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春来,归期不尽》 1 1 我和宋祁年结婚前一天,宋父宋母因商战被竞争对手盯上残忍杀害。 爸妈赶到时,只剩宋祁年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宋父宋母是为姜家卖命才遭此毒手。 我和爸妈达成一致,让宋祁年接手姜家产业,以告慰其父母在天之灵。 可宋祁年接手姜家后,第一时间便把姜氏集团股票全部售出。 爸妈三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开车途中因分心出车祸去世。 宋祁年惨笑着望向血泊中的爸妈。 你们不停扩张姜氏集团,树敌太多害死我父母,现在也算恶有恶报! 说完,他又看向瘫倒在地双眼空洞的我,用手扼住我的喉咙。 你是杀人凶手的女儿,也该为我爸妈偿命!。 我喉头涌上一丝腥甜,既然他要我的命,那就拿去吧。 当初我为救他爸妈不慎从高处坠落,内脏破裂。 医生说,我只有五天可活。 ...... 当我再次醒来时,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入目皆是白色。 我艰难坐起身子,却身形不稳从床上跌落,本就破裂的内脏此刻更加疼痛难忍。 忽然,眼前出现一双皮鞋。 宋祁年秘书冰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父母的骨灰已经安置在墓园,宋总说了,如果想拿回你父母的遗物,就立刻去找他。 我的眼泪无声落下,脑海中都是父母车祸现场的画面。 当我跌跌撞撞地推开会所的门,里面顿时响起了哄笑声。 她来了!是宋总赢了,快快快,一百万现在就转过来! 不是说她受的打击太大,病得下不来床了吗怎么还是来了,真是晦气。 我听着这些话攥紧了手心。 宋祁年坐在包房的角落处,眼眸幽深难测,怀中还揽着另一名女孩儿。 我认出了她,是姜家首席秘书的女儿,孟清欢。 孟秘书因为手脚不干净被爸妈赶出姜家,一直怀恨在心,想必这次能顺利摧毁姜家,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耳边众人的嘲笑声还在继续。 父母去世,姜家破产,除了听宋总的话,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意思没意思,我这赌 场老手都败在宋总手下了。 即便我再笨,也知道自己被他们当成了赌注。 我强忍着疼痛走到宋祁年面前,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爸妈的遗物是什么。 宋祁年身子朝后一仰,哪有什么遗物我不过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病得下不了床。 他们的东西,我就算看一眼都觉得脏。 我紧紧咬着嘴唇,直到感受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爸妈对你那么好,你真的没有心吗! 宋祁年猛地站起来,伸手掐住我的喉咙。 那是你爸妈,不是我爸妈! 见我露出痛苦神色,他又立刻松手,脸上惊慌一闪而逝。 你别忘了,我爸妈是为谁而死,你这个杀人凶手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我艰难开口,我们两家交好数十年,互认对方父母为干亲,我听说伯父伯母出事后立刻去救他们,可惜晚了一步,我自己也受了伤,我...... 话没说完,便被宋祁年皱着眉头打断。 够了!撒谎成性! 孟清欢见他动怒,急忙上前安抚着,纤细手指若有若无地在他胸前划过。 宋祁年喉间溢出隐忍的闷哼。 他冷冷地瞥向我, 就在这儿跪着,如果敢走,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父母的墓园在哪! 都是成年人,我自然知道他们走进内部房间是干什么。 当初订婚时,宋祁年曾对我的父母发誓,会一辈子疼我爱我。 可现在,又将我盯在耻辱柱上供众人围观。 五脏六腑传来深深的疼痛,正当我撑不住时,孟清欢挽着宋祁年的手走了出来。 2 2 宋祁年端坐在沙发的正中央,看向我的目光晦暗不明。 你倒是个识趣的,看见我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也不吵不闹。姜家垮了,乖乖听话才是你的退路。 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就不在你面前碍眼了,告诉我他们埋在哪个墓园,我一定走得远远的,再不打扰你。 我心中开始后悔,若是当初没有选择宋祁年,父母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现在我只想带着父母的骨灰离开,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等待死亡降临。 宋祁年眼里泛着骇人的凌意,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直直盯上他的眼睛,那你要怎样 他握紧桌上的酒杯,骨节泛白,你就这么想走 是。 我回答得干脆利落,言语中不带一丝犹疑。 好,既然你这么想离开,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来一个竹筒,抽签吧,只要你做满三件事,我就让你离开。 我走上前抽了第一个签子。 【喝光桌上的所有酒】 看清签子内容后,宋祁年的嘴角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他知道我滴酒不沾,自然做不到将所有酒尽数喝下。 不等他开口,我便拿起桌上的酒瓶,一鼓作气尽数喝下。 辛辣的酒体将我的五脏六腑灼了个干净,本就破裂的内脏此刻更加摇摇欲坠。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距我如此之近。 甜腻的血气在口腔中蔓延,我望着桌上的最后一瓶酒,已觉吃力。 宋祁年戏谑的声音传入耳中,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不喝了 我轻笑出声,拿起最后一瓶一饮而尽。 忽略了宋祁年暗沉难测的眼神,我抽了第二个签。 【脱下身上不是自己买的衣物】 我低头,身上穿的还是那天出事时的衣服,全身上下都是宋祁年送我的。 我满心欢喜等待着婚礼,他说要我做他最美的新娘。 我利落地脱下外套,身旁也传来了阵阵口哨声。 这姜大小姐还真是豁得出去啊,哥几个今天有眼福咯! 脱下衬衫,里面的吊带打底是我最后一件衣物,也是宋祁年买的。 他也并没有叫停的意思。 胸前春 光若隐若现,我下意识捂住胸口,随后深呼一口气抚上肩膀。 不会还要脱吧,这场景也太香艳了,我赶紧拿手机录下来。 宋祁年的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让这些纨绔子弟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谁敢。 他冷漠地盯着我,宛如陌生人,可以了,第二个要求算你过关。 我没说话,继续抽第三个签。 【一口气吃十个芒果】 在三个签子中,这是最简单的一项。可对我来说,偏偏是最难的。 我芒果过敏,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休克昏迷。 我忽然想到当初和宋祁年做的约定。 若他不爱我了,就要在最热闹的地方大喊我的名字走三圈。 若我不爱他了,就要一口气吃完整个芒果。 我自嘲一笑,从果盘中将芒果挑出尽数吃下。 这不仅是我离开的条件,更是我不再爱他的证明。 吃到第二个时,我便感觉眼前一阵眩晕,呼吸也急促起来。 昏迷前,我看到了宋祁年那张不断放大的脸和暴怒的声音。 你不要命了! 3 3 再次醒来时,身边还是充斥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 若不是过敏的疹子和嘴里的酒气提醒我,恐怕我真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我抬头,看清墙上的时间后有些怔愣,我竟然昏睡整整了三天。 我心下有些怅然,还有两天,我的生命就要被画上终止符。 我迷茫地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直到眼睛生疼才移开目光。 一阵熟悉的香味窜入鼻尖,我知道是宋祁年来了。 我轻声发问,我父母的墓园在哪。 宋祁年拿着饭盒的手一紧,你知道了,然后呢然后远走高飞此生不复相见 你想得未免太轻松了,你父母害死了我的父母,你凭什么逍遥自在。 你这辈子都别想逃离我身边,我要你日日看着我与别的女人欢好,看往期誓言通通作废! 听到宋祁年的这些话,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伯父伯母去世我很难过,也很抱歉,可凶手已经被送进了监狱,为什么你还要对我父母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呢,你应该知道,他们把你当亲生儿子对待,不然也不会让你接手姜家,可你...... 够了! 宋祁年眼尾猩红,额头上隐有青筋凸 起。 事已至此,我不愿与他多费口舌。 血腥味在我的口腔中逐渐弥漫开来,让我几欲作呕。 即将吐出之际又被我生生压了回去,我不想在宋祁年面前展露一丝一毫的脆弱模样。 我轻叹一口气,到底怎样,你才肯告诉我墓园在哪。 不待宋祁年说话,孟清欢便扭 动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进来。 她旁若无人地坐到宋祁年的大腿上,眉眼含情。 祁年哥哥,当初爸爸明明忠心耿耿,却还是被赶出了姜家,被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唾弃。 当初在姜家,她可没少欺负我。现在她落魄了,伺候伺候我也不过分吧 宋祁年挑眉一笑,当然。 我本能地想拒绝,旋即又发现自己不能拒绝。 我可以死后漂泊无所依,但必须重新给爸妈找个好坟。 摸摸空空如也的口袋,我抬头望向宋祁年,我需要钱。 我一直想做的就是让姜家破产,你凭什么还会觉得我能给你钱 我不想跟他斗气,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 五分钟的沉默后,他不耐烦地开了口,你要多少钱。 一百万。 我没办法每年去坟前看望了,只能多花些钱打点。 宋祁年同意后,带我回了一趟姜家,熟悉的场景让我几欲落泪。 这里明天就要被拍卖,你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带走吧。 泪水的苦涩和喉头的腥甜夹杂在一起,我伸手抚上一张全家福,就它吧。 不等我拿走,另一只纤细的手便抢先一步将其拿走。 下一瞬,玻璃相框四分五裂,碎片划破照片。 不好意思啊,手滑碰掉了。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发泄,我把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用尽全身力气将孟清欢推倒,这是我们最后的合照了,我死前只有这一个愿望,你为什么要故意破坏! 孟清欢身子一歪跌倒在地,双手按在玻璃碴上渗出血迹。 宋祁年大步上前将他抱起,眼中满是对她的心疼。 姜凝雪你闹够了没有,人都死了,要照片有什么用! 什么死前只有这一个愿望这种晦气的话,难道你活不到明天了吗! 4 4 我筋疲力尽地坐到沙发上,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吗。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宋祁年的逆鳞,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拽到车上,我告诉你,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 身后的风景急速倒退,直到姜家的别墅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回到宋家后,宋祁年吩咐孟清欢,给我好好看着她,我出去一趟。 待他走后,孟清欢抱着臂,跷着二郎腿满脸不屑地看着我。 姜家大小姐也有这么一天,祁年哥已经给你一百万,够你花了吧去,给我打盆洗脚水。 我有些不明白,她和宋祁年本无交集,宋祁年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对她。 孟清欢看出了我心中所想,你想知道为什么宋祁年对我这么好,是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他很久了,为了得到他我费尽心机。知道他父母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刺杀了吗是我把他们的行踪和习惯透露出去的。 事后我又出现在现场,伪造成救人未遂的假象,确保祁年哥哥昏迷前见到我后,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剧烈咳嗽起来,怪不得宋祁年会说我撒谎成性,在他眼里,救他全家的人一直都是孟清欢。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打洗脚水啊! 我将洗脚水打来,她不是说热了就是凉了,最后甚至将整盆水都倒在了我的头上。 见我一直不反抗,孟清欢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无趣。 忽然,门外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孟清欢神色一僵,随后立刻拿起桌上的水果刀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臂。 宋祁年进来时,看到的便是鲜血淋漓的孟清欢和变成落汤鸡的我。 他猛地冲到孟清欢面前,清欢,你这是怎么了 孟清欢眼眶瞬间泛红,我只是让她帮我打盆水,她不仅不去,还说要杀了我。要不是你及时回来,恐怕...... 宋祁年的瞳孔骤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你。 姜凝雪,道歉! 我摇摇头,我没有做过,为什么道歉。 好好好,我看你是还没有认清自己的现状。 说着,他将我拉到卧室,不道歉就给我好好在里面待着! 脚步声越来越远,我也无力地从门边滑落在地。 头部传来一阵眩晕,甚至恶心想吐。 抬头望向镜子,面部皮肤已经呈现桃红色,我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一氧化碳中毒。 我想打开门窗透气,却发现早被宋祁年反锁了。 我闭眼轻笑,内心莫名划过一丝解脱,从口袋里掏出全家福碎片,捂在胸口,倚靠在窗边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没找到你们。 但我们马上就要重逢了...... 身上体温逐渐升高,眼睛发胀,呼吸也变得艰涩起来,眼前景象愈发模糊。 灵魂飘出的刹那间,我再次听到脚步声。 宋祁年打开门,看见我瘫倒在地他不悦地皱起眉头。 又在装什么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吗 见我仍然没有动作,宋祁年的声调陡然拔高。 再装我就把你父母的骨灰挖出,让你永远见不到他们! 见我还是不动,宋祁年有些慌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脸,随后神情一滞,迅速探上我的鼻息。 5 5 下一刻,他发了疯般地将我抱出卧室,医生!李医生!李医生是宋家的私人医生,他简单查看我的症状后,眉头立刻皱起。 看样子,应该是一氧化碳中毒,快送到医院去! 宋祁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李医生再次催促,他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将我抱上车,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说来也怪,我明明死了,可是魂魄却不能离开这副身体半步。 我跟着宋祁年一起上了车,途中他不停地透过车内后视镜看我,甚至几次都把油门当成刹车,险些酿成事故。 宋祁年为了快点到医院选了一条小路,以往荒无人烟的路今天却堵满了车,他拼命地按喇叭,车队却没有移动分毫。 他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随后将我从车中抱出,飞快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跑步。 赶到医院时,宋祁年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临时病床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医生说道,快,快救她,她一氧化碳中毒了! 医生经过一系列的急救措施后轻轻摇了摇头,送来得太晚了,先生节哀。 宋祁年猛地拽上医生的领口,你说什么!你这个庸医!我太太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事! 既然你水平不行,就给我换个水平行的来!无论多少钱我都出!要是救不活她,你们也别想活了! 身旁已经有人进行劝阻,这位先生,你这是医闹知道吗就算医生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啊。 宋祁年冷静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医生面前,医生我求你救救她,她还这么年轻,她不能死啊。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可当医生再次仔细检查我的身体后,神色陡然一僵。 这位先生,就算你妻子没有一氧化碳中毒,也活不成了。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宋祁年再次暴走,你胡说!你身为医生,为什么老是咒自己的病人死呢!你到底有没有医德! 医生推了推面上的眼镜,神情严肃,她的内脏全部破裂,据我多年经验,她活不过两天了,一氧化碳中毒只不过是加速了她的死亡而已。 怎么可能她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内脏破裂 看样子,应该是从高处坠落导致的内脏破裂,具体什么原因,恐怕只有死者本人知道了。 医院内众多医生轮番看过,皆是宣判了我的死刑,可宋祁年仍不相信。 不,我要带凝雪去其他医院看,你们都是庸医。 宋祁年带我跑遍了所有医院,得到的都是无力回天的答复。 他痛苦地攥紧我的手,在感受到我身上沁入骨髓的凉意后,他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姜凝雪,你好狠的心,你们都好狠的心。 我父母不要我了,岳父岳母也走了,现在就连你也不要我了! 看着他撕心裂肺的模样,我的内心居然没有丝毫内容。 难道鬼魂,没有感情吗 忽然宋祁年想到了什么,他抱着我立刻赶回家中,随后给孟清欢拨去电话。 回宋家,我有事找你。 6 6 孟清欢的身子还没踏进别墅,柔弱无骨的声音便传进了耳朵。 祁年哥哥,是不是后悔啦人家为你守身如玉到现在,你还不珍惜。 最后一个字落下,孟清欢看到了宋祁年阴沉的脸。 她紧张地咽了下口水,随后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揽住宋祁年的胳膊,祁年哥哥,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你生气了。 我撇了撇嘴,这个不长眼的,应该是在指我吧。 宋祁年猛地甩开孟清欢的手,看向她的眼神比结了冰的湖水还要冷峻。 厨房的燃气是不是你打开的 孟清欢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说什么呢祁年哥哥,我又不会做饭,好端端地打开厨房燃气干什么 宋祁年冷冷盯着孟清欢,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破绽。 凝雪,她死了,一氧化碳中毒。 孟清欢的身子一抖,眼中恐惧和惊喜相互交替出现。 这就是恶有恶报吧,祁年哥哥你也别太难过了,为这种女人伤心不值得。 说着,孟清欢再次伸手抚上宋祁年的胸膛,双眼媚惑如丝。 宋祁年反手抓住孟清欢的手腕,痛得她流出眼泪。 祁年哥哥,你这是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这个屋子只有我们三人,我没做过,凝雪更是被我反锁在屋内,那就只剩你了。 是你做的,对不对 孟清欢仍在狡辩着,你再说什么,我听不懂,你快松开我呀! 宋祁年的眼神晦暗不明,半分钟的沉默后,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站起身,将大门紧紧锁住。 孟清欢,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 很好。 说着,宋祁年从裤袋中掏出手机,我都差点忘了,这房子里我安了监控,事情真相是怎么样的,我一看便知。 听到房间内有监控,孟清欢瞬间慌了。 她急忙拽住宋祁年的手臂,不要,不要查监控,我说!是我做得没错,可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姜家是害死你们全家的凶手,姜凝雪是凶手的女儿,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只是看不过去,送她上路,我有什么错呢! 祁年哥哥,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宋祁年将手狠狠从孟清欢的怀中抽出,孟清欢没有防备,整个人跌倒在地。 姜家不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杀害他们的另有其人,我有说过让你帮我报仇吗!谁让你自作主张! 此话一出,我有些怔愣,原来在宋祁年的心里,他一直什么都清楚。 姜家只是没有直接害死他们而已,可源头就是他们! 够了! 宋祁年双眼通红地打断孟清欢的对话,身子也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祁年哥哥,人死不能复生,我当初拼了命地想救下你和伯父伯母,看在这点上,你也要...... 话没说完便被宋祁年打断了。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竟在宋祁年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抹杀意。 他再次拿出手机喃喃自语,我要看看,凝雪死前都做了什么。 孟清欢撕心裂肺地上前大喊着,不,不要! 如此反常的举动引起了宋祁年的警觉和怀疑,他一脚踹在孟清欢的胸口上。 给我滚开! 7 7 监控录像打开的瞬间,孟清欢面如死灰地坐在地上。 画面的内容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宋祁年的耳中。 实话告诉你吧,我喜欢他很久了,为了得到他我费尽心机。知道他父母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刺杀了吗是我把他们的行踪和习惯透露出去的。 事后我又出现在现场,伪造成救人未遂的假象,确保祁年哥哥昏迷前见到我后,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我的灵魂也跟在宋祁年的身旁一起观看,原来视频里任人欺辱的我,这么可怜。 监控录像很全面,宋祁年不仅看到了孟清欢是如何作践我的,更是看到了她划伤自己陷害我的全过程。 他紧紧攥住双拳,猛地将手机扔飞出去,在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孟清欢被他的这番举动吓到了,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里,眼神满是惊恐。 祁年哥哥,你听我解释,我,我是有苦衷的...... 宋祁年平静地在屋内踱来踱去,我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两分钟后,他从衣柜里抽出一条皮带,接连十下甩在孟清欢的身上。 哪怕穿了外套,仍有血迹顺着袖口留下,可见宋祁年下起手来毫不留情。 孟清欢自然是没受过这种苦,哀嚎一声便晕了过去。 宋祁年用冷水将她泼醒,右手死死捏住她的下巴,目光狠戾绝情。 你真该死啊,你明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气凝雪,你明知道我心里有她,你居然还是对她痛下杀手。 我再次愣住了,原来宋祁年和孟清欢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气我。 他自嘲一笑,将手从孟清欢的下巴处挪开,狠狠掐在渗血的伤口上。 孟清欢疼出了眼泪,惨叫声在整个房间内不停回荡。 我更是蠢,居然把仇人当成救命恩人对待,还害死了我最爱的女孩儿。 眼泪从宋祁年的脸颊处滑落,二十五年来,我第一次见他这副肝肠寸断的模样。 孟清欢,你要给我的凝雪陪葬。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孟清欢自知自己活不成了,就算躲得过宋祁年,也躲不过法律的制裁。 既然如此,她索性说个痛快。 呵呵,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就算真的是我杀了姜凝雪又能怎样你还不是亲手逼死了她的父母,你以为她不死就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吗告诉你,别再做梦了! 被孟清欢说到痛处,宋祁年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扇了她一个耳光。 你给我闭嘴! 我只是想让姜氏集团破产而已,我没有想过要他们的命! 孟清欢冷笑一声,眼中的嘲讽不加掩饰。 你想或不想,又有什么重要的结果就是姜凝雪的爸妈死了,因你而死!若不是你害姜氏破产,他们又怎会出车祸离世,你以为你能把自己摘得干净吗 我和姜凝雪爆发冲突的时候,你一直都站在我身边,她早就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了,你居然还会妄想她爱你,真是可笑! 伴随着孟清欢的话语越来越犀利,宋祁年无力地跌跪在地,他极力隐忍,口中却还是喷出鲜血。 宋祁年报了警。 等待警察到来的时候,他把能用的残忍手段都用在了孟清欢身上。 滚烫的锅底烙印在孟清欢的胸膛上、电击、冰水浸泡。 直到她奄奄一息时,才被警察带走。 被带走的,同样还有宋祁年。 8 8 本以为我可以就此解脱,谁知灵魂却仍旧跟在他身边。 不知宋祁年用了什么手段,逼着孟清欢签下了谅解书。 一周的关禁之后,他从看守所中被放出。 我跟着他来到了爸妈的墓园。 爸妈的墓园很干净,看起来时常被精心打扫。 我扭头看向宋祁年,心中无声发问,是你吗是你每日为我父母扫墓吗 宋祁年将手中的菊 花放在墓碑旁,随后熟练地为爸妈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岳父岳母,对不起,太久没来看你们,希望你们不要怪我。 话音刚落,眼泪便不受控制地从宋祁年眼角划过,滴落在地四溅开来。 我只是想让姜家破产,没有想让你们死,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我害了你们。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无比煎熬,一边在复仇的漩涡里无法抽身,一边又知道错不在你们。 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凝雪,原来她真是为了救我父母才身受重伤,可我却一直误会她,做出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宋祁年痛苦地伏跪在地,眼泪不停从手指缝隙中流出。 你们是怪我的吧,怪我没有照顾好凝雪。我每次来坟前看望你们,希望你们给我托梦,告诉我该怎么做,可你们一次都没来过。 我不该奢求你们的原谅,可......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事情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呢。 听着宋祁年的话,我也有些动容。 是啊,曾经那么美满的两个家庭,怎么就落得如今天人永隔的局面。 过往的欢声笑语仿佛梦境般在我脑海不断闪过,随后又化为乌有。 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 事已至此,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宋祁年立刻敏锐地直起身子左右张望着。 凝雪,是你吗是你对不对! 我微微怔神,不知他为何会感应到我。 他使劲擦干脸上的泪痕,摇摇晃晃起身来到墓园的工作区域。 您好,我想咨询下,如果委托你们每日打扫墓地,需要多少钱 一百万。 听着熟悉的数字,宋祁年的眼眶再次湿 润了。 他轻声呢喃着,原来你早就做好了一切打算,却唯独没有考虑到我。 工作人员没听清宋祁年的话,他再次询问,先生,您说什么 宋祁年反应过来,他轻轻摇头,没什么。 随后,我看他刷了四百万到墓园的公账上。 我有些不解,即便算上我,也只有三块墓地,为什么宋祁年要刷四百万呢。 他凑到工作人员耳边轻声耳语着,工作人员神色大变,随后满脸复杂地看向他,在宋祁年的苦苦哀求下,他终于点了头。 处理好一切后,宋祁年为我选了一块紧挨着父母的墓地。 凝雪,是我对不起你,你早日和岳父岳母团聚。 如果,如果有下辈子...... 话没说完,宋祁年再次泣不成声,如果有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他在骨灰盒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满眼不舍地将骨灰盒放了进去。 随后,他又走到了另一座墓碑前,爸妈,儿子不孝,是我用错了方法造成如今这种局面,泉下相遇,你们可千万不要怪我。 我知道凝雪一定恨极了我,她不会愿意和我葬在一起,我也活该一个人。 这时我才终于知道,最后一块墓地是他留给自己的。 ...... 宋祁年走时是带着笑的。 我听到身后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小雪,快到爸妈这里来! 我笑得灿烂,像儿时那样扑进她们的怀中。 真好,我们又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