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歇,故人绝》 1 1 顾松鹤去酒楼谈事中了烈性软骨散,同酒娘恩爱一整夜。 他清醒过来,将那酒娘五花大绑,扔在我跟前。 负荆请罪任凭我发落。 八年恩爱,我只当是个意外。 便给了酒娘五十两封口银,打发她离去。 可两个月后,我又撞见他情难自抑,同那酒娘在家中后院撒欢。 顾松鹤红着眼朝我下跪: 这次是我没忍住,我保证没有下次。 我一忍再忍,让他把酒娘送出城永不见面,他答应了。 半年后,听说城外有人打造了一座金屋用来藏娇。 我心血来潮去观摩,却撞见交颈而卧的一对野鸳鸯。 不是别人,正是我那沉浸其中的夫君和酒娘。 这次我终于忍无可忍,拆了那金屋,瞒着他将人送出城。 当晚,顾松鹤赤红着一双眼,提剑抵在女儿脖颈间。 不想让你女儿死,就告诉我她的下落。 ...... 锋利的刀刃死死抵在嫣嫣脖子上。 顾松鹤本是将军出身,刀剑耍了几十年,控制的比谁都稳。 我不信他会真的对女儿动手。 清梦,我耐心有限,再给你一炷香的功夫考虑。 那把刀闪烁着耀眼的寒光,削铁如泥。 顾松鹤只是轻轻一动,嫣嫣的一缕黑发被劈成两段。 爹爹...... 她被顾松鹤吓到了,又惊又怕,瘪着嘴想哭又不敢哭。 嫣嫣今年才五岁,她硬是撑到三更没睡,想等爹爹回来给她讲故事。 却没想到等来的—— 是顾松鹤手里那把刀。 我死死攥紧衣袖,指尖发白,却强装镇定。 顾松鹤,你放开嫣嫣。 有什么你冲我来,人是我送走的,跟嫣嫣无关! 顾松鹤冷冷抬眸,勾唇冷笑。 还剩半柱香。 那把刀又朝着嫣嫣细嫩的脖子逼近一分。 沈清梦,我说过我是个粗人,见惯了战场上的血流成河,为了打赢胜仗,连自己的兄弟都能手刃,你考虑清楚。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说的不是假话。 鹿野一战,顾松鹤眼看就要吃了败仗,为了破釜沉舟,他牺牲了兄弟一条命演了一场空城计,才转败为胜。 他明明说过,我和女儿就是他的命,无论何时都可以护我们周全。 可如今讽刺的是,为了逼问出那个酒娘洛溪雪的下落,他甚至拿女儿的命做要挟。 清梦,没时间了。 顾松鹤握住刀的时候猛然一动。 不过顷刻,女儿脖子上立刻见了红。 嫣嫣哇的一声大哭。 阿娘,救救嫣嫣...... 看到他真的动手,我的心猛然一沉,脸色煞白起来。 顾松鹤,你疯了 嫣嫣也是你女儿! 自从嫣嫣出生这五年来,顾松鹤总是能尽好爹爹的职责。 嫣嫣不喜欢酒的味道,他平常就不会饮酒,哪怕谈事回来,也要洗干净再去见女儿。 他会不厌其烦花整整三日的时间,为女儿做一只漂亮的纸鸢。 不让嫣嫣输给其他小女娃。 哪怕朝野和军营中的事务再忙,他也会每天雷打不动的陪伴嫣嫣至少两个时辰。 可直到他同那酒娘洛溪雪有牵扯,一切都变了。 意识到顾松鹤并不是开玩笑,他真的会要了女儿的命。 我心痛到浑身发颤,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我说过,雪儿怀了身孕,她不能经受颠簸。 顾松鹤扯出一抹笑,目光却冰冷至极。 嫣嫣被你视为命一样重要,雪儿和她腹中孩子无人可依,她们也是我的命。 若是你乖乖说出她的下落,嫣嫣和从前一样,还是我的女儿,若你不说—— 顾松鹤话锋一转。 那她今日,就会成为这把断刀下的无头鬼。 他眼里微微血红,带着不可察觉的杀意。 眼看那把刀一寸寸逼进女儿的喉咙,我绝望的闭上眼,颤抖着开口,说出了她的下落。 我派人把她送去了宥阳老家,在城郊的那处别院里。 顾松鹤把女儿狠狠推给我,冷冷吩咐下人: 备车,去宥阳。 大夫,快去叫大夫! 女儿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没有血色,我颤抖着抱着女儿,哑着嗓子嘶喊。 我惊慌失措的捂着她的脖子,可是血越流越多。 嫣嫣却朝着我虚弱的笑了笑。 娘亲,别难过。 她伸出小手,想擦掉我的眼泪。 嫣嫣只是有点疼,睡一觉就好了...... 我什么都顾不了了,抱着女儿就往马车上跑,先去送小姐去医馆! 我们还没上马车就被顾松鹤冷冷推下来。 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 这点小伤,死不了。 记住了,这次是你擅自做主送走雪儿,给你们的惩罚。 2 2 顾松鹤冷冷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上马离开了。 那天,上京下了近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我抱着嫣嫣一路跌跌撞撞跑进医馆,雨下的太大了,打湿了我和嫣嫣的裙摆。 也湿透了我的心。 八年恩爱,终究是镜花水月。 顾夫人,请放宽心,只是血流的多了些,小姐并无大碍。 大夫帮女儿及时包扎止血。 我感激的点了点头,送走大夫,一连好几日寸步不离的照顾女儿。 丫鬟见我一言不发的样子,心疼的红了眼。 夫人,您要是心里难过,哭出来会好受些。 我摇摇头,何必为不值得的人,让自己流泪。 三日后,将军府重新热闹起来。 外面的轩窗开着,我听到丫鬟们走来走去,她们叽叽喳喳的议论。 你们听说了没将军此次回来带回一名女子,那女子弱柳扶风,竟然是被将军一路抱着回来的。 什么将军和夫人恩爱这些年,都从未在人前显露恩爱过,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听说是个酒娘,不过瞧着将军那眼神,成为侧夫人的日子也不远了...... 还有丫鬟叹了口气,果然世间男子都靠不住,像将军这般痴情的,居然也会三妻四妾,夫人知道了该有多难受啊。 她们说顾松鹤果然找到了洛溪雪。 把她带回来,安置在别院。 害怕下人瞧不起洛溪雪酒娘的身份,顾松鹤一进府就给人立了下马威。 本将军若是听到有谁敢嚼舌根,定然杖责三十,发卖勾栏! 然后赐了梧桐苑给她。 府中所有人都拿她当成主子敬着。 提起她,要么就是梧桐苑那位主子,要么就是洛姑娘或二夫人。 听丫鬟提起这事儿,我手里的绣花针戳破了指腹,冒出血珠。 清梦,嫣嫣睡着了吗 顾松鹤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他让丫鬟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倦坐在我旁边。 那日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我没说话,也没抬头看他。 顾松鹤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从身后掏出一份带给女儿的栗子糕。 那天嫣嫣肯定也怕了,我只是关心则乱,实在没想到你居然瞒着我将她送走。 还好雪儿并无大碍,日后她就在将军府住下来。 我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那恭喜将军了,提前恭贺将军和新夫人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顾松鹤皱起眉头,似乎没听懂,什么新夫人 清梦,别闹脾气。 雪儿本就无依无靠,是孤女出身,再说她又怀了我的孩子,我打算纳妾,给她个名分。 他这番话说的理直气壮,倒叫我笑出了声。 我强压住心底的闷痛,冷冷逼问他。 当初是谁对着我发誓,说此生永不纳妾的 顾松鹤,别忘了当初你亲口跟我说,此生绝不纳妾,否则天打雷劈。 这半年他屡屡立下战功,已经被皇上封为威武将军,率领十万兵权。 朝中有些拉拢攀附他的人不在少数,他出入酒楼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本以为他会洁身自好,会守着对我的承诺。 可没想到终有一天,也会对别的女子产生痴迷,泥足深陷。 顾松鹤却皱着眉头,明显有些不耐烦。 我都说了,雪儿怀了身孕,我不能对她不负责。 一开始我们的确是意外,但后来是我没控制住自己,强行想占有她—— 清梦,是我离不开她。 他这话说的一脸真诚,倒显得我像不通人情的毒妇,在拆散他们这对鸳鸯。 嫁给他八年,人人赞叹我好福气,嫁了一位勇猛的将军夫君。 顾松鹤明知道,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背叛。 当年我爹为了纳妾,活活害死了我娘。 从那以后我跟那个人彻底断绝父女关系。 我抱着我娘的牌位彻夜痛哭,是顾松鹤心疼坏了,陪着我一起流泪。 他抓住我的手,一遍遍发誓,说此生绝对不会让我受这样的委屈。 可他终究食言了。 察觉到我沉默不语,顾松鹤放软了语气,上前一步安慰我。 清梦,我知道,你爹娘的事给你造成伤害,但那些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要学着释怀。 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当初许诺你永不纳妾是因为没遇到雪儿,如今遇到了,多她一个又何妨。 我忽然想起书房里,他最新做的那一幅画。 上面提了一首诗。 他说荷花虽美,却不能只守着荷花而谢绝百花。 无论荷花还是牡丹,他都想要。 我眼底染上自嘲,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那个荷包上。 将军每次和那女子恩爱时,还带着我送的荷包,不觉得碍眼吗 既然将军已经心有所属,那就将荷包还给我吧。 没等他同意,我自作主张伸手拽了下来。 顾松鹤想伸手阻拦却扑了个空。 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拿起剪刀三下两下剪碎了。 沈清梦! 顾松鹤强忍着怒意,冷冷撂下最后一句。 今日我只是来通知你。 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要给雪儿一个名分。 日后你只要能容得下她和腹中孩儿,互不打扰,我会对你和女儿像从前一样好。 我背对着他,闭上眼不再言语。 顾松鹤冷哼一声,撂下一句让我自己好好想清楚,便转头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那一刻我眼泪决堤。 嫣嫣在床上静静的看着我。 她早就醒过来了,刚刚也听到了顾松鹤那一番话。 我抹掉眼泪,不想让女儿看到脆弱的样子。 却不料嫣嫣忽然握住我的手,声音很轻很轻。 娘亲,爹爹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我喉咙哽咽,刚想出言安慰,嫣嫣却扯出一抹笑来。 娘亲不必骗我,嫣嫣都看出来了。 她懂事的像个小大人。 娘亲,我们也不要爹爹了,好不好 3 3 我更心疼的抱紧女儿,这几日刻意不提顾松鹤,就是怕嫣嫣伤心。 她忽然下了床,我以为她是想吃桌上的栗子糕,却没想到她转手把那些全扔了。 嫣嫣以后再也不吃坏爹爹买的东西了。 说完,她又钻进我怀里,毫无防备的抱紧我。 娘亲,你不是说......我们可以去塞外看看外祖母吗 嫣嫣还从来没去过塞外。 我目光看向窗外陷入沉思。 我娘是女将军出身。 她一生战功显赫,留了一身的伤,到头来封侯拜相的却成了我爹。 我娘临死前,豁出去一条命为朝廷赢回十三座城池,才给我挣来郡主名号。 安平郡主。 可我娘却没有回来。 后来我无意间撞见伺候我娘的老仆人说起,我娘最后一次出征前,是我爹给她下了慢性毒药。 想必我娘临死之前,也知道了真相。 她这辈子都不想看到我爹,送回来的棺椁只有几件破衣裳。 她就那样孤零零的,永远长眠在塞外。 顾松鹤原本答应我,等来年开春就带我去一趟塞外祭拜娘亲的。 可这次我不想等了。 我笑着开口,好,那娘亲带着嫣嫣去塞外看外祖母。 这天我带着嫣嫣在外面散步,撞见了怀胎三四个月的洛溪雪。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弱柳扶风的朝着我行礼。 姐姐,都是奴的不是,按照规矩,奴刚入府的第一天就该向姐姐请安的...... 只是奴的身子欠佳,又怀了身孕,将军心疼才免了奴的每日请安,还望姐姐见谅。 我沉默着没说话,刚要越过她,忽然她尖叫一声,身子朝后倒去。 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顾松鹤稳稳接住。 他冷冷抬眸,沈清梦,雪儿怀着身孕,你怎敢推她 嫣嫣仰头替我解释,我娘没有推她! 洛溪雪却柔柔弱弱的哭起来,大着肚子作势要跪下。 姐姐没有推我,都是雪儿自己不小心,将军别怪姐姐...... 顾松鹤忧心忡忡扶起她,一脸心疼。 你如此心地善良,日后若是被人欺负了去可怎么办才好 他看到我出现在梧桐苑,又一脸警惕的看向我。 清梦,你在这里做什么 和离。 我递给他一纸和离书,你签了字,我们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也不必担心你的美人受欺负了。 顾松鹤目光落在那纸和离书上,眼神微微苍白。 他没有接,良久,冷笑一声。 抬手把和离书撕碎。 你从十八岁那年便嫁给了我,整个上京都知道你是我顾松鹤的妻子。 如今为了纳妾一事,你要闹着跟我和离,就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吗 更何况你带着孩子,真与我和离了,谁还肯要你 他语气满满的居高临下,仿佛笃定了我离不开他。 沈清梦,别忘了你早就跟家里决裂,你能依靠的人只有我。 即便心里早猜到他会这样说,可听到这话,心里还是猝不及防一痛。 他知道我早就无依无靠了,所以还要欺负我。 我抱紧嫣嫣,唇角紧抿。 那是我的事,与将军无关,还请将军快快签字。 忽然,洛溪雪哭的楚楚可怜,梨花带雨跪在我面前。 姐姐,你不要因为我跟将军闹和离啊,奴家出身低微,比不上姐姐的郡主身份,指望您能留下我当个婢女,奴就心满意足了。 顾松鹤立马心疼的扶她起来,你莫跪。 雪儿,你怎么能只当个婢女,那太委屈你了,这将军府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和离书被撕得粉碎,顾松鹤搀扶着洛溪雪离去,一连好几日都没再见我和嫣嫣。 七日后,皇上忽然下令要顾松鹤出兵南疆。 顾松鹤舍不得洛溪雪留在内宅,要带着她随军同行。 可是洛溪雪根本就不想受风餐露宿的颠簸。 顾松鹤又害怕我趁他不在的时候,欺负洛溪雪。 便让我带着女儿暂时住在别院。 等他凯旋归来再回来。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拒绝,这明显是给侧夫人让位。 丫鬟们也都纷纷议论。 这二夫人也太嚣张了吧,人还没嫁进来呢,就先想着抢夫人的位置了。 真没想到二夫人居然这么得宠,这要是真嫁进来还得了。 洛溪雪楚楚可怜的看着我,眼角却划过一抹得意。 我却忽然笑了,就按将军说的办。 反正我早就打算,带着嫣嫣离开这里了。 刚好不用多费功夫,趁机搬走就是。 出征前一晚,下了好大一场暴雨。 仿佛回到了顾松鹤拿嫣嫣的性命逼问我下落的那一夜。 我站在窗前看着雨落,让丫鬟传讯,告诉顾松鹤想见他一面。 一盏茶之后,丫鬟欲言又止的告诉我,他说准备战事很忙,没时间见我。 却和洛溪雪恩爱纠缠一整晚。 我撑着伞站在庭院外。 东厢房烛火摇曳,我听到顾松鹤的声音嘶哑又温柔。 他说等这一次战胜归来,等洛溪雪腹中的孩子出生,就给她求一个诰命。 4 4 第二日,骤雨歇。 顾松鹤出征之前,眼睁睁的看着我和嫣嫣从将军府搬离。 并且命人看管好,在他出征期间不允许我踏足将军府半步。 见我沉默不语,顾松鹤放软了语气向我解释。 雪儿喜静,将军府人多,不利于她好好养胎。 只能委屈你和嫣嫣几日,等凯旋归来,我定然补偿你们。 我只想冷笑。 他是害怕我出于嫉妒,对洛溪雪下手吧 可在一起这八年,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我,我从不屑用这种肮脏的手段。 我一句话都没说,抱着嫣嫣上了马车,渐渐驶离将军府。 在别院住下,丫鬟仆人们眼睛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们拿给我和嫣嫣的,是发了霉的被褥。 就连每日三餐都冷的无法入口。 嫣嫣吃不下去,红着眼看我,娘亲,我们什么时候走啊 快了。 我只能这样安慰她,那些怠慢的丫鬟婆子们,在院子里站成一排,听我训话。 她们眼里丝毫没我这个将军夫人,反而颐指气使,说是听主子的吩咐。 不用想都知道那个主子是谁。 将军府我无法踏足,洛溪雪却在顾松鹤出征的三日后跑来别院看我了。 没想到姐姐生活这么艰苦,啧啧。 她满眼都是得意的挑衅,和在顾松鹤面前一脸柔弱的女子截然不同。 沈清梦,将军是不愿同你和离的,可你为何不自请下堂离开呢 她目光轻蔑的扫了一眼嫣嫣。 太医说我腹中的孩子是男丁,将军得知都高兴坏了,等这孩子一出生他还要为我求诰命夫人当当呢,可是你呢,你有什么 整整一年,他瞒着你不知道来找了我多少次,你无数个深夜苦等他,他都在芙蓉帐内同我恩爱呢,你当真认为自己能稳坐将军夫人的位置吗 那日洛溪雪走后,我让人备马车进宫,去求皇帝。 只因皇帝欠我孩子一条命。 当年敌军兵临城下,他们差点破城杀了尚在襁褓中的太子。 是顾松鹤忠君报国,用我的孩子代替。 那日,我的孩子才三个月大,被敌军剁成了肉泥。 我大病一场。 事后敌军大败,皇帝论功行赏,许给我一个承诺。 只要我想要,他一定会答应,如今在金銮殿上,我拿出了那块玉佩。 皇上,我只想求一道和离。 清梦,你和顾将军情投意合,相互扶持走过这许多年,原以为你们会是最恩爱的一对,没想到居然也会劳燕分飞。 前阵子顾松鹤带回一女子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圣经,恐怕皇帝也有所耳闻。 他劝了我好久,却又实在知道我的性子,最后无奈叹了口气。 准了。 皇帝把大漠的那座枳邑城给我赐了封地,又赐给我八百护卫,准许我带着女儿离开。 顾松鹤去平定南疆回来,以为所有人都会站在城门外,迎接他凯旋归来。 往常的每一年,我都是站在城墙外最明显的地方。 可他这次,没有看到我。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顾松鹤,忽然停住,皱着眉头问,夫人呢 底下人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将军,夫人已经跟您和离了,就在您带领大军进城的半个时辰之前,夫人带着小姐坐马车出城了! 5 5 顾松鹤闻言愣了冷,随即冷笑。 出城 他居高临下的环顾四周,估计是闷坏了,带着嫣嫣出城透透气。 又或者是出城上香,为我和将军府祈福,从前她出城不都是这样吗 至于和离,估计还是在跟我赌气闹脾气呢,没有我签字她怎么可能和离随她去吧。 下人欲言又止,可是,别院那边说夫人带着小姐收拾了细软...... 顾松鹤满脸不耐烦,已经不想听了,随意的摆了摆手。 罢了,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雪儿呢,这大半个月没见到我,她眼睛都快哭肿了吧 顾松鹤还在城外的时候,就一心想着洛溪雪。 果然大老远就看到洛溪雪站在将军府门口,挺着大肚子笑着迎接他。 她小鸟依人的扑进怀里,将军,你可算回来了,奴家想你想的夜不能寐。 顾松鹤眼中的温柔和情.欲被点燃。 连铠甲都还没来得及卸掉,便拦腰抱起洛溪雪朝着东厢房走去。 雪儿,可以吗 洛溪雪羞涩的点了点头,太医说如今月份大了,胎儿比较稳,只要小心些,并没什么。 天还未暗,两个人便急不可耐的朝着芙蓉帐内走去。 听说一晚上叫了七次水。 顾松鹤才终于停息。 洛溪雪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咯咯笑道:将军比之前还要勇猛,这半个月肯定憋坏了吧 顾松鹤在她手背上温柔亲了一口。 那当然。 在南疆的帐子里夙夜难眠,每晚我都会看着月亮想起你...... 目光扫到洛溪雪手臂的伤口,顾松鹤浑身一震,猛然起身。 这伤是怎么来的 他眼底似乎被刺痛,立马让人把院子里的所有丫鬟都叫过来问话。 我不是让你们好好伺候二夫人吗她怀着身孕,身上怎么会有伤 那些丫鬟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吱声。 唯独洛溪雪的贴身丫鬟愤愤不平。 将军,您是不知道,您出征的这些日子,夫人好几次来刁难我们家二夫人。 顾松鹤表情瞬间凝固,他皱起眉头,冷冷审视。 怎么会 我不是不许沈清梦来将军府吗 那贴身丫鬟气的跺了跺脚: 您是不知道,别院那位不仅是将军夫人,还是安平郡主,她仗着自己的身份,好几次让我们夫人去别院向她请安,还说要是不去,就免不了一阵毒打。 丫鬟红着眼抹泪,我们家夫人没有办法,只能听话去别院,可每次回来都是一身伤...... 洛溪雪故作善意拦住丫鬟,别说了,将军才刚刚凯旋归来,别给将军添堵。 可丫鬟却越说越起劲。 还有一次,要不是奴婢去的及时,恐怕我们二夫人早就已经被安平郡主逼着喝下落胎药,孩子都保不住了! 顾松鹤眼底怒火越来越盛,拿起桌上的茶盏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沈清梦!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来人,现在就去别院,把沈清梦给本将军带回来!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恶毒,居然趁着我不在,如此刁难洛溪雪。 还说这次一定要狠狠给我个教训。 可是被派去别人的人去了一波又一波,他们回来的时候脸色煞白,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 将军,夫人不在别院! 顾松鹤猛然抬头,那小姐呢 小姐也不在。 真是岂有此理! 顾松鹤冷笑。 为了躲我居然连别人都不敢回了,沈清梦,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他早就忘了那日凯旋归来,早就有人告诉过他,我带着嫣嫣出城了。 还以为那日我只是出门上香,用不了多久就会回别院。 可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 还没有找到我。 顾松鹤直接穿上衣服,让人备了马,亲自去别院找我。 沈清梦,你给我出来! 可他抵达之后,才得知别院已经被清空了,只有一个年迈的老仆人在扫地上的落叶。 见到顾松鹤来,老仆人迟缓向前。 将军,是安平郡主托老奴在此地等您,让老奴告诉您一声—— 她已经同您和离,此后再不相见,望您也不要再寻她了。 6 6 顾松鹤额头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老仆人。 你在胡说什么 老仆人轻叹着摇了摇头,递过来一卷明黄色卷轴。 这是郡主去宫里求来的和离圣旨,也是拜托老奴交给将军的。 往后郡主是郡主,将军是将军,她再也不是将军夫人。 顾松鹤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颤抖着手接过那名黄色卷轴。 打开只看了一眼,就暴怒不已。 沈清梦,你怎么敢的 趁着我不在,居然求皇上做主和离! 他冷笑着看向远方,当即调兵派人四处寻找我。 和离,本将军还没同意。 不管沈清梦跑到什么地方,都要把她给抓回来! 可是话音刚落,老仆人再次笑了。 恐怕顾将军没有这个权利。 顾松鹤猛然转身,什么意思 老婆人这才缓缓开口,说起那日我去了一趟皇宫,除了求了一道和离圣旨外。 皇上还赏赐了一处封地和八百护卫。 不瞒将军说,郡主之所以出城,正是奉了皇上之命前往封地了。 顾松鹤浑身一震,脸色惨白。 上前揪住老仆人冷冷发问: 你说什么什么封地 将军难道还没听说吗皇上已经将塞外的那座枳邑城赐给郡主当封地了。 顾松鹤反应过来,脸色苍白的狠狠发笑。 我倒是没想到,沈清梦居然这么有心机。 我还当时她赌气跟我提和离,没想到连后路都给自己想好了。 我倒是小瞧了她...... 这话刺痛了老仆人,她冷冷抬眸,怒目而视。 你说郡主连后路都想好了顾将军,你说这话不觉得昧良心吗 这些年来,郡主为了你和整个将军府,能牺牲的全都牺牲了,她的孩子,她的家人,她的弟弟,你还要她怎么做 那老仆人本来就是我陪嫁带来的下人,她知道这些年我为了将军府付出了多少。 如今冷冷发问。 那些早已被尘封的久远记忆,忽然涌入了顾松鹤脑海。 他想起那些年,我受过的委屈和艰难。 想起我弟弟为了奋力支援,救他一命,活活的死在了战场上。 想起我们那个被无端牺牲的孩子。 就因为那一战,为了保护尚在襁褓中的太子,顾松鹤毫不犹豫把我们的儿子拿出来献祭。 我红着眼拒绝死活不肯。 顾松鹤却一脸痛苦的劝我。 清梦,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身为将军,我们不能那么自私,只保全自己的孩子,如今当以大局为重。 这场仗我有信心打赢,但一定要保住太子。 最后他在我的茶水里下了迷.药,趁着我昏睡过去抢走了孩子。 太子的性命保住了。 可我的孩子才三个月大,却被替换成太子,落入敌军之手。 又被剁成肉泥。 事后,顾松鹤保护太子有功,被皇帝重重嘉奖。 可唯独我,没了半条命。 而这一切,老仆人全都看在眼里。 顾松鹤眼神闪躲,我那时,那时也是以大局为重,我以为清梦她会理解...... 仆人冷笑。 是啊,将军夫人她理解,所以她把对那个孩子的愧疚,全都弥补到嫣嫣小姐身上。 可是将军呢,将军你又是怎么做的 当初为了逼问那个酒娘的下落,居然把刀架在嫣嫣小姐脖子上。 顾将军,你这样做和拿把刀子插在郡主心口上有什么区别 你凭什么觉得她要原谅你她不能同你和离 掷地有声的质问,让顾松鹤犹如遭受了当头一棒。 他脸色惨白,绝望的瘫倒在地上。 原来,我竟然无意间伤害了清梦这么多...... 不,我要去枳邑城!我要亲自去把清梦和嫣嫣接回家! 7 7 半个月前,我和嫣嫣在八百护卫的护送下,平安抵达了枳邑城。 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嫣嫣去大漠拜祭我娘。 原以为是马革裹尸,青山埋骨。 却看到了我娘的一座豪华坟冢。 旁边还有一座女将军庙,里面被塑金身的那位女将军和我娘的容貌一模一样。 我才知道,我娘的英雄事迹早就被当地人传颂。 她除了保家卫国,征战沙场之外。 还保护当地的百姓。 那些强取豪夺的流民匪寇,不知道被我娘打退了多少回。 她战死后,当地百姓垂泪三日,还给她建造了一座坟冢,经常祭拜。 塞外百姓们感激女将军的庇护。 就连她死后都奉为神明。 我站在那座真身前流泪好久,嫣嫣仰头认真看着,然后问我。 娘亲,外祖母是仙女吗 我流着泪蹲下身来,笑着点头。 对,外祖母是仙女。 她用自己的性命保护了一方百姓,她在这些百姓的心里,就是仙女一样的存在。 我带着女儿在枳邑城住了下来。 当年的战事已经平定。 我娘收复了大漠,这里的百姓也都安居乐业。 偶尔会有流民匪患。 可是我从上京带来的那八百护卫,也足以震慑那些土匪强盗,保护百姓安全。 直到半个月后,枳邑城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能否借点酒喝 熟悉而低沉的声音让我猛然抬头。 九千岁 来人正是顾松鹤在朝廷上的死对头,九千岁陆叙白。 他原本是皇帝的弟弟,可是却不想被封王。 他风流倜傥,有传言说他为了避免皇帝忌惮,自己剁了命根.子。 人们常称他活阎罗,或者是九千岁。 他也完全不搭理,只想潇洒快活,自在为王。 皇帝见他没有威胁,便也不约束他。 没想到如今居然能在塞外见面。 陆叙白笑着下了马,清梦,别来无恙。 我也笑了笑,递给他酒壶。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面,真是巧了。 不巧。 陆叙白接过酒壶,直勾勾的看着我。 因为我正是来找你的。 我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找我做什么 心中隐隐有猜测,难道是顾松鹤 又觉得不太可能。 他俩是死对头,陆叙白就算是死,估计都不会帮顾松鹤做事。 陆叙白却笑着开口。 我听皇兄说了,你求了一道和离,如今已经不再是将军夫人了。 是顾松鹤那个蠢货不知道珍惜,如今机会轮到我了。 我瞠目结舌。 这才知道,原来当年他们为什么会成为死对头。 陆叙白早就在我云英未嫁时,就爱慕我多年。 他本来是想娶我的,却无奈被顾松鹤抢了先。 从那以后就天天在朝堂上攻击他。 两个人久而久之就成了死对头。 现在听说我和离,带着女儿来到大漠,便立马追了上来。 陆叙白说他有一身的好厨艺,可以留下来给我和嫣嫣当厨子。 我很是无语。 堂堂一个王爷,放弃自己尊贵的身份,居然跑来大漠给人当厨子。 你有没有吃过地锅鸡 还没等我开口,嫣嫣笑着跳起来,想吃! 她天真的仰头看着我。 娘亲,嫣嫣喜欢这个怪叔叔,我们留下他吃饭,好不好 事到如今,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同意了。 上京。 顾松鹤蓄势待发,让人准备好了一切,真的要来大漠找我。 洛溪雪半夜闹着梦魇,拽着他的腿不让他走。 将军,奴害怕。 奴总觉得生产会出什么意外,将军能不能留下陪着我...... 8 8 顾松鹤耐着性子安慰她。 不用怕,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一切,找了上京最好的稳婆,到时候生产也不会有任何意外。 听到这话,洛溪雪眼神一暗。 这明显是不打算陪自己生产了。 可洛溪雪费尽力气才将我赶走的,眼看就要成为新将军夫人了,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将我重新带回来 顾松鹤下定了决心要亲自出发去大漠。 当晚,洛溪雪也用尽了各种方法阻止他离开,要么闹鬼,要么闹着自杀。 要不就是肚子里的孩子有问题,又疼又痛。 可是找太医来看,太医摇着头说,什么问题都没有。 大概是临近生产,二夫人有些紧张,需要人陪伴。 在洛溪雪第三次闹着要跳井自杀。 顾松鹤终于妥协了。 他红着眼抱住洛溪雪,雪儿,我不走了,我陪你把孩子生下来。 洛溪雪哭的楚楚可怜,可顾松鹤却没看到,蜷缩在他怀里的女人,露出一丝得逞的笑。 眼看三个月过去。 洛溪雪终于进了产房,他们满心欢喜,以为迎接的是一个新生儿。 却根本想都没想过。 那个孩子生下来居然是个死婴,是个怪物。 负责接生的稳婆吓得尖叫。 顾松鹤脸色惨白。 找宫里的太医看了,才知道真相。 二夫人吃了太多药物,导致胎儿畸形,还请将军节哀。 顾松鹤满头雾水,好端端的怎么会吃药 他害怕洛溪雪担心,就瞒着她暗地调查,还以为是出自我的手笔,是我见不得别的女人产子,才下毒害她。 可没想到却调查出来让他触目惊心的真相。 原来那一晚,在酒楼里给他下毒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洛溪雪。 她故意自荐枕席好几次。 可是顾松鹤爱答不理,从来不肯正眼看她一眼。 她铤而走险,想起了下春.药。 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顾松鹤那一夜犹如饮鸩止渴,抱着陌生女人的身体疏解。 他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这种感觉是这么美好。 让他发疯,让他着迷。 尤其是隐瞒着自己的夫人沈清梦,跑来酒楼和另一个女人偷腥的快乐。 后来,只是在酒楼已经不满足了。 顾松鹤开始尝试把洛溪雪带回自家后院。 却没想到那次,被我发现抓了个正着。 顾松鹤答应把洛溪雪送走,可他又怎么舍得放弃那种偷情的快乐 于是他在城外造了一座金屋藏娇。 一夜又一夜。 周而复始,瞒着我夜不归宿。 他自以为瞒得很好,却不知道这些事我全都心如明.镜。 他更没想到,沉迷的那一刻。 就是坠入地狱的开始。 9 9 可是更让顾松鹤愤怒的,是那一夜又一夜他忍不住的瞬间,居然是因为洛溪雪吃下的那种催.情迷.药。 难怪每次看到她,都觉得情难自抑。 就是因为她用了这种卑劣的手段,才让自己和沈清梦越走越远! 也是因为不断服用这些药的缘故,才导致生下来的孩子是个怪胎。 下人抱着那孩子问,该怎么处理。 埋了。 顾松鹤冷冷开口。 洛溪雪生产完做了一个很甜美的梦。 她梦到子平母贵,借着这个孩子终于成了将军夫人,顾松鹤爱她如命。 她终于成了人上人。 可一觉睡醒,整个房间都静悄悄的,连伺候的下人都不见了。 她的孩子更是找不着。 她强忍着身体的剧痛,跑出去逢人便问自己的孩子呢。 一个小丫鬟胆怯的说,二夫人,将军已经下令......埋了。 洛溪雪绝望的瘫倒在地上,只觉得天塌了。 她闹着要寻死。 顾松鹤在冷冷的看着,再也没有拦她。 他冷声质问,洛溪雪,当初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我一直以为你单纯善良,孤苦无依,可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有心机! 生下那个怪物,也是你我的报应! 如今孩子没了,洛溪雪只觉得这一年的努力都白费,也懒得再装作楚楚可怜取悦男人的样子。 她哭红了眼,却哈哈大笑。 我有什么办法我从小被人欺负,受尽凌.辱,连个人都不是。 在酒楼里当酒娘,人人都当我有点姿色,像个玩物一样送来送去。 我早就已经过够了那种生活,看到顾将军你第一眼,我就决定一定要成为人上人,哪怕用尽卑劣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命就是这么不好 明明老天爷可以给我一个孩子的,为什么她偏偏是个怪物! 听说那天之后。 洛溪雪就得了失心疯,整天穿着脏污不堪,不是大哭就是大笑。 还跑到街上逢人就问,有没有人见到自己的孩子。 别人问他是谁,她就会说自己是将军夫人。 人人都拿这事儿笑话顾松鹤。 他恼羞成怒,当场让人牙子把洛溪雪发卖勾栏。 事到如今,看着将军府破败的早就不像家的样子,他懊悔不已。 清梦,当初都是我错了,我追悔莫及。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到你! 顾松鹤追到了大漠,说是要来找我。 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无比,身形都消瘦了很多,正值壮年的他居然两鬓斑白。 看到他的时候我微微一惊,却又很快收回目光。 沈清梦,跟我回去好不好 当初的事只是一个误会,是洛溪雪那个女人手段下作给我下了药,我才...... 我才控制不住的,我现在已经把她发卖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纳妾,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的生活...... 我没有理会他,他又蹲下身来求女儿嫣嫣。 跟爹爹回去,好不好 他的手还没触碰嫣嫣,女儿就后退一大步,避开他。 你不是我爹,嫣嫣有新爹爹了。 说着,她再也没看脸色惨白的顾松鹤,跑进屋里把男人拉了出来。 爹爹,你快告诉他,我是你的女儿! 看到陆叙白从我的屋子里出来。 顾松鹤整个人都快气疯了。 沈清梦,你为了报复我怎么能跟他在一起你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什么 明明知道你们是死对头 可那又跟我有何关系 我笑笑说:他对我好,而且这辈子都不会纳妾,还会给我和女儿做地锅鸡吃。 我不介意选他做我的新夫君。 那天。 顾松鹤气疯了,脸色惨白的差点想杀人。 陆叙白却高兴坏了,一连三天做的饭都是地锅鸡。 把我和嫣嫣都快吃吐了。 后来,我和陆叙白在大漠成了亲。 他也不是传说中的那样,是不能人道的九千岁,原来那些传说都只是哄骗外人的幌子。 顾松鹤辞去了将军一职,居然也跟着住在大漠。 他日日求我原谅。 我实在不胜其烦,便跟他说了心里话。 顾松鹤,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原谅了你三次,如果不是你拿女儿嫣嫣的性命来威胁,或许我还可以原谅你第四次,第五次...... 你哪怕让外面的女人生了孩子都没关系。 可你偏偏,拿女儿的性命威胁我。 这事永远都不可能过去。 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 再后来,陆叙白实在觉得他烦人的厉害,便求皇上把他调到南疆去了。 此后一南一北,我们永不相见。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