见苏惠云往回走,几人以为是她怕了,纷纷讥笑。 “就知道是个软柿子,这不就乖乖溜走了” “是啊,她得罪了咱陆大小姐,可没有啥好果子吃!” “哈哈哈,行了,她今晚是不用睡了,咱们走!”陆丽媛上挑的眉眼闪过满意,带着几人离开。 校长手里捏着只英雄牌钢笔,正在写信。 门“吱呀”一声推开。 “校长,我有要紧事来向您报告!”苏惠云昂着头,脸色很冷。 校长把笔盖盖上,爱惜地放在一旁,这才站起身:“苏同志,发生了啥事” 苏惠云强压怒气,将来龙去脉说出来。 校长面露怒色,猛地拍了下桌子:“什么咱们夜校竟发生了这种事,她们实在过分,走,我现在随你过去瞧瞧!” 校长把双手背起,跟在苏惠云身后。 来到宿舍门口,走廊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 校长只推开门看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 在这年头,女同志的房间是不能随便进的,哪怕他是为了给苏惠云伸张正义,也不敢胡乱看。 屋子里一片狼藉,就连桌布都撕的稀巴烂。 有两个女同志过来跟校长问好,校长脸色一沉,“把陆同志和保卫科那几个人叫过来。” 见校长周身气压很低,正在暴怒的边缘,几人不敢单个立马去找。 陆丽媛和几个跟班刚到校门口,就听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喊声。 “陆同志,你们别走,校长请你们过去一趟。” 陆丽媛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我又没惹麻烦,校长找我干啥?告诉他我没空。” 几个跟班面露羡慕,陆丽媛连校长都不放在眼里,家境好就是能为所欲为啊! “不行,你们把苏同志的房间搞得一团乱糟,校长正生气呢,你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陆丽媛脸上的不耐烦渐渐褪去,流露出些许玩味:“原来他是想给苏惠云撑腰,那咱们去看看!” 陆丽媛慢慢悠悠地回到宿舍楼。 校长耐着性子等,一刻钟过去了,还是没看见陆丽媛的人影。 他攥紧拳头,脸色越来越黑:“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校长,你找我有啥事?” 陆丽媛双手环胸,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是你把苏同志房间搞成这样的”校长口气质问。 “是啊,是苏同志有错在先,怪不得我,”陆丽媛耸耸肩膀,面露无辜。 但校长不吃她这套:“咱们这儿有校训,各位同学必须互帮互助,如果真有处理不了的矛盾,及时找保卫科人员,那你把苏同志的房间搞成这个样子,总归是说不过去的!” “呵呵,你是想让我跟她道歉?”陆丽媛掀起眼皮,懒洋洋道。 “对,不止道歉,还要赔偿苏同志的损失!”校长处事向来秉持公正,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切,就这狐媚子玩意儿,也偏让我跟她道歉”陆丽媛面容鄙夷,上下打量苏惠云。 旁边两个保卫科的人也不忘替陆丽媛说话。 校长大声呵斥他们闭嘴,又指着陆丽媛骂了一顿。 末了,陆丽媛气的直跺脚,眼眶都红了:“你敢这样对我,我现在就去给我爸打电话,别以为你是校长就了不起!” 说完,她跑下楼梯,身后的辫子一晃一晃。 校长忍不住扶额,这学生还真是难管! 他转头看向苏惠云:“苏同志,你别同她一般见识,你这屋里的东西不能用了,重新买一套,全都由学校来报销!” 苏惠云舒了口气,心中感激:“多谢校长。” 陆丽媛回到房间,擦擦眼角的泪,给家里打摇把子电话。 “喂,丽媛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陆丽媛嘴一撇,声音越发委屈:“妈,闺女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那个女的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现在校长和老师都站在她那边,还因为她骂我,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委屈!”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只不过是个破夜校,竟敢欺负我闺女,我看他们都活腻了,等着啊,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陆丽媛随手拭去眼角的泪,面露得意。 苏惠云一看就是个穷鬼,穿的用的都是最便宜的东西,现在还敢找校长伸张正义,今天就让她从夜校滚蛋!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貂皮大衣,脚踩厚高跟的女人风风火火走进来。 她手上拿着个帆布包,见人就砸:“是谁欺负我闺女啊?给我出来,我看你有几条命,敢欺负我们陆家的人!” 她叫嚷的声音极大,半个夜宵的人都听见了。 一看这疯女人,就知道她不好惹,学校里的同学纷纷回到宿舍,有好奇的就探出半个头,盯着这边的动静。 陆丽媛立马跑过去,挽住女人的胳膊:“妈,你终于来了,就是她欺负我。” 女人胸脯上下起伏,眼睛瞪得溜圆,顺着陆丽媛指的方向看过去,对上苏惠云的视线,有瞬间惊愕。 “是你这个小贱蹄子” 陆丽媛诧异地抬起头:“妈,你认识她?” 苏惠云也想起来了,当初就是她在街上欺负小姑娘,还被自己厉声制止。 曾白玲叉起腰,咬牙切齿的道:“贱东西,当时徐家人来的快,我没能教训你,这回他们不在,咱们旧账新账一起算!” 第21章 倒打一耙 曾白玲卷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朝苏惠云走去。 苏惠云扬起脸蛋儿,神情没有丝毫畏惧:“是你没管教好闺女,把我宿舍搞成这个样子,凭什么还要教训我?” “呵呵,就凭我老公有权有势,知道他表哥是谁吗?是现在警局的局长!我一句话就能让他把你抓进去!” 曾白玲捂嘴笑了两下,居高临下地道:“是了,像你这样的土包子,我说了你也不信,反正我老公就在来的路上,你给我等着!” 苏惠云面无波澜,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这个女人仗着她老公的权利作威作福,难怪会培养出如此蛮横无理的女儿! 陆丽媛扯扯曾白玲的衣服,故作委屈:“妈,那我爸什么时候来啊?一定得把这人抓进监狱,她实在太过分了!” 一旁的校长意识到她们娘俩在颠倒黑白,立刻解释道:“陆夫人,这事儿确实是陆同志的不对,把苏同志的房间搞得一团糟,确实该道歉和赔偿,既然你来了,那也该商量下赔偿事宜!” “呵呵,”曾白玲不屑地笑了:“我是有钱,但我也不可能赔偿这种人,校长,当初我女儿进学校的时候,我可是给你送去了好酒好烟,你也答应了好好照料我女儿,现在是怎么回事?” 曾白玲眼带锋芒,叉起腰来。 “陆夫人,我承诺给你的好好照顾,是保证陆同学在学校不受他人欺负,但也不能让她欺负别的同学啊,”校长满脸无奈,急出了一脑门的汗,可还是跟她们娘俩说不清楚。 陆丽媛撇撇嘴:“校长,这事儿您就别插手了,反正你也管不了。” 校长眼一瞪,指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想到徐家人马上就要到了,苏惠云舒了口气,礼貌地对着校长鞠躬:“谢谢校长对我的关怀,但这里我能应付,您先回去吧。” 校长满脸担忧:“那怎么能行?你这孩子别逞强……” 突然,门外传来阵汽笛声。 苏惠云眼前一亮,应该是徐家人来了。 她满怀希望的看过去,却是一张凶神恶煞的脸。 男人走得飞快,眼睛又小又细,左脸上有道长刀疤,塌鼻歪嘴,身材又矮又瘦,看着就像个地痞流氓。 这就是陆丽媛的父亲陆芗。 陆芗的表哥是警察局局长,往陆军部队塞了不少钱,让他得以在里面谋个少尉的职务。 但因为他没文化没能耐,这少尉只不过是个空职,没啥权利。 看见他,陆丽媛委屈地喊了声“爸爸,”随即跑过去。 “爸,你终于来了,都不知道他们把你闺女欺负成什么样了!” 陆芗嘿嘿一笑,用手捏捏她的脸蛋:“别怕,爸来了,我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欺负我闺女!” 陆丽媛一脸得意,瞪着苏惠云,靠在陆芗肩膀上。 陆芗嘴里叼着根雪茄,在苏惠云面前站定,往她脸上吐烟圈。 苏惠云厌恶地皱眉,用手挥了挥,往后退。 “就是你欺负我闺女年纪不大,能耐不小啊,知道我是谁不”陆芗一咧嘴,露出了满嘴的大黄牙。 阵阵恶臭味传来,熏得苏惠云险些晕过去。 “不管你是谁,都不能纵容她欺负同学!”苏惠云认真道。 这陆芗却仿佛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勾勾手指,身后的两个男人迅速上前,钳制住她的胳膊。 苏惠云慌了神,不停地挣扎:“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呵呵,欺负我闺女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在监狱蹲到死!” 说完,陆芗让这两人把苏惠云绑上车,拉到看守所去。 两个男人身强体壮,猛地一拽,苏惠云身体前倾,踉跄着往前走。 “不,我没错,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她咬紧牙关,一双美眸中满是不屈,身体也因害怕和愤怒而微微发抖。 这事也惊动了校长和几位老师。 苏惠云是这些老师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现在看到他们一家人强权逼人,还要把受了欺负的苏惠云拉到看守所去,几个老师打抱不平,立马上前跟他理论。 “陆少尉,我们知道你是护女心切,但这事儿确实是陆同志的过错,你们应该道歉并赔偿苏同志的损失。” “是啊,苏同志是好学生,有礼貌懂分寸,现在苏同志宿舍被毁,你们绝不能无缘无故再将她关进看守所去!” 曾白玲冷笑两声,指着他们道:“我看你们是不想干了,知道我们的身份还不赶紧让开,我不知道这个小贱蹄子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一个两个都护着她!” 曾白玲眼中的鄙夷更深,模样越发刻薄,像是笃定苏惠云就是个勾引人的狐媚子。 陆丽媛赞同地点头,急忙说道:“不只是我,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苏惠云专门巴结校长和学校里的男老师,就是个人人能上的破鞋!” 她身旁那几个跟班也立马帮腔,往苏惠云身上泼脏水。 陆芗的眼神变了,色眯眯地上下打量苏惠云。 哟呵,这模样这身段,要是关进看守所,那他岂不是也能占把便宜! “你们少胡说八道,我没做过的事情,绝不会承认!”苏惠云昂着头,表情隐忍。 “行了,别废话,今天这人我必须带走,要是谁不服气,就跟我去看守所坐一坐”他似笑非笑,扫视过面前的校长和老师。 迫于压力,他们无奈低头。 陆丽媛笑得猖狂,故意凑到苏惠云面前:“这回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苏惠云啊,惹了我,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有两道身影走进学校,苏惠云掠过陆丽媛的肩膀看到了,眼眸瞬间亮起:“徐阿姨,你们来了。” 陆丽媛嗤笑,伸手往苏惠云脸上拍了拍:“下回撒谎也装的像点,这个时候你叫什么徐阿姨啊,徐家是大门大户,忙着呢,可没空管你这点儿破事!” 曾白玲急忙走上去,拽住陆丽媛的胳膊:“别任性,赶紧过来。” 陆丽媛不以为然:“妈,你这么紧张干嘛,区区一个穷鬼,还真以为能跟咱家比” 第22章 要不就算了? “惠云姐姐,我们来了。” 徐萍的声音格外兴奋,朝着苏惠云挥手,另一只手还稳稳地搭着徐母的胳膊。 徐母不禁失笑,宠溺道:“你慢着点,每回见到惠云啊,你总是这么高兴。” 陆芗和曾白玲对视了一眼,面容同样惊诧错愕。 这徐家大小姐怎么会跟苏惠云这么相熟? 要说他们看徐萍还觉得有点陌生,但一看见徐母就全明白了,这位就是陆军长官的夫人。 徐父很有能力,三十多岁就成了陆军长官,稳坐这个位子十几年。 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警察局局长,也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人之一。 苏惠云礼貌地对着徐母问好,握住徐萍的手。 陆芗和曾白玲紧张地走上前去,脸上是讨好的笑:“徐夫人,您怎么来了?” “怎么,这地方我不能来?惠云受了欺负,我该来!”徐母上一秒对着苏惠云笑语盈盈,下一秒看到二人,脸色瞬间冷下去。 曾白玲心惊于她们来给苏惠云撑腰,急忙摆手:“当然不是,哎呀,这么点小事还惊动了您,我们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陆芗立马附和:“是啊徐夫人,今天我们也是过来处理点孩子间的矛盾,小打小闹的,您别放在心上。” 现在俩人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生怕徐母较真。 陆丽媛不服气,愤愤地瞪着苏惠云,却也知道徐家是惹不得的。 徐萍看着苏惠云胳膊上的抓痕,不由惊呼:“惠云姐姐,是谁打的你?” 苏惠云没说话,抬头看像陆芗。 一瞬间,陆芗汗流浃背,赔着笑脸来到徐母面前。 “哎呀,都是误会,我以为是这孩子欺负我家丽媛,一气之下才拉了她两把,孩子,伤的不重吧?” 陆芗热切地贴了过去,但独独看向苏惠云时,眼神带着威胁。 苏惠云直接无视他的话,没吭声。 徐萍看出这人不怀好意,立马说道:“我都知道了,你们把惠云姐姐的房间搞得一团糟,现在还想让她低头道歉,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规矩?” 陆芗尴尬地笑着:“那只不过是我们跟苏同志开的玩笑,徐小姐,你别当真。” 说完,他猛地推了陆丽媛一把,示意她给苏惠云道歉。 陆丽媛很是不服气,小声嘟囔:“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我没做错,之前有那么多人都忍下来了,凭什么就她忍不了?” 徐母一记冷眼扫过去:“这就是陆小姐的家教” 徐母教养极好,哪怕是面对如此无理的陆家人,也未吐出任何脏话。 曾白玲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立马过去拽陆丽媛:“你疯了,敢在徐夫人面前胡说八道,赶紧跟苏同志道歉!” 陆丽媛本就叛逆,现在听见他们一个两个都向着苏惠云,心里更是憋屈。 “我凭什么跟这个穷鬼道歉?是她先招惹我的,我把她房间搞成这个样子,是她活该!” 她甩开曾白玲的胳膊,大吼大叫。 徐萍抱着苏惠云胳膊的手一紧:“所以你是觉得没人给惠云姐姐撑腰,这才欺负她” 曾白玲急忙把陆丽媛拉到身后,对着徐萍道歉:“不是的,徐小姐,这妮子平日里被我宠坏了,现在不知道天高地厚,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受欺负的是惠云姐姐,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徐萍呛她。 曾白玲急忙转向苏惠云:“苏同志,这事儿确实是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妈,你别给她道歉,她不配。”陆丽媛吼道。 陆芗忍无可忍,大阔步来到陆丽媛面前,扬起宽厚的巴掌,狠狠往她脸上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大家都愣了。 陆芗脸红的能滴出血来:“对不住,是我教女无方,今天闯下了这么大的祸,我代替她向您道歉,苏同志,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惠云嗯了一声,指了指房间:“那我的房间被搞成这样,你们打算怎么办?” “放心,我们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给您换成新的,只要你能原谅,什么话都好说!” 徐萍抬头看向苏惠云:“惠云姐姐,你怎么想?” “行啊,那你们现在就进去收拾!”苏惠云直接道。 曾白玲强行拽着徐萍进去,亲自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了一遍,忍着恶心把屋子里全部收拾干净。 陆芗出去打电话,让人购置了新的床铺桌凳和柜子,都是最新最贵的。 看到这一切,徐母和徐萍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苏惠云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面无表情地道:“这样就完了?” 陆芗刚落下的心瞬间提起,紧张地问:“苏同志,那你还想怎么样?” 陆丽媛双眼肿的像核桃,咬了咬嫩唇,忍不住开口:“苏惠云,你别太过分了!” 曾白玲眼一瞪,往她胳膊上狠狠拧一把:“还乱说话,看来是你爸打得轻!” 说罢,她扬起手,作势要往陆丽媛脸上扇,实际在偷偷看苏惠云的神色。 见她毫无波澜,直勾勾看着自己,曾白玲面露尴尬,悻悻地把手收回来:“那个,苏同志,这事确实是我们做错了,但我们也补偿了,要不这事就算了?” “你们说算了就算了?”徐萍叉起腰,把苏惠云护在身后:“惠云姐姐才是受害者,她说的话才算!” 陆芗恨铁不成钢地瞪着陆丽媛,她惹下的祸,现在却要让自己卑躬屈膝地道歉,把脸都丢尽了! 他把口袋里的钱全拿出来,一股脑递给苏惠云,强忍下心头的肉疼,陪着笑脸道:“苏同志,千错万错都是我陆家的错,你别往心里去,这点钱当是给你的补偿。” 陆丽媛在曾白玲的眼神威逼下,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再次道歉:“对不起,苏同志,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苏惠云把钱接过来,嚯,不愧是警局局长的亲戚,一出手就是五十块,抵她一个半月的工资了。 “嗯,这次我可以不计较,但要是下次,咱们就去警局让局长评评理,大家一块看看,他到底是帮理还是帮亲!”苏惠云昂首挺胸,语气威胁。 第23章 不想结工钱 徐萍挽着苏惠云胳膊,还不忘帮腔:“就是,你们欺负惠云姐姐,那就是欺负我们徐家,再有下次,别说是你们,就算真是你们那局长表哥,我爸也照样端得了!” 陆芗和曾白玲脸色煞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捏着衣角再次低头道歉。 闹了这么一出,苏惠云也累了。 她把徐家人送走,并表示感谢。 徐母笑得温柔,握住苏惠云的手:“苏同志,你是我徐家的救命恩人,在外当然不能受人欺负,要是有啥事你随时联系,反正咱跟校长也有交情,我也嘱咐他了,以后这样的事不许再发生!” 徐家人在这京市很有地位,徐父不仅是陆军的最高长官,还是开国大将的副官。 当年走南闯北打仗,建立赫赫军功,就算是这京市的市长也得让他三分! “知道了,多谢你啊,徐阿姨。” 等他们走后,苏惠云回了宿舍。 刚到楼梯口,就听楼上传来一阵叫骂声。 “你说你惹谁不好,为啥偏偏惹苏惠云?没想到这小贱蹄子跟徐家扯上关系了,现在这印象一黑,我跟你爸咋弥补?”曾白玲恨铁不成钢。 “妈,我哪知道她跟徐家有联系,这种事儿你不能怪我啊。”陆丽媛声音透着委屈。 “行了行了,别跟着小贱人一般见识,咱们走,以后不招惹她就是了!”陆芗不耐烦道。 苏惠云冷着脸上楼,在楼梯转角处,正好他们跟一家三口撞上。 见他们不约而同露出谄媚的表情,苏惠云不禁讥笑:“管住自己的嘴,再敢往我身上使绊子,后果自负!” 说罢,满意地盯着三人脸上的错愕,回到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都是新购置的,送来的红木柜子还散发出淡淡清香,一看就是高级货。 苏惠云往床上一躺,这柔软的垫子跟棉花似的。 她舒服地打了两个滚,找出新床单换上。 闹这么一顿,苏惠云也累了,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吃着热腾腾的包子来到服装店。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那批新货昨晚上又卖出去五件,成本一块二,每卖一件就是三块,哎呀,这回真是赚大发了!” 苏惠云脸上没有任何惊喜,像是早就料到了。 她把包挂在架子上,继续搭配衣服。 老板娘看着抽屉里五颜六色的纸票,那是两眼就放光。 她拿出算盘敲打几下,略显老态的脸一皱。 这苏惠云要的分成真多,她赚一块,苏惠云就得拿走两毛! 老板娘觉得肉疼,她咽了口唾沫,眼珠滴溜溜的转,把抽屉里的钱一锁,朝着苏惠云走过去:“苏同志,我看马上就月底了,你觉得在咱店干的咋样?” “挺好的,您也是爽快人,我喜欢跟您这样的人合作。”苏惠云道。 “哎呀,月底我想新进一批货,还不一定能把这分成的钱发给你,你介意下个月一块结钱不?” 苏惠云动作一顿,俏丽的小脸闪过疑惑。 这个月店铺的生意格外火爆,因为这是国内第一家引用外国款式的店,直接引领了当下的衣裳潮流。 就算老板娘进一批贵货,那这钱也是绰绰有余啊! 苏惠云把剪刀一放:“老板娘,你是想克扣我工钱?” 老板娘眼里闪过心虚,面露慌张:“哪有,你这女同志咋把人想的这么坏?放心,该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要不是你,我这店铺的生意也不会这么好啊。” 她这话明显底气不足。 苏惠云明亮的眼眸闪了闪,开口试探:“我的钱刚交了书费,你能提前给我预支点工钱吗?” 知道苏惠云心中起疑,老板娘硬着头皮答应:“行啊,那你想预支多少?” 苏惠云随口说了个数字。 老板娘把抽屉开锁,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苏惠云。 “那给了这20块,你在店里当模特的工钱只剩下十块,再加上末了的提成,还能拿个50呢。”老板娘笑得牵强。 苏惠云把钱放进口袋:“行,那剩下的钱月底再算。” 经此一事,苏惠云打消心中的顾虑,安心干活。 转眼就来到月底,苏惠云把墙上的日历一撕,看着上头圈着的日子,她眉眼弯弯。 今天就该算工钱了。 她像往常那般吃了早餐,来到服装店,跟老板娘问好。 此时老板娘愁眉苦脸,正在核对本子上记录的进货数:“苏同志,你不是还想念大学么?过来给我算算。” 老板娘只有小学学历,数字一多,她头昏脑胀,根本算不明白。 苏惠云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她把所有的数字一加,好家伙,这一个月卖出的衣裳足有1000多件! 看见这个数字,老板娘脸上闪过欣慰。 但察觉到苏惠云还在一旁,又故作愁态:“哎呀,卖出去这么多,可惜我这手头的资金不够,这不,刚才又来了俩师傅,我让他们去进货了。” 苏惠云冰雪聪明,哪会听不出来她话里话外就是不想给自己结工钱。 但她也没打算受气,直接问道:“老板娘,咱们那合同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到月底就得按时发放工钱。” “哎呀,我没说不给你钱,就是这几天确实周转不开,要不你等等?”老板娘猛地拍了下大腿,站起来。 “你也知道,这个店里的生意火爆,就是我设计的衣裳款式新颖,也符合大众审美,如果您这儿拖欠工钱,那我只能辞职。”苏惠云往后退两步,眉眼冷若冰霜。 她五官随和温柔,没有多大攻击性,但此时一本正经,丝毫不肯让步的样子也让老板娘虎躯一震。 老板娘转头看了那批货,现在这些衣裳正值时髦潮流,供不应求,就算苏惠云走了,也根本挡不了她赚钱。 老板娘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道:“苏同志,我原本还觉得你这年轻人不错,但今天一看你这完全就是无理取闹啊,我都说了晚几天就给你工钱,你咋就不同意?” 她音量猛的拔高,有几位刚进店买衣服的同志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退。 第24章 撒泼 老板娘重重的叹了口气,朝着她们走过去:“几位老姊妹,都别走,你说这年轻人咋就这么过分啊?” “我都说了,这几天钱周转不开,想着晚几天给她结工钱,但这人就一口咬死我,不想给她钱,现在闹天闹地,还说要辞职!” “你们来我店买过这么多次衣裳了,应该知道我啥人,当初这年轻人没钱,还是我勉强给了她这份工作,现在她倒是怪上我了!” 老板娘指着苏惠云,不停往她身上泼脏水。 一听这话,几人也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苏惠云,还有几个胆大的帮腔:“就是啊,你这女同志实在咄咄逼人,人家老板娘都说了,钱周转不开,你多等两天能咋的?” “哎呀,我看她面善,还以为她是个好人,谁知道干出这种事?这年轻人身上的衣裳真土,一看就不像京市的,来到这八成也是为了占便宜。” 流言蜚语顷刻袭来,和那些异样的目光简直要把苏惠云淹没。 苏惠云镇定自若,开始一一反驳:“老板娘,是你之前就暗示过几次不想给我结工钱,我才要跟你讲道理,当初我来应聘,也是帮你解了燃眉之急。” “你还说月月工钱都会准时到账,你衣服里的这些爆款不都是我改刀之后才卖出去的吗?你现在这行为叫什么叫忘恩负义!” 老板娘一屁股坐在地上,用力的拧着大腿内侧的软肉,眼泪瞬间飙出来。 她一边拍着水泥地,一边哀嚎:“大家都听见没有啊?现在她还倒打一耙,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是老板娘,你说我咋可能亏待她这女同志跟我闺女年纪差不多,大家说我能有那么狠的心吗?” 因为老板娘能说会道,也会跟这些老主顾打好交道,故意拍马屁,现在大部分人都偏向于她,甚至还纷纷嚷着让苏惠云滚蛋。 迫于压力,苏惠云只能出门。 老板娘幸灾乐祸,被几人搀扶着站起来,还故意做出一副不舍的模样。 “如果你愿意等几天,我可以不计较你今天胡闹,年轻人嘛,犯错在所难免……” 苏惠云实在看不下去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转身离开。 她鞋底都磨薄了,终于走到京市最东边的管理局。 苏惠云捶捶酸疼的腿,又伸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抬脚走进去。 见是一个女同志来报案,两个工作人员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同志,你有啥委屈” “我,我被一家服装店的老板娘克扣工钱,这是我们一早签好的合同,可她出尔反尔,现在钱也不给……” “等等,她说过几天给你钱” “嗯,但她现在手里有钱都不给,更别说等几天了。”苏惠云觉得心累。 “哈哈哈,女同志啊,你这斤斤计较可不行,谁都有个钱周转不开的时候,你多担待,回去吧,咱这京市的人最是重诚信,肯定会把钱给你的。” 苏惠云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两人不耐烦地挥手。 话到嘴边又被她咽进肚子里,只能离开。 当天晚上,苏惠云腿疼的走不了路,翻来覆去,一夜都没睡着。 她身上只有五块钱,最多能撑三天。 但那个老板娘很是狡猾,分明就是想把她那份钱吞了。 苏惠云咬咬牙,后悔自己看错了人。 做生意的人大多精明,诚信在她们眼里算个屁。 接下来的几天,苏惠云坚持去服装店讨要工钱,但老板娘每次都懒洋洋地以没钱打发她。 拖拖拉拉过了一个星期,苏惠云实在忍不了了:“你到底啥时候能给钱?” 她眉头紧锁,双眸燃起愤怒的火焰。 老板娘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拨着算盘:“没钱给你,等会儿该上人了,你赶紧走,别在这耽误我做生意。” “喂,咱俩可是签了合同的,你就不怕我去管理局告你?” “哈哈哈,女同志啊,我敢这样做就代表管理局有人,就算你去告也不好使。”老板娘讥笑,得意地将手背在身后。 见有俩人来了,老板娘立刻把苏惠云轰出去。 苏惠云攥紧拳头,唇线紧绷。 好啊,这京市里的丑恶勾当还真不少!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可半个月前才刚麻烦过徐家,这会儿再上门去求,苏惠云实在不好意思。 她背着包,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双眼黯淡,没了以往的朝气。 突突突! 又是那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 这是江弘志出行任务的必经之路,几乎每次都能遇到苏惠云。 远远的看到这家服装店,江弘志就将胳膊撑在车窗上,心中忍不住泛起一丝期待。 苏惠云模样俏,还在京市自力更生,没再上江家要过一分钱。 之前路过服装店时,看见过几次她向顾客介绍衣服。 那时的苏惠云好像浑身散发光芒,眼珠清澈明亮,送客人出门时还会微笑示意。 江弘志很是欣赏,但也怕这一切都是苏惠云的伪装。 看来只有时间能证明这一切! 他抬头瞟了一眼,果然看到了蔫不拉几的苏惠云。 苏惠云小脸苍白,双手无助地拽着背包袋子,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 江弘志面露惊诧,还是头一回见到苏惠云这么消沉。 他心头莫名烦躁,叫了声停车。 噗呲! 绿色吉普车猛地停在他面前。 苏惠云双眸瞪大,被这声响震的向后退,警惕的望向前方。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 他大阔步地走到后排开门,只见他态度恭敬的地颔首,开口唤了句长官。 苏惠云似有所感,抬眼望过去,果然,一个身着深蓝色军服,身姿挺拔的男人跨步而出。 江弘志头戴军帽,帽檐微微倾斜,双眼锐利如鹰,高鼻薄唇,神情严肃,浑身还透着股独属于军人的刚毅气息。 这是苏惠云第一次在路上遇到出行任务的江弘志,不由得心头暗惊。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江弘志黑眸如耀,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苏同志,好久不见。” 第25章 终于给工钱 突如其来的招呼让苏惠云觉得莫名其妙,她点点头,轻声道:“好久不见,你有什么事?” 江弘志双手插兜,让李建军他们先走。 李建军看了苏惠云一眼,悻悻地收回视线,现在他可不想再跟苏家人惹上关系:“长官,那我先带着兄弟们回去。” 吉普车扬长而去,江弘志象征性地关心两句:“苏同志,你在夜校怎么样?” “嗯,挺好的。”苏惠云敷衍道。 “那咱们的离婚报告也该提上日程了。”江弘志直接道,眼神晦暗不明地打量着苏惠云。 苏惠云面露坦然,抬头看他:“行,要不就明天” “今天,我下午休假。”江弘志言简意赅。 苏惠云饿的前胸贴后背,还没把钱要回来,下意识道:“但我今天还有事,我要去一趟管理局,下午五点去,成不?” 江弘志眼里闪过轻蔑,就知道苏惠云不会轻易离婚。 “呵,就知道你离婚前还有要求,别拖延时间了,想要多少钱?” 他语气中的笃定深深刺痛了苏惠云。 苏惠云抬起头,目光坚定明朗,语气郑重其事:“你误会了,我没想要钱,但这家老板娘拖着我的工钱不给,我现在必须去管理局。” 刚才吉普车停下的动静很大,江弘志肩膀上有三条杠,明显是个高级长官。 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包括服装店的老板娘。 一听苏惠云指着她这样说,老板娘急了,立马拍着手走过去。 “喂,你这女同志咋能血口喷人?说了让你等两天,你咋非得这么急?” “我身上没钱,咱们当时也签了合同,现在你抽屉里的钱一大堆,还不愿意把工钱分给我,真是黑心!”苏惠云满脸厌恶。 老板娘急忙跑过去,对着江弘志喊冤:“长官啊,你可千万别听这毛丫头胡说八道,我没扣过她的工钱,是她天天来我这店里闹,我现在钱周转不开,谁还没个困难的时候啊,可这死丫头说什么都不听……” 老板娘絮絮叨叨地说着,还不忘用手拍着大腿,一副她占理的模样。 江弘志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苏惠云。 苏惠云裤脚带着补丁,上衣也是离开江家时穿的那件碎花衬衫。 女同志哪有不爱美的,苏惠云肤白胜雪,模样身材都上乘,在那里当模特引得多少人频频回首,她也指定想穿漂亮衣服,只是没钱买罢了。 看来真是老板娘拖了她的钱。 见老板娘在这死缠烂打,颠倒黑白,苏惠云毫不犹豫地道:“行啊,既然你不心虚,那咱们就去管理局走一趟!” “哼,走就走,真以为我怕你?”老板娘立马答应。 苏惠云转头看向江弘志:“江长官,我俩定下婚约,这就是有缘分,你能跟我去一趟管理局吗?你放心,正常走手续,我不给你添麻烦!” 老板娘在管理局有人,要是她一个人过去,肯定会被他们联起手来欺负。 但带着江弘志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江弘志是空军部队的长官,在这年头,就部队里的人说话最好使,连市长县长的风头都压过去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人参军,全家光荣! 一听她想拉江弘志去,老板娘瞳孔骤缩,尴尬地擦了擦头上的汗:“你这女同志真是没分寸,人家长官哪有这么多时间处理这些破事你不是想去管理局吗?我跟你去!” 江弘志神色不明,低头看着苏惠云,想知道这个女人又想搞什么鬼把戏。 苏惠云的眼神清澈明亮,像是一汪清泉,不自觉将他吸了进去。 江弘志鬼使神差地应下:“行,我跟着你们去,也好公平公正的处理!” 老板娘傻眼了,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徘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长官,你是这苏同志什,什么人啊?” “朋友。”江弘志语气平淡。 老板娘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一股凉意爬上脊椎。 完蛋,苏惠云就是从穷乡僻壤里出来的,这咋能跟江弘志扯上朋友关系? 而且在这年代,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是朋友关系,也就相当于明示了搞对象。 老板娘擦擦头上的冷汗,脑袋都快想冒烟了,也没想到阻止江弘志去管理局的办法。 “那个,长官,您事忙得很,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哎呀,这个苏同志确实小题大做,但我大人有大量,这回就原谅她了,现在就把工钱给了!”她拍拍胸脯,眉开眼笑,一副讨好的模样。 江弘志一眼看出她是理亏:“所以你真克扣她的工钱” 老板娘急忙摆手,面容惊恐:“哎呀,我咋可能扣她的工钱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的为人长官,你随便打听打听……” 突然,有个跟苏惠云年龄相仿的姑娘跳了出来:“以前我在她这买衣裳,还被骂过穷鬼,这家老板娘就是刻薄的很!” 旁边有个大姨附和:“就是,这老板娘最喜欢说瞎话,天天嚼人家舌根,都是街坊邻居,你下回见面不觉得臊的慌啊?” 又有几人站了出来,开始控诉老板娘的“罪行”。 这下老板娘是真汗流浃背了,她拼命地摆手,就差跪在面前求大家别说了。 “赶紧把钱给我,不然咱们就去管理局,把你背后的那人也找出来!”苏惠云心头一阵快感,说话也越发有底气。 江弘志不禁侧目,苏惠云巴掌大的小脸有着端正的五官,但说话做事都很有气势,还真不是那娇滴滴的姑娘。 老板娘灰溜溜地把钱送到苏惠云手上,不住道歉。 摸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还有放在上面的几张大团结,苏惠云脸色缓和了些。 总算是把辛苦钱拿回来了。 把钱往兜里一揣,她心头的大石头落地。 老板娘立马滚回店铺,慌乱拉下门闸。 苏惠云长舒口气,眉眼弯弯,对着江弘志道谢:“谢谢你啊,江长官,这都中午了,要不我请你吃顿饭?” “不用,我回家吃。”江弘志移开视线,呼吸急促几分,胸口再次传来异样感。 第26章 真有如此不堪吗? 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苏惠云也没坚持,反倒对着江弘志挥挥手,扭头离开。 现在两人唯一的关系就是等着打离婚报告,苏惠云也不愿意往他身上凑,害怕招来一些流言蜚语。 江弘志挑挑眉,站在原地没动,盯着苏惠云的背影半晌,这才回到江家。 江母早早准备好了饭菜,见到江弘志回来,优雅闲适地起身,为他盛汤。 可江弘志在吃饭时却频频走神。 江母把围裙脱下,柔声问道:“弘志,你在想什么?” 江弘志思绪回笼,把今天碰见苏惠云被店家拖欠工钱的事告诉江母。 江母皱眉,拢了拢身上的旗袍,坐在沙发上:“你是说,她在那家店里当模特,半工半读” 不对啊,如果江弘志没听错,苏惠云来到京市就是为了跟他们要钱。 还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上千块。 现在被店家拖欠工钱,身无分文,怎么不见她来到江家卖惨? 江母稍显迟疑,问道:“这苏惠云,真有我们想的那么不堪吗?” 听见这话,江弘志也沉默了。 可他重伤回来,被父母催着去寻找等了自己三年的未婚妻,还没进门就听见那样的恶语!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日久见人心,现在我们跟苏惠云接触的时间不算长,还不能看透她这个人。”江弘志道。 江母点头,忍不住叹气:“我看她在江家倒是挺守规矩的,可她那个妹妹确实不是个善茬,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为了糊弄苏家人才故意那样说,结果被你正好撞见。” 江弘志的心头竟不自觉升起希冀,觉得江母这话有很大可信度。 苏惠云面善,为人处世很有分寸,似乎……其中真有误会。 江母把碎发移到耳后,语重心长道:“你们俩那结婚报告也别着急往上打,要真是咱们误会了苏惠云,她品德无失,你俩婚约照常,这孩子毕竟等了你三年,现在也没向咱江家要啥……” 江弘志嗯了一声:“妈,我会好好考虑的。” “你之前不是很排斥这一婚约吗?”江母面露诧异。 江弘志也是一怔,再提起他和苏惠云的婚约,他心底的那股排斥情绪竟然消失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天晚上旖旎的场景,苏惠云惊慌失措的小脸,水漉漉的大眼睛…… 那股邪火若隐若现,江弘志赶紧甩甩头,起身回屋。 宿舍内。 苏惠云坐在床上点钱,老板娘还算是个人,钱一分不少。 她把钱分成两份,一份用来日常开销,另一份存起来应急。 但想到丢了这份模特的工作,苏惠云心头有些遗憾。 她是从县城来的,找个工作本就不容易,在那当模特,基本工钱和分成都很可观,就是可惜老板娘故意找茬,接不住这破天的富贵! 晚上,苏惠云照常去上课。 李老师笑容和煦,讲的重难点细致入微。 可课刚上到一半,校长推门进来了。 校长拍拍手,面容严肃地道:“今天得向大家宣布个事,上头规定,咱们学校这宿舍不能免费住了,一晚上一毛钱,一个月就是三块,明天必须交齐!” 闻言,班里几人站起来,着急地问为什么? 校长无奈叹气:“我也想给大家免费,但这是上头的规定,不少人因为学校提供免费住宿就赖着不走,现在统一整改,没带钱的都回去跟父母要,明天交过来!” 几人垂头丧气,但大部分人神色如常。 毕竟一个月才交三块钱,来到这里上夜校的基本都有点家底,也不把这钱放眼里。 感觉有几道饱含恶意的眼神投射而来,苏惠云下意识看过去。 果然是陆丽媛和她的几个跟班。 陆丽媛微微一笑,朝着苏惠云做了个鬼脸,又扭过头去。 那几个跟班指着苏惠云窃窃私语,还不停讥笑,明显是在嘲讽苏惠云没钱。 苏惠云没理会,第二天把住宿费交上。 陆丽媛路过她时,故意冷嘲热讽:“喂,你不是徐家的救命恩人吗,他们怎么只送你来上夜校啊?” 以徐父的权力,如果苏惠云想去正规学校读书,也能办到。 但苏惠云却觉得夜校正合适,正规学校的课程是齐头并进的,她落了太多基础知识,肯定跟不上,也没办法半工半读。 “跟你没关系,”苏惠云低头翻开课本。 “唉,真是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徐家救命恩人的名号能用多久!”陆丽媛太过愤怒,脸蛋略显狰狞。 旁边的几个跟班害怕苏惠云再把事情闹大,立马把她拉走。 上完课,苏惠云回宿舍休息,天亮就起床去找工作了。 在这京市,她唯一能靠得住的就是自己,根本不敢有丝毫懈怠。 但因为昨天事情闹得太大,那一条街上的服装店都不敢再用她,全部婉言拒绝。 从巷尾最后一家服装店出来,苏惠云礼貌地道谢,背着包往前走。 唉,她空有满心的衣裳构思与创意,却没地方施展! 没关系,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苏惠云重拾信心,去菜市场买菜。 来到摊位前,苏惠云嘴甜,跟几位摊主讨价还价,成功以更低价买下了几种蔬菜,还有一小块猪肉。 她拎着东西往外走,嘴里忍不住哼起歌。 在京市再辛苦,也比待在苏家寄人篱下的日子好得多! 过马路时,苏惠云看到一对年迈夫妇。 两人拄着拐杖,互相搀扶着往前走,可他们脚步蹒跚,动作迟缓,后面的几人等不及了,催促着他们快走。 老爷爷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不住地道歉。 旁边的奶奶没站稳,差点摔倒。 苏惠云于心不忍,把食材往包里一放,手疾眼快地上前搀扶。 “爷爷,奶奶,我扶你们过去。” 走过马路,老两口不停对着苏惠云道谢:“女同志,你真是人美心善,谢谢你了!” 这话像一道阳光照进苏惠云心里,驱散掉所有阴霾,让她忍不住喜笑颜开。 转过身,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江母手里掂着瓜果蔬菜,正望向这边。 第27章 想搬出去 出于礼貌,苏惠云对着她打招呼:“江阿姨,又见面了。” “嗯,看你手里提的东西,是要回去做饭?” 江母看见苏惠云刚才的动作,知道她是在做善事,心头略微惊讶,眉眼也柔和许多。 苏惠云脸蛋扬起明媚的笑:“是,我正准备回去做饭。” “咳,一个人做饭多麻烦,中午来家里吃吧。”江母道。 她是个教养极好的中年女人,饱读诗书,虽然心中对苏惠云仍有些芥蒂,但看到她刚才的善举,还是不自觉发出邀请。 “不用了江阿姨,我东西都买好了,有时间我会再去江家拜访您的。”苏惠云礼貌拒绝。 望着那抹纤细的背影离去,江母脚步微顿,心中的诧异更深。 怎么看苏惠云都不像是那样的人,这其中究竟有什么误会? 苏惠云回到夜校,起锅烧油。 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去,又加上调料不停翻炒,不一会儿,香喷喷的味道就吸引了宿舍隔壁几位同学。 大家纷纷探出头,听见滋啦的油水声,直咽唾沫。 “咚咚——” 房门响了。 苏惠云过去开门,是班上那两位生活费拮据的女同学。 当时校长说宿舍不再免费,两人急得差点掉眼泪。 同是天涯沦落人,苏惠云朝他们微微一笑:“有什么事吗?” “苏同志,你做饭手艺真好,我,我们两个没钱吃饭,能在你这蹭一顿吗?放心,等有了钱,我们会马上还给你的!” 两人面容忐忑,无措地捏着衣角。 “哎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快快进来。” 苏惠云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招呼着两人进门。 两个女同志受宠若惊,嘴里不住地说着谢谢。 但因为宿舍不能免费住,两人愁眉苦脸,告诉苏惠云他们决定搬出去了。 左边女同志坐的笔直,一条粗实的麻花辫搭在肩膀上:“苏同志,我家就在京市旁边,家里正好有辆旧自行车,以后我就骑车上下学。” 旁边那个衣服白皙,衣裳被洗得褪色的女同志忙道:“我是找了亲戚,我小姨就在京市码头,能给我腾出个床,唉,等完成学业,咱们就能去赚钱了。” 苏惠云点点头:“祝你们一帆风顺。” 两人同时歪头,看向苏惠云:“苏同志,那你接下来有啥打算?” 苏惠云无奈一笑:“我在京市没什么亲戚,只能住在宿舍。” 麻花辫女同志不禁皱眉:“可你招惹了陆丽媛,她这人睚眦必报,不会放过你的。” “没事儿,她再耍阴招,我也有法子对付她。”苏惠云笑道。 吃完饭完,两个女同志对着苏惠云道别。 这两个人一走,宿舍两边都只剩下了陆丽媛的那些小跟班。 陆丽媛是天之骄女,被家人捧在手掌心上,不屑于住在宿舍。 每次去上课,苏惠云和陆丽媛之间仿佛都有场无硝烟的战争。 那些小跟班也没闲着,总是三番五次来戏耍苏惠云。 但他们不敢跟陆丽媛似的跟苏惠云硬刚,只是偷偷摸摸做些小动作。 这天下午,苏惠云忍无可忍,接了一整桶凉水,手拿脸盆,挨个敲响她们的房门。 门刚一打开,苏惠云就接了盆水泼过去。 女同志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还有的只穿了件薄吊带,就被泼了一身的冷水。 他们朝着苏惠云大吼:“你简直是个疯子,滚啊,夜校才不需要你这样的人!” 苏惠云脸色发冷,一字一句道:“以后谁再敢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惩罚就没这么轻了!” 几人冻得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反驳,只是用畏惧的眼神看向她。 苏惠云把脸盆一丢,回到宿舍。 果不其然,下午她就被叫到校长办公室。 校长扶额,敲了敲桌上的举报信:“苏同志,你这回做的太过分了,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咋能往那些女同志身上泼凉水?” “校长,是他们欺人太甚,总是晚上捉弄我,”苏惠云如实道。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校长两手一摊:“那你也不能这样做啊,现在把人都得罪了,你说怎么办” 想到同楼层的都是陆丽媛的人,自己留在夜校还有做不完的噩梦。 原本留在这里,是因为不用交住宿费。 现在宿舍不再免费,晚上睡觉总被打扰,苏惠云也不想留在这儿了。 “校长,我会在两天内找到住处,搬出去。”校长一愣,想到她一个女同志在京市无依无靠,顿时后悔自己把话说的重了。 “那个,苏同志,这件事性质确实恶劣,但也不是让你离开学校,李老师跟我反映,你勤奋好学,是咱这不可多得的人才,那你也得跟各位同学处理好关系啊。” 苏惠云颔首:“校长,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但我不愿留在宿舍,深受其扰。” 见苏惠云心意已决,校长也没再劝,只是嘱咐她注意安全。 苏惠云回到宿舍收拾行李,不少人围在门口看笑话,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毫不在意,白天鹅落入乌鸦群,自然会被视为异类。 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下,苏惠云背着包往外走,在楼梯口迎面撞上陆丽媛。 陆丽媛头发披散着,上衣领子上还有圈毛毛,下身是深灰色牛仔裤,脚上蹬了双小黑皮鞋,看上去很是贵气。 “哼!你果然在这待不下去了!”她眸色得意。 苏惠云觑了眼她的裤子,嘴角上扬:“是我不愿意在宿舍住了,你有什么问题?” “苏惠云,你还嘴硬,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是吧?” 陆丽媛这人经不起激,见苏惠云脸上没有丝毫失意,她气得直跺脚。 “扑哧,有这功夫还不如把你那成绩提一提,现在连3x5都不知道等于多少,以后买东西,不会还要让她们跟着你算数吧”苏惠云讥讽道。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陆丽媛的脸瞬间涨红,眸中怒火顿起,指着苏惠云半天说不出来话。 有两个跟班没忍住,还笑了。 第28章 京西的院子 苏惠云早就知道他们内部不团结,一个两个巴结陆丽媛,不就是想依靠她家的权势吗? 但陆丽媛智商堪忧,这陆家怕是猖狂不了多久。 见她叉起腰对着那两人破口大骂,苏惠云扭头离开。 来到街上,苏惠云心下有些茫然。 如果不住在夜校,她还能去哪儿? 自从来到京市,徐家人念及救命之恩,一直在帮她。 在苏惠云心里,那点儿恩情早就还完了,不能再去麻烦他们。 正当她发愁时,却突然在包里摸见了那份结婚报告。 她两眸瞬间清明,心中有了主意。 对啊,现在她跟江弘志还没往上打离婚报告,那她就是江家未过门的媳妇。 且江弘志和江母的态度还算和善,自己也在家等了江弘志足足三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想必江家也愿意为她提供住处。 苏惠云一鼓作气,敲响江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江弘志。 “你怎么来了?”他眼中泛起些许波澜,还掺杂着几分诧异。 苏惠云礼貌地打招呼:“江同志,我是来拜访阿姨的,顺便商量点事。” 江弘志嘴角扯了扯,扬起讥笑,神情露出了然。 果然,她还是没有善罢甘休! 江弘志周身的气息冷了许多,往旁边一站,给苏惠云让开身位:“进来吧。” 感觉到他的气场变化,苏惠云更是奇怪,这人怎么阴晴不定的? 但这回上门确实是有要紧事跟江阿姨商量,苏惠云没多想,径直朝着客厅走过去。 江母刚解下腰间的围裙,从厨房出来。 “江阿姨,我来看看您。” 苏惠云手里提了些饼干水果,往桌上一放。 江母点点头,神情显然没有之前那么不耐烦:“来了,要喝点水吗?” “不用了江阿姨,我来是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苏惠云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江弘志眸光闪烁,站在旁边没动,想看她有什么歪心思。 “江阿姨,夜校开始收住宿费了,还有几个女同志跟我不对付,我不想自找麻烦,您能给我找个住处吗?” 一听这话,江母就明白了,看来苏惠云还是想搬回家里住,夜校的环境哪里比得过江家? 江家好歹是两层小洋楼,当初花了大价钱建造的,全是靠江家两父子的工资。 江弘志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可苏惠云在背地里跟相好约着勒索钱财,江母越想越愤怒,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她极力压下情绪,抬眸看向苏惠云,冷冷道:“你还想住二楼的房间?” 苏惠云急忙摆手:“不不,我上的是夜校,晚上要经常起来,肯定会打扰你们的休息,您随便给我安排个别院就好。” 江母是江家夫人,江家父子两人都战功赫赫,在京市的院子有好几套。 苏惠云只想有个栖身之所,别无他求。 江弘志神情紧绷,口气质问道:“你一个人去住别院” “嗯,现在咱们还没打离婚报告,那我就算是江家人,还是住在江家的院子里最稳妥。” 江弘志脸色更黑,果然,她就是想用这离婚报告来要挟自己! 一旁的江母点头,苏惠云这话说的在理,她只是想寻个住处,要求也不过分。 “行,那你就去京西那处院子,小是小了点,但好在清静,也能让你安心学习。” 苏惠云很是感激,连忙站起来:“谢谢江阿姨。” 江弘志看向江母,眸色越发晦暗,像是不满于江母让苏惠云住在江家院里。 “你这次来京,不是为了打离婚报告吗?”江弘志冷不丁地开口。 苏惠云以为是江弘志看不上她,急着要离婚,便转过头,礼貌地道。 “江同志,离婚报告就在我包里,如果你想,我随时可以签字。” 对上苏惠云无畏的目光,江弘志心头一阵烦躁。 他怎么看不透眼前这个女人? 但现在苏惠云在京市犹如浮萍,孤苦无依,这个时候打离婚报告,跟她撇清关系,岂不是落井下石? 这样的小人行径江弘志干不出来,只丢下一句:“等你安顿好再说。” 苏惠云心头腾起暖意,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没她想的那么冷漠。 江母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闹钟,催着江弘志去上班。 下午,她带苏惠云来到京西这栋别院。 院子很干净,是有人定期过来打扫的。 堂屋正对大门,旁边还有两棵歪脖子树,再往左是两间房,里头床铺用品一应俱全。 “江阿姨,这个别院真漂亮,谢谢您!”苏惠云嘴巴很甜。 江母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你喜欢就行,明天把东西搬过来吧。” 晚上。 江弘志回到江家。江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回来,挥挥手。 “弘志,你过来。” “你知道妈为什么把她留在别院吗?” 江弘志摇头,一脸沉思,唇线绷得很紧。 “上次我在菜市场见到苏惠云,这孩子并不像你说的那么坏,把她留在别院,咱们也能多观察她,要是真有误会,咱也不能让这好姑娘寒了心!” 江母眼眸中闪着光芒,看出自家儿子对苏惠云有好感,只是不自知。 “妈,那些话是我亲耳听见的。”江弘志无奈道。 “了解一个人,可不能只听片面的话,放心,妈给你盯着。”江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苏惠云仅用半天就把行李搬到别院。 院子里空气清新,墙角还冒出来了些狗尾巴草和小白花,鸟儿叽叽喳喳,在上空盘旋。 苏惠云呼了口气,心情明媚起来。 她坐在椅子上看了一下午的书,眼看着天要沉下来,准备去菜市场买些菜和肉。 背着包出来,见院子左边还有块空地,应该是腾出来种青菜的。 苏惠云灵机一动,买完肉和菜,又到隔壁摊上买了两包种子。 回到家,发现厨房已升起袅袅炊烟。 苏惠云心猛地提起,以为是家里进贼,抓住门后的木棍,轻手轻脚走过去:“别动,你是谁?” 厨房里那道黑影瞬间僵住,一道和蔼的声音落入苏惠云耳膜。 “小姑娘,你就是苏同志吧?” 第29章 江家的保姆 苏惠云一愣,下意识应道:“是我,那你是?” 她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心中的戒备逐渐放下。 “哦,我是江家的保姆,平时就负责打扫这个院子,听说你搬进来了,江夫人让我来给你做饭。” 苏惠云受宠若惊,听这意思,面前这人是江夫人派来伺候她的 厨房灯光泛黄,明明暗暗间,她终于看清了保姆的脸。 这是一张透着慈祥和善的面孔,眼尾有些许皱纹,总是笑眯眯的。 “苏同志,晚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个手吧。”保姆动作略显拘谨。 两人毕竟是头一次见,此时苏惠云手中还攥着一根木棍,显然是把她当成了坏人。 苏惠云急忙把木棍一丢:“对不起啊,我还以为是家里来贼了。” 她洗完手,主动进厨房帮忙。 “那个,以后我该怎么称呼您啊?”苏惠云主动问道。 “少爷叫我王婶,你要是不介意,也这样喊我吧。”她口气柔和,搅着锅里的疙瘩汤,冒出丝丝香味。 “嗯,王婶。” 不一会儿,王婶开始往外赶人:“苏同志,你学业重要,还是尽快去学习吧,厨房我一个人忙的过来。” “哎呀,我想在这儿帮忙。” 对于王婶的到来,苏惠云当然是高兴的,她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院子里,心中多少有些不踏实。 把饭菜端上桌,王婶擦擦头上的汗,抬脚往外走。 “王婶,你也坐下吃点啊。”苏惠云急忙喊住她。 王婶摆摆手:“不行,主子家有规矩,我们是下人,不能上桌吃饭。” 苏惠云拽住王婶的胳膊,无奈道:“这地方就咱们俩人,什么下不下人的,快坐下吃饭,做了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呀。” 王婶看着面前这个明眸皓齿,心地善良的姑娘,心头泛起暖意。 她应了一声,进厨房拿了副新碗筷。 吃饭时,苏惠云问起江家的情况。 王婶两眼放光,立刻把筷子放下:“苏同志,这江家少爷真是了不得,不光在战场上立了赫赫战功,还平安回来了,虽说孩子是大病一场啊,但好歹是保住了一条命,现在还是空军部队最高级的长官,以后就是前途无量啊!” 苏惠云点点头,心中更是唏嘘。 当初苏家人给二人定下婚约,肯定没想到如今的江弘志这么有出息。 可要仔细一想,这江弘志还真是个没良心的。 自己在苏家等了他整整三年,杳无音讯不说,还故意封锁他没死的消息,让她这个未过门的未婚妻受尽冷嘲热讽,差点守活寡。 苏惠云一口饭噎在喉咙眼,忍不住摇头。 不行,这样的男人靠不住,离婚报告必须往上打! 见苏惠云迟疑,王婶以为她是被江弘志的功勋吓住了,说的更加起劲:“江太太也是个好女人,温柔体贴,江家父子动不动就得上战场,家里全都是靠江太太一人撑起来的,对了还有江先生……” 苏惠云听的有些倦了:“知道了,王婶,快吃饭,一会饭菜该凉了。” 王婶的声音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尴尬地冲着苏惠云笑:“对不住啊,苏同志,我就是觉得江家这些人实在太好了,一不留神就说多了!” “没事儿,我也觉得他们挺好的。” 能留在江家当保姆,这王婶也不是个傻的,知道苏惠云肯定跟江家有关系。 江太太把苏惠云安排到别院,还派自己过来伺候,苏惠云跟江弘志又年纪相仿,可能是她看中的儿媳妇。 但见苏惠云专心吃饭,没有继续话题的意思,她也没敢多问。 吃完饭,苏惠云从包里拿出种子:“王婶,我想在院里种些蔬菜。” “哎呦,真是个好主意啊,你看看这院里有两片大空地,种菜正合适!” 王婶兴冲冲地走过来。 两人拿起锄头,开始埋种子,又把那些黑土重新覆上。 王婶端了盆水走出来:“现在就得洒点水,最多两三天就能出苗。” 苏惠云用手捧着水开洒,边边角角的地方也注意到了。 等干完,已经是晚上九点。 “王婶,你今天还走不?” “不走了,我在隔壁那地方都铺好床褥了。”王婶笑道。 苏惠云点头,这才安心回房间休息。 凌晨,她起夜去学校。 前两天是月考,今天出成绩。 见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来,大家都翘首以待。 只有陆丽媛和那几个跟班儿还凑在一起聊天,发出刺耳的笑声。 老师站在台上,不悦地敲敲戒尺:“别再讲话了,现在开始上课!” 大家齐刷刷站起来,向老师问好。 老师脸色缓和了些,开始分发试卷。 一份又一份试卷发下来,却迟迟不见她的。 终于,最后一份卷子发完,只有苏惠云双手空空。 老师手里捏着卷子,询问道:“还有哪位同学没卷子?” 她马上举手:“老师,没有我的。” 老师皱了皱眉,环顾一圈:“哪位同学拿了苏惠云同志的卷子,赶紧给她。” 陆丽媛双手环胸,瞥了苏惠云一眼,开始阴阳怪气。 “谁会拿她的卷子呀?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看就是她自己故意藏起来的。” 旁边的几人纷纷点头附和:“就是啊,苏惠云这种人最讨厌了,总是搞些莫须有的名堂。” “哎呀,老师你别管她了,耽误上课时间可不值得。” 老师摇摇头,无奈道:“大家都再找找,苏同学学习成绩很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一声,指着陆丽媛说道:“老师,我看到了苏同学的卷子!” 陆丽媛面容慌张,立刻将桌上的卷子塞进桌兜,转头死死盯着那人。 老师主动走过去:“陆同学,你到底有没有拿苏同学的卷子?” 陆丽媛立刻站起来:“我没有,她这卷子又不是金子做的,我拿干什么?” “那你让开,我看你刚塞到桌洞的东西是什么?” 她摇摇头,一脸严肃地道:“不让,我没拿她的卷子,你没资格翻我桌洞!” 第30章 代课 陆丽媛昂首挺胸,脸上毫无惧色。 老师气的脸红脖子粗:“你这是对老师的态度” 两人开始僵持,教室里的众人大气不敢出。 见状,苏惠云主动道:“老师,没关系的,卷子上的题目我都会,您直接讲吧。” 听见这话,教室里沉默一瞬。 陆丽媛率先笑出声,腰都弯了下去:“苏惠云啊,你还真喜欢吹牛皮,你要是什么题目都会,那你怎么不去当老师啊?” 教室里哄然一笑,不少人都用戏谑的目光盯着苏惠云。 苏惠云面露坦然:“信不信由你们。” 老师拍拍桌子:“行了,现在开始上课,苏同学,你先跟旁边的女同志看一张卷子。” 苏惠云也没在意,卷子上的题目格外简单,肯定是陆丽媛看到了她的满分答卷,心生嫉妒,这才故意把卷子藏起来。 两个小时过去,老师整理了下手中的册子,开口道:“过两天我得去隔壁市开个会,刚好部队里的江长官有时间,愿意过来帮我代几节课,大家得多注意课堂秩序,别让那位江长官为难!” 众人齐声说好,只有苏惠云微微一怔。 江长官 难道是江弘志 但转念一想,江弘志是空军的高级长官,应该不会来教夜校。 苏惠云没放在心上,收拾好东西就回了江家别院。 刚推开门,就见江母坐在院子里,正跟王婶说着什么。 余光瞥见苏惠云回来,江母施施然站起来:“回来了,王婶在厨房里备了饭菜,快去吃点。” “知道了江阿姨,你来有什么事?” “来问问你在这儿还习惯吗?”江母笑容温和。 “习惯,这个别院很漂亮,谢谢江阿姨。” 等江母走后,王婶着急忙慌的进了厨房。 “苏同志,快过来吃饭了。” 见她态度明显恭敬许多,更客套疏离,苏惠云面露疑惑,江母跟她说了什么? “王婶,你这是” “哎呀,你这姑娘嘴真严,怎么不说你是江少爷的未婚妻啊?” 王婶擦擦头上的汗,想到昨晚的相处没有出格之处,这才放下心来。 苏惠云摇摇头:“哎呀,我这包里还揣着离婚报告呢,我跟江同志不合适,早晚得递离婚报告。” 王婶一脸八卦,坐下来:“因为啥?我看你这孩子勤奋上进,跟江少爷有啥不配的” “我们俩没啥感情,现在他是部队长官,我就是个平头小百姓,这怎么配啊?”苏惠云觉得好笑。 王婶急了,抓住她的手:“你这孩子想的真多,要按你这样说,那就没人能配得上咱江少爷了!” 王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无非就是劝苏惠云好好珍惜这段缘分,江家是个好人家,要是能嫁进来,那往后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惠云默默把手抽出来:“王婶,我没想着要靠嫁进江家过上好日子,虽然我是个女人,但我也照样能闯出一片天!” 王婶忍不住唉声叹气:“说的简单,但做起来可难啊,苏同志……” 苏惠云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饭菜,笑嘻嘻道:“行了,王婶,我知道你这话是为了我好,但我不爱听,我现在去刷碗。” 吃饱喝足,苏惠云躺在床上休息,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王婶说的话。 在这年代,女人立足确实比男人难的多,嫁给江弘志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可她跟江弘志没感情,也不想高攀,相信只要靠着自己的双手,总能走出一条广阔大道。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苏惠云跟王婶出去购买食材。刚走上马路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叫骂声。 “那个小贱蹄子到底跑哪去去了?竟然敢把我和向军丢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她一个人来京市过好日子!” 苏惠云身体一震,立刻认出这声音是周丽华。 她大脑飞速运转,意识到苏敏敏拿钱把俩人赎回来了。 他们一合计,肯定要来京市找自己。 苏惠云咽了口唾沫,抓着王婶的胳膊紧了紧。 “王婶,咱们走那条小路。” 王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苏惠云拽得一踉跄。 “哎,这条路近啊,咱们为啥要走那条小路?” “前面那俩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咱们还是躲远点吧,”苏惠云道。 她脚步加快,拉着王婶火速离开。 两人来到菜市场,但苏惠云左顾右盼,犹如一只惊弓之鸟,什么轻微的动静都会让她瞬间紧绷。 王婶意识到不对劲,碰碰苏惠云的胳膊:“你咋了?” 苏惠云咽了口唾沫:“没啥,就是看见了之前的死对头,王婶,咱们快买了菜回家。” 王婶叉起腰,拍拍胸脯:“死对头怕啥?跟你说,我跟人骂架就没输过,是谁欺负你啊,我给你撑腰!” “不用了王婶,那些人手段残暴,一出手就得废人胳膊,咱们哪招惹得起啊?” 一听这话,王婶果然害怕了。 他们匆匆挑了些菜和肉,就回了别院。 坐在院里,苏惠云忍不住叹气。 完蛋! 他们三个肯定会找去江家,江母不明情况,很可能会将这处别院的位置告诉他们。 王婶把饭菜端过来:“别发愁了,先过来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苏惠云把米粒扒进嘴里,只觉得味同嚼蜡。 王婶又安抚了她一顿,让她早点回房间休息。 晚上,苏惠云心情沮丧,来到夜校。 她正用胳膊撑着下巴发呆,思索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余光瞥见一个身着军装的男人步伐沉稳,走上讲台。 “同学们好,今天我代王老师讲两节数学课。” 台下的大家鸦雀无声,都呆呆地盯着他。 平时如果有新老师进来,大家都会报之以热烈的掌声,今天是怎么回事? 苏惠云抬头看过去,只一眼,她也懵了。 来的还真是江弘志! 江弘志意气风发,身形如松,冷冽俊秀的眉眼扫视过台下的学生,缓缓吐出两个字:“上课!” 大家像是如梦初醒那般匆忙站起来,向他问好。 “嗯,同学们请坐。” 第31章 你们什么关系? 苏惠云的位置在教室中间偏后,人影绰绰间,江弘志没注意到,翻开手上的老书本。 “今天咱们来讲第三课……” 可台下几人都用手撑着下巴,花痴般地看向他,嘴里还嘟囔着“真俊”! 他们的眼神太过炽热,让江弘志觉得很不自在,他用戒尺敲敲桌子,训斥道:“看题,不是看我!” 江弘志声音低沉,但眼眸冷得厉害,大家看到他身上板正的西装,也不敢真的惹恼了这位长官,就乖乖坐直听课。 陆丽媛坐在前两排,盯着江弘志那张放大的俊脸,眼睛都直了。 她脸颊红扑扑的,咬紧下嘴唇,偷摸从袖里掏出了个小方镜。 这个小方镜是父亲出国给她带的礼物,方方正正,还带个手把,很是洋气。 陆丽媛照来照去,确定头型没乱,脸蛋白净,这才满意地放下。 与此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女同志,你来说这道题怎么做?” 戒尺重重的敲在黑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将台下学生吓了一跳。 陆丽媛看了眼上头的题目,昂首挺胸地道:“我不会。” 随即她双手捏着衣角,羞答答地看向江弘志,眼神暗送秋波。 江弘志根本不吃她这套,用戒尺指向门口:“不听课就给我滚出去!” 陆丽媛脸上的笑到底是维持不住了,耳根烧起来:“你,老师,你认真的” “嗯,别让我说第二次!”江弘志把书本扣在桌上,不耐烦道。 教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低头看书。 陆丽媛满眼是泪,手中攥着课本:“老师,我……” 江弘志脸色更沉,眼中的怒火,像是要把她焚烧殆尽。 气氛剑拔弩张。 有几个学生受不了了,催促着陆丽媛站出去。 陆丽媛颜面尽失,气得直跺脚,但看到江弘志肩膀上那三条杠,也不敢胡乱撒泼,只能灰溜溜往外走。 一道熟悉的视线投来,江弘志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四目相对,熟悉杏眼中盛着些许笑意,江弘志一愣,冲她微微颔首。 “咳咳,接下来我们看第三道题!” ……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 班上同学终于熬过了这地狱般的两个小时,匆忙收拾东西离开。 两分钟后,整个教室只剩下了江弘志和苏惠云。 江弘志站在讲台上,把教案和笔记放进布包,见苏惠云正埋头做题,他径直走过去。 “是课上哪里没听懂吗?” 苏惠云面容苦恼,指了指最后的那两道题:“你的解答思路确实简单,但我不明白,知道了a的大小为什么能……” 江弘志迈开长腿,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这道题看着复杂,但信息都在题里,你看……” 讲题时,江弘志格外投入,身体不自觉向前倾,还拿起桌上的笔,在题干上圈了几下。 苏惠云歪着头,若有所思。 两人贴的很近,头发丝缠在一起。 终于,题目讲完,她茅塞顿开那般,激动地抓住江弘志的胳膊:“我明白了,原来前面那些都是迷惑性的信息啊,谢谢你!” 她双眸又美又亮,笑得格外动人。 江弘志心脏像是漏跳一拍,呆呆地看着她。 突然,教室玻璃外传来动静。两人抬头一看,是满脸愤懑的陆丽媛。 身旁还有两个小跟班,正用力拽住她的胳膊,满脸害怕。 “我看新来的老师不好惹啊,咱们快走。” “是啊,以后报复苏惠云的机会多着呢,不差这一会。” 陆丽媛甩开二人,急匆匆地进了教室。 “老师,请问你和苏惠云是什么关系啊?”她声音酸不溜秋的。 两个小时的课,陆丽媛一直站在门外听,双腿都酸了,但看见江弘志那张俊脸,她还真生不起来气。 本想着下课给江弘志道个歉,博博好感,可谁知道他直接朝着苏惠云走过去了。 两人坐的那么近,知道的以为是讲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苟且呢! 但这个狐媚子之前就勾引校长和老师,让他们替自己说话,现在想勾引江弘志也见怪不怪了! 江弘志态度冷漠:“关你什么事?” 陆丽媛脸瞬间涨红,眼底泛起泪光:“老师,我只想好心提醒你,苏同志可没表面上这么单纯!” 陆丽媛恶狠狠地盯着苏惠云,咬牙切齿。 察觉到她的敌意,江弘志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苏惠云轻飘飘地道:“看来陆小姐是嫌上回的麻烦不够啊。” 陆丽媛双眸染上怒意,急得跺脚:“怎么,你还想跟徐家人告状啊?你就是个穷鬼,真以为徐家会一直记得你的恩情?” “住口!同学间应该互帮互助,现在我担任这班的数学老师,就有资格教育你们!” 江弘志冷眸扫过陆丽媛,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他往后退两步,身形挡住苏惠云:“苏同志的为人我了解,不需要你在这说三道四,请你出去!” 陆丽媛咬紧下嘴唇,泪水盈满眼眶,赌气道:“行,我走!” 说完,她哭着跑走。 苏惠云觉得莫名其妙,耸耸肩膀,又坐回去。 把题目弄懂,她长舒一口气,笑着看向江弘志:“这回谢谢你,江同志,天快亮了,我请你吃早饭。” 江弘志看着苏惠云,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双眸中带着股心疼:“你在这夜校过的不好” 苏惠云笑容灿烂,摸了摸肩上的黑亮辫子:“哎呀,很好,已经比我在家好多了。” 想起苏家那个地狱,苏惠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她在京市有了安身之所,还能在学校读书,已经是上天眷顾,被人刁难算不上什么困难。 “嗯,但我着急回部队,不能陪你吃饭了,下次。” 目送江弘志离开,苏惠云伸了个懒腰,回到别院。 王婶正给那些出土的苗儿浇水,看见苏惠云过来,兴奋地挥手。 “这埋下的种子都活了,这片是菠菜,那片是油菜,哦还有那片西兰花没出芽,咱们得再等等。” “行,那麻烦你照顾啊,王婶,我先回房间休息。”苏惠云打着哈欠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