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受害者互助协会》 1森林 他刚才虽然尝试着打了半天电话,但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只是不信邪而已。实际上早在他们刚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就确认过,没有一部手机能用,贺云舒的手机自然也一样。 在这个瞬间,一直还没察觉到自己等人已经遇到了大事的小陈,终于忍不住竖起了浑身的汗毛,冷汗都下来了。 贺云舒眉头微皱,又很快舒展,神情淡定地接通了电话,“喂,你是……” 对方报出的名字让贺云舒有几分耳熟,却并不是什么熟悉的人,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啊,是你啊,向杉学弟,好久不见了。” 学弟?学弟?什么学弟能在根本没有信号的地方把电话打进来?小陈盯着贺云舒的手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是啊,我受邀参加海明市下个月的音乐会,现在正在路上。”贺云舒依旧情绪平静,像平常一样和对方说着话,“结果半路上遇到点事,迷路了,车子也抛了锚,现在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 小陈比着口型,想提醒贺云舒,这事不对劲,让贺云舒别说太多。 贺云舒却和没看到小陈的提醒一样,“向杉学弟,你想要过来找我?应该很难找吧,我现在大约在距离兰明高速半个小时车程的地方,更具体的位置我也不确定。嗯,谢谢,如果能找到就太好了,我很希望能等到你。” 片刻之后,当贺云舒终于挂掉了电话,小陈都无语了,“小少爷,你不是认真的吧,你难道不觉得这事特别特别不正常吗?” “今天发生的事,难道有哪一件是正常的吗?”贺云舒问他。 好吧,小陈被问住了。 今天发生的事儿没一件正常,从最开始就不正常。明明他只是开着车,准备将贺云舒给送到海明市而已,在高速公路上开得好好的,结果前头突然出现一个几十米的大坑,就像是被莫名其妙的陨石给砸了一样,路都砸没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被迫偏离道路,闯进这莫名其妙的林子里!对,这个林子也是莫名其妙的,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次,从来都不知道这儿居然还有片林子。 天知道,他们都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平常人而已,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事情? “从看到那个坑开始,我们就不应该再谈论‘正常’这两个字了。”贺云舒说,“在这么不正常的时候,接到这个不正常的电话,未必是件坏事。” 也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吗…… 小陈咽了口唾沫,竟然被贺云舒给说服了。 贺云舒的神情依旧平静,像平时一样将手机收回到包里,又轻轻提起自己的裙摆,踩过地上堆积的树叶,小范围地活动着腿脚。 “小少爷,你站了挺久了,去车里坐坐吧。”小陈建议,“你还踩着这么高的高跟鞋呢。” 贺云舒停在原地,没有说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却渐渐皱起。 就在小陈怀疑自己说错了话的时候,贺云舒开口问他,“从上次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 小陈一愣,发现贺云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对讲机上。 顿时,小陈后背的冷汗又多冒了一层。 距离上次通话,早就已经过了不止一个五分钟了,老王肯定也出事了。这才过了多久而已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能这样下去了。”小陈不停深呼吸,“我们得想想办法。” 贺云舒点了点头,等待着他的办法。 小陈最后猛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出些什么,突然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谁在那里?” 片刻之后,树影深处走出了一个人影。 不是失踪的小赵和老王,而是另一个小陈没见过的人。贺云舒倒是认识,略有迟疑地开口问道,“向杉……学弟?” 他刚才虽然尝试着打了半天电话,但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只是不信邪而已。实际上早在他们刚被困在这里的时候,他们就确认过,没有一部手机能用,贺云舒的手机自然也一样。 在这个瞬间,一直还没察觉到自己等人已经遇到了大事的小陈,终于忍不住竖起了浑身的汗毛,冷汗都下来了。 贺云舒眉头微皱,又很快舒展,神情淡定地接通了电话,“喂,你是……” 对方报出的名字让贺云舒有几分耳熟,却并不是什么熟悉的人,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啊,是你啊,向杉学弟,好久不见了。” 学弟?学弟?什么学弟能在根本没有信号的地方把电话打进来?小陈盯着贺云舒的手机,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是啊,我受邀参加海明市下个月的音乐会,现在正在路上。”贺云舒依旧情绪平静,像平常一样和对方说着话,“结果半路上遇到点事,迷路了,车子也抛了锚,现在正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 小陈比着口型,想提醒贺云舒,这事不对劲,让贺云舒别说太多。 贺云舒却和没看到小陈的提醒一样,“向杉学弟,你想要过来找我?应该很难找吧,我现在大约在距离兰明高速半个小时车程的地方,更具体的位置我也不确定。嗯,谢谢,如果能找到就太好了,我很希望能等到你。” 片刻之后,当贺云舒终于挂掉了电话,小陈都无语了,“小少爷,你不是认真的吧,你难道不觉得这事特别特别不正常吗?” “今天发生的事,难道有哪一件是正常的吗?”贺云舒问他。 好吧,小陈被问住了。 今天发生的事儿没一件正常,从最开始就不正常。明明他只是开着车,准备将贺云舒给送到海明市而已,在高速公路上开得好好的,结果前头突然出现一个几十米的大坑,就像是被莫名其妙的陨石给砸了一样,路都砸没了!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被迫偏离道路,闯进这莫名其妙的林子里!对,这个林子也是莫名其妙的,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次,从来都不知道这儿居然还有片林子。 天知道,他们都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平常人而已,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事情? “从看到那个坑开始,我们就不应该再谈论‘正常’这两个字了。”贺云舒说,“在这么不正常的时候,接到这个不正常的电话,未必是件坏事。” 也就是所谓的以毒攻毒吗…… 小陈咽了口唾沫,竟然被贺云舒给说服了。 贺云舒的神情依旧平静,像平时一样将手机收回到包里,又轻轻提起自己的裙摆,踩过地上堆积的树叶,小范围地活动着腿脚。 “小少爷,你站了挺久了,去车里坐坐吧。”小陈建议,“你还踩着这么高的高跟鞋呢。” 贺云舒停在原地,没有说话。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眉头却渐渐皱起。 就在小陈怀疑自己说错了话的时候,贺云舒开口问他,“从上次到现在,已经过了多久了?” 小陈一愣,发现贺云舒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对讲机上。 顿时,小陈后背的冷汗又多冒了一层。 距离上次通话,早就已经过了不止一个五分钟了,老王肯定也出事了。这才过了多久而已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不能这样下去了。”小陈不停深呼吸,“我们得想想办法。” 贺云舒点了点头,等待着他的办法。 小陈最后猛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说出些什么,突然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谁在那里?” 片刻之后,树影深处走出了一个人影。 不是失踪的小赵和老王,而是另一个小陈没见过的人。贺云舒倒是认识,略有迟疑地开口问道,“向杉……学弟?” 什么?就是刚才把电话打进来的那个向杉学弟?居然真找过来了?这么快?究竟怎么过来的? 小陈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人,满脑子的不可置信。 但对方的可疑是如此显而易见,小陈反而被吓得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了,甚至怀疑这家伙究竟是人是鬼了起来。 话说回来,这名叫向杉的家伙,本身的外表倒是很平常。是个面容纤细的男孩,比贺云舒小好几岁,今年可能还不满二十,带着个朴素的细框眼镜,看起来乖巧又柔弱。 “云舒学姐?”他此时的表情又惊又喜,看着贺云舒的目光简直发着亮,整一个纯情少年的模样,“我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你没事吧?” 小陈忍不住瞥开了视线。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向杉是人是鬼,但在这一刻,他对向杉满心的戒备警惕已经消散了不少,甚至隐隐升起了一丝同情。 贺云舒没有说话,歪着头看了向杉好一会儿。 向杉脸色微红,简直有一肚子的话想说,面对贺云舒的沉默却显得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对。 小陈敢发誓,这向杉学弟的一颗少年心肯定全都已经扑在了贺云舒的身上,那一双眼睛里的痴迷和爱恋都要溢出来了,还带着少年特有的娇羞,目光甚至不敢直视贺云舒那丰满的胸口。 ……至于贺云舒为什么会有胸,这么深奥的问题小陈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和今天发生的事情比起来,贺云舒有胸这件事一点都不玄幻。 “向杉学弟,真的很久没见了。”好半晌,贺云舒终于微笑地开了口,“我记得你好像已经一整年都没有去学校了。” 向杉没想到贺云舒居然会注意到自己的事情,顿时受宠若惊,脸上的红晕又更明显了,“是、是出了一点事,一点私事。云舒学姐,还是先不管我的事情了,我是来帮你的,你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迷路了吗?跟着我走吧,我能带你出去。” 贺云舒又不说话了,盯着向杉看了很久。 小陈觉得此时的贺云舒有几分奇怪。他虽然和这个贺家的小少爷相处不久,但在他的印象中,贺云舒是个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无论何时都平和淡定,仿佛可以看透所有人心,永远不会露出惊讶意外等表情的人。 此时此刻,面对突然出现的向杉,贺云舒似乎有些惊讶?虽然这事确实挺值得惊讶的,但在之前刚接到向杉那通诡异莫名的电话时,贺云舒分明还是一贯的平静自如。 “我还有两个同行人,”好半晌,贺云舒终于又开了口,“他们之前去探路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向杉沿着贺云舒的视线看向两人失踪的方向,迟疑了片刻,又红着脸看了贺云舒一眼,状似坚定地点了点头,“那我和你们一起去找他们。” 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些羞涩的思春期少年。 贺云舒考虑了两秒,最后还是迈开了步子。不管怎么样,在向杉突然出现之前,他已经决定要跟着小陈一起去找人。如今向杉出现,他也不可能停滞不前。 向杉和小陈一左一右走在他的两侧。 “云舒学姐,我真的有好久都没有见到你了。”向杉低着头,“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情,我还没有认真向你道谢。” 贺云舒回想起当年他们相遇时的情景,轻轻笑了笑,“那只是我的举手之劳而已。” “就、就算只是举手之劳,对我也是再造之恩。”向杉说到这里,语气越发坚定起来,“从那一天起我就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你。这一辈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要让你过得好好的。” 怎么说得好像要私定终身一样?向杉说得越是认真,贺云舒就越是忍不住失笑。 贺云舒正准备回应些什么,却又猛地停下脚步。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边,沉默了很久。 仅仅只是一眨眼睛的功夫,小陈不见了。 2吸血鬼 这三个字刚刚从贺云舒脑子里冒出,身侧向杉已经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下一个瞬间,向杉再次扯住了贺云舒的胳膊,扭头就跑。 这力道可比刚才要大得多了,贺云舒刚一回过神,就见自己已经被向杉给拉着跑出了老远,想停都停不下来。 “等等……”贺云舒想要说点什么,但向杉根本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只顾着埋着头瞎闯,整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可怜贺云舒脚踩着好几公分的高跟鞋,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维持住平衡的。 但悲剧还是发生了。他们跑了不到一分钟,贺云舒踩到一根树枝,理所当然地崴了脚,还崴得十分惨烈,整个人顿时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 “学姐!”向杉见状也是反应迅速,连忙抓住贺云舒的肩膀,带着自己也摔了下去。 嘭咚一响,向杉后脑勺着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而贺云舒被他垫了一下,好歹没摔着脸,但也很不好受。 “嘶……向杉学弟,你没事吧?”贺云舒起了身,连忙关心起对方来。虽说如果不是向杉带着他跑,他也不会摔,但这一下子摔到了对方身上,他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向杉半晌没有回过神,好一会儿才缓过气,然后迅速地脸红了,“我没事,学姐,你快起来,我……” 他含羞带怯地看着贺云舒,反倒是比贺云舒还要不好意思。刚才他情急之下做出的举动,虽然并不包含任何不纯洁的意图,但女神正面落在他的怀里,那丰满的触感还是让他…… 等等。 女神的胸呢? 向杉瞪大了双眼,大脑在刹那间有一点宕机。 只见贺云舒揉着嗑到地上的膝盖起身,轻轻嘶了嘶,然后伸出手,想要拉向杉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胸口突然地、毫无征兆地瘪塌了下去。 向杉麻木地站起身,双眼却始终直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胸。他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是如此难以形容,为什么女神的胸会突然变得如此平坦?明明刚才还在那里的,那么大、那么丰满的胸呢? 只听见吧嗒一响,有什么东西从贺云舒的衣服里掉到了地上。 向杉低头看去,看到一个古怪的、主体由两个肉色柔软半球组成的奇妙物体。 贺云舒弯腰捡起这玩意,用纸巾擦了擦,塞进包里。 在这整个过程中,贺云舒的神色如常,不见半分尴尬,只是眉头有些微皱起,神情有些微嫌弃,“居然一摔就掉了,这次买的质量可真差。” 如果不是四周实在找不到垃圾桶,他百分之百会直接把这玩意给扔掉。 “云、云舒学姐,”向杉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是什么?” 贺云舒非常坦然地回答,“是硅胶。” 向杉石化在原地,好像在一瞬间承受了巨大的打击,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贺云舒又揉了揉自己崴疼的脚,确认没受什么严重的伤,鞋子也没什么大问题,便回头看向之前遇到那吸血鬼的方向,“这一下跑了不少距离啊,不知道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再看到点什么。” 向杉猛地打了个哆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现在居然还想要回去,“开什么玩笑,这太危险了!” 贺云舒摇了摇头,“我觉得,实际上也未必会很危险。” 这三个字刚刚从贺云舒脑子里冒出,身侧向杉已经发出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 下一个瞬间,向杉再次扯住了贺云舒的胳膊,扭头就跑。 这力道可比刚才要大得多了,贺云舒刚一回过神,就见自己已经被向杉给拉着跑出了老远,想停都停不下来。 “等等……”贺云舒想要说点什么,但向杉根本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只顾着埋着头瞎闯,整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可怜贺云舒脚踩着好几公分的高跟鞋,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维持住平衡的。 但悲剧还是发生了。他们跑了不到一分钟,贺云舒踩到一根树枝,理所当然地崴了脚,还崴得十分惨烈,整个人顿时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去。 “学姐!”向杉见状也是反应迅速,连忙抓住贺云舒的肩膀,带着自己也摔了下去。 嘭咚一响,向杉后脑勺着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而贺云舒被他垫了一下,好歹没摔着脸,但也很不好受。 “嘶……向杉学弟,你没事吧?”贺云舒起了身,连忙关心起对方来。虽说如果不是向杉带着他跑,他也不会摔,但这一下子摔到了对方身上,他还是挺过意不去的。 向杉半晌没有回过神,好一会儿才缓过气,然后迅速地脸红了,“我没事,学姐,你快起来,我……” 他含羞带怯地看着贺云舒,反倒是比贺云舒还要不好意思。刚才他情急之下做出的举动,虽然并不包含任何不纯洁的意图,但女神正面落在他的怀里,那丰满的触感还是让他…… 等等。 女神的胸呢? 向杉瞪大了双眼,大脑在刹那间有一点宕机。 只见贺云舒揉着嗑到地上的膝盖起身,轻轻嘶了嘶,然后伸出手,想要拉向杉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胸口突然地、毫无征兆地瘪塌了下去。 向杉麻木地站起身,双眼却始终直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胸。他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是如此难以形容,为什么女神的胸会突然变得如此平坦?明明刚才还在那里的,那么大、那么丰满的胸呢? 只听见吧嗒一响,有什么东西从贺云舒的衣服里掉到了地上。 向杉低头看去,看到一个古怪的、主体由两个肉色柔软半球组成的奇妙物体。 贺云舒弯腰捡起这玩意,用纸巾擦了擦,塞进包里。 在这整个过程中,贺云舒的神色如常,不见半分尴尬,只是眉头有些微皱起,神情有些微嫌弃,“居然一摔就掉了,这次买的质量可真差。” 如果不是四周实在找不到垃圾桶,他百分之百会直接把这玩意给扔掉。 “云、云舒学姐,”向杉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是什么?” 贺云舒非常坦然地回答,“是硅胶。” 向杉石化在原地,好像在一瞬间承受了巨大的打击,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贺云舒又揉了揉自己崴疼的脚,确认没受什么严重的伤,鞋子也没什么大问题,便回头看向之前遇到那吸血鬼的方向,“这一下跑了不少距离啊,不知道回去之后还能不能再看到点什么。” 向杉猛地打了个哆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现在居然还想要回去,“开什么玩笑,这太危险了!” 贺云舒摇了摇头,“我觉得,实际上也未必会很危险。” “别开玩笑了!”向杉表示强烈反对,“那可是吸血鬼、吸血鬼!那绝对是一个吸血鬼!还有小陈……虽然我也很想救下小陈,但是我们能拿吸血鬼怎么办?我们只会落得和小陈一样的结局!” “那不是小陈。”贺云舒说。 “那……”向杉猛地被噎了一下,“不是小陈,那还能是谁?” “准确来说,那不是任何人。”贺云舒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被摔得惨兮兮的白裙,因为那些无法处理的脏污而显得很不开心,“虽然我刚才也被吓了一跳,但真实的情况,未必像我们所看到的那样糟糕。” 向杉有些混乱了,完全跟不上贺云舒的思路,脸色变了又变,不知道究竟应该如何才能说服对方,“可是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我们还是应该先离开,然后从长计议,或者找其他人帮忙……” 贺云舒又笑了笑,没有说话,脚步却已经朝刚才看到吸血鬼的方向走去。 向杉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但还是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边走,向杉还一边纠结无比地看着贺云舒那突然变得平坦的胸,直到片刻之后,他终于自我调节了过来。好吧,只不过是由丰满的女神变成了平胸的女神而已,这丝毫不会改变贺云舒在他心中的地位,女神依旧是女神啊。 至于贺云舒,其实也一路上都在用眼角余光看着向杉。 有一句话,已经在贺云舒的心里盘旋了很久,却始终没有直接对着向杉说出口。 ——你说这个地方太诡异?但在这个地方,最诡异的,不就是学弟你吗。 除了这个如此诡异却又目的不明的向杉学弟之外,这片森林里看似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切,其实贺云舒都可以理解。 他们很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还是那群诡异的蝙蝠,还是模样恐怖的小陈和那只可怕的吸血鬼。 贺云舒毫无畏惧地走过去,伸手去摸那吸血鬼的脸,手指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地穿了过去,“看,只是幻象而已。不管是这个吸血鬼,还是这个小陈,都是幻象,根本不是真正的人。” 向杉扯了扯嘴角,“学姐,你究竟为什么会知道是幻象?” 贺云舒笑着敷衍道,“直觉。” 直觉?什么叫直觉?向杉看了他好一会,直到贺云舒再度迈开步子,只好继续无奈地跟在后面。 越沿着那个方向继续走,扑扇着的翅膀的蝙蝠就越多,可怕的幻象也越多。 贺云舒对这些东西一概视若无睹,笔直往前走着。 很多认识贺云舒的人,都会觉得他身上有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特质,比如外挂般的直觉,以及外挂般的解读他人情绪的能力。但只有贺云舒自己和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他并不拥有任何外挂般的东西,因为那实质上就是某种外挂。 又走了十来分钟后,贺云舒终于再度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了一栋古堡模样的建筑,看起来已经很有些老旧,外墙上攀满了随风摇曳的爬山虎。 古堡上层开了一扇窗,窗口中透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的身上穿着和那些幻境中的吸血鬼同样的礼服,有着同样的尖耳朵和尖牙齿,同样的赤红色眼眸,甚至面容还要更俊美一筹。 此时此刻,这只出奇俊美的吸血鬼正将一条胳膊搭在窗台上,轻轻摇晃着酒杯中鲜红的液体。他似乎注意到了从林中走出的这两个人,将视线偏转过来,在慵懒中露出了几分意外的神情。 “又是幻象吗?”向杉有些麻木地问。 “不,”贺云舒摇了摇头,调整脚下的方向,径直朝古堡走去,“这个是真的。” 分明是只真真正正的吸血鬼,他身上却半分看不到对未知生物应有的的畏惧。 向杉的表情僵了一僵,直到贺云舒走出好几步后才叹了口气,低下头扶了扶眼镜,让刘海和镜片最大限度地挡住自己的双眼,而后沉默地跟在了贺云舒身后。 3烈恩 在走向古堡的过程中,贺云舒看上去十分镇定,实际上却并没有那么镇定。 他身上虽然有些特殊之处,也知晓这世上还存在许多异常,但自出生以来这二十多年的生活还是更偏向于正常人,并没有接触过什么特别要命的神鬼异事,更别提吸血鬼这种哪怕在传说中也十分具有杀伤力的生物了。 但贺云舒的脚步依旧十分坚定,将那些从内心深处隐约冒出来的忐忑掩埋得非常彻底。 这一则是因为,他能够判断出眼前的吸血鬼没有恶意。他对自己的判断向来十分自信,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错。 二嘛,则是因为跟在他身后的向杉了。 虽然向杉这个学弟是如此古怪,但那无比钦慕的视线,还是让贺云舒觉得自己必须得好好维持形象。于是他下意识便保持了这优雅淡然的模样,轻易不允许自己失态。 当两人逐渐到达古堡门前时,上方传来了一道不太耐烦的声音,“你们是什么人,到这儿来做什么?如果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猎魔人,你们这样未免也太弱了一点吧。” 贺云舒牵起自己的裙摆,微微躬身,优雅地行了一礼,“先生不要误会,我们只是一行迷了路的庸人而已。我们已经在这林子中徘徊许久,无论如何也难以仅凭自己找到出路,只能冒昧拜访,还请先生不要见怪。” “呵,这倒是件稀奇事。”窗口处的吸血鬼勾起了嘴角,“这么多年来,多少家伙想找到这儿却找不到,竟然还有能迷路进来的?” 他嘴里虽然如此说,原本紧闭的大门却随着他的一声轻笑,在二人面前慢慢敞开了。 与此同时,他在窗口处露出的身影也被一层黑烟笼罩,转瞬消失。而后仅在眨眼之间,这道人影便出现在了敞开的大门之后,还是以同样的姿势,慵懒地坐在华美精致的座椅前,轻轻摇晃着手中装满鲜红色液体的酒杯。 离近了,便能看出这只吸血鬼先生明显有些不修边幅。衬衣只扣了一半的扣子,璀璨的金发也不经打理的随意披散着,直接垂到腰部。但那无比俊美的一张脸,却显得他这颓废的模样反而更加迷人。 贺云舒轻轻提着裙摆,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踏入门中,走进古堡内部。 向杉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一副毫无存在感的模样。 那只吸血鬼原本只是十分随意地打量着他们,随着贺云舒越走越近,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化,眼眸中不由自主透出了一种惊艳的目光。 “真是美人啊。”他不由得勾起了自己的嘴角,将贺云舒上下打量了几遍,越打量越是满意,“虽然你们确实冒昧了些,但身为一名绅士,对于你这样的美人,我向来是十分欢迎的。” 贺云舒微微一笑。 当贺云舒最终站立在对方面前时,这吸血鬼脸上的神情却又微妙地变了变。 他抬起双眼,默默地将贺云舒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美女看起来这么高? 吸血鬼顶着贺云舒俯视的目光,觉得自己还继续坐在那里有些不合适,忍不住站起了身。 但是他站起来居然也没有眼前的美女高,于是只能心情复杂地又坐了回去。 贺云舒脸上的笑容更明艳了点,好似之前心中的那点紧张已经在转瞬之间排解了不少,“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烈恩,烈恩-塞莱斯子爵。”自称烈恩的吸血鬼伸手指了指另一边的座椅,“你坐下说话。” 等贺云舒坐下后,烈恩顿时感觉气氛正常多了,又可以好好欣赏美女了。 “说吧,你们究竟是怎么迷路到这迷雾森林里来的?”他往后一靠,随意地倚在椅背上,对于贺云舒口中那迷路的说辞显然还有些不太相信,“从哪儿能迷路到这里来,孟家堡城,还是苏勒埃镇?这两个地方已经是最近的人类聚居地了,但距离这儿也有着至少半个月的路程。而你这样的贵族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露宿野外的样子。” 他侃侃而谈,说得是如此胸有成竹,却让贺云舒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 “我从来没听说过孟家堡城和苏勒埃镇,当然也从来没听说过迷雾森林。”贺云舒微微抽了一口冷气,“实际上,大约两个小时之前,我还在兰明高速上。” “兰什么?”这次换吸血鬼烈恩子爵先生茫然了,“什么东西?” “……兰明高速,连接兰乌市与海明市的一条高速公路。” 而后足足等了好几秒,烈恩才再度开口,“高速公路又是什么?” 贺云舒沉默了。 在这一刻前,他还以为自己等人只是不小心误闯入什么特殊生物的领地,才会被困在这里,还被幻象逗弄。既然已经找到了这只吸血鬼,且确认对方并没有敌意,那么只要经过一番友好交流,尽量打好关系,理论上很容易就能找到出路。 包括失踪的小陈与两个保镖,最后应该也都能平安无事。毕竟森林里并没有其他的危险,他们之所以一去不复返,应该只是因为那些幻象。 但如今,面对烈恩这陈恳又茫然的模样,贺云舒发现问题似乎比想象中还大。 “烈恩先生,”他怀着侥幸,想先确认一下是否只是眼前的吸血鬼在家里宅得太久,以至于不知道外界的变化,“请问您上次离开这迷雾森林,大约是什么时候?” 烈恩稍稍抬起头,回忆了一番,“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大约至少有年了吧。” 贺云舒忍不住揉了揉脑门。 难道他们不仅是闯入了一只未知生物的领地,还闯入了另一个世界?“穿越”二字不可抑制地从贺云舒脑子里冒了出来,让他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糟糕了。如果是别的问题,那或许都能想办法解决,但如果他是真的不慎穿越到了异界,想再回到正常人的生活将十分困难。 4修修修罗场 古堡中的气氛在这一刹那间变得非常恐怖,空气沉寂得几乎要让人窒息。 虽然贺云舒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第一时间站起了身,默默移动到边上,让开了向杉与吸血鬼烈恩之间的那片空间,十分有吃瓜群众的自觉。 “真的是你。”烈恩的声音低沉,目光定定凝视了向杉许久,虽然并没有再度做出太多失态的举动,但整个人都显得十分压抑,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向杉默默偏过了视线,“这位先生,你或许认错人了。” “认错人?”烈恩冷笑一声,“你就是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 在这个瞬间,一阵庞然的气压以他为中心猛地往外扩散,就像是一股飓风,将四周两人的衣裙都吹得飞扬了起来。 随后哗啦一响,放在角落里的那件精美的花瓶竟直接原地破碎了。 贺云舒忍不住又往古堡门口挪了挪,准备好随时逃生,以免被殃及池鱼。 向杉则偏头看着那尸骨无存的花瓶,双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目光。 “怎么,心疼了?”烈恩的声音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难道你还记得吗?那是你当年亲手挑选,亲手摆放在那里的。” 向杉叹了口气,终于道,“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又何必一直抓住不放?” “你终于承认了!”烈恩的巴掌重重拍在椅子扶手上,直接将那扶手也拍出了一道裂痕,“过去了?你当年不辞而别,留下我一个人这么多年,谁和你过去了?” 向杉没有直视他的质问,反而看了看贺云舒。 贺云舒感觉莫名其妙,他看戏看得正带劲,这正处于事件中心的当事人看自己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吃瓜群众啊。 向杉此时的小眼神还挺忐忑不安的。 比起眼前这只盛怒的吸血鬼,这学弟似乎更担忧贺云舒是否会因为这件事情而改变对他的看法。 “你当年究竟是怎么突然离开的?又为什么会走?”烈恩被对方这无视的态度刺激得越发怒不可遏,“难道我当年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吗?” 向杉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想要阻止贺云舒找到这座森林深处的古堡,而后又努力试图让自己不被认出来,结果竟然还是避免不了这个结局。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却依然没能做出什么有效的解释,“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已,不辞而别确实是我的错。如果我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你……”烈恩被这席话给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而向杉看贺云舒已经移动到了门口,也开始慢慢朝着门口挪去,准备好随时带着贺云舒跑路。 但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森林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向杉脸色再度微变,瞬间打消了原本的主意,反而又往古堡里面缩了一点,背部朝外,继续与烈恩对峙。 烈恩的眼里现在只有向杉,压根就没有留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贺云舒倒是认真地将对方审视了一下。虽然他压根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的衣着十分古怪,让他万分在意。 那是一名身穿黑白两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头上乌黑的长发束在冠里,身后还背着一柄剑鞘。简单来说,这整个就是一副古装剧里剑客的打扮。 通过这身打扮,首先可以判断,他不是从那条高速公路上过来的。其次可以断定,他并不属于烈恩所在的世界。毕竟烈恩所处的环境应该是西式的,烈恩口中曾说出的两个地名也能佐证这一点。 这就很有意思了。在这片迷雾深林里,竟然一口气聚集了三个不同世界的人? 那么这儿现在究竟是处于哪个世界?究竟谁才是误入异世界的穿越者? 这背着剑的古装男子此时显然也有些迷路,足足在林子里徘徊了好一会才确认方向,径直朝古堡走来。 此时此刻,古堡内部的氛围十分微妙。 烈恩在盛怒之后并没有维持住自己的怒火,向杉的态度让他心灰意冷。此时他反而在嘴角勾勒出了自嘲的笑意,像是一捧燃尽之后的余灰。 当年他曾因为向杉的消失而彷徨过很长一段时间,也曾怀疑对方是否自愿离开,甚至曾自责是否自己没有保护好对方,但如今似乎真的可以确认,那只是他的自作多情而已。 向杉则肉眼可见地非常紧张,背后几乎都要渗出了汗。 “请问……”那古装男子终于走到了门前,只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从嗓子里冒出了清脆的声音。 5我是男的 烈恩看着向杉搂在贺云舒肩头的双手,脸色阴沉得简直要滴出水来,“你还说不是她?” 古装少年也握紧了手中的剑鞘,脸色涨得通红,两只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向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略有些后悔。 在主观意愿上,他并不希望贺云舒被自己的这堆烂事给连累。 “如果你们还想要活着走出这片森林,丹洛,你最好给出一个足够让我满意的解释。”烈恩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又朝前走了两步,步步紧逼。 古装少年却侧过身,反而拦在了烈恩身前。 “你是谁?”烈恩皱起眉头,“你挡着我是什么意思?” “我叫段飞舟。”古装少年表示,“我拦住你,是因为在他向你解释之前,我需要他先向我解释。” “哦?”烈恩挑起了眉梢。 段飞舟说完这些话,手又开始轻微发抖了,却仍旧牢牢握紧自己的手中剑鞘。 他转过身,涨红着脸,看着向杉,嘴唇蠕动了好一会,终于道,“你当年突然消失……你怎么能就那样消失……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向杉垂下视线,一时间说不出话,气氛十分尴尬。 “哈哈。”烈恩见状,反而又笑了起来,也不知是苦中作乐,还是幸灾乐祸,“这倒是有意思,原来我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吗?原来这家伙骗了不止一个人啊!” 骗?这个字眼让段飞舟又猛地僵了一下,身形渐渐微颤。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别再对这家伙抱什么妄想了。”烈恩对他说,“你刚才还没听明白吗?他心里是有别人的,一直都装着别人。那个人不是我,当然也不会是你。当年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骗局而已。” 段飞舟深吸了一口气,合上双眼,好一会儿又睁开。 他的视线从向杉身上划过,落在了贺云舒的身上,锋锐犹如针刺。 贺云舒表示血冤,这都是什么倒霉事啊。他真的只是一个无辜的吃瓜群众,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吃瓜。 “我想你们肯定有什么误会,非常严重的误会。”贺云舒决定必须赶紧为自己辩解,再不辩解就来不及了,“我对于你们当年的经历十分同情,但我敢肯定,我并不是他喜欢的那个女人。” 向杉听到这话,不禁脸色发白,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你要怎么肯定?”烈恩看着贺云舒,嘴角的笑容越发嘲讽,“你拿什么肯定?” “够了!”向杉猛地高喊出声,难以克制地失态了,像是害怕从贺云舒口中听到更多的否认,“这种问题根本毫无意义,和究竟是哪个女人根本毫无关系!实际上,我根本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和你们从最开始就没有可能!” 这席话气得对面两个人的脸都绿了。 段飞舟不禁更加握紧了手中剑鞘,手腕发颤。 烈恩更是咬牙切齿,“你终于承认了吗?从最开始,你就是个感情骗子。” 向杉也不管他们,径直走到贺云舒身前,拉起贺云舒的胳膊就想把人带走。别看他刚才一直被步步紧逼,看似毫无还手之力,实际上他却根本不怕他们。 然而贺云舒默默甩开了向杉的手,轻轻地“哦”了一声,又点了点头,对另外两人道,“那问题就更简单了——我绝对不可能是他喜欢的那个女人。” 向杉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神情有些怅然。 “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烈恩也气笑了。 6罪魁祸首 “我就算真的把他给杀了,又如何?”段飞舟仍旧紧握着自己的剑鞘,咬牙切齿,一副根本冷静不下来的样子,“他当年偷走了我的剑,现在更是弄丢了我的剑,难道我还不该杀他?倒是你,你又为什么要救他!” 烈恩一下子被问住了。 是啊,他自己方才也是一副要除向杉而后快的模样。烈恩不禁耸了耸肩,看了静静站在后方的向杉一眼,自嘲道,“谁知道呢?可能是以前救习惯了吧。” 这句话中所包含的情绪是如此难以形容,听着便让人不禁悲从中来。 “可笑!”段飞舟大笑三声,笑中却满是悲戚,显然也想起了自己当年护在向杉之前的那段时光,“真是太可笑了!” 随着这凄然的笑声,一道又一道剑光从他手中劈出,招招直逼向杉。 这剑光太过骇入,杀意凌厉,看不出一丝手下留情的痕迹。 烈恩仍然挡在向杉身前,将那一道道叫人胆寒的剑光全数接下。体内激发的血族力量使他没再那么容易被剑气所伤,但仍然左支右绌,狼狈得很。此时此刻,这只吸血鬼也是进退不得,骑虎难下。他一方面仍放不下自己对向杉的怨怼,一方面却无法眼睁睁看着向杉真的被别人杀死,心中无比烦躁。 啪!一道剑气被烈恩挡开,却仍未消散,一路飞到墙角,将装饰在那儿的一整排华美摆件全部碾为齑粉。 啪!又一道剑气飞出,通往二楼的楼梯直接塌了一半。 啪!古堡的墙上多了个大洞。 听着这一声声的,烈恩的脸都绿了,这可全都是他的家当。虽然之前他自己也弄碎了一个花瓶,弄裂了一个椅子,但那些损失都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眼下却简直就是在拆房子啊! 在这激烈的场面之中,贺云舒自然不会继续停留在原地,再想安静吃瓜已经是不可能了。毕竟还是小命要紧,他连忙一溜烟冲到了古堡外面。 向杉看见贺云舒终于走了,顿时紧随其后。 “你居然敢跑!”段飞舟早已怒发冲冠,看到这一幕更是气得炸了又炸,剑气的威力顿时又增加了两筹,压得烈恩都有些踹不过气了。 而烈恩见向杉跑得如此干脆,心中自然也很不爽快,但面对段飞舟如此蛮横的态度,他更是来了脾气,“稍微冷静一点!你真的要把我家给拆了吗!” 冷静?段飞舟现在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冷静! 眨眼之间,古堡的墙上又多了好几个窟窿,石屑唰唰地往下落着。 烈恩红了眼睛,说什么也不能让段飞舟再继续这样破坏下去。眼瞅着那剑鞘再次劈落,这吸血鬼周身黑雾一卷,整个人合身朝前一扑,手掌往前一伸,竟直接握向剑鞘。 段飞舟没想到会有这茬,还没反应过来,剑鞘便裹挟着剑气一起砸在了烈恩掌心。 烈恩闷哼一声,眉头紧皱,疼得厉害,手掌几乎被整个切断。 但那护身的黑雾多少有些作用,帮他卸去不少力道,最后竟成功将这剑鞘给牢牢握在了掌心。 “放手。”段飞舟咬牙。 烈恩摇了摇头,“你先冷静下来。” “你放手!”段飞舟越发气恼。 “不放。”烈恩此时已经和他杠上了,“你把我家弄成了这样,你还想叫我放手?” “如果你不拦着我,我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谁让你在我的家里动手?”烈恩骂道,“你想杀人,不能离远点再杀?在我的家里,我能不管吗?只要不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保证不耽误你!” “我……”段飞舟的气焰顿时低了些,不再那么理直气壮了。 他原本并不是这么不知礼数的人,只是刚才确实过于气愤,过于冲动。如今听到古堡主人的抱怨,难免有些心虚。 当然,心虚归心虚,刚才打得那么热闹,如今让他坦率认错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烈恩之前还说两人都是受害者,此时却袒护向杉,这让段飞舟十分不爽。 7现世 贺云舒好一会儿没说出话,半晌才理清楚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他们之前和小陈失散,但双方都没有遭遇到什么危险,现在又安全会合了。毕竟根据他的亲身经历,森林里实际上压根就没有危险,有的只是幻象。如此看来,双方之前之所以会失散,八成也只是幻象惹的祸而已。 然后他沉默地拍了拍小陈的肩,告诉了他这个事实,“那不是真的吸血鬼,你只是被幻象吓到了。” “啊?”小陈有点懵。 “但如果刚才那场爆炸是你弄出来的,”贺云舒揉了揉脑门,“现在你已经惹到真正的吸血鬼了。” 小陈茫然四顾,这才发现,在场四个人,有两个人没见过的,而且造型都特别奇怪。其中一个还穿着礼服,尖耳朵尖牙齿红眼睛,这这这……小陈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脸色被吓得发白。 烈恩此时的模样已经十分骇入,眼看着就快要压制不住杀意了。 贺云舒叹了口气,默默走到了烈恩与小陈之间。 他当然能理解烈恩此时的心情,但罪魁祸首是小陈,他却不能任由烈恩去找小陈算账,毕竟小陈是他带来的。 至于小陈究竟是怎么能弄出那样一场爆炸——这个问题并不值得让贺云舒困惑。 每个人都有秘密,而在大多数情况下,贺云舒都能看穿那些秘密。 “烈恩先生,发生这种事情,实在是非常抱歉。”贺云舒站在烈恩身前表示,“小陈现在是我的属下,我在这件事情里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意负责全部的赔偿。” “赔偿?”烈恩一声冷笑。 他浑身黑烟越来越浓,口中尖牙越来越长,根本不像是能好好交谈的模样。 贺云舒不闪不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对方。 烈恩与他四目相对,看着那双平和镇定的眼睛,好似在炎炎夏日中看到一汪清凉的湖泊,浑身暴躁的怒气不知怎么就熄灭了不少。 片刻之后,烈恩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些,“怎么赔偿?” 贺云舒张了张嘴,一时间却有些为难,这个问题居然还真不好回答。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弄坏了别人的房子,那当然是按资算价,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反正无论多少他都拿得出来。 但如今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个世界,身上的钱还能用吗? “烈恩先生,既然古堡已毁,你不如先随我们一起离开这迷雾森林。”贺云舒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看看森林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假如我还有办法联系到我的家里人,那么就算原样再盖一个古堡出来,怕也不难。” “离开?”烈恩笑了笑,这笑容却凄凉得很。 他回头看了看古堡垮塌后的废墟,眼底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停留在一抹深深的眷恋上,“我不离开。” “烈恩先生……”贺云舒还想再劝。 “你想要离开,那你就先走吧。”烈恩此时已经彻底平静下来,整个人却显得仿佛已经心如死灰,没有一点神采,“如果离开之后,你真的能顺利联系到你的家人,那我就恭喜你。如果你还是在迷路,回不了家,那你就找个地方好好生活。至于赔偿什么的,你有这个心就够了。” 说完这些,烈恩回转过身,默默走到废墟边上,捡起地上的石砖,仔细拼接在断裂的缺口上,竟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将这古堡重新搭建。 段飞舟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站了一会,然后也跑到废墟边,默默地开始帮忙重建。 两个人四只手,这效率自然是极慢极慢的。哪怕他们一个是吸血鬼,一个是修炼有成的剑修,身体素质与常人不可同日而语,也半天都没搭起一个小角。 贺云舒叹了口气,迈开了步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也要去帮忙的时候,贺云舒却转了身,径直走了相反的方向。 “小少爷,”小陈举棋不定地跟在他的身后,虽然还有些搞不清状况,但已经隐约察觉是自己惹了祸,心中很有些不安,“我们真的走啊?就这么走,会不会有些不大好啊?” 贺云舒问他,“不然呢?我们也去陪他们搭房子?我从小到大都没搭过房子,根本一点也不会,难道你会吗?” 小陈被噎得好一会没说话,抓耳牢骚,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先找到出去的办法吧。”贺云舒又道,“只要能找到办法顺利出去,就什么都好办了。” 小陈心道也是,只要能够出去,凭借贺家的财力资源,联系个建筑施工队什么的,还不是轻轻松松? 向杉却没纠结这么多,满脸都是一副“终于可以走了”的表情,十分高兴。 在三人的身形逐渐被树木遮蔽之前,段飞舟忍不住站起了身,显然不想就这么放向杉走。但看着身旁烈恩依旧一个人默默刨土的样子,段飞舟艰难抉择了一会,最后还是又蹲了回去,继续帮着烈恩砌墙。 反正向杉说他的剑已经找不到了,就算追上去也于事无补。段飞舟就这么砌着砌着墙,眼眶子都忍不住渐渐红了。 8放不下 如今古堡已毁,树荫也越来越少,吸血鬼烈恩的处境显然已经十分糟糕。 但他看起来并不慌张,没表现出一点对阳光的惧怕,反而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丝毫不急于自救。 边上的段飞舟则完全搞不清状况,看到烈恩突然被烫伤都懵了,根本不知道阳光对一只吸血鬼而言意味着什么。 贺云舒就在这个时候走到了他们身旁。 烈恩将手中的石砖搁到地上,语气竟然还十分气定神闲,“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片森林正在消失。”贺云舒抬起头,看着烈恩上方已经不足几个平米的树冠,“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烈恩低笑一声,没做出什么反应,只是依旧执着地想修复这片废墟。 但距离废墟最近的那颗树已经消失了,阳光隔在了中间。烈恩想要将手伸过去,却多少还是畏惧那种疼痛,以至于显得有些僵持。 仅仅片刻间,四周的树木便又更少了一些。 贺云舒敲了敲烈恩身后的树干,现在烈恩头顶的阴影已经全靠这一株了,“要是这棵也消失了,你打算怎么办?” 烈恩不吭声。 “离开吧。”贺云舒劝他,“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下来,古堡的修复可以从长计议。” 烈恩仍旧是那一句话,“我不离开。” 贺云舒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只不知道已经活了多少年的吸血鬼,在这种时候着实是有些幼稚,语调间甚至还有那么点赌气的成分。 “究竟发生了什么?”段飞舟倒是更加关心眼前的变化,“这片森林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贺云舒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能确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顶多猜测或许和时空的变化有点关系。 “对你们而言,这森林是突然出现的。”烈恩突然插话,“但对我而言,这片森林一直就在这里,一直是我的容身之处。” 说到这里,烈恩又顿了顿,强调道,“这里是我家,我绝对不离开。” 贺云舒无奈地看着他,那视线就像是看着一个正在任性耍脾气的小孩。 然后贺云舒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再度远离了这处废墟。 “诶……”段飞舟跟着他走了两步,想叫住他,但这次贺云舒没带着向杉,身后只有一个根本搞不清状况的保镖,就算叫住了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最终段飞舟还是叹了口气,又回头去继续搭房子。 片刻后,贺云舒再度回到了汽车的位置。这次所花的时间果然又更短了,仅仅一分钟多一点。 “云舒学姐,咳,学长。”向杉第一时间迎了过去,满脸都是担忧,“你又到那森林里去做什么?我们现在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应该赶紧离开,不然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贺云舒与他插肩而过,走到汽车旁拉开了后备箱,“森林里还有人,我放不下他们两个。” 向杉皱起眉,神色十分不解,“有什么放不下的?学长你认识他们不过半个小时,为什么要去管他们?” 贺云舒从汽车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听到这话后直起了身,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向杉。 这目光十分平静淡然,并不包含什么情绪。 但只是被他这么静静地一看,向杉便突然地语塞了,好似正在接受什么审判一样。 9同行 向杉的这句话让气氛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段飞舟齿门紧咬,慢慢地将剑鞘从腰侧取出,双目之中几乎能看到怒火在跳动。 向杉依旧默默低着头,似乎正准备平静地接受自己的结局。 下一刻,段飞舟却将剑鞘又塞了回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哼!” 向杉抬起头,原本还准备再说一点什么,段飞舟却已经扭过了脑袋,转过了身,开始对向杉采取完全无视的态度,好似眼睛里压根就没有看到这个人一样。 段飞舟问贺云舒,“你真的愿意收留我吗?这或许会对你造成不小的麻烦,收留一个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贺云舒笑,“我的屋子可是很大的,多住一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 段飞舟松了口气,顿时也安心了不少,“那真是太、太谢谢你了。” 因为性格上的少许别扭,这句话他说得很有些磕磕碰碰,但总归是好好表达出了自己的谢意。 接着贺云舒便将他领到了汽车前。 “这是个什么东西?”段飞舟早就注意到这个大铁疙瘩了,如今在边上绕了两三圈,左看右看都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汽车。”贺云舒回答,“是可以将我们带到住处的交通工具。” 汽车?段飞舟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好歹知道什么是车,当即将其看做了一辆没有马的马车,点了点头,摆出一副已经懂了的模样。 司机小陈偷偷凑到贺云舒耳朵边上问,“小少爷,你不会是打算让这些人也全部上车吧?” “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有啊,问题大了。”小陈表示,“装不下啊,这超载了。” 贺云舒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眼前的汽车虽然车身较长,较长的那部分却不是用来坐人的,只有普通的五座而已。他们来时就已经是四个人,现在顶多只能再塞下一个。 但还不等贺云舒好好思考这个问题,边上段飞舟却突然身形一轻,竟然原地一跃,轻轻巧巧地落在了汽车顶上。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没人说话。 段飞舟盘起双腿,摆好了坐姿,然后才发现四周的气氛有点奇怪,“怎么了?” 贺云舒抽了抽嘴角,低声对小陈道,“现在不超载了。” 小陈无语凝咽,“这也不行啊,被交警看到了比超载还麻烦啊。” 车顶上的段飞舟听到这话,虽然还有点不理解其中的含义,但多少能明白自己的存在有可能造成麻烦。随后他抬手掐了个手势,整个人的身影就像是被调了透明度一样,立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现在别人看不到了。” 小陈和两个保镖都忍不住张开了嘴,瞠目结舌。 好半晌,保镖小赵干笑了一声,“这下子真成玄幻了。” 保镖老王抽了口冷气,“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够玄幻的了。” “你们还是趁早习惯吧。”贺云舒再次打开了后备厢,“以后更加玄幻的事情还多着。” 此时此刻,与这边的热闹相比,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却显得十分寂寥。 一只吸血鬼披着个车罩子,孤零零地缩在那里,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看着那片曾经是座古堡、如今却连废墟也不见了的地方。 10钞能力 向杉最终还是跟着贺云舒一起坐上了这辆车。 贺云舒在副驾上,而向杉在后座,被老王小赵这两个保镖给挤在中间。 当向杉上车时,后座椅背上的胖蝙蝠还支起两只小翅膀,满脸嫌弃地爬远了一些。 “对不起,云舒学长,我不是故意要隐瞒你的。”向杉低着脑袋,神情沮丧,“只是那些经历太过离奇,我怕我说出来之后,你反而会不相信。” 贺云舒沉思了片刻,“也就是说,在过去的那一年里,你其实并不在这个世界,而是一直在其他各个世界中穿梭?” 向杉用力点头,“你能理解这种事情吗,学长?” “当年能理解啊。”贺云舒笑,“最近几年不是挺流行这种的吗,我也看过几本的。” 这话说得,反而叫向杉不知道他究竟是真信还是假信了。 “你最开始是被一个自称系统的家伙给拉到的其他世界中,然后完成许多任务,直到现在才刚刚回来?”贺云舒又问他,“那么段飞舟先生和烈恩先生为什么也到这个世界里来了?刚好他们都是你在其他世界中认识过的人,这太巧合了,很难相信和你没有关系。”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向杉摇了摇头,“我根本没想到还可能再见到他们,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直接地就离开了,怎么着都会更婉转一些。” 椅背上的小蝙蝠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当即又往边上给挪了一会,几乎快要将身体给贴到车窗上。 车顶上也似乎有一股股寒气正在往下渗透,显然段飞舟的心情也很不美妙。 司机小陈忍不住关了空调。 “那个带着你穿越的系统呢?”贺云舒又问,“如今发生了这种奇怪的事情,难道它没有说些什么吗?” 向杉继续摇头,“我回来之后,系统就从我身上直接消失了。我现在就和一个普通人没多大区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贺云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这就明白了?你究竟是明白什么了?听到这番对话的众人忍不住一阵无语。 就连向杉都微微扯了嘴角,不知道是否应该庆幸自己安全过关。 贺云舒也不再关心这些事情,拿起手机看起了新闻。 今日他门所遭遇的这几个小时的离奇事件,如今自然还是无人知晓的。但他看了一会儿,发现网络上同样遇到离奇事件的人居然不少。 有同他们一样莫名其妙迷失在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许久,又莫名其妙出来的。有看到仿佛只会在神话传说中出现的奇妙生物,正准备拿起手机拍摄,那生物却又突然消失的。有出门上班几个小时,下班一看,自家房子不知道怎么突然没了一半的。至于兰明高速上那个突然出现的大坑,更是被各方媒体争相报道。 总而言之,世界各地似乎都出现了异常,就从这一天开始,像是约好了一样。 贺云舒沉默着将这些新闻一条一条看过去,许久之后才放下手机,揉着额角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至今为止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但贺云舒总有种莫名的预感,似乎这个世界将要开始不那么平静了。 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到他安逸快乐的人生。 …… 约半个小时后,几人所在的车子终于驶入了海明市的市区。 小陈问,“贺小少爷,现在是要去音乐协会报道吗?” “不,先到住的地方去。”贺云舒说,“首先要把客人给安置好,其他的事情可以明天再去处理。” “好嘞。”小陈应了一声,将方向盘一转,车辆当即驶入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海明市是极为繁华的一个大城市,现在又正是傍晚时分,大道边上就是一整条购物街,手提购物袋的男男女女简直组成了人山人海,叫人目不暇接。 小蝙蝠已经贴在车窗玻璃上看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 车顶上的段飞舟比烈恩还要没见过世面,此时更是已经忍不住抱紧了自己的剑鞘,莫名惶恐。 “云舒学长,不知道你们定好了酒店没有?”向杉则绞尽脑汁想要表现,“我在这边有几个熟人,或许可以帮忙。” 贺云舒笑着摇了摇头。 “你以为他是什么人啊?他可是贺小少爷!我们贺小少爷才不需要酒店。”小陈乐呵呵地插嘴。 在之后的十来分钟内,小陈哼着小调,一路东拐西拐,最后将车辆开入了一个青山绿水犹如公园的地方。 “贺小少爷,到了。”小陈与两个保镖下了车,帮贺云舒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