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后爱恨汹涌》 第一章 第一章 京圈里流传着一句话:沈寒墨唯一的软肋,只有乔未央。 她一句不喜酒味,他就把价值千万的名酒收藏全数送人; 她一句想你了,他就放下百亿合作案,在电话里柔声哄她:宝宝别哭,老公马上回来。 无数个深夜,他将她抵在落地窗前占有,咬着她的耳垂,嗓音喑哑:怎么办,怎么要你,都要不够。 直到纪念日那天,他出了一场车祸,醒来的第一件事,却是跟她提了离婚。 他苍白的唇间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我想起了……江梨。 那天,她才知道,原来在和她结婚前,他还有一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前女友。 前女友出身低微,沈家不同意她进门,硬是把人送出了国,沈寒墨在去追她的路上出了车祸,醒来后记忆全失。 沈家欢天喜地,立刻安排乔未央这位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嫁给了他。 这些年,他对她百般呵护,她以为他是真的爱她。 可现在他恢复记忆,她才知道,他宠她,只是因为他忘了自己有更爱的人。 那晚,乔未央坐在窗前,流了一夜的泪。 直到天亮,她才擦干满面泪痕,找到了沈寒墨。 我同意离婚。只要你答应,陪我做三件事。 沈寒墨修长的手指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神情:说。 她红了眼:我还没想好,你……很急吗 他几乎立刻道:是,我和梨梨已经错过了三年,如今一分一秒,都不愿错过! 心口骤然一疼,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她指尖发颤,还未出声,沈寒墨的手机骤然响起。 电话屏幕上亮起梨梨 两个字。 自从恢复记忆,他就把江梨接回国,安置在城郊的别墅里,宠得如珍似宝。 电话接通的瞬间,江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阿墨……我做噩梦了…… 他立刻大步朝门外走去,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别怕,我马上到。 多么熟悉的一幕。 就在上个月,乔未央也是半夜做噩梦打电话给他,他便立马从纽约峰会现场飞回来,西装都没换就抱着她哄:央央乖,老公在这儿。 可如今,同样的温柔,他却给了另一个人。 大门关上的瞬间,乔未央终于支撑不住,滑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不知哭了多久,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她抹了把脸,接通电话。 乔小姐,您确定要买下这座无人岛吗 对方语气恭敬,又带着些许迟疑,那里没有信号,与世隔绝,一旦上岛将不会有人找到您,按照流程,我们需要询问一下您购岛的用途。 她嗓音沙哑,一字一句道:我要在那,等死。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半个月前,我出了一场车祸,钢筋穿透了我的心脏。 她机械地陈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心脏严重受损,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一个月。 那天,她和沈寒墨坐在同一辆车上,本该是一起去庆祝相识纪念日的,却偏偏出了车祸,卡车撞来的瞬间,她本能地护住了沈寒墨。 一场车祸,毁了所有。 他阴差阳错恢复了记忆,而她,得到了一张死亡通知单。 他沉浸在初恋失而复得的欢喜中,却不知道,她早已时日无多。 三个人的爱情,总要有一个人退出。 既然注定是她,那她就退得干干净净,退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很抱歉,我们不知道您…… 没关系。 乔未央轻声道,钱我已经打过去了,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 挂完电话后,她抬起头,看着墙上他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的沈寒墨笑得那么温柔,那是失忆时的他,深爱着她的他。 沈寒墨。 她对着照片,眼泪微笑着落下,祝你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沈寒墨一次都没回来。 乔未央没有询问,只是默默在家收拾东西。 她把他送的第一条项链,蜜月时买的玩偶,每一张照片,每一件衣服,全都堆在院子里。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乔未央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任由火焰吞噬掉他们所有的回忆。 烧掉后,江梨住进来,就不会看到这些碍眼的东西了。 在烧什么 沈寒墨的声音突然响起,乔未央身子一僵,这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眉头微皱。 一些旧东西。 她颤声说。 沈寒墨点点头,显然并不在意:那三件事,想好了吗 想好了。 乔未央看着最后一本相册在火中化为灰烬,第一件,陪我去青峰山看流星雨。 沈寒墨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青峰山,那是他向她求婚的地方。 当年他包下整座山头,用无人机在夜空中画出她的模样,轰动整个京圈。 今晚就有流星雨。 他看了眼腕表,今晚就去吧。 乔未央心里一阵刺痛。 他这么迫不及待吗连一天都不愿意多等 好。 她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可当她拎着包走到车前,打开副驾驶时,只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个叫江梨的女孩正坐在副驾驶上,静静地看着她。 念念也想看流星雨,就一起带上了。 沈寒墨轻描淡写地解释,语气里是她熟悉的温柔,却不是给她的。 乔未央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她点了点头,沉默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一路上,沈寒墨和江梨有说有笑。 他时不时伸手揉揉江梨的头发,等红灯时会凑过去亲她的脸颊。 这些曾经只属于乔未央的小动作,现在全都给了另一个人。 乔未央别过脸看向窗外,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听,可那些亲昵的声响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的心。 到了山顶,沈寒墨全程牵着江梨的手,完全忘记了乔未央的存在。 直到江梨突然惊呼一声:阿墨,那是什么树,好漂亮啊 乔未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 沈寒墨当年求婚时,为她挂满情话的红绸树。 树上的每一条红绸,都是沈寒墨曾亲手写下的情话。 江梨一条条念出来,声音越来越抖: ‘沈寒墨此生唯爱乔未央’ ‘乔未央是沈寒墨的命’ ‘老婆,嫁给我,下辈子还要让我遇见你’ …… 念着念着,江梨颤抖的抬起眸,眼眶通红,原来……你这么爱她。 沈寒墨瞳孔骤缩,一把抱住她,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不是的梨梨,那都是失忆时写的。如果早想起你,我绝不会和别人结婚,更别提什么爱不爱的。 说完,他发了狠似的撕扯着那些红绸,一条接一条地往垃圾桶里扔,彻底抹去那些誓言的存在! 第二章 第二章 哄得江梨消了气后,他又连忙拉着她去买新的红绸,一条条写上他对江梨的情话,重新挂满枝头。 乔未央站在原地,仿佛听见自己心脏被生生凌迟的声音。 那些被丢弃的红绸,就像她被丢弃的心。 她甚至看着沈寒墨拿出小刀,把树上刻着的沈寒墨唯爱乔未央 刮掉,改成沈寒墨唯爱江梨。 最后一刀落下时,天空骤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 沈寒墨本就不想来这里,见状连忙看向乔未央:看来没有流星雨了,下山吧。 江梨撒娇说脚疼,他立即蹲下:上来,我背你。 乔未央默默跟在他们身后,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直到她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她下意识喊出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寒墨—— 可沈寒墨一次都没有回头。 他背着江梨,快步消失在雨幕中,仿佛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人跟在后面。 乔未央仰躺在泥水里,任凭雨水冲刷着脸庞。 她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只知道心脏的位置疼得快要裂开。 不是车祸的伤,而是比那更痛千倍万倍的绝望。 三年前,他在这个山顶跟她求婚,说会永远爱她,可如今,却连她摔下山都视而不见。 沈寒墨,原来…… 她疼得意识渐渐模糊,你真的可以做到,说不爱,就不爱啊。 翌日,乔未央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 请问,是谁送我来的 她哑着嗓子问护士。 一位路过的登山客。 护士换着药,您需要联系家属来交一下医药费。 乔未央苦笑。 家属 沈寒墨现在怕是正陪着江梨,哪里还在乎她摔下了山。 她强撑着去缴费,却在走廊拐角处猛地停住脚步—— 透过半开的病房门,她看见沈寒墨正半跪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给江梨的脚涂药。 疼不疼 他眉头紧锁,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下次穿平底鞋,知道了吗 江梨嘟着嘴撒娇:可是高跟鞋好看嘛…… 再好看也不许穿了。 沈寒墨捏了捏她的鼻尖,我会心疼。 乔未央死死攥着缴费单,指节发白。 那位先生对女朋友真好啊, 旁边的护士感叹,女朋友就脚上起个水泡,硬是包下整栋 VIP 病房,在她床前守了整整一天。 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她沉默地交完费,当天晚上就办了出院手续。 傍晚回到家,推开门就看见沈寒墨和江梨坐在客厅。 梨梨脚受伤了, 他头也不抬,我不放心她一个人,暂时让她在这住几天。 乔未央垂眸,声音平静:不用跟我报备,反正她很快就会是这里的女主人。 沈寒墨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明明这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局面,可不知为何,此刻胸腔里却涌上一股莫名的滞涩感。 江梨眼睛一亮,撒娇道:既然要长住,那我不喜欢这个装修风格,可以重新装吗 随你。 沈寒墨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接下来的几天,乔未央眼睁睁看着江梨把她精心布置的家改得面目全非。 她最喜欢的淡蓝色窗帘被换成刺眼的黄色; 沈寒墨亲手给她种的郁金香被全部拔光换成百合; 甚至连卧室的床单都换成了江梨最爱的卡通图案; 而沈寒墨,全程纵容地站在一旁,眼里满是宠溺。 周五晚上,江梨突然提议:阿墨,我想去‘月色’吃饭。 正在看文件的沈寒墨抬起头,嘴角不自觉扬起: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就是突然想重温一下我们的回忆嘛。 江梨眨着眼睛,你以前不是最爱带我去那里约会吗 沈寒墨合上文件,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依你。 他转头看向楼梯口,你也一起去吧。 乔未央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今天本不想出门,但沈寒墨难得开口,她只好点头:好。 走进餐厅后,乔未央才发现,这竟是纪念日那天沈寒墨原本就定好的餐厅,只是,在来的路上,他们一起发生了车祸,自此,一切都变了。 第三章 第三章 餐桌上,乔未央看着沈寒墨为江梨点单:前菜要鹅肝酱,主厨特调酱汁记得分开盛放。 他抬眼对侍者补充,她不喜欢太咸。 记忆突然翻涌。 去年生日,他也是这样对主厨说:我太太口味淡。 那时他眼里盛着的温柔,此刻正分毫不差地倾注在江梨身上。 乔未央突然意识到,他曾经对她的那些体贴,不过是在重复爱另一个人的习惯。 吃到一半,餐厅经理捧着一个丝绒盒子走过来:沈总,这是您半个月前在这寄存的项链,说是要送给太太的相识纪念日礼物,但那天您没来,之后也一直没来取。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价值千万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江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相识纪念日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将餐巾攥得变形,沈寒墨,这些年你究竟……爱她到什么程度 写情话、挂红绸还不够,连相识日也要纪念庆祝,还准备惊喜礼物 江梨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为她准备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这是你跟我表白过的餐厅 说完,她抓起手包便冲出去。 沈寒墨神色剧变:梨梨! 他箭步追出,连外套都来不及拿。 乔未央心头一跳,也连忙跟了出去。 滂沱大雨中,江梨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却仍不管不顾地冲向马路对面。 沈寒墨在后面追赶,向来沉稳的声线里带着罕见的惊惶:别过去!危险——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乔未央眼睁睁看着江梨被一辆转弯的轿车撞飞,像只断线的风筝般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梨梨——! 二十分钟后,江梨被推进手术室。 整个医院的人都看到,向来矜贵自持的沈家掌权人,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在走廊上踱步。 定制皮鞋踩碎了一地烟头,领带早被扯下来攥在手里,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得不成样子。 不到十分钟,医生急匆匆走出来:病人大出血,需要输血,但血库库存不足…… 抽我的! 沈寒墨双目猩红,快步上前,我和她血型一样! 医生面露难色:沈总,您之前车祸的伤还没完全恢复,不适合献血…… 我说抽就抽! 他厉声打断,眼神骇人,立刻!马上! 乔未央站在一旁,看着他被护士带进采血室。 1000cc 的血,抽到最后,沈寒墨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够了…… 乔未央忍不住上前,再抽下去你会…… 滚开! 沈寒墨猛的挥开她,声音嘶哑得可怕,就算抽干我全身的血,我也要救梨梨! 乔未央被推得踉跄几步,后背撞在墙上,生疼。 可这疼,远不及看着他为别人拼命时的心痛万分之一。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沈寒墨就那样站在门口,西装上还沾着江梨的血,像座冰封的雕像。 直到医生宣布江梨脱离危险的那一刻,犹如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在确认心爱之人安全后,终于允许自己断裂。 他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沈寒墨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你干什么 乔未央连忙按住他,医生说你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梨梨呢她怎么样了 沈寒墨根本不理会她的话,挣扎着要下床,我要去看她…… 乔未央看着他虚弱到几乎站不稳的样子,心脏揪成一团:我去照顾她,你好好休息。 沈寒墨动作一顿,眼神突然变得警惕:你 那一瞬间,乔未央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捅了一刀。 你放心, 她强忍着眼泪,声音沙哑,我不会伤害她。我说了会离婚,就一定会做到。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她出事,我负责。 第四章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乔未央几乎住在了江梨的病房。 这汤太咸了。 江梨尝了一口,直接把碗摔在地上,重做。 乔未央沉默地收拾碎片,重新去医院的厨房熬汤。 第三遍,江梨皱眉:太淡了,没味道。 第五遍:火候不够。 第八遍:姜放多了。 直到第十二遍,江梨接过碗,突然手滑,滚烫的汤汁直接泼在乔未央手上。 啊! 乔未央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手背瞬间红肿一片。 对不起啊, 江梨毫无诚意地道歉,眼里带着明显的恶意,我不是故意的。 乔未央终于忍无可忍:你就是故意的,对吗 没错! 江梨狠狠将水杯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如烟花般炸开,乔未央,我恨你入骨!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寒墨本该只属于我一个人!这三年,是你偷走了他! 你知道他曾经有多爱我吗 江梨的眼泪混着冷笑,我说想吃城西的生煎,他翘了董事会议去排队;我一句肚子疼,他连夜从国外飞回来。为了我,他放弃过上亿的并购案,在董事会上顶撞过他父亲!他为我打架断过肋骨,为我彻夜准备惊喜,他的朋友圈全是我…… 他说过,只要我一句话,沈氏继承人的位置他都可以不要! 如果不是那场该死的车祸……他这辈子,永远不会多看你一眼! 乔未央站在原地,感觉心脏被活生生撕成两半。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沈寒墨曾经那么爱江梨。 如果早知道,她绝不会…… 可谁又想过她的感受 她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啊。 她机械地蹲下身,一片片捡起锋利的碎片。鲜血顺着掌心滴落,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接下来几天,无论江梨怎么刁难折腾,她都默默忍受。 直到江梨出院那天,乔未央带着她去办手续。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尖叫。 庸医!还我儿子命来! 一个中年男人手持水果刀,疯狂地挥舞着,我要你们偿命! 人群四散奔逃。 乔未央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男人朝她们冲了过来!并且,刀尖直指江梨。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梨梨! 沈寒墨一把将乔未央推到前面挡住刀锋,同时迅速把江梨拉进怀里护住。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乔未央低头,看见明晃晃的刀尖从自己胸口穿出,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她缓缓抬头,对上沈寒墨惊愕的目光。 他……推了她 为了保护江梨,他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向了刀口 剧痛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可都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乔未央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鲜血很快在她身下汇成一滩。 恍惚中,她看见沈寒墨抱着江梨快步离开,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就像在青峰山上,她摔下山时,他一次都没有回头。 视线渐渐模糊,乔未央想起医生说的话:你最多还能活一个月。 现在看来…… 似乎连这最后的日子,都要提前结束了。 第五章 第五章 乔未央醒来时,心口的纱布渗着血。 沈寒墨站在床边,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依旧纤尘不染,只是领带微微歪斜。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干涩,梨梨刚出车祸,不能再受伤……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巴黎时装周,她在秀场突发低血糖,正在接受财经专访的他直接中断直播,硬是闯了三个红灯赶到她身边。 媒体拍到他下车时连领带都没系好,却还死死攥着给她买的马卡龙。 那时的焦灼与此刻的克制,判若两人。 那时的他,多爱她啊。 可是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大概是由于愧疚,沈寒墨主动提出照顾她,可接下来的几天,他的心思并不在病房。 第一次,是护士提醒他针头回血。 沈寒墨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给乔未央调整输液管,而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上,上面满屏都是和江梨的甜腻对话。 第二次,是乔未央提醒他喂的水太烫了。 沈寒墨心不在焉地吹了两下,递过来时还是烫得她舌尖发麻。 而他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是江梨的专属铃声。 梨梨害怕打雷,我去去就回。 他匆匆离开,直到深夜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锁骨处密密麻麻的吻痕。 乔未央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雨,一言不发。 出院那天,沈寒墨亲自来接她。 他站在病房门口,西装笔挺,神色淡漠:第二件事想好了吗 乔未央正在收拾自己的病历单,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想好了。 她轻声说,去云雾山庄。 沈寒墨点头:可以。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不过我要先去接梨梨,她今天有同学聚会。 乔未央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聚会的私人会所。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喧闹声扑面而来。 寒墨!来得正好! 一个男生举着酒杯高喊,江梨游戏输了,得喝三十杯!你替不替 沈寒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径直走到江梨身边,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我替她。 乔未央站在门口,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酒精的味道在空气里蔓延,刺得她鼻腔发酸。 你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联姻对象 一个女生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既然寒墨都已经恢复记忆了,那你也该让位了吧 乔未央没吭声。 看看,寒墨多爱江梨,大学时,江梨被学长灌酒灌得晕了过去,寒墨知道后,直接冲进包厢,一个人喝趴了七个男生,他酒精过敏,送到医院已经休克,差点没命,如今,竟还敢不顾一切为她喝酒。 乔未央指尖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她从来不知道沈寒墨酒精过敏。 这三年,他陪她参加过无数次酒会,却从未在她面前喝过一滴酒。 原来,不是他不喝,而是他不能喝。 还有啊, 另一个男生插嘴,江梨以前随口提过喜欢樱花,寒墨就包了架飞机,带她去日本看了一整夜的樱花雨。 江梨怕黑,寒墨就在她宿舍楼下守了整整一个月,每晚给她打电话讲故事。 江梨……江梨……江梨…… 一句接一句的回忆,像刀子一样扎进乔未央心里。 砰! 最后一杯酒喝完,沈寒墨放下酒杯,牵起江梨的手:走了。 乔未央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刚上车,江梨就惊呼一声:阿墨!你身上怎么起疹子了 沈寒墨刚要开口,乔未央从包里翻出过敏药,递给江梨:他酒精过敏。 江梨眼眶瞬间红了:你傻啊!过敏还喝那么多酒!会出人命的! 沈寒墨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我答应过你,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轻笑:而且,为心爱的人挡酒,不是应该的吗 江梨眼泪一下子掉下来,扑进他怀里:沈寒墨……你怎么这么好啊…… 话落,她仰头吻上他的唇。 车厢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沈寒墨扣住江梨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第六章 第六章 唇齿交缠的水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沈寒墨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腰。 乔未央坐在后座,抬眸注视着他们纠缠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忽然想起他们的第一个吻。 也是在车里,那天她生日,沈寒墨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 他俯身给她戴时,呼吸喷在她耳畔:央央,我可以吻你吗 没等她回答,他的唇就轻轻覆了上来。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珍而重之,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现在—— 他正将江梨按在车座上热烈拥吻,动作急切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乔未央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惊觉,她狼狈地别开眼,泪水却早已模糊了视线。 三小时后,车子停在山庄门口。 这么偏 江梨一下车就抱怨,连个信号都没有,为什么非要来这个地方。 沈寒墨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也不清楚,乖,忍一忍。等陪她做完最后两件事,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乔未央心脏猛地一缩。 他忘了吗 当年商业联姻,他对她一见钟情,可她却因为父母离异,不敢相信爱情,也不敢完全交付真心。 直到在这个山庄里,雪崩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护住她,将他隔绝在危险之外,自己却身受重伤。 被救出来后,她守了他三天,他也抓着她的手说了三天胡话:央央……别走…… 就是从那时起,她开始动了心。 可如今,她念念不忘的,他忘了。 一行人走到缆车站,刚要上去,沈寒墨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紧锁:你们先上去,我接个电话。 缆车缓缓上升,脚下是万丈森林。 你以为让阿墨陪你做三件事,就能挽回他的心 江梨突然开口,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别做梦了。 乔未央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指尖微微发颤。 我没想挽回。 她轻声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江梨冷笑,不甘心我告诉你…… 砰! 缆车突然剧烈摇晃,打断了江梨的话。 狂风呼啸,铁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啊! 江梨尖叫着抓住扶手,怎么回事! 乔未央本能地抓住安全栏:别乱动!保持平衡! 江梨却像没听见,歇斯底里地捶打着她,都怪你!非要来这种鬼地方!阿墨!救我! 咔嗒—— 一声脆响,缆车的门锁松动了。 乔未央脸色煞白:别碰门!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狂风。 缆车猛地倾斜,江梨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门外。 救命啊! 她哭喊着,指甲死死抠着座椅。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寒墨带着救援队狂奔而来,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惊慌。 梨梨! 阿墨!快救我! 江梨哭得梨花带雨,我好害怕…… 救援队迅速架起云梯。队长脸色凝重:沈总,云梯撑不住两个人,只能先救一个,先救谁! 沈寒墨毫不犹豫:先救梨梨! 未央, 他抬头看她,声音冷静,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回来救你。 这句话像一柄钝了的冰锥,缓慢而残忍地刺进她的心脏,疼得她眼前发黑,却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三年前,也是在这里,他死死抓着她的手说:央央别怕,我死也不会放开你。 现在,他放开了。 毫不犹豫地放开了。 云梯缓缓上升,江梨扑进沈寒墨怀里。 他紧紧抱住她,如珍似宝的哄着。 乔未央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笑了。 啪嗒—— 一滴泪砸在手背上。 就在这时,缆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 断裂声在寂静的山谷格外刺耳。 乔未央感觉身体突然失重,缆车像断了线的风筝,急速下坠。 风声呼啸,她看见沈寒墨终于回过头—— 可惜,太迟了。 第七章 第七章 乔未央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惊醒的。 幸好乔小姐幸运,掉下去的时候有树枝缓冲,不过她多处粉碎性骨折,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病房外,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最重要的是她的心脏…… 她猛地咳嗽起来,打断了医生的话。 她不想让沈寒墨知道她快死了。 病房门被推开,沈寒墨快步走进来。 他西装笔挺,连袖扣都一丝不苟,仿佛只是来看望一个普通朋友。 你醒了,还疼不疼 当时情况紧急,我…… 沈寒墨开口解释。 我知道。 乔未央打断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江梨是你的命,你先救她是应该的。 沈寒墨明显怔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平静。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甚至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病房陷入死寂,只有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 声。 乔未央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突然轻声问:沈寒墨,我们那几年……对你而言算什么 她本不该问的。 可人就是这样,明知道答案会让自己痛不欲生,却还是忍不住自虐般想要个明白。 什么都不算。 沈寒墨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可以,我希望没有那几年。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她轻声说:我知道了……很快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你能理解就好。 沈寒墨的语气缓和了些,希望你以后能找到爱你的人。 乔未央在心里苦笑。 找不到了,因为她快要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寒墨选择了留下来照顾她。 这天,他的手机响起江梨专属的铃声。 阿墨,我脚扭伤了…… 电话那头,江梨声音带着哭腔。 与此同时,乔未央撑着身子想去接水,却因为腿伤摔倒在地。 沈寒墨犹豫了一下,最终只叫助理去看江梨。 你去陪她吧。 乔未央说。 沈寒墨扶她回床上,她那边不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快点把第三件事完成,我就能永远陪她了。 乔未央的心狠狠抽痛。 原来他留下,只是为了尽快摆脱她。 这天,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乔未央以为是沈寒墨,却看到江梨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乔未央脸上。 你受伤是你活该! 江梨歇斯底里地喊道,凭什么缠着阿墨不让他来陪我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绝不会让你再把他抢走! 乔未央想解释,可江梨已经粗暴地拽起她的手腕:既然你这么离不开男人,我就找几个男人满足你! 放开我…… 乔未央虚弱地挣扎,却因为伤势使不上力气。 她被强行拖出医院,扔进一条阴暗的小巷。 几个混混淫笑着围上来,粗糙的手撕开她的病号服。 不要……放开我…… 乔未央绝望地哭喊,拼命反抗却无济于事。 终于,她抓准时机,指甲狠狠抓向要脱她衣服的那个男人的眼睛,男人痛呼一声,松开了她。 她趁机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猛地划向另一个扑过来的混混。 啊! 对方捂着手臂后退。 她踉跄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巷子。 身后传来混混气急败坏的骂声,可她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回了家。 直到锁上别墅大门,她才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不一会,大门被猛地踹开。 沈寒墨拽着江梨的手腕大步走进来,向来矜贵从容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 乔未央, 他声音沉得吓人,梨梨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样对她的她做错了什么,你要打她! 江梨躲在他身后,半边脸颊微红,眼里噙着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乔未央大脑一片空白,万万没想到,江梨会如此颠倒黑白。 我没有打她!是她带人来…… 够了! 沈寒墨厉声打断,修长的手指捏得发白,梨梨脸上的巴掌印难道是假的 江梨适时地抽泣一声:阿墨,算了……我只是想让她道个歉…… 乔未央! 沈寒墨突然提高音量,向来沉稳的声线里带着罕见的怒意,道歉! 她一颗心疼得厉害,一字一句道:我不会道歉,我没打过她,我也没错! 沈寒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怀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啪地打开—— 里面是她母亲留下的翡翠吊坠,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 道歉, 他一字一顿地说,否则这件东西,你永远别想再见到。 乔未央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出来。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寒墨,不敢相信他会用这个来威胁她。 你…… 她声音发颤,你怎么能…… 最后一次机会。 沈寒墨冷着脸,抬手做出摔碎的动作。 乔未央闭上眼,泪水滚落。 她张了张嘴,却突然觉得心脏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对……不…… 话未说完,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第八章 第八章 沈寒墨瞳孔骤缩,下意识上前一步:你怎么—— 阿墨! 江梨突然尖叫着打断,她一定是含了血浆!我刚才看见她往嘴里塞东西! 她委屈地扯住沈寒墨的袖子,我只是想要个道歉,她居然这样演戏…… 沈寒墨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又看向乔未央惨白的脸色,眼神几经变幻。 最终,他冷着脸直起身:乔未央,你真是……冥顽不灵! 他转身搂住江梨,大步朝楼上走去。 临出门前,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想好最后一件事,我的耐心有限。 门被重重摔上。 乔未央瘫软在床上,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她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便笑出无尽的泪来。 接下来的几天,乔未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她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听着楼下传来的笑声。 沈寒墨和江梨在看电影,声音开得很大,是她曾经最喜欢的那部爱情片。 从前,她窝在他怀里,他会一边喂她吃,一边低声说:央央,我们以后每年都看一遍。 而现在,陪他看的人变成了江梨。 咳—— 她突然捂住嘴,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 这几天,她吐血的次数越来越多,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她颤抖着擦干净血迹,电话突然响了。 乔小姐,明天就要进岛了,您准备好了吗 她轻声回答:嗯,准备好了。 电话刚挂断,房门被推开。 沈寒墨站在门口,西装笔挺,眉眼冷淡:准备好什么 乔未央抬头,勉强扯出一抹笑:准备好……最后一件事了。 他眉头微蹙:什么事 我想和你吃一顿饭。 她声音很轻,你亲手做的,就我们两个人,吃完为止。 沈寒墨沉默片刻,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沈寒墨就把江梨送走,然后进了厨房。 乔未央坐在餐桌前,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恍惚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可很快,她就发现—— 他做的菜,全是辣的。 她胃不好,从来不吃辣。 可江梨无辣不欢。 原来,他已经不记得她的口味了。 吃吧。 沈寒墨把菜端上桌,语气冷淡,吃完签字。 桌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乔未央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口菜,沈寒墨的手机就响了。 阿墨!我被灯砸了,好疼……你快来…… 江梨的哭声从电话里传来。 沈寒墨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我马上到! 他转身就要走,乔未央抓住他的手腕:你说过……陪我吃完这顿饭。 他皱眉,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就一顿饭而已,有什么意义反正都在京北,你又不是以后吃不到。 说完,他把离婚协议书推到她面前:签字,好聚好散。 乔未央眼眶发红:十分钟……就十分钟,也不行吗 我说过,梨梨是我的命。 沈寒墨语气冰冷,她出事怎么办 乔未央指尖颤抖,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 沈寒墨拿起文件,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剩乔未央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望着满桌红艳艳的辣菜。 沈寒墨, 我提出的三件事,你件件,都没完成啊。 她笑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水煮鱼,辣椒的灼烧感从舌尖蔓延到胃里,疼得她额头冒出冷汗。 但她还是一口一口,机械地往嘴里送。 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她不得不放下筷子,冲进洗手间。 又是一口鲜血吐进马桶,刺目的红色在水里晕开。 她擦了擦嘴角,看着镜子里惨白的自己,镜中的女人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回到餐桌前,她继续吃着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菜。 每吃一口,就像在心上划一刀。 可她还是固执地要把它们全部吃完,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胃里翻江倒海的疼痛让她几乎直不起腰,但她还是坚持着,直到最后一个盘子空空如也。 站起身时,她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没有摔倒。 行李箱早就收拾好了,就放在门边。 乔未央提着它,最后环顾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回忆的别墅,现在的这个家,每一处都染上了江梨的痕迹。 她轻轻关上门,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沈寒墨,从此你我天涯各两端,莫问归期与悲欢。 第九章 第九章 乔未央提着行李箱跌跌撞撞朝大门外走去,一路颠簸后她终于登上前往无人岛的邮轮,因为是特殊原因,邮轮上的工作人员专门派医护人员时时刻刻关注着她的身体情况。 见乔未央又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医护人员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冲上前一边给她抚背一边给她喂药。 有个医生实在是不忍。 乔小姐,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住,要不就半路下船,好好找个地方休息,何必这样再折腾自己。 因为乔未央已经准备放弃自己的生命,所以她现在也不再压制自己的疼痛,只是一边继续吐血一边吃力的朝工作人员笑笑。 我、咳咳咳、我没关系,我还能坚持住,我不会在半路上就死去的。 她要等啊,等到了无人岛上才可以死。 这样才没有人知道她的死。 她远在国外的哥哥也不会因为她的死而难过了…… 想起哥哥,乔未央眼睛里满是悲哀。 不久前她还告诉过哥哥,等到时有空她就带沈寒墨去美国看她。 可如今,沈寒墨已经和她离婚,和江梨在了一起,而她也因心脏受损严重,也快坚持不住了。 她多想跟哥哥说一声对不起,他们兄妹两从小感情就好,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如今乔未央却自私的向哥哥隐瞒住了自己的死讯。 甚至还在被医生宣判死刑的那天,还给哥哥撒谎发短信骗她,说自己和沈寒墨要离婚了, 等离婚后希望哥哥不要来找她,她要出去散散心。 至于时间是一年两年还是多久,那看哥哥要多久才会发现她的死讯。 估计以哥哥对自己的了解,应该很快吧。 希望哥哥到时候原谅自己的自私和任性,也不要为自己悲伤,好好过日子。 想到这里,乔未央原本悲伤的眼睛又变得释然。 她吃力的转头看向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 那海深的发蓝发黑,就像是无间的地狱,在向她招手…… 很快,邮轮就停在了无人岛上。 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先把乔未央抬上轮椅,又给她盖了厚厚的毛毯,最后又把她手背上的营养针的针头拔掉,缓缓的小心翼翼的推着她朝面朝大海的别墅里走去。 这是她生前最后呆的地方,所以里面不是死气沉沉,而是布置的格外温馨。 那是乔未央专门提的要求。 因为这是哥哥从小告诉她的,这样死后人就会进入天堂,说不定乔未央也能见到自己逝去多年的父母。 想到这里她的眼角染上一抹笑意,将头轻轻的靠在椅背上。 等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乔未央又被工作人员和医护人员轻轻的抬上病床,给她安上心电监护仪。 最后他们深深的朝她鞠了一躬,轻轻的关上门离去。 乔未央也缓缓闭上眼睛,开始等待死神的降临。 她本以为自己会死的很痛苦,却没想到最后会这么的轻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未央病床旁床头柜上的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粘稠迟缓,像浸在蜂蜜里的钟摆。 她数着第四十次早搏时,右手小指忽然失去了知觉。 这个信号让她睫毛颤动,如同等待融化的雪落在暖炉边沿。 走廊传来药物车轮椅转动的金属哀鸣,她却在消毒水气息里闻到栀子花的甜香。 二十年前乔家老宅院墙边的花簇突然鲜活起来,父母和哥哥握着她小小的手掌数着天上的星星,那些亮莹莹的光点最后一点点变暗,就如她此刻眼睛里渐渐暗下去的光亮。 警报声率先响起,可乔未央的世界却渐渐变得安静,她的左耳率先沉入静默之海,右耳却听见父母宠溺喊着她小名的声音。 乔未央的记忆开始燃烧,像父亲书房里那些被夏阳晒卷的旧书页,母亲手上的栀子花香,哥哥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有他拿着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 最后都在她视线里旋转成银河渐渐散去。 乔未央指尖传来最后一丝震颤,像十六岁那年抓住的断线风筝,她在逐渐坍缩的视野里展开微笑,一点点的闭上眼睛。 可就在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撞开,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进来,风一般的朝她扑来。 因为乔未央的身体开始发冷,意识也逐渐模糊。 只隐隐约约看见一道身影死死抱着她,慌乱的用手捂住她嘴角不停涌出的鲜血,声音里满是颤抖。 坚持住,哥哥马上找人救你…… 可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意识就彻底被拉入黑暗。 那些急促的脚步声和嘶吼声都随着整个世界渐渐离她远去…… 第十章 第十章 京城,某座高架桥上,一辆迈巴赫疾驰的朝远处奔去。 驾驶座上的沈寒墨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印有自己照片,并盖有同意离婚字样钢印的离婚证。 眼里满是狂喜。 终于,他终于离婚了! 时隔五年,他终于能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娶回家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梨,沈寒墨不由的踩紧了油门。 可就在迈巴赫要穿过红绿灯的一瞬间,沈寒墨的心脏突然剧烈一痛。 那痛感就好像有人猛地用尖锐的利爪挖去了他心脏中的一块肉,随后而来的是全身的疼痛和不安的恐慌。 以至于沈寒墨眼前猛地一黑,暂时失去了对车子的掌控权。 随着一声巨响,迈巴赫的车头重重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剧烈的冲击波使沈寒墨被猛地弹起又落下。 头狠狠撞倒一旁的玻璃窗上,眼前的视线开始被鲜血蔓延,沈寒墨的意识也一点点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沈寒墨被一阵哭声吵醒。 他缓缓睁开眼,只看得见头顶惨白的天花板,还有冲入鼻头的浓烈消毒水味道。 沈寒墨的意识还停留在车祸时,头脑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只有心脏还在剧烈的疼痛着。 突然一张熟悉的脸冲进他的视线,他眨了眨眼睛,才终于认出眼前的女人是谁。 梨梨 江梨红着眼眶,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呜呜,吓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接到你出车祸时的急救电话时有多害怕吗,我差点差点又以为你会像五年前那样…… 后面的话江梨再也说不出来,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沈寒墨暂时管不上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慌,只是吃力的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江梨的背轻声哄着。 好了好了,我已经没事了,对了,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江梨一愣,随即起身看向他疑惑道:是什么 沈寒墨左右看了一眼,才在床头柜上发现了自己的离婚证,随后他缓缓坐起身把离婚证抽出来递给她,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动。 我和乔未央离婚了。 像是突然中的大奖,又像是突然在头脑里炸开的烟花,江梨耳畔边嗡鸣声不断。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呆呆道:真、真的吗 沈寒墨轻笑一声,将江梨手上的离婚证打开,指着自己的单人头像和下面婚姻状况一栏的离异二字。 婚姻状况都改了,怎么会是假的 江梨抬起手缓缓抚摸上两人的名字,眼里的怀疑渐渐被狂喜取代。 她欣喜若狂,猛地丢开离婚协议书,猛地扑进他怀里,狠狠亲了他几口。 太好了,寒墨,我终于能做你的新娘了,我真的好开心! 说到最后,江梨的眼角渗出些许激动的泪花,眼里即是感动也是喜悦。 看着心上人如此模样,沈寒墨心一软,小心翼翼的用指腹擦拭去江梨眼角的泪水,亲了亲她。 我也很开心。 他们有多不容易才能走到今天,沈寒墨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想到这里他将怀里的人用力抱紧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着彼此,直到天边的夕阳渐渐落下,晚霞变成黑暗中的星星。 突然江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咬了咬唇不安的开口。 寒墨,我们虽然能结婚,可你父母那边怎么办,会不会还是不同意我们结婚,又要把我赶走啊 一提到沈寒墨的父母,沈寒墨的眸色也暗沉了几分。 沈寒墨的父母虽然很宠他,当年他们看不上江梨,死活不让他娶她进门。 他无奈之下才想着带江梨私奔,等以后有了孩子,说不定他爸妈就会看在孙子的面上妥协。 可意外总喜欢先到来,沈寒墨和江梨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会在去机场的路上出车祸。 而车祸后他失忆,被父母骗娶不爱的女人,而江梨则被他的父母强行送出国。 自此两人错过了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