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里的荆棘》 第1章 丑陋的餐盘 第1章 丑陋的餐盘 叶云栽被送上餐桌时,只觉得羞愤欲死。 她在心里不断默念,只要有这一千块,她便能给残疾的养兄买药,让送外卖的未婚夫休息一日。 可她蒙着脸躺在所谓电竞庆功宴时,却听到了未婚夫那轻佻的嗓音。 应扉怜,你为了芙蓉装残五年,让叶云栽身背三条人命,等我和云栽婚礼那天,你可要站起来给她惊喜。 你用市场烂鱼价收她用命换来的鱼,好意思说我还有一个月摊牌,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看她的表情了。 可当婚礼当天叶云栽跳海后,他们却翻遍世界也要找到她。 ........ 被当成放鱼的盘子送进包厢时,叶云栽蒙着脸只觉得羞愤欲死。 身上冰冷的生鱼片被放在各个部位,她用尽全力忍着颤抖,不断告诉自己只要有今夜的一千块,她就能给双腿残疾的哥哥买药,让送外卖的未婚夫减轻一些压力。 她咬着唇,脑海里不断闪回厨师长的话。 装什么,不就是为一块钱回来找我的吗给你一千,蒙住脸躺着就行,里面可是刚夺冠的电竞队,酒店老板谢总也在里面,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同意以后别来送鱼了。 要不是那个服务员跑了,你以为轮得到你 每天送到电竞酒店五筐鱼,成了叶云栽现如今唯一的收入,她忍着屈辱,应下了。 叶云栽当海女五年,人性的恶见识了个遍,却还是这一刻感觉到了久违的难堪。 可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时,她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君直,还有一个月就是婚礼,为了芙蓉我们隐忍整整五年,一个装穷一个装残,可不管怎么折磨她叶云栽,芙蓉的腿还是站不起来了。 没关系,芙蓉会在婚礼当天回国,她才是我真正的新娘,以后你作为亲哥哥,我作为丈夫,决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便好,至于叶云栽,呵。 一个月后让她从天堂跌落地狱,自生自灭吧。 酒杯碰撞,两个人爽朗的笑起来,筷子从叶云栽身上一触即走,她狠狠颤栗着,只觉得当头一棒。 这两人。 一个是叶云栽在应家当大小姐时,待她如珠似宝的哥哥应扉怜。 一个是使劲为她养父母家翻案,导致自己破产的未婚夫谢君直。 十八岁她被叶家认回,叶芙蓉却死活不回应家,轮为叶家假千金后屡次陷害她,被叶父扔到淑女学院学规矩。 一年后谢君直回国带着叶云栽应扉怜去接人,车祸下叶芙蓉当场死亡。 也正是那场车祸,导致应扉怜终生做轮椅,更是导致叶云栽放弃一切,包括记忆里那跪在地上求她别走的人。 终生只为赎罪。 因为他们都说,是她,开的车。 应扉怜每次都会在她崩溃时自杀,让她连死字都不敢说,连哭都不敢哭。 谢君直更是说自己打了五份工,只为帮她减轻压力。 原来,他们都是装的,看着她挣扎求生,日夜梦魇,放弃律师的梦想,日复一日在恐惧的海里赌命。 叶云栽怔怔地看着面前站起来观赏她的应扉怜,和昨天还阴郁着说自己死了算了的人渐渐交叠。 君直,这蒙着脸的女人,好像在看我。 他的手伸向面纱,谢君直也凑过来:身上全是晒伤,不像之前的员工漂亮,这都能被你这电竞新星看上,她一飞冲天了! 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连同着队员也都凑过来要看叶云栽的面容。 第2章 深海动物救援会 第2章 深海动物救援会 面纱扬起的瞬间,电话铃声响起,谢君直一摆手,温柔似水的声音传出:芙蓉公主,怎么这会打电话,又害怕的睡不着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谢君直的声音变的冷凝:你放心,我和你哥哥,都准备好了,一定让叶云栽付出代价,要不是她陷害你,你不会被送进魔窟,更不会残了腿,你放心,婚礼当天,我们一定让叶云栽从高空坠海,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那天是你开的车,但不是你的错!我和你哥哥一个想法,我给你打了五百万,让助理照顾好你。 叶云栽浑身的血都凝固了。 五年时间,叶云栽怎么都想不起来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记得记忆里全是哭喊声和血。 是应扉怜告诉她,因为她的原因,她开车走神,害死了人。 五年,整整五年。 叶云栽不停的赎罪,她连弯一下嘴角都成了奢侈。 原来都是为了惩罚她。 可她做错了什么因为回到自己亲生父母身边吗还是揭穿了叶芙蓉和护士联合骗应家钱 应家的亲生女儿就是护士害死的,她害的骨肉分离多年,现在更是到处搅浑水。 送叶芙蓉去掰性子,是叶父的决定,关她什么事。 开车也是叶芙蓉自己作死,她还害的叶云栽落下头痛的毛病,这些他们分明都知道。 走吧,叶云栽该回家了,咱们也得回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电话打不通。 不会穷的去卖身了吧,前两天我想办法搞黄了她两个兼职,她养母不是跳海死的吗我就是故意让她每天活在恐惧里。 那她肯定在赚钱,不着急回家,咱们整点新乐子吧。 叶云栽瞪大眼睛,眼前却忽然明亮,她刺痛的闭上眼,所有的奚落都放大了数倍。 谢君直嫌恶道:扉怜快放下面纱,长的好恶心,要是不戴面纱还真是吃不下去,这就是你的乐子倒胃口。 应扉怜修长的手指松开,啧了一声便去擦手:眼神和叶云栽一样恶心。 看着他们没有认出自己,叶云栽这才想起,今日在海里撞上了礁石,前天因为化妆品试药过敏的红肿还没下去。 现在估计丑的像恶鬼。 她低声笑了一下,谢君直已经走到门口,却感觉自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扭回头,却只看到丑陋的盘子还躺在那一动不动。 啧,起来吧。 谢君直鬼使神差的返回,往人身上扔了一叠钱:拿去整整容吧,活成这样真够可悲的。 谢君直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后,叶云栽坐起身,却没看到厨师长所谓的餐桌下的衣服。 她干脆将桌布扯下来系在身上,光着脚走到后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厨师长手里接过钱,也忘记了自己怎么回到的家。 她只记得好冷好冷,比下海还要冷,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冷意,快让她发疯了。 她抱着破罐破摔的想法,打了一个倒背如流的电话,接通的瞬间电话那头嗓音清浅,她却失去了勇气瞬间挂断。 国外深海动物救援会再次打来时,她忍不住哭了:我愿意去,一个月后准时到。 第3章 贫民窟里的别墅 第3章 贫民窟里的别墅 之前我说我怕水和海鲜过敏,现在都克服了,您相信我,千万别放弃我。 她嗓音抖着,忍不住蹲下身子抱住自己:我没有家人,我愿意签意外免责协议。 对面有些懵,却还是选择第一时间安慰她:叶小姐,我们联系您五年了,不会放弃您的,如果你愿意去最好了,我们待遇丰厚,连同您之前说的身体不好的家人也可以接来——— 听到家人的瞬间,叶云栽泪流满面,她像是要把五年都不敢流的泪都流干。 忍着恐惧下水,这些年落下的关节损伤,皮肤病,还有她碰到海鲜就会起的疹子,身上常年散不去的腥味,都让她痛恨绝望。 不!叶云栽瞬间打断对面,我没有家人,他们都死了。 决绝的嗓音让对面沉默了瞬间:那您节哀,详细咱们面谈,一会机票会发给您。 电话挂断,叶云栽坐在出租屋,看着蟑螂从自己面前飞快跑过。 她连尖叫的力气都消失了,漆黑的房间里只漏进来一点月亮,她住在半地下室的房子里,把朝向好的房间给他们两,自己住在卫生间旁边。 日夜和蚊虫相伴,她早已从娇滴滴的大小姐成了这副乞丐模样。 屋里乱成一团,平时如果她这会回来,一定会收拾屋子做饭,然后焦急的问谢君直把应扉怜带去了哪,她一个人照顾着两个,却从来不觉得累。 换句话说,她身上背上三条人命,她不敢累。 叶芙蓉死讯传来时,应家律所接了她的交通案件,而这时应家律所被爆出胡乱收费,混淆证据诬陷受害者等词条。 养父母在海里自杀,尸骨无存,应扉怜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场交通事故而起。 现在仔细想想,应扉怜的一面之词全是对她的针对,她当初身心俱损,便信了这个从小疼爱她的哥哥。 恐怕这只是为了摧毁她的心理防线,让她自顾不暇任由他们控制吧。 叶云栽爬起身走了两步却被轮椅绊倒,她跪在地上疼的眼前发黑,缓了一会却看见轮椅后有个暗格。 她按下,轮椅后的主桌自动挪开,打开了一条通道。 叶云栽咬牙站起身走进去,没走几步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应扉怜的声音玩味:谢君直,咱们这别墅还是有点小,过两天温泉挖好了带芙蓉来泡,专门治腿的,还有叶云栽那傻子拿自己腿实验的针灸疗法,倒是不错。 谢君直懒洋洋的回应:你不是叶云栽她哥吗这么狠心,眼看着叶云栽每天除了打工就是伺候你,都成专业护工了,她上银铃寺多少次了,二百趟有了吧,那些求来的符你全扔了,自己在爬上去替芙蓉求,你真神经。 叶云栽摸着身上硬硬的开光珠,攥的手生疼。 原来她不在的时候,他们都躲在这里享受。 二百次求来的健康符,都被当成垃圾扔掉。 听着一声声的奚落,叶云栽悄无声息的倒回屋子,冷意袭来,她打了寒颤。 她快步回到房间,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这五年没有过生日,没有礼物,她只有两身衣服,连皮筋都用的松垮。 唯一的合照,是叶芙蓉还在的时候一起拍的。 她走过去狠狠将合照砸落在地,叶芙蓉笑容刺眼,而谢君直作为她的竹马,一脸深情。 应扉怜悄悄看她,掩饰不住的少年心事。 只有她,只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傻笑的傻子。 你回来了发什么疯呢 第4章 谁开的车? 第4章 谁开的车 轮椅传来嘎吱作响的声音,让叶云栽牙酸,她的袖子被牵住,她回头看着夜色里依旧帅气的应扉怜:哥,当年,真的是我开的车吗 我怎么记得,我刚拿到驾照,根本不敢开车呢。 叶云栽幽幽的话让应扉怜蹙眉,他松开衣袖,冷冷道:过去的事还提起来做什么,你当时撞到了头,但不代表你就可以抹去罪恶,你是不是不想看我活着,觉得是我拖累了你,不用提五年前,我这就去找爸妈。 他说着往前猛扑,跌落在地上,砸出闷响。 叶云栽看着精湛演技的应扉怜,低声笑了:哥,爸妈走了,咱两相依为命五年,你是我最亲的人了,对不对 应扉怜往前爬的动作顿住,他心里猛地升起怪异感,若是以前,叶云栽早就隐忍着来扶他,现在居然一点动静没有,还问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忍着不耐:对,你说这些到底想干嘛。 叶云栽摸摸冰冷的身体,袖子还湿着,厨师长把她的衣服扔到鱼缸里,就是想看她衣不蔽体的样子,她湿着穿了,而现在她的好哥哥都没发现。 谢君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怎么不开灯,你们干嘛呢我买了混沌,一起吃。 随着灯光打开,谢君直澄澈的笑容闪的叶云栽晃神,和酒店里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同,谢君直穿着黄色工服,提着小馄饨朝着叶云栽晃:云栽,你怎么了,身上穿着湿衣服怎么不换。 他把馄饨塞到叶云栽手里,把应扉怜抱上轮椅。 见叶云栽没动,谢君直叹息了一声,又扬起笑:兄妹两又吵架了,没事,我来劝他,云栽去换衣服,吃了饭洗澡,别着凉。 把叶云栽推进屋里,门外响起训斥:你能不能别欺负我老婆,她浑身湿透了你看不见吗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哥哥,我告诉你你在这样我不管你了。 故意扬声的训斥传进门里,叶云栽嗤笑一声换了衣服出去,应扉怜别别扭扭的道歉:是哥没看见你的衣服湿了,一会哥给你热点水泡脚。 这便是应扉怜的示弱,他不会说对不起,这是他示弱地信号。 可叶云栽这次却没顺着台阶下,她垂头沉默着吃着虾仁馄饨,只觉得海鲜味冲鼻子,让她想到怎么都洗不尽地鱼腥。 她回来没有刻意的挡脸,头发湿湿贴在脸上,她把软榻的馄饨送进嘴里,心里只觉得讽刺。 一个好哥哥,一个好未婚夫,谁都没发现,自己就是被他们极尽奚落的餐盘呢。 原来当不重视一个人的时候,连同在一个屋檐下,都看不到对方的异样。 反胃的感觉再难抑制,叶云栽推开碗。 我吃饱了,先回屋了。 没有如往常般地揉腿,按摩,也没有做家务分钱,更没有小心翼翼地讨好。 谢君直和应扉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你怎么了。 谢君直攥住叶云栽的手,试探道:工作不顺利吗不用担心钱,我能赚的。 他说着故意露出自己身上的伤痕,应扉怜更是低咳一声:我的腿不用治也行。 第5章 死而复生的叶芙蓉 第5章 死而复生的叶芙蓉 这些年屡试不爽的道德绑架却在此刻失去了效果。 叶云栽挣脱开手:咱们快结婚了,我想养养身体,那些工作我想以后在做。 谢君直点头应下,满脸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好,云栽想做什么都可以,我能养的起你。 谢君直话是那么说,却在第二天下午,被送到了医院,叶云栽慢悠悠赶去时,应扉怜黑着脸训斥:都怪你,说什么要休息,君直拼命工作,现在摔伤了胳膊! 好巧。 叶云栽哦了一声,应扉怜怒火更盛:你哦什么,去交钱。 叶云栽一屁股坐下,眼眶渐渐红了:哥,我没钱了,兼职不知道被谁举报,这几天我感冒呼吸不上来不能下海,我没钱了,我真没用。 叶云栽捂着脸抽泣,应扉怜沉默下去,眼看着逼叶云栽没用,他只好拿出钱缴费,可他回来却对叶云栽说:云栽,我去卖血才缴了一点住院费,五天内补不上五万块,君直这辈子都会失去右手。 应扉怜强硬的抓起我的下巴:他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你难道要看他和我一样,变成残疾人吗以前总来咱们家的王叔叔你还记得吗他说只要你去他那工作,可以给你预支工资。 看着应扉怜狠辣的眼神,叶云栽只觉得心里悲哀极了。 她不明白这些人为了那个假千金为什么能做到这个份上,一起长大的哥哥,让她去卖身,去陪床。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明明是叶芙蓉害的这一切,却要她来承担。 叶云栽沉默的站起身,挺直腰背应下,走向应扉怜说的黑色奥迪车。 谢君直踉跄着将她拉入怀里:你去哪,哪都不许去,就算我残了,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听着这深情的话语,叶云栽内心毫无波动,她甚至有些想笑,想给他们二人鼓掌。 红脸白脸唱的如此精彩,她何德何能让他们如此费心。 君直哥哥。 一声软糯的君直哥哥,让谢君直整个人僵住,他猛地推开叶云栽,转头惊诧道:芙蓉你———— 叶云栽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告诉你等结婚当天在回来吗 叶云栽在心里想着,面上却也露出诧异:芙蓉你不是死了吗 原谅她实在演不动了,她太累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加巨大刺激,她现在只觉得天空灰蒙蒙的,而她好累好累。 叶芙蓉摇动着电动轮椅直直过来停在叶云栽面前,她伸手要牵叶云栽,叶云栽恶心的后退一步。 叶芙蓉跌落在地,却不顾谢君直的惊叫和搀扶,伸手抓住叶云栽的裤腿,声嘶力竭: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喜欢君直哥哥,也会远离应哥哥,都是芙蓉不好,求您别到处散播当初我被欺辱的视频了,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姐姐放过我吧。 叶芙蓉磕头的脆响让谢君直的眼瞬间红了,他一把抱起叶芙蓉:你别求她!什么照片你被欺负了吗 叶芙蓉不语,只是挣扎着要抓我的衣袖,她尖声叫着:不要男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小狗这就脱衣服,别打我! 第6章 落入尘埃的佛珠 第6章 落入尘埃的佛珠 叶芙蓉撕扯着衣服,引来了一群人围观,众人的指指点点更是让叶芙蓉疯狂,她扯烂了自己的衣服,趴在地上便要舔叶云栽的鞋子。 叶云栽惊骇的后退几步,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 叶芙蓉身上陈旧的鞭痕引的谢君直眼泪落了满脸,他脱下衣服裹住叶芙蓉的身体,连病都懒得装便大步离开。 叶云栽被路人指指点点,而在人群外目睹了这一切的应扉怜更是彻底黑了脸,一个电话的功夫,叶云栽被塞到车上蒙住眼睛,连喊都喊不出。 眼前有了光亮时叶云栽隐约看着面前山一般的男人,瑟缩了下:你们是谁。 男人光头纹身,蹲在叶云栽面前:半个月的淑女训练,便宜你了,这是你哥哥送你来的,他说你得好好学学规矩,才好嫁给谢君直。 叶云栽看着屋里一群狞笑的男人顿时慌了:你们不许动我—唔唔,我要见谢君直,我要见应扉怜! 叶云栽身上跪了一千节台阶求来的佛珠跌落在地,滚入尘埃。 还没说完叶云栽的嘴被彻底堵上。 半个月后,被折磨成抹布的叶云栽被扔到酒店门口,漱洗干净戴上假发后,她看着镜子里麻木的自己,犹如提线木偶般被带上渡船。 谢君直远远的向她招手,海风和他的话一起飘来:云栽,今天我们结婚啦。 结婚 叶云栽猛地想起机票,她要走,她要逃离这里,她是个人,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玩具,也不是他们表演的道具。 她本就要走,为什么这么折磨她。 身上的痛早已麻木,心里的恨却犹如海浪一般汹涌。 叶云栽看着远处的鲜花和高耸的海上秋千,按照谢君直的指示,一点点坐上秋千。 应扉怜居高临下的看着叶云栽,又看看没有保护措施的秋千,和身边的助理吩咐道:给她身上绑上绳子,让她跌到山边砸断腿就好,如果不小心掉海里,让救援队随时准备。 不能让她死,我要让她活着感受芙蓉的痛苦。 应扉怜看着犹如落叶般瘦弱的叶云栽,在海风的摇晃下像是随时跌落,心里有些不安,他摸摸鼻子,掏出烟嗅着。 这些年叶云栽当海女,他和谢君直都当着她面戒烟,背地里抽,可现在明明到摊牌的时候了,他却不敢点燃。 深深嗅了一口,应扉怜压下心中的不安,看向谢君直。 对上谢君直的眼神,应扉怜像是找到了同伴,心中的一抹愧疚被理所当然替代。 他没错,他是为了叶云栽好,作为哥哥,他必须要拨乱反正,等过了今天,叶云栽身上的罪还清,他就可以对叶云栽好一些了。 而谢君直看到应扉怜朝他点头,加深了笑意。 过了今天,他就可以娶到心爱的女孩,即便她身有残疾,可他不介意,他和芙蓉青梅竹马,他不在乎血脉身份,要不是他出国留学,芙蓉也不会遭受这些。 叶云栽的下场就是芙蓉最好的生日礼物,那女人活该。 他转头看向乖乖听话的叶云栽,心里一哂,这样的女人被他玩过,贫瘠的人生因为有他才这么精彩,应该会很感谢他吧。 第7章 死的不该是她 第7章 死的不该是她 什么明媚大小姐,一个贪慕虚荣想抢芙蓉身份的烂人罢了。 叶家的大小姐只有一个,就是叶芙蓉,叶云栽别以为自己流着叶家的血就可以为所欲为,他第一个不允许。 他扭回头朝着叶芙蓉的方向看着,眼里满是柔情。 坐在屋里穿着巨大裙摆的叶芙蓉面目表情,她身后的助理遮掩着身上深刻见骨的伤痕,忍着颤意小心回话:小姐,今天她必死无疑,底下我们放了鲨鱼,都是饿了许久的,您的婚礼一定可以圆满完成。 叶芙蓉淡淡应了一声,又扬起甜美的笑容出去,轮椅划过,带走一阵茉莉花的香气。 风铃叮当脆响:哥哥,我好多了,今天我美不美你给我的钻戒实在太大啦,我都不好意思戴。 她身上的珠宝价值千金,谢君直笑着夸赞,穿着洁白西装,两人在一起犹如壁人,如果忽略轮椅的话。 叶云栽坐在高高的秋千上,看着谢君直单膝跪地:云栽,今天不光是我们的婚礼,更是你的生日,你有什么愿望,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 谢君直志得意满,他等着叶云栽露出幸福的笑意,然后在打碎。 叶云栽看看身上大了两个码的裙子,如他们所愿地露出笑意。 可叶云栽的笑透着解脱和疯狂:我希望以后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没有你谢君直,也没有应扉怜。 你们都让我恶心。 我要去找江愿了,我诅咒你们被所爱之人抛弃,所有假装的事情都成真。 这一生,她仅仅爱过江愿一人。 江愿,是叶云栽当初狠心放弃的人,连同梦想,一并抛弃的,希望和幸福。 应扉怜的笑意僵在脸上,他是知道这个江愿的,被他暗地下手毁掉的贫困生,这是叶云栽亲手斩断的白月光。 可他都失踪五年了。 应扉怜的心急速下坠,他猛地站起身喊了句不要! 而一旁的谢君直听着陌生的名字却一头雾水,他只觉得有些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握,叶云栽许久没有如此尖锐,像极了他母亲自杀前的疯样子。 他看着焦急的应扉怜,也跟着站起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不断地安慰自己,不会的,叶云栽不会知道,她这么爱他,一定只是看见芙蓉闹脾气而已。 可助理的手早就松了,叶云栽身上没有绳子,也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摔在平地上,而是像一只飘飞的蝴蝶,落入了海里。 一瞬间消失不见。 叶云栽闭着眼跌入海里,心里默念此生不复相见。 她恍惚间只看到一张张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第8章 全鱼宴 第8章 全鱼宴 叶云栽没想死,死的不该是她,他们想摧毁她,可她早已不是当初天真地玫瑰,她是荆棘。 灵活闪开后她奋力向前游去,她知道那里有岛屿,是许许多多海女休息的地方。 她在细小的缝隙里灵活钻着,养母教她潜水的样子历历在目。 这些年她当海女,九死一生,不是谢君直想的那么不堪,她早已在海水里和养母拥抱过数万次,他不懂,他一个连母亲都能送到精神病院的人,不会明白。 叶云栽讨厌海鲜,包括现在紧追不舍的鲨鱼,她出水的瞬间,鲨鱼跟着她出水,被海女们的鱼叉叉回了海里。 她躺在礁石上大口喘息着,一群女人围着她,在担忧的眼神里她笑着哭了。 她自由了。 叶云栽奋力爬起来,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她偏不死,就当是被狗咬了,贞洁算什么,只要她还活着,还能潜水,一切都有希望。 海女们把她送到机场,拼凑出的衣服穿在叶云栽身上也十分漂亮,她像是打碎了什么顾虑,满眼都是希望。 叶云栽放弃了一切,飞去了大洋彼岸。 而应扉怜安排的打捞队还在找,一队人下去,上来的寥寥无几,勉强爬上来的男人哭喊着里面有鲨鱼便晕厥过去。 叶芙蓉满脸担忧,她软糯着拉拉应扉怜的袖子:哥哥,云栽姐姐没事吧,是不是因为我,姐姐才会跳海,她以前不是最会潜水了吗 应扉怜的担忧瞬间消失,对啊,叶云栽是海女,她怎么可能会死,这狡猾的女人,一定是想用这种方式逼芙蓉走,她欺负了芙蓉怕承担责任而已。 她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愧疚! 从小到大叶云栽就比他优秀,比他更讨爸妈欢心,她不是亲生女儿时应扉怜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着,可第二天爸妈就说养这么大比亲生的都亲,还是要把律所给她。 应扉怜想到这眯起眼,相比倔强的叶云栽,他更喜欢这个人畜无害的芙蓉,芙蓉只是一朵娇花,宠着就好。 想到这他大步过去和谢君直说了自己的猜想,谢君直冷着眉眼点了根烟:那我们也要找到她,继续惩罚她!敢耍我们,这次我们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应扉怜也跟着点烟应是,二人紧盯着海面,丝毫没有管身后的叶芙蓉。 叶芙蓉眸子里的阴暗几乎凝成实质,她仰起头笑的天真:那婚礼要不别办了,别让姐姐回来生气。 谢君直早就把婚礼忘得一干二净,他只觉得烦躁,一听叶芙蓉说不办,他忙着点头:下次,下次我一定给你个更盛大的婚礼,今天都怪叶云栽,给我们搅的一点心情都没有,不管了,吃饭! 谢君直大手一挥,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前往电竞酒店吃饭。 谢君直看着厨师长,莫名想到那天那个丑女人,他鬼使神差点了生鱼片,上来的美女肤若凝脂,可他却砸了酒杯:我妹妹在这,你们上这种东西侮辱谁 谢君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他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连看着叶芙蓉都觉得烦。 众人视线落在叶芙蓉的轮椅上他尤其烦。 一句妹妹,让叶芙蓉的脸扭曲起来,她身边的助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提醒:这是谢总未婚妻!你们怎么做事的! 第9章 都在找叶云栽 第9章 都在找叶云栽 厨师长汗如雨下,他连忙把人推出去,连声道歉,谢君直却没放过:以后不许再有这道菜!还有你,你被开除了,滚出我的视线。 厨师长僵着笑出去,他不敢求饶,这谢君直,根本不是表面的温润,饭吃到一半,谢君直跑到脏污的后厨,随手拎了一个员工问:这些天叶云栽没来送鱼吗以后叶云栽来送鱼马上给我打电话。 厨师长一听眼前一亮,他小跑着到谢君直面前:谢总,那个叶云栽我帮您教训了,那天您吃的全鱼宴,就是她——— 君直哥哥! 叶芙蓉脆生生的一句君直哥哥,打断了厨师长的话,谢君直担忧的脱下衣服盖在叶芙蓉腿上:怎么自己跑出来了,助理呢这里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们芙蓉天之娇女,就应该在顶楼呆着,哥哥在楼上给你准备了惊喜,哥哥带你去。 厨师长的谄媚凝固在脸上,他看着叶芙蓉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宛如毒蛇。 他想起前些天庆功宴,叶芙蓉的助理来交代他,羞辱这个卖鱼女。 他这才专门少给了她一块钱,他知道叶云栽一定会回来,谢君直不是一向也讨厌叶云栽吗为什么叶芙蓉不让他说呢。 厨师长陷入迷茫,不等他再有说的机会,便被赶出了酒店。 谢君直推着叶芙蓉上楼,顶楼满是鲜花和珠宝,布置的极为华丽,叶芙蓉欢呼一声便开始拆生日礼物。 谢君直却对着落地窗失神,叶云栽最喜欢顶楼,她喜欢采光好的地方,地下室住了五年,他总是看到叶云栽呆呆地看着夕阳落下,眼里有着化不开地悲伤。 如果今天成功了,或许现在叶云栽正在医院,她会是一直求自己去看她吗 会不会对着叶芙蓉的顶楼羡慕 君直哥哥。叶芙蓉清脆的声音打断了谢君直。 而今天他频频走神,这本就不对劲,谢君直捏着眉心:对不起芙蓉,今天哥哥不太舒服,先去休息了。 谢君直还没走出门,叶芙蓉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哥哥,我腿好痛,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几年没见,我的腿还是治不好,对不起,我不如云栽姐姐坚强,是我拖累你了。 谢君直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都碎了,他回头将叶芙蓉抱到床上安抚:你是我的芙蓉公主,怎么和那种卑贱的东西比,我这五年接近她,一直都是为你报仇,她回来就是为了把你挤走,哥哥会一直保护你,别怕。 至于你的腿,哥哥这些年一直在学习怎么护理,一会我帮你针灸。 谢君直拿出他准备好的仪器,这一切分明都是他计划内的,可不知为何,他却想到叶云栽拿着针往自己腿上扎的傻样子。 心密密麻麻的痛起来,谢君直晃晃头开始专心给叶芙蓉针灸。 他轻柔的捧着叶芙蓉的腿,小心的揉捏。 君直哥哥你对我真好,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对不对今天我生日,也是咱们的婚礼,我想把自己送给你。 谢君直犹豫了,叶芙蓉含泪吻上谢君直,谢君直的脑海里却忽然冒出叶云栽吻他时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 他暗道自己一定是疯了,抱着叶芙蓉滚在了床上。 衣服刚脱一半,门外传来敲门声:谢总,有人来送鱼了。 谢君直瞬间坐起身,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出走:把人留住,小爷我亲自抓她。 第10章 报仇? 第10章 报仇 是不是报仇谢君直不敢深想,他不断地告诉自己,只是要惩罚叶云栽,他绝不会看上那样地蠢女人。 谢君直大踏步走了后叶芙蓉砸了整间屋子,她冷着脸把助理的胳膊上扎满了针:去查,叶云栽必须死。 谢君直头次觉得这一百层的电梯下降的如此之慢,他抬头看到电梯里反光的自己,迟疑的摸上脸。 他刚才是笑了吗因为叶云栽 他晃晃头,暗道自己一定是没吃药失心疯了。 谢君直急匆匆的跑到后厨,蹲在地上的海女瘦弱,垂着头看不清样子,一颗心落了地:叶云栽,跳海一天就自己找回来了,就这点出息我看你来送鱼是假,来求我是真吧。 我告诉你,你就算求我,也抹不掉你对芙蓉做的恶,只要你打断腿,我就让你跟着我,怎么样,之前我对的你好都是为了芙蓉,我从来没爱过你哦~ 谢君直拖长了语调,他将自己的恶劣全部展现,曾经伪装的阳光少年被他亲手撕碎,他期待着叶云栽的反应,期待她歇斯底里。 而不是像那天一般嘴里说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什么再也不见,狠话连二十四小时都没到,还不是回来了,贱的要死。 谢君直心情好极了,他四下看着,把桌子上切鱼用的尖刀扔到叶云栽身上:割断脚筋这事就算结束,小爷我有的是钱,以后我和应扉怜再也不计较以前的事,把你当亲妹妹疼,怎么样,对你好吧。 海女瑟缩了一下,低声道:我不认识你们,我只想要我的钱。 应扉怜接到电话赶来,正听到这句话,他和谢君直对视一眼,他看着地下缩成一团的女人,有些迟疑:叶云栽装什么失忆呢,你哪有钱,你那几毛钱,都是赔给我们的精神损失费,还有脸要钱。 海女不说话,应扉怜却以为她是心虚,越发不耐:起来,去给芙蓉道歉,你今天跳海搅了芙蓉的婚宴,别给脸不要,我和君直陪你玩五年我们还累呢,你没资格生气,你以为残疾人好当呢为了你我连脸都不敢露。 应扉怜越说越流畅,似乎一切都不是他的错,是叶云栽不识好歹:别让我生气,赶紧起来! 他粗暴的上前拽起叶云栽,可女人抬头,是另一张清丽的脸,被他吓得瑟瑟发抖:什么叶云栽,我不认识!我只是听说这里要鱼,老板说给我五十块让我等一会,钱呢我要我的钱! 女人颤抖着,应扉怜瞬间松手,烦躁的从衣服里掏出几百块扔到她身上:不是你不早说,真晦气,滚吧。 女人刚爬起来准备走,又被谢君直叫住:叶云栽到底在哪你们都是海女,你怎么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