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血衣侯:我以杀敌夺长生》 第1章 夺寿系统 秦王政十六年,阳城县南郊。 烈阳炙烤大地,田间蒸腾起滚滚热流,如火舌翻卷涌动,将远方的山峦扭曲成流动的虚影。 豆大汗珠砸落在黄土地上,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敞着怀,黝黑而精壮的手臂挥舞着锄头,埋头锄去田间的杂草。 【你杀死了一株狗尾巴草,夺取寿命两天!】 【你杀死了一株野稗子,夺取寿命一天!】 【你杀死了一株万根草,夺取寿命两天!】 【……】 【你杀死了一株黄粟,夺取寿命十天!】 正埋头苦干的赵诚一惊,连忙伏下身子查看被“误杀”的粟米苗,有些惋惜。 这些粟苗都是他一点一点种下,照料至现在已经抽穗,只待其成熟收获,却不小心被他夺了寿命。 这十天寿命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米粮实在太重要了,是他这等草民的主要收入来源和食物来源。 除去赋税之后,剩下的那些米根本不够他吃,需要节衣缩食以及舅舅接济才能生活。 他如今十五岁,正值长身体的时候,身体又长得精壮高大,比正常成年男子吃的还要多许多。 要知道,秦国在之前很长一段时期,都以六尺五寸(一米五)为成年标准,而赵诚现如今已经足有七尺五寸(一米七三),比许多成年男子都要生的高大了。 这除了要感谢他的系统外,还要感谢那快被他吃空家底的舅舅。 “这世道,饭都吃不饱,活得长又算是什么好事。” 少年直起腰来,修长身躯如长枪挺拔,敞开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腹肌肉,阳光照耀在流汗的肌肤上,映出钢铁般的质感来。 【宿主:赵诚】 【当前寿命:109年3月17天(可投入寿命推演、修炼功法武学)】 【当前武学:基础炼体功(炼肉小成)】 赵诚看了一会儿,还是忍住没有投入寿命修炼炼体功。 自从三年前母亲去世,他小小年纪便独自承担起这百亩田地,深感力不从心,却意外觉醒了系统,惊喜之下,他一口气投入了十年修炼基础炼体功。 那一次修炼之后他身体素质直线上升,体格比小牛犊子还猛,体力更是源源不绝,身高也提升了不少。 但随之而来的是饭量变得很大,家里那点口粮根本不够他塞牙缝,幸好舅舅接济,才算渡过难关。 自那之后,他除了种田做工之外,还常常上山打猎野货,忙的团团转,勉强将自己养活。 当然,饱饭还是没吃上几顿,所以看起来有些精瘦,行动之间,甚至能够看到虬结交错的肌肉纤维。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这百亩田地他一个人就能轻松照料过来,甚至有余力连舅舅家的一起干了,还能去其他人家帮工。 身兼数职,仍然生龙活虎,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小铁人。 “等什么时候能吃饱饭再演武吧,靠种地肯定是没戏了,但我生在秦国,不愁没有机会出人头地。” 赵诚再一次举起锄头,继续锄掉杂草。 这些年,他也搞清楚了如今所在的朝代和位置。 秦王政十六年,秦国三川郡阳城县南郊,怀阳村。 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国家比秦国更能斩破阶级,出人头地的了。 商鞅变法之后,秦国奉行二十等军功爵制,以军功为标准授予爵位,配套土地、宅地、奴婢,更能拥有免刑特权和不凡的阶级地位。 而且军伍之中,有功必赏,极度公平。 也是在这两年,秦国这个全民耕战的战争机器正在飞快启动,轰隆隆的冲上灭六国统天下的辉煌道路。 只要赵诚能够入军,他将再无顾忌,可以任意的投入寿命演武,继而征战四方,杀戮夺寿。 凭此杀穿军功二十等,踏着万重枯骨,拜将封侯! 但在那之前,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拦在赵诚面前——他年龄不够。 之前还好,傅籍入伍只看身高是否到达了六尺五,但到了如今这个时期,傅籍以年龄为主要标准,身高作为辅助参考,再加上舅舅坚决反对,赵诚也没法强行入伍。 “如今是秦王政十六年,这两年大战将起,必须得想办法尽快投军。” 想着,赵诚动作更快了些,没多久就将所有杂草一扫而空,寿命也再次增加了一年零七个月。 他起身扛着锄头沿着田间小路向村中走去,边走边盘算。 “一根杂草只能提供几天的寿命,而稻谷却可以提供十天甚至更多,砍掉一棵树却也只有二十几天,野兔则是能够提供两个多月到三个月不等,野狼就更多一些,那头野狼被我杀了之后,提供了半年多的寿命……” “按照这个规律来说,夺寿与生命质量有关,不知道要是杀了同类的话,是否会一比一夺取寿命……” 没走多久,还没踏入村中,一个穿着细麻布衣的少年迎面走来,见到赵诚眼睛一亮。 “铁子,你考虑清楚没,把那玉环卖给我,你就可以歇一年,不用这么辛苦的种地了。” 赵诚看向他,有些无奈。 此人是村中富户牛章的二儿子牛二贵,比自己大一岁,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但这家伙家境虽好些,却生的细胳膊细腿,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竹竿样子。 自从小时候见过自己那枚玉环吊坠之后,他就像是着了魔似的,一直攒钱想要买自己的那枚玉环。 经他提醒,赵诚在那之后就没有再佩戴过那枚玉环,但牛二贵这小子却是个记性好的,从七八岁到现在,一直在攒钱,每多攒一些,就来问自己卖不卖。 时隔七八年,这小子不花不用,愣是攒到了五百钱的“巨款”,又来找自己求购了。 要知道,一石粟不过十钱,赵诚这百亩地年产也就一百石,还要去掉三十石的赋税,剩下的吃都不够,别说攒钱了。 这小子却能从他老子手里,硬生生挤出五百钱来,也是怪让人佩服的。 不过佩服归佩服,赵诚又不傻,自己那玉环吊坠是家传的,母亲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保管好,事关自己的身世和那个便宜爹。 虽然赵诚对那个抛妻弃子的便宜爹不感兴趣,但是亲娘的话却要听,而且那玉环看着金贵的很,别说五百钱,再翻个十倍一百倍他也不能卖。 第2章 秋初征兵令 赵诚拍了拍牛二贵的肩膀说道,“不够,远远不够。” 牛二贵那竹竿般的身躯被他拍的一阵颤抖,“不是,铁子,铁哥,你倒是说个数啊!” 赵诚挑眉,英武的面容流露着不舍,“那可是我的传家之物,我是不会卖的。” 牛二贵急了,“别啊铁哥,价格好商量,您开个金口。” 赵诚想了想,一脸为难,“这,我实在不舍,但你毕竟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除非……你出的价,让我心动到不能拒绝。” 牛二贵一愣,皱眉沉思间,赵诚已经走了。 他咬牙跺脚,“不够没事,再攒就是!” 攒钱很痛苦,因为坐拥巨款而不能花,但是想到有朝一日能够买到那枚玉环,他就充满动力。 …… 赵诚回到了家,在井旁冲洗了一番后,进屋换上了另一件粗麻衣。 而后从床下一块木板翻开,拿出了一枚玉环。 这玉环圆形扁平,中心有孔,表面刻有云雷纹,质地坚硬且温润,表面泛着油脂光泽,铭刻纹路犀利规整,看着简约而庄重。 内侧下方有一些磨痕,应是上一任主人长期佩戴产生的细微磨损。 赵诚静静看着,看了半晌,总觉得这种质地的玉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手上,它与这个屋子,甚至这个村落都是格格不入的。 “娘说此物关乎我的身世,莫非,我那便宜爹是个流落到此的贵族?” “有可能,普通人也拿不出这种东西。” “不过上面连个特殊标记都没有,能拿这玩意认亲才是见鬼了,就当娘留给我的念想吧。” …… 怀阳村东,里正宅院。 赵诚大摇大摆踏入其中,张嘴喊道,“舅!开饭了没?” 话音未落,屋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好似鸡飞狗跳。 隐约传来舅母苦恼抱怨“这讨债鬼咋又来了”的声音。 “再蒸一锅,再蒸一锅吧……”黝黑的大胡子中年摇头无奈叹息着走出门来,看到赵诚笑呵呵的脸,又是叹息一声,“最近来的有点勤啊,家里米又吃完了?” 他这些年做里正赚的那些钱粮,几乎全都被这小子吃进了肚子,别说媳妇了,他自己都心痛的很,见到赵诚就犯愁。 “早就吃完了。”赵诚踏进门来,笑望着舅母的苦瓜脸,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手中赫然提着一只染血的野兔,“舅母,我可带肉来了。” 正捂着锅盆的舅母脸上的苦恼无奈缓和了些,“还算有点良心。” 见舅母拿着兔子进了厨房,赵诚看向张余,“舅,我要参军入伍!” 张余当即瞪他一眼,“扯淡!你才十五岁,参什么军,入什么伍!?” 赵诚早就想好,“我身高够了,体格也够强,入伍即大秦锐士,你帮我入傅籍,有什么问题?” 张余摇头瞪眼,“不可能!想都不要想!” 赵诚也瞪眼,“我在这吃不饱!” 里正眼瞪更大,跳着脚,“老子给你分了水利最好的田,时不时还给你炖肉吃,这些年赚的都进你肚子了,你说吃不饱!?良心在哪里!?德行在哪里!?” 赵诚说道,“对啊,我吃不饱,你也攒不到,我去吃军队的饭,咱们都好,有什么问题?” 里正怒了,“你真是……” 他没说完,一块沾血的兔肉直接飞越而来,啪叽一声糊在赵诚脸上,打断了他的怒言。 舅母凶狠尖刻的声音传来。 “小王八蛋你是饿昏了头!咱们这离南阳那么近,前两年刚和韩打过,随时都可能再打起来,你在这时候入伍,找死去吗!?到时候肚子是吃饱了,能做个饱死鬼了!!” 说着,她抱着一大盆饭嘭的一声砸在桌上,“吃饭!你舅再没用,也不至于让你饿死,吃!要参军,再等几年吧你!” 赵诚拿下脸上的肉,看着舅母又钻进厨房忙忙碌碌,总归是没有再提参军的事。 他暗自叹息,正是因为前几年才打过,才要赶紧参军啊。 所料不差,韩国很快就要迫于压力献上南阳郡,秦得南阳,条件充足,立刻就要着手灭韩东出! 这时候不赶紧,岂不错过了一波大好机遇? 饭后他又单独找张余提了两次,都被拒绝。 …… “粟熟头重如弯腰,晨露未干割最好……” 转眼间,仲秋已至,到了秋收的时候。 田间一片金黄,饱满的粟米穗向下垂落着,秋风里都带着丰收的气息。 趁着清晨露水没干,籽粒不易脱落,赵诚忙着收割粟谷,他俯身持镰刀,左手拢住粟秆,右手横向划割茎基,每割一小束,以茅草或麻绳捆扎,准备晾晒。 【你杀死了一株黄粟,夺取寿命九天!】 【你杀死了一株黄粟,夺取寿命七天!】 【你杀死了一株黄粟,夺取寿命八天!】 【……】 在这忙碌中,地面突兀的微微震动起来。 赵诚直起身子遥望,一条黑色长龙正自北边官道向着这边蜿蜒而来。 他心中一凝,连忙跑到高处,细细看去。 离得近了,他已能够看到那大秦军队的许多细节,一时之间为之震撼莫名,“这便是……大秦锐士。” 马蹄声如闷雷作响,绣着金色玄鸟的玄黑战旗在风中猎猎翻飞,长戈如林,玄甲寒光,甲胄相撞的轻响连成一片, 最前方的骑兵部队,都是高头大马,披坚执锐,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煞气。 在其身后,整齐划一的精锐部队,宛如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向前碾压而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那是无数次征战沙场所沉淀下来的铁血气息。 良久,秦军消失在视线尽头,赵诚才回过神来。 “这是前往南阳郡的!” 赵诚意识到了什么,“南阳郡,南阳郡……” “秦国要拿下南阳了,灭韩在即,战时征兵标准会放宽,恐怕要不了多久征兵令就会到!” 赵诚眸光越来越亮。 …… 果不其然,三日之后,官府驿马奔入村中,铜锣急响中,一名头戴皂色弁帽的吏员甩蹬下马,在竹筒中拿出征兵令来。 “秦王十六年秋初令,黔首十五以上未傅籍男丁,三日内携户牒至县廷核验。敢有隐匿者,腰斩;里正连坐!另附:从军者赐爵一级,斩首一级赐田一顷,谷物百石……” 第3章 破肉关,入筋关! “这……”里正张余看了一眼人群中笑嘻嘻的赵诚,讷讷叹了口气,上前领命。 祠堂前的空地上,沉闷中隐有哀叹之声,想要建功立业是真的,但是大家都知道打仗是要命的,上了战场丢命只在一瞬间,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回来。 但征兵令已至,就算是张余也不能有所隐瞒。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里正统计,将村中年十五以上者入了傅籍簿。 舅母抹着发红的眼睛,给赵诚做了一大桌肉菜,让他真正吃了顿饱饭,村中给他们十几位少年烈酒壮行之后,便前往了县廷。 这十几位少年之中,不乏十六七岁的,但赵诚走在其中,仍然如同鹤立鸡群一般,比同行之人高上一大头,且还要精壮上一圈。 一路上,牛二贵异常忐忑不安,絮絮叨叨的和赵诚说话,想要缓解心中不安。 而赵诚则是一边敷衍回复,一边将心神沉入系统之中。 【宿主:赵诚】 【当前寿命:111年4月18天(可投入寿命推演、修炼功法武学)】 【当前武学:基础炼体功(炼肉小成)】 “此去县廷,入军籍已是十拿九稳,只要勇力过人,还怕吃不饱饭?” 他如此想着,借口去道旁树林方便,在密林之中启动了系统。 “系统,投入八十年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你修炼基础炼体功,如今你已炼肉小成,基础炼体功更是修炼了成千上万遍,不论是桩功还是动功对你来说都是得心应手,但是配合呼吸之法还是感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第五年,你逐渐感觉到修炼效率低下,你觉得是基础炼体功品阶太低了,导致炼体进度十分缓慢……】 【第十年,你沉下心来,将基础炼体功修炼了一遍又一遍,你的身体越发强健,精力更加充沛,肌肉好似生铁浇筑而成,随手一拳便能打出虎虎风声……】 【第二十年,你的力量越发强大,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极大的劲力,好似有无穷的力量蕴含在你的身体之中,你踏入炼肉大成之境……】 【第三十年,你的力量越来越强,但是你却发现,你对于力量的运用有些薄弱,每一次出拳,力量便如洪水开闸一般汹涌而出,行动之间也显得有些笨拙,这具身体的力量,让你感到有些无法掌控……】 【第四十年,无数次的修炼肉身,你开始有了一些心得感悟,你感觉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都暗合某种运作之理,心念一动就可以将任何一块肌肉的力量调动起来,也可以将任何一块肌肉放松下来,在一动一静之中,你体悟到了肌肉运转的玄妙……】 【第五十年,你有所感悟……】 【第七十年,你终于感悟清楚了力量运转之理,对于身体的每一块肌肉的控制都达到了极致,对于力量也是收放自如,你静坐之时不动如山,可以将自身消耗降低到极致,你出手之时有若雷霆,可以瞬间爆发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并集中于一点打出,你踏入了炼肉大圆满之境……】 【第八十年,你突破炼肉大关,踏入炼筋之关,因为多年修炼体魄,你身体各处的大筋并非毫无基础,而是拥有着匹配肉身力量的强度,但你隐隐察觉到,筋骨的修行,才是解封更多力量的关键……】 【当前剩余寿命:31年4月18天(可投入寿命推演、修炼功法武学)】 密林之中,赵诚睁开眼睛,浑身肌肉虬结隆起,密度大幅增长,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充斥到了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肉角落。 凝实的力量感在肌肉之中流淌,他仿佛能够感知到每一丝力量的所在和单元,对身体如臂使指的程度,令他自己都无尽惊叹。 他可以一瞬间收敛所有的力量,让身体如同瘫痪一般倒下,也可以在快要倒地的瞬间,以将全身力量爆发于指尖一点,整个人横飞而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膛和手臂,发现并没有变得很大只,而是精壮了一小圈,肌肉看起来线条更加清晰流畅,每处肌肉纹理都暗合某种韵律,有种异常自然的顺眼之感。 赵诚向外走去,行走之间,有一种强大的掌控之感降临在他的心中,他就是这具勇力身躯的君主,拥有着支配每一分力量的至高权柄! 而这股力量又可以外延出去,他可以凭借这股力量,掌控身边的许多人或事的命运。 比如随手可以打断一棵小树。 又比如,几息之内,可轻松杀光身边这些瘦弱的少年。 竹竿一般的牛二贵在他眼中,好似一抓就能折断的细竹竿。 这种感觉,非常美妙,一想到未来以此躯奔赴战场,挥戈杀敌,横扫千军,他心中就难以抑制的有些激动。 牛二贵看着从密林出来之后气场明显不同的赵诚,莫名升起一股莫大恐惧,一种好似直面猛虎的危险感迅速将他吞噬,让他浑身打了个寒战,难得的噤了声,一句话也不再说的缩到了旁边。 一路无话。 众人随吏员入了县廷,进了武场,县令协同县尉对征来的可傅男子进行二次核验,检查身高,视力,体力,录入兵籍簿。 这一县之地征来的人不算多,只有五十多人而已,两人一眼扫去,同时看到了那立在人群中,精壮高大的英武少年,他立在那里,好似一柄锋芒毕露的长枪直指苍穹! “咦?” 魁梧披甲的县尉拿着傅籍簿来到少年身前,“叫什么名字?” “赵诚。” 县尉低头翻看,不由惊讶,“年方十五?” “是。” 十五岁就如此精壮高大,精气神也十分不俗,稍加培养必是锐士材官! 县尉连连点头,眼神中带着满意,“好苗子,来,给他核验!” 吏员立刻上前,一番核验。 “七尺八寸!” “测力!” 在许诚前方,有着七八个石锁,分别是一石(六十斤),三石,五石,七石,九石,十二石的重量。 许诚的鹤立鸡群不仅吸引了县令县尉的目光,同入武场核验的少年们,也都在看着他,想要看看这个与他们同龄却生的异常高大强壮的家伙核验结果如何。 实际上,许诚自己也很是好奇自身力量到达了什么程度,虽然投入寿命修炼了八十年破了炼肉大关,但还并没有测试过,此时看着那些如磨盘大小的石锁,他竟莫名有些手痒。 稳妥期间,他先选择了五石的石锁,三百斤左右他还是有些自信的。 众人见状都是目光紧随他的身影。 “好小子,上来就选五石石锁!” “他这体格,搞不好真能拿起来!” “举五石者,可入材官候选!” 第4章 力拔山兮气盖世! 入兵籍的核验,会将兵力分出三六九等。 材力过人者,可编入锐士,即重装步兵,再有骑射之能,则入骑兵! 普通壮丁则编入徒卒,即轻装步兵。 技术性人才,则分配到工室,军工部门。 许诚双手握住石锁,入手一片轻盈,摇了摇头,又选了七石的石锁。 稍微提了提,感觉还是轻,于是改单手握住石锁。 他轻轻一举,感觉还没发力,石锁竟自己飞起来了,不由得也是一愣。 “喔!!一只手捏起来了??” 所有人的眼睛同时睁大,县尉嘴唇蠕动,无声赞叹。 牛二贵的嘴巴更是张成了o型! “不是举起来,是给捏起来了,那石锁在他手里还歪着呢,这腕力多大?这玩意真有五石!?” “轻飘飘的好像个布袋子,县廷核验不会是有后门吧,我在家提个谷子都没有这么轻松。” “不对劲!” 别说他们觉得不对劲了,就连吏员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在许诚放下石锁之后,他跑去双手提石锁,艰难离地三指,脖子青筋暴起,脸也涨得通红,不得已才松手。 石锁嘭的一声砸在地上,烟尘飞溅。 众人目瞪口呆。 不是,这玩意真七石? 那家伙放下的时候,怎么感觉也是轻飘飘的?? 县尉看着许诚的目光之中流淌着惊喜。 十五岁,这个体格,这个材力,就算在大秦锐士之中,也是上上之选! “试试九石……算了,直接试试十二石石锁吧。”县尉的糙脸露出柔和笑容,在那浓眉虎目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赵诚问道,“大人,我可入大秦锐士?” “自然。” “那九石十二石又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你能处于军中何等位置,我秦国军队勇力为尊,你若能举起九石,在我秦国锐士之中,也必有一席之地,能得将军重用,或可做亲卫之兵!” 赵诚摇了摇头,“我不做亲卫,要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封侯拜将!” “好!”县尉喝彩一声,又道,“若举十二石,可做中央精锐,凡有战事,我出面为你调职,给你第一等战机!如何?” 赵诚又问道,“若举十二石,能吃饱否?” 众人皆笑。 县尉畅快大笑,“管饱!” 赵诚也笑了,几大步上前,双手一握,双臂肌肉隆起,块垒层层! 真可谓,力拔山兮气盖世! 那十二石石锁毫无凝滞的飞起,瞬间被其举过头顶,这家伙甚至脸不红心不跳,挺立如松,稳如泰山!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县尉呼吸急促,看着赵诚的目光,好似看到未来一颗将星在此地崛起。 兵籍之上,他写下:材力上上甲,适突骑锐士前锋,可破敌擒将! 自赵诚之后,还有两人举起五石石锁,也被编入锐士之流。 但其他人,则大部分都是轻装步兵的徒卒。 至于牛二贵,因为太过瘦弱,连做个俯卧撑两个胳膊都扇动的像个蝴蝶翅膀,所以连炮灰的价值都没有,被编入了后勤和杂役系统,负责炊煮、粮草运输和养马。 很快,县尉就为他管饱的承诺付出了代价。 当晚,赵诚一人,吃掉了十几人的饭食,将饭堂吃空,尚且没吃饱。 县尉得知此事,连夜回家休息,没敢露面。 …… 按照秦制,傅籍后首先在本县服正卒一年,接受系统军事训练,经过考核之后,县尉授军籍,才算是正卒。 但如今战事随时可能发生,所以一切从简,但必要的训练还是要进行的,县里要做的是让这些从没有上过战场的壮丁尽可能快的能够参加战事。 赵诚被县尉按照突骑锐士前锋重点培养,命其每日练习骑射,要求能破敌擒将。 一个月后。 赵诚立于马上,开弓射箭,尖锐鸣啸声划破武场,箭矢擦着一名吏员头皮射入墙体,箭身没入一半,箭尾犹自颤动! 吏员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差点尿了。 赵诚不好意思笑了笑,连连抱歉。 这玩意他从没练过,能够骑在马上,射的稳而力大已经算进步了,准头实在无法保证。 县尉叹了口气,感觉没眼再看,深深怀疑了自己的眼光。 一个月了! 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是怎么过的吗!? 为了那句话,县廷都快要被他吃穷了,就在刚刚,还差点折进去一个吏员! 罢了,上了战场,冲锋陷阵,哪个方向都是敌人,射谁不是射呢? 射谁身上算谁倒霉吧。 而一旁,赵诚则是有些欣喜的看着系统上,能力一栏里显示——骑术入门,箭术入门。 心中长出一口气。 总算入门了。 “系统,给我投入二十年分别修炼骑术和箭术。”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骑术……】 【第一年,你修炼骑术,每日骑在马上,渐渐熟悉了奔马的力量,不再以身体力量强制要求马儿顺从于你,而是开始顺从马儿……】 【第三年,你感觉上了马背就像是回家一样,在马上可以平躺,睡觉,吃饭,任凭马儿如何狂奔,都不会掉落下来。你的骑术初窥门径!】 【第五年,你感觉胯下之马与你莫名契合,你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影响马儿,让马儿顺从你的意志前行。你的骑术开始融会贯通!】 【第八年,你深谙御马之术,心思一动,便可让马儿做出各种动作变化,马儿一动,你也会知道它的想法和情绪,骑术炉火纯青!】 【第十年,你好似达到了一种人马合一的境界,你对马的了解达到了极致,面对一头陌生的马,你能够在几息时间之内,就与它建立默契,让它变得如臂使指,骑在马上,马就像是成为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你的骑术达到了出神入化之境】 第5章 心中之弓,箭术通神! 【你的骑术踏入出神入化之境!】 这一刻,赵诚感觉到自己的意念,或者说是精神通过腰肢,双腿延展了出去,覆盖在了马的身上。 他有一种感觉,好似这马成了自己躯体的一部分,想要让它去哪,它就能去哪,想要让它抬前腿,它绝不会抬起后腿。 甚至于,马站立在地上,与地面产生支撑的力量,他也能够切身的感受到。 他能够感受到胯下之马浑身肌肉之中流转的力量,能够感受到马的骨骼所能够承载的极限,也能够感受到这只不算太有灵性的马儿,此时也因为他的变化,而变得更加温顺,更加服帖。 这种感觉非常的玄妙,就好似,他真的花了十年的时间全身心,不眠不休的练习马术,以至于进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通神境界。 对于普通人来说,如此骑马十年,可能还达不到如此效果,但是赵诚已经炼肉大成,他对于力量和躯体的理解,远超常人,才能够在十年全身心修炼之下,达到如此不可思议之境。 他闭目细细感受,不由叹息一声,“唉,这马一般啊,发挥不出我骑术的三成!” 一旁,县尉虎目一瞪,好悬没被这句话冲个跟头。 你没被马掀出去已经那算是你力气大抓得紧,你还嫌马发挥不出你的骑术?? 能要点脸吗! 他看向赵诚,却见这家伙再次闭目,端坐马上,静如泰山,古怪的是,那马儿竟然也很是顺从他的意志,站在那一动不动,也像是闭目沉思的样子。 这一幕太过古怪,一股莫名的高手气息弥散开来,让县尉大人硬是没能开口拆台。 怪了,这马难不成是被他折腾累了? 放弃抵抗了? 县尉站在那里直直盯着那一直不安分却突然老实的马儿,心中根本不信这马能一直这么听话,就等马儿一抬屁股,他就能亲眼见到赵诚破功! 到时不笑话赵诚几句,他这口气都顺不过来! 而此时赵诚意念之中,系统则是继续投入寿命,开始推演箭术。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箭术……】 【第一年,你不眠不休的练习射箭,尽管你对身体力量的操控达到了极致,但是射箭的时候,箭矢总会出乎你意料的射在别的地方,你开始察觉到,自己好似没有什么射箭的天赋。】 【第二年,你确信了自己没有什么射箭的天赋,还是更喜欢冲上前去拿刀砍人,但长时间的练习与积累也并非毫无效果,你开始能够在立定射箭时,精准命中三十步之外的目标。】 【第三年,你练习立定射箭找到了感觉,一发不可收拾,五十步,七十步,八十步,你发现越远的距离越是艰难,命中率直线下降,你终于明白传说中百步穿杨的含金量……】 【第四年,你终于可以做到八十步之外百发百中,你的箭术登堂入室,不过当你骑在马上不断移动的时候,依然会经常出现射歪的情况,你开始练习骑射。】 【第五年,因为你的骑术出神入化,你很轻松的找到了关窍,在八十步之外,骑射亦可百发百中了,可是敌人不会站在那里不动,让你随便射,所以你开始有意识的练习移动靶子……】 【第七年,找到了关窍之后,你的箭术进境一日千里,如今就算是在飞速奔马之间,你依然能够轻松射中八十步之外的移动靶子,你的箭术炉火纯青!】 【第八年,你越发熟练,精准命中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渐渐地也可以做到百步之外百发百中了,全速奔马之间,你能轻松射中空中掠过的飞鸟,你的箭术已经出神入化!】 【第九年,你开始沉迷于射箭的魅力,想要解锁更多的力量,更远的距离,因为你炼体有成,所以力量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你开始练习一百五十步之外距离百发百中……你的箭术与日俱增,你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第十年,你如痴如醉的练习射箭,渐渐地,只要是百五十步之内的一切事物,你皆可一箭穿之,如今限制你的已经不再是准头,而是你的目力,你开始不自觉的运转起炼体诀锻炼自己的眼力,想要清晰的看到更远距离的事物细节……】 推演到此戛然而止,赵诚心中突兀的感觉到一种空落,于是毫不犹豫的又是投入了五年寿命进去。 【第十一年,你发觉炼体诀确实可以锻炼到目力,在你尝试看清楚更远更清晰的时候,炼体诀已经悄然运转,不断加强着你的目力,你能够看清楚的距离越来越远,目力不断增强……】 【第十三年,如今就算是二百步之外的飞蝇,你也可以看清楚它翅膀的纹路,你拉弓便射,自信必中,但这时候你发现,你的弓承受不住如此力量,断了……】 【第十四年,现在限制你命中更远距离的不再是目力,而是一把能够承载你力量的弓箭,没有合手的弓,你便以心中之弓练习射箭,你的箭术早已融汇于一心,即使以心中之弓,你的箭术也在不断地精进,你感觉到自己能够百发百中的距离越来越远……】 【第十五年,你以心中之弓射箭,二百步、三百步、四百步,直至五百步,你感觉到自己的目力和力量已经到达了极限,至此,你自信五百步之内,你尽可一箭穿之,你的箭术已经通神!】 外界,县尉瞪着一双虎眼,直直盯着赵诚和马。 好半晌,两者竟然都是一动不动,高手气息反而更加浓厚,让他惊疑不定。 怪哉!! 人不动尚且能够理解,这带毛的畜生怎么也如此老实,刚刚还在躁动不安,现在怎么乖顺的像个小媳妇!? 他眉头越皱越深,眼中迷茫也是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骑在马上的赵诚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唉……” 这叹息之中,有着数不尽的惆怅无奈和寂寞如雪。 简直一口萧瑟气叹到了人的心坎里。 让县尉大人心中萧瑟的同时更加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啊? 却听赵诚昂头寂然道,“箭术通神又如何,世上没有一把好弓,能够承载我的力量,这箭,不练也罢……” 他萧瑟的低头,那马儿如同知晓心意一般,也顺从意念转身,就要默默离去,留给县尉一个背影! 县尉听得眼前一黑,心中无比抓狂! 第6章 你竟通马语?奇人哉!? 县尉眨了眨眼,还是没能反应过来,人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疯了吧! 刚刚一箭差点把吏员脑袋射穿了,现在就箭术通神了?还世上没有一把好弓能够承载你的力量,你咋不上天呢! 这话太奇葩了,让县尉大人整个人都要开始质壁分离了。 “你,你等会!” 他喊住赵诚,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最后还是耐着性子劝慰道,“练箭是大事,也是难事,你从未接触过骑射,对你来说确实不会太容易,但收益却是非常大的。” “你天赋异禀,未来前途无量,此时骑射技艺多精进一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能力就多一些,活下来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他语重心长,“战场不是儿戏的地方,一念之差尚且会丢掉性命,箭术差些没有关系,但骑术若是差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入军阵之中,死路一条,那还不如去做普通锐士,不至于丢了性命。” “所以骑术一事,不可操之过急,你沉下心来,努力与马儿沟通,这匹马已经算是温顺的了,若是骑兵中的那些良驹烈马,才是真的难以驯服。” “和它沟通……”赵诚感受到了县尉的厚望,想着也不好让他担心和误会,于是低头道,“抬下左腿!” 县尉大人气笑了,“你小子就这样……” 话音未落,那马儿当真抬起了左边后腿! 直到马后腿落下,县尉大人都没回过神来,呆愣愣看着马腿,歪了歪脑袋,大脑在飞速转动。 一个很大的问号冒了出来,但是没有答案…… 他看向赵诚,觉得这一定是巧合。 谁知道,赵诚一脸不满意道,“前左腿!就说笨马发挥不出我的骑术。” 却见马儿很是惭愧的低了低头,然后果断抬起了前左腿!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明白了主人的心意,它甚至还坚持抬了好一会儿才放下。 县尉大人眼睛睁的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 而后他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仔细看了看赵诚,又看了看马,又看了看周围训练的士卒们,似乎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不信邪道,“你,你再来一个我看看。” 说完,他瞪着一双虎眼直愣愣看着马腿。 赵诚笑问,“大人要看哪条?” 县尉瞪着眼指了指左前腿。 赵诚嗯了一声,“抬左腿。” 这回马儿努力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准确抬起了左前腿! “噫!!”县尉吓了一跳,当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反而更有些不敢置信,惊道,“你竟通马语!?” “奇人哉!?” 赵诚哭笑不得,“怎么是通马语,我只是精通骑术罢了。” 县尉惊道,“你从未骑过马,怎会如此?” 赵诚说道,“这一个月我也很努力的。” 县尉懵了,这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吗?而且还只有一个月?你在开玩笑! 他很难接受。 能在三十左右的年纪做县尉,而且还是在如此关键的位置做县尉,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建功无数,有公大夫之爵。 不管骑术多好的,他也自认为是见过的,还从没见过这样的奇怪场面。 他还是难以置信,又让赵诚再来了几次。 赵诚陪他又玩了一会儿,县尉越发惊奇。 赵诚无语了,“大人,我这骑术也算过关了吧?” “何止过关了……”县尉看了看他,“你别叫我大人了,如若不嫌弃,叫我一声蒙叔即可。” 这一次轮到赵诚有些惊讶了,“蒙叔……可是蒙骜将军的蒙?” 县尉脸上流露出笑意与自豪,“你知道吾父?” 赵诚笑的越发真诚,“以蒙将军之功,大秦谁人不知?” 蒙骜历仕秦昭襄王、秦孝文王、秦庄襄王、秦始皇四朝,数次率军出征,屡立战功。 先后夺取韩国十余座城池、赵国三十余座城池、魏国五十余座城池,使秦国得以设立三川郡和东郡。 可以说,若无这位四朝老将,生于三川郡的赵诚现在就不处于秦国了。 而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一点,众所周知,蒙骜是蒙武之父,蒙恬和蒙毅的爷爷,县尉大人姓蒙,又如此称呼,难不成是蒙武? 要知道,三川郡是秦国东进战略的核心据点,之前一直由吕不韦直接管辖。 吕不韦被罢免后,这个战略要地的任职人员,都是由秦王信任的将领或文臣接任,为的是以秦王嫡系替换掉吕不韦的旧部。 而阳城县又是紧靠南阳郡这个关键跳板,此地县尉任选当是重中之重,需要拥有足够的军事能力应对韩的反扑,或者随时调集军马协援攻韩。 这么说的话,是蒙武的概率也不是很小,只是县尉大人看着年轻了一些。 “你小子。”县尉越看赵诚越是顺眼,但还是盯着赵诚的神色道,“不过,我名蒙威,不是蒙家嫡脉,帮不上你太多,你倒也不用哄我开心。” 赵诚闻言恍然,却也没有什么失望。 抓到了蒙武也不是要抱大腿,只是蹭仗打,没抓到也不过是打仗机会略少,以他的战力,在哪不得重用? 于是他摇摇头说道,“并非哄你开心,蒙将军数次出征,屡立战功,有他在,我秦国才得以设下三川郡和东郡,我生在三川郡,对他老人家自是感谢敬佩的。” “至于蒙叔,已经帮了我很多,此情我已记在心里,日后诚若不是战死沙场,一定会来报达蒙叔提携之恩。” 蒙威一直仔细观察赵诚面色,此时已经知道赵诚不是攀附富贵之人,不由大为宽慰,越发喜欢这个少年。 他高兴的拍着赵诚肩膀,“你小子真是不错,有少年锐气,惊世材力,性情也好,只要不夭折在战场上,以后这大秦必有你一席之地!” “你放心,我虽然不是蒙家嫡脉,但托你一把还是能的,你的骑术已经不需要我再多说什么,这几日好好练箭,过几日,蒙叔我送你一份大礼!” 赵诚想了想说道,“其实,箭术我也成了。” “呵!”蒙威斜睨赵诚冷笑一声,心说这回你可装错了方向,刚才那一箭都歪到人家脑袋上去了,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吏员的腿现在还在哆嗦呢! “来,你就站那箭靶十步之外,我看你能不能射的中靶心!” 第7章 他不能是真会吧? “何必十步之外?” 说着,赵诚举弓边射,抽箭搭箭,拉弓如满月,箭出如流星!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到看不清楚,快到几乎出现残影,却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动作美感,把蒙威看的一愣一愣的! 而那箭矢射速,更是快到看不清楚,在鸣啸声中,瞬息划破六十多丈距离,笔直射在靶心正中,而后一穿而过! 透过木质靶心,去势犹自不停,迅猛如雷,咄的一声没入土墙,只剩箭尾颤动! 县尉大人看呆了。 六十多丈,直射靶心,一穿而过,没入土墙! 不论是姿势、动作、力道、准度都堪称完美,妙到绝颠! 这特么是蒙的吧! 刚才不是这样的啊! 一定是蒙的! 如果说骑术可以通过某种奇怪的通马语天赋,来快速达成熟练的表象,他勉强还可以接受。 但是箭术,绝无可能! 这玩意就算是有天赋的人,也不可能通过顿悟,突然上升数个等级,到达这种程度。 箭术很复杂,尤其是在这个距离要命中靶心,那涉及的东西太多了。 需要对弓熟悉,对箭矢熟悉,对自身力量的熟悉,还要计算角度,风力,甚至是箭矢的旋转,哪怕一丁点的颤抖,一丝一毫的偏差,甚至是轻微的一个呼吸,都会影响最终的命中位置。 所以,这小子就是蒙的! 蒙威点头,赞道,“蒙的不错,记住这个感觉,你刚才的动作很标准,一定要记住这个感觉。” “再来一箭,模仿刚才的样子。” 赵诚挠了挠头,很理解蒙威的不信。 但此时他已经在推演中练弓十五年,即使是以心为弓,也练习了成千上万遍。 这弓在手,射箭就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简单。 射程之内,无物不穿。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支箭再次激射而出,瞬息划过一道笔直的线,从之前射透的靶心穿过,而后竟然直接从上一箭的箭尾射入,依然是没入土墙,箭尾犹颤。 蒙威咽了口唾沫,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这种事!? 这样都能连续蒙中两次,他不能是真会吧? 他不信邪,“你,再来一次我看看。” 话没说完,第三只箭已经没入前两箭的尾端,照旧没入土墙,箭尾犹颤! 躲得远远、缩在角落里的吏员此时哆嗦着腿,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你小子刚才差点给老子干死,现在成神射手了!? 你刚才干嘛去了! 不对劲! 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招惹到他了,他想借射箭的机会给我弄死? 吏员越想越多,几个念头下去,已经生出了辞职回家种田的想法! 惹不起这煞星,老子还躲不起吗? 另一边,蒙威是真的有点懵了! 世界上真有这种事? 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啊! 不可能啊! 他上下打量着赵诚,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方案。 “这样,你骑射,奔马之中射箭,再射中的话,嗯……我包你一个月顿顿有鹿肉吃!” 此话一出,赵诚眼睛都亮了。 “当真?” “自然当真!” 赵诚高兴了,抬头一看,天上有只麻雀儿疾飞向远方。 青天白日间,清风同时拂过麻雀儿的翅羽与他的发梢,赵诚眉宇之间意气风发,“奔马骑射算什么,蒙叔,我给你表演个绝活!” 他心意一动,马儿自然知晓,默契的拼命狂奔起来。 马儿起伏之间,赵诚面朝苍穹,上半身却完全静止一般,一双眸子稳定儿有力的锁定目标,丝毫不颤,只有腰肢以下,随着马儿疾奔而流动,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奔马疾射而出,赵诚已经是张弓搭箭,目力运转,麻雀儿的丝羽在其眼中清晰可见,根根分明! 力量,角度,风向,一切的一切好似流水一般,无比自然的涌现在赵诚的心中。 亿万次的拉弓,必中已经融入灵魂与血脉! 此箭必中! 弓弦崩至极限! 蒙威的眼睛越睁越大,全部心潮凝于一箭之上。 这小子,竟要奔马骑射飞鸟!! 这怎么可能做到!? 可他为何如此意气风发?连我都觉得,他这一箭不可以不中! 这动作,这姿势,这眼神……已成艺术! 此刻,演武场之上的所有人,不论新兵或者老兵,全部被那道意气风发到极致的身影吸引,更有无数少年心生向往,觉得大丈夫当如是! 可就在此时! 咯嘣! 弓直接被拉爆了! 牛筋绷断,弓弦碎裂,巨响使马儿受惊,人立而起,赵诚愕然间,单手按下马头,轻哼一声,将其镇压而下。 他静坐马上,长长叹了口气,充满萧瑟之意。 “唉。” 所有人无不愕然,继而心生遗憾。 没想到如此瞩目的一箭竟然戛然而止,本能的,他们想要看到这一箭射出,将那天上飞鸟射下来。 但确实,太远了。 蒙威再一次在赵诚的叹息中,感受到了深深的萧瑟和寂寞如雪,这一次,他莫名的不再觉得抓狂,反而随着这道叹息,也觉得有些遗憾。 那弓……好像确实拖累了他。 满场都沉默着。 不过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 我在遗憾个毛啊! 这家伙把弓拉爆了啊!! 他是个人? 赵诚骑马慢悠悠的掉回头来,在蒙威面前停下,眉宇间的意气风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平常和沉稳,“蒙叔,弓爆了,你之前所说还作数?” 蒙威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赵诚也点点头,“再拿个弓吧,就如你所说,咱们奔马射靶。” 蒙威看着少年如常的脸色,莫名感到不舒服,说不出哪里不得劲。 他点了点头,突然喝道,“拿我的弓来!” 卫兵立刻去拿了他常用的精锐强弓来。 蒙威看了看,没接,“不是这把,我收藏的那把弓,拿来!” 卫兵愣了,“您都不经常用……” “少废话。” “是。” 卫兵很快去而复返,拿了另一把强弓来,这把弓通体看着乌黑,两端如鹿角,外裹牛筋,弦如粗绳,看卫兵的手臂青筋突起,显然此弓不轻。 蒙威接过弓,直接递到了赵诚手上。 “这把乌木强弓以楚国特产的青桐木为骨,江麋之角为弭,黔中犀牛皮筋为弦,用精铁为胎,重百二十斤,据说射程可达二百四十步。” “你拿着它,再来一次奔马骑射飞鸟,若能射下飞鸟,此弓便赠予你!” 第8章 弓如霹雳弦惊 赵诚愕然,看着乌木弓的眼神很是喜欢,但却没有接,“蒙叔,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不能收。” 蒙威笑骂,“他娘的,你当老子送你呢,我根本就不信你能奔马骑射飞鸟!咱们就打这个赌,你射下来,你赢,这弓就送给你了!但你要是射不下来,以后你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敢是不敢!” 赵诚看着蒙威,认真道,“敢。” “接弓!” “是。” 赵诚恭敬接过,入手触感哪是那普通强弓可比,顿时爱不释手。 他之前所用之弓,已经是锐士强弓,而且是锐士强弓之中的力弓,拉力可达十五石,有效射程可达一百步,最远射程也就只有一百五十步,但到一百五十步时已经非常无力。 秦国一石虽为六十斤,但实际上弓力对应的石并非是直接对应重量,而是指拉开时弓的弹力,一石弓差不多需要十五六斤的臂力拉开。 所以即使是锐士强弓,对于赵诚来说,也像是玩具一般,随手就可以拉断。 但手中这把弓明显不同,一入手便是沉甸甸的,不论是弓身的厚重质感,还是那坚韧而粗壮黔中犀牛皮筋弓弦,都让赵诚隐隐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和箭术即将被激活解封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是剑痴遇龙泉,琴痴遇焦尾。 此时,他低着头,宽大的手掌握着这把乌木弓,安然的摩挲着。 全场所有人都在默默看着他,清晰感受到了他对于这把弓的喜爱,以及他身上逐渐散发出来的那股比之前更强烈的意气风发! 来了! 那种高手的感觉又来了! 蒙威虎目一凛,全神贯注。 却见赵诚豁然抬头,嘴角噙笑,眸子里面的自信宛若天上的骄阳至烈,眉宇之中那股意气之强,好似天下名剑骤然出鞘! “赵诚,谢蒙叔赐弓,且看诚为此弓开弦!” 话音未落,赵诚胯下之马好似感受到了主人炽烈的意气,已经是拼了老命狂奔起来,速度之快,让人开始怀疑这是顶级良驹! 眨眼之间,它便驮着赵诚奔出数丈,一人一马好似疾风驰掠在武场之上! 正此时,武场墙壁上的四五只麻雀儿突然感到一股莫大危机,受惊般飞上苍穹! 赵诚双眸如炬火,昂面举弓,抬手便搭上了三只箭! 而后,双臂稳如泰山般撑开,那厚重的乌木弓瞬间承压变形,弓如满月! 至此,蒙威已经是双目浑圆! 这弓他从得手以来,还从未拉满过! 好小子,一下就拉到了极限,何等神力! 不过,他一下搭了三只箭是什么意思?难不成…… 他想到了什么,顿觉不可思议。 而武场之上,弓如霹雳弦惊,发出雷霆爆响! 三只箭骤然离弦,电射而去!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天空之上,立刻有三只麻雀儿羽毛炸开,直直栽落下来,啪嗒落在地上,都已经没有了鸟首! 漫天飞羽,缓缓飘落在武场之上,全场雅雀无声,落针可闻。 蒙威脸色涨红,呼吸无比急促! 如此奔马急速,隔空近二百丈射飞鸟,一弓三箭竟全中!! 饶是他有所心理准备,此刻也是被惊的不轻,往日就算是说书人说出这种事来,他都要嗤笑一句编的太假! 但今天,就在眼前,眼睁睁的发生了。 他激动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捡到宝了!! 力能扛鼎,箭落惊鸿,此乃战神之姿! 一颗璀璨将星,就在他的眼前,在这个武场之上,破晓而出! 他怎能不激动? 蒙威定定的看着那策马回来的赵诚,感觉这小子身上正在发光! 至此时,武场才爆发莫大哗然声! “彩!!” “神了!!奔马射飞鸟,竟然真有这种神射!” “一弓三箭,全中鸟首!竟然真的有这种箭术,我以为只有传说才有这种桥段!” “传说都不敢这么传啊,就算是传说中的养由基,也不过是百步穿杨,刚刚赵诚射鸟那距离已经快有二百步了吧!” “咱们县出了个神人!今天这事,肯定是能够上史书的,咱们与赵诚同属一个军营,也算是能够名留青史了!” “名留青史也是人家赵诚,咱们的名字才不会出现在史书上!” 众多将士都是无比激动面色发红,但凡是练过箭术的,哪有人不知道这一箭的含金量! 光是今天这一幕,就足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赵诚来到蒙威身前,下马,摩挲了一下手中之弓,又一次递给蒙威。 “蒙叔,真是好弓,过瘾了,还你!” 就算赵诚没见过类似的弓,也知道此弓必然价值不菲,打赌虽赢了,但当真可就输了。 蒙威眼中的欣赏更浓了一些,他摇了摇头,将弓推了回去,“当我言而无信耶?” “愿赌服输,心服口服,这弓是你的了。” “更何况,这乌木弓在我手中,不异于明珠蒙尘,只有在你手里,才能大放异彩。” 话说到这里,赵诚也不再推辞,收下了乌木弓,他对这弓,确实爱不释手。 “谢蒙叔。” “以你的材力天赋,已经完全超越锐士骑兵的标准了,但按军制,还需要考核之后,才能入军籍成正卒。” “而且,以你的资质,入县廷的地方军也没有什么意思,要入,咱就入大秦中央骑军,做先锋锐士!不要急,且安心等几日,蒙叔必将你送入能拿一等战功之营。” 此言一出,赵诚心中一动,很是感激,双手在胸前相握,正色肃拜,这是他目前最想要的。 蒙威看到了赵诚眼中的期待和感激,嘴角也露出一些笑意,心情大好。 有一种功成不必在我的成就感! 发现了良才,却不能让他在自己手中蒙尘,赠弓算什么,将他托举到他该去的位置,让他为大秦战征四方!让他为自己建功立业! 这也是一种大丈夫所为! 蒙威摸了摸下巴上不长的青茬,心中想着,小子现在肯定很感激我,不必感激,这是蒙叔该做的。 赵诚想了想,说道,“那个,蒙叔说的那一个月的鹿肉……” 蒙威脸色一变,匆匆离开,“本官还有要事在身,你且去训练,不可懈怠!” 看着蒙威迅速离去的背影,赵诚愕然无语。 不是,鹿肉这么贵的吗? 第9章 蒙武调兵 三日之后。 黑色洪流一般的秦国中央军抵达阳城城下,一名高大魁梧的披甲将领携十余亲卫入城,其腰宽背厚,面阔口方,虎目浓眉,看着与蒙威有几分相似。 蒙威亲自带人于城门迎接,一见此人,便露出亲切的笑容来,抱拳肃拜。 “兄长,久未相见,体中如何?” 这高大将领正是蒙威的兄长,蒙武。 蒙武朗笑道,“哈哈哈,好着呢!你近来如何?” “极好。”蒙威锐利目光一扫,盯住了蒙武身旁的青年将领,脸上笑意更甚,“咦,这小子看着有些眼熟啊。” 在蒙武身旁一直微微低头的少年此时才抬头,露出一张笑脸来,青涩间带着爽朗,“二叔!你认出我了,我还说几年不见,你定然认不出我来。” 蒙威拍着他的肩膀,“怎会认不出来,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只是几年不见,你竟比我还要高一些了。” 蒙恬憨笑,“不长的高壮些,如何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好!”蒙威赞扬一声,又看向蒙武,“兄长,我去的信你可看了?” 蒙武点头,“看了看了,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吹嘘了?这话编的实在是不可信!” 蒙威无奈,“那小子实是万夫莫敌的猛将之资,我何尝哄骗过兄长?” 说谈间,两人来到城墙下的军营正门,也就是司马门。 蒙武掏出虎符与王令文书,与蒙威核验,“此来调兵粮,大王命我兵临南阳给韩施压威慑,军制不可废。” “你的眼光我当然相信,但是中央骑军,且还是突骑营,里面个顶个都是精锐,经过层层选拔,不可随随便便往里塞人,你是知道的。” “不过既然是你的亲信,我自然会为他安排妥当。” 蒙威有些无语,还说相信我的眼光,你要真信,还不得求着我要人? 这是把我当成走后门的了! 既如此,一会儿你可不要来求我。 蒙威想着,一点也不着急,说道,“也好,军制确实不可废,那就先让他在县里戍守一年再说吧。” “不过前些日子召来的新兵也该考核了,正巧你们来了,且随我一起,去看看这一拨新兵如何,过了考核的便一并调走,随军一起去前线,也算战场磨砺。” “也好。”蒙武虽然兴趣不大,却也没有拒绝。 许久未见,他也想借着调兵的机会,和蒙威叙叙旧,反正调兵调粮也是需要时间的。 …… 此时,武场之上,近百新兵已经穿戴上了黑色甲胄,背负弓箭、三日粮。 这一身负重,足有五六十斤。 接下来的考核,他们要一直背负这样的重量进行行动,许多新兵已经开始叫苦不迭。 赵诚作为锐士考核,身上穿戴的甲胄与普通新兵身上的皮甲不同,而是青铜札甲。 其甲片呈圆角长方形,以皮条或麻绳编缀,更重也更坚固。 但他神采奕奕,行动如常,丝毫没有感觉沉重。 当蒙威带着蒙武一行人来到武场,登上高台时,他便已经发现,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迎着蒙威远远看来的目光,赵诚微微点头。 蒙威一笑,朝着手下令道,“开始吧。” 场上的吏员拿着文书说道,“考核内容,负重三里奔袭,翻矮墙,越壕沟,举石锁,普通兵卒需开五石弓,锐士兵卒需开十二石弓,射移动靶。” “骑兵考核内容,单手持缰疾奔,急停转向,俯身拾物,跨壕沟,越矮墙,单骑绕桩,骑射六十步外移动靶。” 骑兵考核需要在正常考核之后,也就是叠加的。 吏员说完之后,打手势示意考核开始。 近百新兵立刻开始埋头奔袭起来,而其中一人已经是一马当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几息之间与众人拉开一大段距离! 而且,他还在不断加速,奔若猛虎下山,势头之猛,一往无前! 高台之上,蒙威与蒙武笑谈着。 “蒙威,你练兵之法一如既往的不错,这些新兵看着都很不错。” “比不上兄长。” “你还谦虚上了,待南阳拿下,灭韩便已不远,届时……咦!” 蒙武说着,余光突然看到武场之上那道迅猛如虎的身影,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细细看去,有些意外。 这奔速极快的少年,穿戴的竟然还是青铜甲,这还能有如此奔速,材力不错,只是不知能坚持多久。 三里的考核,一开始就如此发力,恐怕后力不足啊。 想着,他摇摇头,继续与蒙武说话,余光却是不离少年。 赵诚还在加速,短短时间内,他已经与后方新兵们拉开了半里距离,抵达第一处矮墙。 这矮墙不过半丈,也就一米五左右,他连攀爬的想法都没有,脚下一蹬,整个人如飞掠过,竟然是直接跳了过去,而后轻松越过壕沟。 没一会的功夫,便已经奔袭三里,来到石锁前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连汗都没出。 这下蒙武有些惊讶了,他开始不再与蒙武闲谈,而是认真看去。 却见赵诚径直来到两块磨盘大的十二石石锁之前,然后一手一个…… 拎! 两枚磨盘大小的石锁,缓缓被其举过头顶,看那模样,稳如泰山,身躯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这!” 蒙武一震,手掌紧紧握住了佩剑剑柄。 何等材力!! 他默默看向一旁的蒙武,却见蒙武笑意吟吟,一脸老神在在的看着,什么都没说。 蒙武张了张嘴,也没有说话,继续看下去。 一旁的蒙恬却有点忍不住了,“二叔,你这的石锁规格,可是和其他地方一样?那是十二石石锁吗?” 蒙威笑道,“那是自然,各处的石锁规格都是如此,我还能作假不成?” 蒙恬有点震惊,“好一个天生神力,这小子看着应该也就十八岁左右,材力却如此惊人,力达千斤,日后绝对是个绝世猛将。” 蒙威笑的矜持,“这月刚至十六岁,月余前才入伍的新兵蛋子罢了。” “这……”蒙恬是真的有点傻了,他还以为这是蒙威自己手下的亲信,弄上场表现是为了往中央军塞人,没想到竟然是个新兵! 蒙威指了指武场上,“急什么,看考核。” 真东西还没来呢。 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你爹找不找我要人…… 第10章 要为兄求你不成? 蒙武默默点了点头,赞了一声不错。 但心中却认为这小子材力虽强,但毕竟是新兵,训练时长太短,想入中央骑军,还差得远。 毕竟战场之上就算力达千斤的猛人,技艺不足,不小心陷入敌阵那也是必死无疑。 二弟还是有些天真啊,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意往中央骑军塞人。 不过如此材力,入个锐士营还是很轻松的。 如此想着,场上的赵诚已经拿起了身上背负的乌木弓,这乌木弓通体黑色,之前与他的铠甲颜色融合,还看不出来,此时一拿在手上,厚重的躬身和坚韧的弓弦立刻显出这弓的强度。 蒙武目光一凝,一眼看出这是蒙威收藏的那把顶级好弓,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下血本,连这把收藏的好弓都借给这少年用了。 却见赵诚并未走到移动靶区前方,而是站在近二百步之外的原地,直接就是搭箭开弓。 弓开如满月,随着一声霹雳炸响,箭矢瞬间消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鸣,嗤的一声射穿了移动人形靶子的脑袋,而后去势不停,钉入土墙之中! 咄的一声刚刚响起。 又是接连两道啸鸣声接连响起,另外两个晃动的人形靶子头颅正中尽皆被穿透出一个小孔,另外两箭接连钉入土墙,与之前那枚箭矢的箭尾并排。 三箭之间,几乎是毫无停滞,一箭接着一箭,有若行云流水,但却准的可怕,力道也是大的吓人。 高台之上,蒙武腾的一下站起,眼睛睁的浑圆,定定的看着那将弓收起走向马匹方向的少年。 “神射哉!?” 蒙恬更是大惊失色,咽了一口口水,不可思议道,“这距离,足有二百步!” “二百步射移动靶,三箭全中头颅正中,就连中央军中也没有如此神射手。” “这样的箭术,二叔你说他是刚入伍一个月的新兵??” 此等箭术,放眼整个大秦也是绝无仅有! 射的准的,没他射的远,射的远的,没有他射的准。 蒙威嘴角有些压不住了,强作淡然道,“他刚过十六岁,若不是一个月前的征兵令,如何能够傅籍入伍?” 蒙恬讷讷无言,只觉得口干舌燥。 蒙武更是双眼明亮,直直看着赵诚一跃上马,心中涌起无限期待来。 这小子,很可能是自小就被二弟寻来,一直培养到现在的少年神将! 若是,若是马术骑射也能上佳,不敢想象,这是何等锐士! 不过,这孩子如此年纪,要求这么多实在是对他太苛刻了,只要马术过得去,他就可以如二弟所说,将这孩子塞入突骑营! 然而赵诚一上马,那股子游刃有余几乎是扑面而来,他在马上给人的感觉,比在陆地上还要自由! 奔马如风,他亦如风。 单手持缰算什么,他根本就不需要缰绳,马儿紧随他的心意,就如同他肢体的延伸,灵活舞动。 一个呼吸间,马儿可急停转向数次,灵活机变,令人大开眼界。 转向之后,赵诚轻夹马腹,马儿瞬间开始玩命疾奔起来,速度到达极限之际,强风将赵诚的头发都吹拂向后,就在如此速度下,他骤然翻身落马! “噫!” 蒙恬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掉下来了。 却见赵诚伸手在地上一抹,将铜钱握在手中的瞬间,马儿身躯一扭,一股古怪的力量将赵诚甩上了马腹,整个过程流畅而优美,甚至于赵诚自己都没有怎么发力。 蒙恬整个人都看傻了! 还特么能这样骑马? 这匹马好似知道主人在想什么,竟然能够配合到这种程度,这是什么良驹? 他认真观察那匹马,可是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匹再普通不过的马。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少年的御马之术已经达到出神入化之境! 可是他才十六岁啊,自己的马术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坨屎! 箭术就更不用提了,不及其万一! 一时间,蒙恬开始怀疑人生,自己好歹是将门之后,这二十多年难道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另一边,赵诚奔马不停,直奔密集的木桩区,那速度,看的别人都怕他一头撞死! 然而奔马到了木桩前,就像是会身法一样,在密集的桩子里面左闪右突。 一头高大的大马,好似蝴蝶一般在木桩之中闪动,这一幕看的人古怪至极,说不出的心情在每个目睹之人的心中弥漫。 赵诚在密集的木桩之中快速冲出,而后一鼓作气举弓骑射,奔马之间,连续四五箭射穿二百步外的移动人形靶子,依然箭箭穿头而过! 直至全部考核结束,他翻身下马,立于场中,挺拔身姿如同一把直指苍穹的长枪,朗星般的明亮眸子看向蒙威,冲台上肃拜一礼,默然回到了后方垂眸静立。 动若雷霆,静若泰山。 进退有据,不骄不躁。 如此性情表现,更是让蒙武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麻了! 蒙威的信里哪有什么吹嘘,全特么是肺腑之言啊! 此子有拔山举鼎之力,百步穿杨之能,奔如虎豹,跃如鹰鹞,不是天生神将又是什么? 一想到刚才蒙威要将此子塞给自己自己没要,他就想扇自己嘴巴。 说什么军制不可废?在这样的家伙面前,军制算个屁! “那个……”蒙武手掌攥了攥佩剑的剑柄,有点尴尬问道,“蒙威啊,这孩子可入完军籍了?” 蒙威点了点头,在军籍上给赵诚标记了通过考核,却没有下笔分配军种。 “如今考核都已通过,自然是要入军籍了,不过他刚刚入伍月余,还是个新兵嘛,我觉得是个好苗子,应该先在县里戍守一年,多练练才是。” 还练? 已经封顶了好嘛! 这还有什么可精进的空间吗? 蒙武挠了挠脸颊,有点艰难的开口道,“嗯……我觉得这小子各项技艺都已经达到顶尖,入中央军突骑营也是绰绰有余,应当随军去战场杀敌,建功立业,你觉得呢?” 蒙威连忙说道,“军制不可废啊兄长,要入中央军突骑营,总该需要层层选拔,就让他按军制选拔上去,届时不管归属于谁麾下,总归是按照军制……” 话说了一半,蒙武终于恼羞成怒,忍不住一脚踢在蒙威屁股上。 “为兄说话都不管用了,要我求你不成?” 第11章 两军交战,斥候先接 “军制军制,说军制做什么?” “等他按军制选拔上去,到谁手里都不一定,能有我亲自关照培养来的好吗?” “更何况,攻韩在即,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让他到你侄儿手下,两人一起建功立业岂不美哉?” 蒙威心头暗爽,还不服气的嘀咕道,“不是你说军制的……” 蒙武顿时下不来台,作势又要踹他一脚。 蒙威这才哈哈大笑,“去把赵诚唤来!” 蒙武没面子的哼了一声,心中却松了口气,如此少年神将,这下真是捡到宝了啊! 没多久,赵诚已至。 “蒙叔。” 蒙威看着眼前挺拔英武的少年,不由得越看越满意,想到一会就要将他交到兄长手中,竟莫名有些不舍。 “好小子,表现不错,就是有点低调了,其实没必要收着力。” 蒙武蒙恬一惊,这还是收着力表现的?? 蒙威继续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赵诚。” “赵诚,这是我兄长蒙武,也是此次大王派来攻韩的中央军将军,这是我侄儿蒙恬,深得我蒙家传兵法传承,此来随军历练,你们二人可以兄弟相称。” 说完,蒙武还没有说什么,蒙恬已经是激动的一步上前,对着赵诚抱拳一礼道,“刚刚一见,兄弟真是绝世猛将,蒙恬叹服,我虚长几岁,正巧有个弟弟与你年纪相仿,若不嫌弃,蒙恬愿以兄弟之礼相待。” 赵诚看着眼前还略显青涩的青年,古铜色的皮肤,浓眉虎目,面目爽朗,身材高大,透着股子忠厚,看着便让人心生可靠之感。 这位可是未来的名将! 更是始皇帝的心腹! 若非胡亥联合赵高篡改遗诏,若非蒙恬忠厚宁愿自杀不愿造反,有此顶梁柱为大秦遮风挡雨,大秦如何会二世而亡? 心中思绪万千,赵诚也抱拳揖礼,“诚乐意之至,兄长。” 蒙恬高兴坏了,如今他也还没崭露头角,尚有少年心性,如此猛人与他兄弟相称,如何不欣喜? “快来,父亲说要你入突骑营呢!” 蒙武顿时有点绷不住了,“我还没决定呢!” “嘿嘿。”蒙恬笑道,“阿诚有如此惊人的骑射之能,又力能扛鼎,不入突骑营可太可惜了。” 赵诚对突骑营没有什么概念,不由看向蒙威。 蒙威则是看向蒙武。 蒙武威严的面容柔和了一些,“你可愿入中央军,做突骑锐士?” 赵诚问道,“诚只想上阵杀敌,哪有有战,哪里有我!敢问将军,突骑锐士,可能第一时间攻阵,有杀敌建功之机?” 蒙武目露欣赏,也有些好笑道,“第一时间攻阵,那是轻装步兵的先锋营,大战起时,先锋营以弩机弓箭进行火力压制,袭扰破阵,而后中央军的重装锐士以方阵推进,瓦解敌方防线。” “若论接敌杀敌,正面冲杀,自是中央锐士为先。” 赵诚觉得这太适合自己了,“那我想入中央锐士!” 蒙武噙着一丝笑意问道,“你入中央锐士,进正面战场,一战下来能杀多少人?又能建多少功?能杀穿成千上万人,擒敌主将,斩敌旗帜吗?” 赵诚认真想了想,虽然如今炼肉大成,但想以一人之力杀穿敌阵,那还是不可能的,除非军阵非常薄弱,不然他越深入敌阵,消耗体能越多,就算体力再好,也没法逆流而上,杀穿军阵。 于是他摇了摇头。 见到赵诚竟然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蒙武不由得有些无语,可能这种猛人和正常人想事情不一样? “所以啊,以你的能力,应该去更重要的位置,才能发挥出你更多的锋芒来。” “中央军的突骑营非常重要,在每一场大战之中,都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蒙武十分耐心,“我问你,大战一起,最先接敌的是什么军?” 赵诚对此一窍不通,猜测道,“先锋营?” 蒙武摇了摇头,“非也,是突骑斥候!两军交战,斥候先接!” “斥候,便是两军的眼睛和耳朵,关乎军情信息,每一分关键情报都是无上军功!” “而突骑营中,只有最上等的精锐,最强大的锐士,才有做斥候突骑的资格。” “战时双方斥候会在主力军前方三十至八十里处活动相接,遇敌或隐或杀,见隙则入,这是第一功,杀敌!” “轻骑深入敌后,探阵型,寻主营,劫粮草,获情报,这是第二功,军情!” “战起之时,迂回冲侧,绕后包抄,寻隙切入,冲杀破阵,这是第三功,破阵!” “除此之外,还有最为关键的,常规突骑都无法做到的一环——那就是深入敌后,冲险破阻,斩旗擒将!此举凶险至极,但也是无可比拟的无上战功,斩将搴旗!” “至于战后败兵溃逃,率领轻骑追击溃兵,那等小功已经不值一提。” 赵诚听得眼睛越睁越大,里面好似有火焰沸腾! 还有比这更适合自己的兵种吗!? 单兵作战或者小队行动,拥有着高度自由。 且第一时间与敌方斥候相接,足够距离下,自己的箭术可谓是所向无敌,可以轻松砍掉敌军的眼睛耳朵深入敌后,谁能拦得住自己? 深入敌后之后,到处都是敌人,以自己的战力,还怕没有敌人杀? 除此之外,在战场上随意游杀,给了他最大限度的杀敌自由,冲阵杀敌,亦或者斩将搴旗,到处都是军功战机啊! 他的眼神越发炽热。 而蒙武笑眯眯的看着他,知道他根本无法拒绝。 果然,赵诚肃拜,“诚恳请入突骑营!” 蒙武大笑,“准入。” “以你的能力,入营便可破例升为什长!” 赵诚豪气丛生,“何须破例?军功爵位,上了战场,我自取之!” 蒙武看向一旁道,“那也无妨,不过突骑斥候往往以什为单位行动,入了军伍,军令最大,你可要好好听从伍长和什长指挥,不可随意行动。” 赵诚豪气消失,“那个……偶尔破例一次也没什么,军功等我上了战场自会补上。” 蒙家三人皆是失笑。 蒙武看向蒙威。 “为他选个良驹,配好装备,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起兵奔赴南阳战场。” 蒙威笑道,“早就准备好了。” 第12章 立威服众 蒙威早就为赵诚准备了一匹良驹,唤人牵来。 只见一匹纯黑色高头大马缓步而来,不时甩着马头,想要挣脱吏员手中的缰绳,吏员脸涨得发红,才算将其拽住。 其皮毛油亮,胸宽腿圆,眼神中透着灵性,一看便是上等良驹。 蒙威说道,“这匹马脾气不太好,你可能需要适应一段时间,不过以你的骑术来说,应该也要不了多久。” 赵诚点了点头,默默将蒙威的关照记在心中,也不矫情,上前摸了摸马头,而后翻身上马。 说来也怪,这马被牵来的时候还焦躁不安,被他摸了两下,就乖顺的可怕,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还回头蹭了蹭赵诚的手掌。 赵诚拍了拍马头,又翻身下来了,感觉已经非常熟悉。 这一幕,看得众人都是沉默无言。 “当我没说。”蒙威又调来半身甲,以及一柄青铜剑,交给赵诚。 “县里的装备相对于中央军的装备来说可能要差上一些,这些已经算是良品了,你先用着,等回了中央军,自会有人为你分配新的装备,想必到时候你的装备已经不是普通锐士的战甲了。” 蒙威轻声说着,言语之中却含着深深期许。 赵诚不言,只深深揖礼。 蒙威带着调来的兵粮送至城外,交接完成之后,赵诚与之别过,汇入沉默的黑色洪流之中。 甲胄撞击的沉闷声响之中,大军开拔,奔赴南方。 …… “韩到现在还没有献出南阳?” “月余之前,韩渐有献出南阳称臣之意,但是几名被咱们策反的大臣东窗事发,尽皆被斩首之后,韩就变成了抵抗派,王上大怒,又以强兵威慑施压,韩顽抗之意愈发明显,前线战事逐渐激烈,这才让我父亲率领五万中央军,沿途调兵,汇集十万大军奔赴战场。” “韩若不降也无妨,咱们便将南阳打下来。” 赵诚有些愣怔,感觉历史走向发生了变化,问题可能就出现在那些被秦策反的大臣上,一点点影响,引发了蝴蝶效应,导致韩从投降派变成了死战派。 不过赵诚倒是觉得这样更好,若是直接献上南阳,那攻破韩都就太简单了,也没有几场仗可以打。 像现在这个情况,就算韩成了死战派,经过之前的多次战争之后,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抵不住秦的虎狼之师。 蒙恬领着赵诚进入骑兵队伍中。 他虽入伍没有几年,但凭着家传兵法和战机,在多次小规模战争中获取了不少军功,如今已经是五百主,领突骑营。 此次发兵,中央军调来的骑兵不止五百,但突骑营这种精锐骑兵只有五百,都是身经百战的主儿。 “哪来的新兵,怎么领到这里来了?” “看着体格子挺不错的,不会是过了考核,被五百主看中,要引入中央军突骑营吧?” “看马和装备,应该是这意思了。” “不过一个毛头小子,直接就进入突骑营,未免有点……” “希望他不会拖后腿吧。” “咱们进突骑营,可没少受罪,更是多少次死里逃生,杀进来的,这新兵怎么能直接就进来了,心里不平衡啊。” 似乎是听到了最后那句话,蒙恬目光锁定那名什长。 “冯全,出列。” “是。” 蒙恬指着赵诚说道,“给你一炷香,击败他,升屯长,领兵五十,否则降至伍长,什长位置给他。” 冯全看了一眼高壮英武的赵诚,咧嘴乐了,“谢五百主。” 众人见状,纷纷羡慕得眼睛发红。 不需要军功就能够升职的好事怎么没有落到他们的头上! 大家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击败一个毛头小子也叫个事?这就能升职了,怎么不让人羡慕? 一个平常与冯全不对付的什长突然喊道,“大人,我来吧!冯全已经老了,打不过年轻人的!” 冯全大怒,“放屁,我让他一只手!” 蒙恬轻喝一声,“肃静!” “全力以赴,否则军法处置。” 冯全领命下马,嘴上虽然不太瞧得起赵诚,但看那架势明显并不打算留力。 赵诚也下马,对着冯全抱了抱拳,还没说什么,冯全脚尖陡然狠狠踢在土地之上,一大股尘土碎石飞扬起来,直奔赵诚面容! 与此同时,冯全已经电射而出,举全身之力,一脚狠狠地踹向赵诚的胸腹。 诸多突骑都是咧了咧嘴,暗道这一脚挨上得疼上好几天。 赵诚挥开眼前的尘土碎石时候,那只大脚已经来到胸前三寸的距离。 不论谁看到这一幕,都觉得接下来赵诚会被一脚踹个狗吃屎。 连冯全自己的眼中,都流露出即将升职的欣喜。 但这一瞬间,赵诚动了。 刚刚还在挥散尘土的右手突然一把抓住了冯全的脚腕,轻轻一甩,冯全整个人就像是柳絮一样飘起。 赵诚抬腕,将冯全丢在空中,就像是甩一根木棍一样,让他在半空旋转起来,而后出手如电,轻飘飘地击打在冯全的脖颈上。 冯全噶的一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而后旋转着,嘭然趴在地上,砸起一阵的烟尘来。 所有突骑都是愣愣地看着,鸦雀无声。 从冯全突然出手,到冯全软倒在地,前后不过是一两个眨眼的功夫。 但是内容实在是太丰富骇人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小子……是个人? 就那么一抓,冯全那么大个汉子就像是片布条子似的,变得轻飘飘的,还在空中旋转起来了?? 之前说要代替冯全对战赵诚的人缩了缩脖子,缩在军阵之中低着头,默不作声地当起了鹌鹑。 赵诚上前两步,抓住冯全背后的衣服,将其扔到了对方的马上,而后在那只马的脑袋上拍了拍,“好好驮着,跟上。” 而后赵诚翻身上马,那只马竟然真的如他所说,稳稳拖着晕倒的冯全,跟在赵诚身后。 赵诚来到冯全之前的位置上,随军继续前行,没说什么话。 但是身后所有突骑的面色全都变了,其下属十人也是面面相觑,眼底都有惊骇之色,不知所措的跟着他。 第13章 赵诚首战,以血开锋 “之后赵诚是你们的什长,冯全暂为伍长,主要负责辅佐赵诚。” 蒙恬虽为五百主,但也是从基层一点点杀上来的。 冯全这几支,都是突骑营之中能做斥候的精锐,也是他最开始的部下,所以对于他们很是熟悉。 秦制军伍之中,五人为伍,一人领四人;十人为什,两名伍长在十人之中,什长却不属于这十人之内,而是独立出来的指挥军官,临战时,会带头冲锋。 所以现在冯全虽然成了伍长,但是却没有兵给他领,蒙恬也没有另外给他进行分配。 一来,他当伍长也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估计赵诚就又升职了,他就可以军复原职。 二来,赵诚刚开始入突骑,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事,需要有人协助,传授经验,冯全这家伙经验丰富,是身经百战的老突骑了,协助赵诚会很得力。 蒙恬看了看赵诚,赵诚点头示意自己理解了。 蒙恬便回到前方,继续领军前行。 …… 第二日午时,叶县东南。 此时已经是深秋,伏牛山脉的山壁都被枫叶染红,枯叶落下,有几分萧瑟之意。 大军穿过官道,已经隐隐能够看到依托方城山建立的方城隘口,那是之前楚国在此地修筑的楚方城,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隘之地,至今尚未攻克。 在隘口之外,堆放着无数尸首,鲜血染红了地面。 秦国大军之中,蒙武遥遥望去,眸中闪烁明光,早已成竹在胸。 “此地乃南阳东侧的天然门户,易守难攻,虽说攻下了之后,可直插宛城东侧,切断韩国与楚国的陆路联系。但韩以此险地阻我,强攻得不偿失……” 蒙武挥舞令旗,大军无视方城隘口的韩守军,直直逼近叶县南门。 此时压力给到驻守方城的韩军,叶县若失,南阳正北门户将大开,可若是支援叶县,那又如何守住方城隘口的周全? 正焦虑纠结之间。 秦军后方,一千五百轻骑悄然分流,沿着伏牛山脉奔袭,融入西侧滍水河谷之中,裹着厚麻布的马蹄踏着枯叶堆,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奔方城隘口南侧。 蒙恬一马当先,其后左侧便是飞骑赵诚。 “父亲兵临叶县,是要给方城隘口压力,不论方城隘口是否分兵,其防守都会有空缺可入,我等奔袭隘口南侧,事以密成,这一路斥候暗哨都不会少,待会五百突骑将撒出去,以你为锋,此先登之功,就看你的了!” 蒙恬奔马向前,回头笑望赵诚。 宝剑出鞘,当以鲜血开刃。 此乃赵诚第一战,他要给足赵诚战机! 赵诚目光如炬,抱拳笑道,“多谢兄长!” 蒙恬点了点头,手中令旗挥舞,哨声响起。 “二百斥候骑听令,以赵诚为锋,向前侦察五十里,逢暗哨斥候,尽斩之!战机合适,攻上方城南侧,里应外合,攻破隘口!” “得令!” 赵诚一夹马腹,胯下黑光油亮的高头大马瞬间窜出去一大截,强风似刀,将他的发丝吹得向后拂去。 在其身后,无数斥候突骑自他两侧相继跟上,如大雁横空之阵,渐次排开,向着远处撒去! 随着地势渐宽,二百骑奔马之间相距也是越来越远,赵诚身后,只有他那十人手下,以及紧随身旁的、还有些郁闷的冯全。 冯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腹上被驮着走了很远了。 但不管如何,对于赵诚的骑术,他却是叹服的,而且他也是个愿赌服输的汉子,既然输了,就要好好的辅佐赵诚,将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 “什长,这里有马蹄印,枝叶折断,方向向南,估计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要遭遇敌方斥候了!” 他话音刚落,却见前方赵诚已经开弓搭箭,强横的臂力仿佛能够撑开天地一般,那看着就沉重厚实的乌木弓瞬间被其拉满,有如满月! 最让冯全震惊的是,这家伙竟然同时搭上了三支箭! 射箭还有这种射法? 懵逼之间,弓弦炸响! 那三支箭并没有按照冯全的想法四处乱射,而是笔直向前,如流星、如霹雳,瞬间消失,穿越枝叶,跨越野林,消失不见! 而后惊悚的,远方传来微弱惨呼和惊呼声。 惊呼刚刚传来,眼前的赵诚奔马之间已经二次开弓,再次两箭射了出去! 咻咻两声鸣啸! 远方再次传来两声惨呼! 而后再无声息…… 冯全咽了咽口水,感到口干舌燥,我刚刚看到痕迹啊兄弟,你把人都杀光了!? 什么目力!? 而且这种奔马速度,这种距离,还是一弓数箭,你到底是怎么射中的啊大哥?? 要不要这么神? 这样显得我很没用啊! “跟上!” 前方赵诚轻喝一声,猛然加速,后方十一人顾不得惊骇,紧随其后。 这种地形,就非常的考验马术了,饶是这些突骑中的精锐,面对相对稀疏的林子,奔马速度也快不起来。 但是再看赵诚,这家伙就像是无视了那些树丛一般,简直就像是人马合一,在林子里面跳舞! 一点狼狈和失措都没有,游刃有余到了极致,手下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看他越拉越远。 “慢点啊哥!” 冯全脑门子都冒汗了,实在是没有见过这种神人! 他这才知道,五百主大人哪里是要扫他的面子,要他的位置,完全是太给他面子了,这种神人要坐他的位置,一个破什长,哪里还需要比试,需要他服气? 就凭刚刚那一手箭术,在这突骑营想做什长,都是瞬间的事情。 依照军制,斩获甲士首级一颗,封公士爵,田一顷,宅一处,庶从一人,军职伍长! 斩首两颗,则封上造,田宅仆从翻倍,军职什长! 按照刚刚那几箭的情况来看,他这什长大人的位置已经是名副其实了,而且他杀得是斥候,敌军之中的精锐骑兵,首级要值钱的多! 惊叹间,几人已经跟上了赵诚的步伐,却见地上躺着五具无头尸体,赵诚的马上,已经挂上了五颗首级。 赵诚身上染血,双手猩红,脸色微微苍白,一双眸子却煞气四溢,不但没有被鲜血和尸首吓到,反而像是激发了某种凶性! 结合他那精壮如虎的躯体以及炽烈如阳的精气神,让人如面凶虎! 就连冯全,也是感到身上一凉。 这家伙,是天生的凶神啊! 赵诚目光之中闪烁着激动,心脏更是如同肋骨,双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杀人,那种感觉不可明说,难以自抑,不适感确实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凶狠战栗,如野狼遇血的亢奋,一股非常原始的凶性正在他心中觉醒。 同时,更让他激动的是,系统之中传来的信息。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寿四十八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寿三十五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寿三十七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寿四十二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寿十八年!】 【当前余寿:246年7个月】 当前寿命二百四十余年,杀敌竟可全比例夺寿! 第14章 弓响阎王令 “咻!” 一声啸鸣极速接近,挟着死亡之风扑面而来。 赵诚瞬间回过神来,眼疾手快地将身旁的冯全一把拉下马,一枚锋锐的箭矢贴着冯全的后脑勺射了过去,直直地钉在后面的树桩上面,没入箭锋! 冯全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惊恐看向身后的箭矢,刚刚他陷入震惊之中,竟然没有察觉有敌方的游骑斥候摸到了不远处! 此时那游骑斥候见被发现,第一时间奔马远去! 他刚刚的位置,本来就是射箭的极限距离,如今跑得又快,眨眼之间已经跑出了正常斥候的射程之外。 “想跑?” 赵诚轻笑一声,开弓便射! 箭出如流星,倏忽便至游骑身后! 那游骑斥候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家伙的射程如此之远,等到意识到危机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枚箭矢自他脑门一穿而过,带出一蓬鲜血。 游骑斥候瞬间倒地,马匹受惊远去。 赵诚远远扫视,见没有其它斥候,对冯全说道,“去把头割来。” “是,大人!” 此时的冯全刚刚死里逃生,恨不得对着赵诚磕几个头,对赵诚已经是无比敬服,闻言屁颠屁颠就骑马赶了过去,而后将头割了下来。 但在递给赵诚的时候,赵诚却说道,“挂你马上。” 冯全惊喜,又不好意思道,“这不合适吧……” 赵诚无语,“我的马挂太多头影响行动,暂且存放在你那,回营之后再给我。” 冯全愕然,合着自己成拎头官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少年简直就是个阎王,往日里极其难杀的斥候游骑,只要被他看见,那就是死路一条。 在这位眼皮子底下,简直是一只苍蝇都放不过去! 斥候相接,想要杀掉对方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因为机动能力太强,保持距离的情况下,往往是极限射程互射,即使是箭术好的,也没有把握能够射到要害,甚至在复杂的地势环境中,连准确射到对方的马都很难做到。 除非有敌方斥候深入敌后,被己方包抄,这才算好杀一些。 哪有像赵诚这样,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露头就秒。 这身经百战的突骑精锐们打了这么多场仗,也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现在脑袋都是懵懵的。 还没等他们表达什么,赵诚已经再次策马奔袭而去,如一阵风一般,穿梭在复杂地形之中。 众突骑无奈,只得拼命追赶。 …… “这,怎么又是无头斥候?” “嘶……又是一整队同时暴死,相距不超过十步,奇了怪了,往日里一个游骑斥候都难杀的要死,今天怎么一窝一窝的死?” “听说韩军备力量松弛薄弱,没想到连斥候都这么弱。” “可是这么弱的话,怎么咱们一个都遇不到?” 在赵诚一队人的右后方,同行斥候十人队再次遇到一队斥候尸体,不由得大为不解。 正这时,另一个方向的同行斥候队在暗哨证明身份之后,摸了过来。 一见地上的景象,露出惊奇之色。 “咦,你们这边也是如此?” “是啊,你那边也有尸体?” “嘿,还不少,你们在我前方,我还以为是你们干的,既然不是你们,那就是更前方那队,是……那个新兵什长!?” “应该没错了,冯全那几个虽然比我们强点,但也有限,除了那个人,没法解释这情况啊。” “这也太强了,怪不得直接当上了什长!” “强什么,明显是韩的斥候骑兵太弱了。” “非也,我们一队之前遭遇了敌方斥候,非常狡猾,用行迹诱敌,我们差点被他们埋伏,若非提前识破,现在已经交代了,对方的经验绝不弱于我们,你们可不能轻敌。” 听到这话,前方一队顿时脸色一肃,面面相觑之后,眼神都凝重了许多。 正这时,前方远处再一次传来微弱的箭矢破空鸣啸之声。 “这声音……不是第一次响起了,好像是那个叫赵诚的少年所负之弓!” “走,去看看!” 片刻之后,两队人马同时来到地上堆放满队斥候尸首的地点,并和另外两队会了面。 “你们也听到了?” “是那阵锋赵诚的弓!” “这已经是第几队了?” “光是我们看到的,就已经有两队了。” “我这见过一队尸首,加三个游骑……” “只要弓响,就有人死……” “若是满队,就死满队,若是游骑,就死游骑,至今没看过缺编的尸首……” “这得是多少军功啊?” “不是,你们谁追上过前锋队?” 众人沉默对视,都是摇头。 这太奇怪了,前锋接战,收敛战功,必然耽搁行程和时间,但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追上过! 这速度,未免太快了,自己这些人什么都不干光是奔袭竟也追不上?? 众精锐各自都是有些脸色发红,感到面上无光。 好歹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结果竟然连人家新来的马屁股都追不上。 “继续前行吧,我有种预感,这首战先登之功,怕是要被拿下了。” 这短短一段时间里面,其他各个方向的同行斥候都或多或少地见过敌方的无头尸首,更近一些的,则偶尔听到弓响。 只要弓响,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看到尸体。 想要追上去和前锋交流一下,偏偏还追不上。 斥候们暗哨交流着,互通有无,渐渐都发现了这件事。 而侧面更远方位的斥候,则是处于艰难的遇敌接战、钩心斗角之中。 如果说整个斥候突骑是以赵诚队伍为尖锋,其余两侧队伍依次排开,如同一个‘人’字的话,那在‘人’字两边的最末端,战况周旋拉扯是最为激烈的。 “他娘的,故布疑阵!竟然只是一个游骑斥候!” “你的腿没事吧?” “没事,只是擦伤!” “怎么黑了?” “箭矢有毒!削肉!” “哼!” 正这时,远处传来暗哨声音。 嚟!嚟嚟…… 几人对视一眼,开始回话。 嚟嚟!嚟…… 片刻后,几人脸色开始变得古怪。 “还有这种事??” 他们这边被一个游骑给玩成这样,中部前锋队方向死了一路满编斥候队?? 这对吗? …… 咻咻咻! 鸣啸之声不绝于耳,赵诚那把极具辨识度的弓弦炸响声音不断传出,每一次炸响,都意味着有一个敌方斥候死亡! 若是连续响动两声以上,那就连远处的同行斥候都知道,敌方最少死了一个队的斥候! 赵诚不断开弓,收割着生命,同时也夺取着寿命! 【你击杀一名敌人,夺取寿命:三年!】 【你击杀一名敌人,夺取寿命:二十七年!】 【你击杀一名敌人,夺取寿命:十六年!】 …… 【当前剩余寿命:782年】 越是靠近方城隘口南侧,遇到的暗哨和斥候越是密集。 但赵诚奔袭速度极快,且只要见到对方,就绝无活口逃出,往往敌方斥候连信息都没法传递出去,就被赵诚远距离射杀。 这样一来,突骑斥候前锋队,在敌方眼中,就和隐身了没有区别。 目前敌方斥候获得的信息都在大后方,就算他们立刻传信过来,在秦军斥候的拉扯纠缠之下,他们也追不上赵诚的速度,甚至连赵诚击杀辐射范围内、紧随其后的那些斥候突骑的速度敌方也追不上。 毕竟一方还在缠斗,另一方毫无阻碍压力地全速奔袭。 这就让赵诚这一支轻骑辐射范围内的所有队伍,全都成了一支奇兵。 马蹄踏在枯叶堆上面的闷响声渐渐消失,随着声音越来越小,方城南侧的墙下越发悄无声息。 “什长,前面就是方城南侧,若韩守军调兵前去支援叶县,这里的防守力量定会不足,就算他们不去防守,我们也可奇兵攻上方城南麓,制造混乱,帮主力大军调虎离山!” 冯全的手指在地图上面划过,对着赵诚说道。 此时他座下马匹之上已经挂满了首级,就连后面的两个伍长,都仁和封若的马上,也都快要挂满了。 林林总总,总共四十八颗敌军头颅。 这等功绩,就算是一个屯(五十人)打出来的,也足够屯长升爵了。 而这,却是一个刚入突骑营的新人自己打出来的,此战之后,凭借此功,必能升职百将,跨越公士、上造、簪袅,直封不更爵! 何其恐怖! 赵诚抬头看去,河谷尽头,楚方城的墙体在这里拐了个弯,借着地势形成天然屏障,但南侧山坡植被茂密,虽无正道方便马匹前行,却也可以攀藤附葛而上,更有奇袭之效。 距离很远,赵诚便打了手势,示意众人全部停止奔马,而是缓行上前。 这里距离方城太近了,已经能够隐隐看到城墙上的守军,但附近植被茂密,众人隐藏在阴影之下,借着植被的遮掩,对方也很难在阳光之下看到暗处的情况。 赵诚指挥着几人,悄然进入林间隐秘的地带,而后静静等待。 这一路上,所过之处,斥候暗哨全都被赵诚扫掉,并且沿途留下了突骑集结方向的标记。 估计用不了多久,后方队伍便能集结过来,到时候再摸上去,一举攻下方城南麓。 大约一炷香之后,后方突骑渐渐汇集过来。 因为没有什么敌人可杀了,所以后面的队伍渐渐都汇聚到了一起,此时分散开来依次按照标记,与前锋汇合。 而当他们看到前方那一队,挂满头颅的三匹马之后,全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两个百将,也是浑身一震,暗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第15章 筋如铁打,骨如精钢! 林间安静的可怕,众人看着端坐马上安静如山的英武少年,都是心惊不已。 这小子是个血屠阎罗啊,这一路杀过来,没有看到一个活口! 他们这些后面的队伍,硬是连一个能动的敌人都没看到,全都是没了脑袋的斥候尸体! 此时就连两个百将,都是讷讷无言。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这小子的功绩已经可封百将,能压他们一头,再结合蒙恬和将军对他的态度,此子未来前途无量,两个百将哪里敢对赵诚托大? 想来想去,两人上前行礼,“小兄弟,接下来如何行动,可有安排?” 赵诚睁眼,瞬间如猛虎苏醒,杀伐之气透眸而出,令两个百将同时一惊! “准备攻坚!” 他看了看汇集过来的突骑精锐,大概有一百六十人左右,经过刚刚的观察,方城南麓的守军不算多,只算城墙驻守的大概在五百左右,后方还有多少不确定。 “马匹放在这里,随我摸上去,占领方城南麓,等后援赶到,杀上隘口,里应外合,拿下方城。” 众人咽了咽口水,激动与紧张同时在心中腾起。 此举若成,定是大功,但其中凶险,也是不言而喻,就算他们都是精锐,但也只有一百六十余人,且无登城器械,云梯之类。 就说这方城的墙不高,那也是易守难攻。 凶险极大。 既然有凶险,自然就有人不想配合。 其中那个长脸塌鼻梁的百将说道,“此举风险实在是太大,若是被地方提前发现,城还没登上去,就被箭射成了马蜂窝。” “小兄弟,你毕竟没有什么作战经验,不知道以下攻上的艰难,对方居高临下,又占据有利之地,驻守人数更多,我们不可能占领下来的。” “就算对方没有能够提前发现我们,我们又能登上去多少人?到时候他们反应过来,上面之人被围,下面的人被打退,就是进退维谷,此为大败!” 也有不想冒险的人帮腔道,“是啊,就算咱们勉强占领,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损失惨重,就是惨胜也要受罚的。” 秦军制行连坐,百将犯错,屯长皆罚。 而到了屯长百将职位之后,立功就不再是单纯以自己杀敌获得的首级来计算功绩了,而是以指挥的团队杀敌数量,扣除指挥团队损失数量,剩余的敌首数量来计算功绩是否足够升职升爵。 比如领五十人的屯长,爵位簪袅,升爵需要全屯斩获三十三枚甲首。 那么在一场战斗中,他率领的五十人死了十个人,但队伍的杀敌数量达到了四十三,他就可以封爵不更,升职百将,领百人。 而若是死了三十人,杀敌数量却不过三十,那便要受重罚! 也正因为如此,两名百将虽然钦佩赵诚的勇武,也愿意尊敬他,但是涉及到自己失职的风险,他们就不那么愿意冒险了。 毕竟杀敌建功是不确定的,但是损失却是一定的。 赵诚见状,也不勉强,毕竟现在名义上他只是个什长。 蒙恬的命令是:战机合适,登上方城南麓。 此时战机合不合适,见仁见智,可能会有更合适的战机情况,但此时战机已是难得,而且稍纵即逝,必须把握。 他环顾四周,“如今我们急行奔袭至此,敌方斥候暗哨全都被我斩杀,但是更侧方的却不一定,随时有可能将突袭信息传递到方城南麓,战机稍纵即逝。” “我不能否认风险存在,死亡也一定会发生,但是此乃关键战机,若能在后方骑军抵达之前占领南麓,便可一举攻上方城隘口,与大军里应外合,彻底打开南阳东侧大门!” “五百主命我为锋,我责无旁贷做前锋,第一个登上城墙,杀敌血战!愿意随我冲的,跟着我到前面来,不想冲的,在下方弓箭掩护!” 他面色平静如湖,但那一双炽烈的眸光,却耀的众人心魂激荡。 何其强大的底气,何其锐利的锋芒! 只见赵诚上前几步,在其身后,冯全等十人一如既往紧随其后,而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上前,追随在赵诚身后。 足有近百人,剩下六七十人也有些犹豫。 而两名百将之中,没说话的那名百将也坚定的上前了。 长脸百将叹息一声,“好吧,我带人在墙下掩护,此举凶险,某祝各位凯旋!” 意见相左,不过是一方激进,一方保守,但大家都是袍泽,他也是真心希望同袍活着回来。 赵诚下马,身形如野豹般向上摸去,悄无声息。 在其身后,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经验丰富,亦是悄无声息。 百余人如同鬼魅般,飞快地向上摸去。 而赵诚则是心神沉入系统,准备将大量寿命投入推演,他这一次要做先锋登城,就算炼肉大成,也是血肉之躯,更无作战经验。 可以说此战他也毫无把握,所以必须在登城之前,尽可能的提升实力,增加存活几率。 “系统,投入五百年寿命推演基础炼体诀……” 【开始投入寿命推演基础炼体诀。】 【第一年,你按照炼体诀之中的动作不断锤炼周身大筋,迟滞的大筋好似肉体的桎梏,你开始意识到,筋膜是劲力之纲!】 【第三年,你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每一次锻炼,身体都会出现一股尖锐的抽筋一般的疼痛,好似所炼部位的大筋即将撕裂一般,你在痛苦中不断精进……】 【第十年,你的大筋越发坚韧,你的身体可通过筋膜传导爆发整劲,将全身力道凝结,于大筋之中流窜滚动,叠加于一拳一掌之上!】 【第三十年,你一举一动间,浑身大筋如同弓弦蓄势,尽皆蕴含无尽力量,但到此时,你敏锐察觉到身体之中有许多角落的细小筋膜很难练到,它们好似铁索,横亘在关键部位,阻隔了你力量的传输,又需要以非常古怪的姿势进行针对性训练,你开始艰难锻炼身体各个角落的细小筋膜……】 【第五十年,你不眠不休,拼命锻炼身体各处的细小筋膜,最终将所有筋膜都锤炼完成,浑身肌肉筋膜合纵连横,将全身力量联横成为几大股,解封了大部分肌肉的力量……】 【第一百年,你的大筋如龙,浑身力道游走,筋膜愈发坚韧。】 【第一百三十年,你的筋膜坚韧如铁索联横,你觉得就算是极为锋利的刀剑,也很难斩开筋膜覆盖的躯体部位。】 【第一百五十年,你浑身筋膜无缺,坚韧无比,力量丝缕集结如龙,你突破炼筋大关,踏入炼骨大关!】 这一刻,赵诚浑身骤然绷紧,扶着的树干的手瞬间抓握,一半树干在悄无声息之间,直接被他捏成了木粉! 他浑身筋膜抽动,于层层肌肉之间迅速扭动蜕变,与肌肉结合,浑身大筋犹如铁索联横。 最终,筋如钢缆,联横如虎肌肉,解封出了无穷力量,让他感觉肉身坚韧无比的同时,更是力大无穷。 “以我如今的筋膜强度,就算没有身上的轻甲,敌方的刀剑也很难砍穿我的筋膜,伤害到我的要害,只有没有筋膜覆盖的一些缝隙,以及皮下大动脉,才比较危险。” 浑身筋膜的蜕变,让他此刻充满了安全感,“再加上我的力量又被解封了极多,速度也快了许多倍,战场杀伐的能力也大幅度增强了,此时就算有一头猛虎在前,也能随手轰杀!” “就是骨头好像有点不顶用了。”赵诚甩了甩手,感觉指骨微微发疼。 在其身后,冯全手扶树干紧紧跟随,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树怎么缺一块? 他低头一看,突然双眸暴睁。 树干上竟有一块被手掌抓出来的缺口,五指痕迹竟然清晰可见! 他视线落在满手木屑的赵诚手掌上,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娘的是人手?? 此时,推演还在继续。 【第一百五十一年,你开始察觉到,在巨大的肌肉力量下,你的骨骼承受压力太大,经常会发出疼痛的警告来,你开始蕴养骨骼。】 【第一百六十年,你感到蕴养骨骼无比艰难,基础炼体诀真是太基础了,没有什么动作能够直接锤炼到骨头,只能通过极限力量造成骨头微损,再进行修复,痛苦且进展非常缓慢,你感到有些苦恼。】 【第一百七十年,炼骨进展缓慢……】 【第二百年,骨骼坚固了许多,但是进展依然缓慢,你在长期的锻炼炼体诀中,察觉到了配合炼体的呼吸法的妙处,你开始聚焦于呼吸法上……】 【第二百三十年,你领悟了呼吸法的玄妙之处,并学会了通过呼吸搬运气血,你的气血很强大,通过气血蕴养骨骼,修复骨骼,事半功倍。】 【第二百五十年,通过气血蕴养,你的骨骼越发坚固,但你发现自己的气血虽然强大,但消耗的也很快,气血源于食物,需要每顿吃肉,甚至是天材地宝才能快速补充气血,但你条件不足,只能一边蕴养骨骼,一边慢慢恢复气血。】 【第三百年,水磨功夫之间,你的骨骼终于被锤炼的如同精钢一般,完全能够承载你的极限力量,你全力一拳,可将铁锭锤扁,而筋肉骨骼丝毫不会受损,你突破了炼骨大关!】 至此,筋如铁打,骨如精钢! 第16章 先登之功 方城南麓,一队巡逻士兵自墙道之上行过,甲胄撞击,发出沉闷声响。 密林之中,赵诚迅速伏身,隐于阴影之中。 同时,他的全身骨骼一阵剧痛,而后如同换骨一般,密度极速增加,眨眼之间,已经变得如同精钢一般坚不可摧。 他感觉就连身体都好似沉重了许多,更有一种力量不断解封的肆意之感! 此时骨骼之坚,足以让他肆无忌惮地发挥全部力量,而不用担心骨骼承受不住力量而碎裂! 至此,他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铁人”! 身体的变化没有让赵诚有一丝颤抖,他屏息凝神,目光锁定望向这边的巡逻士兵,缓缓开弓,一旦对方露出异色,他便立刻射杀。 好在阳光明亮,阴影之处在光芒的衬托下越发黑暗,人迎着强光往往更看不清楚暗处的事物,所以巡逻队渐渐远去。 赵诚无声松弦,继续向上攀去。 寿命推演还在持续进行。 【第三百零一年,你踏入炼皮大关,你觉得炼皮没用,但基础炼体法说得很清楚,想要肉身无缺踏入更高之境,只能将皮肤也练至圆满才行。】 【第三百一十年,你最瞧不起的炼皮之关,竟然是最难炼的,即使你精通气血搬运之法,依然炼了十年也没有太多进展,你觉得性价比太低了,但也没有其他选择。】 【第三百四十年,炼皮进展竟然越来越慢,你开始急功近利,尝试用打磨之法促进炼皮进度,结果误入歧途……】 【第三百七十年,你终于找对了道路,你发现身上常年农作训练产生的老茧开始退去,肌肤渐渐光滑晶莹,竟变得白嫩起来,你炼皮之路开始入门!】 【第三百八十年,你的皮肤变得莹莹如玉,你的毛孔通透,你感觉自己好像可以控制毛孔张开,甚至以此呼吸,你开始认识到了炼皮的必要性……】 【第四百年,你的皮肤韧性大幅度提升,如同牛皮一样,你隐隐悟到炼皮之中藏有大玄妙,你越发勤恳修炼,炼皮踏入小成之境!】 【第四百七十年,你的皮肤看着柔嫩,实则已经坚韧异常,简直如同铁皮一般,青铜剑刺在上面也不会受伤,你炼皮踏入大成之境!】 【第四百九十年,你周身皮肤通透,好似能够过风,浑身气机都在这皮肤之间游走,此时你就算不通过口鼻呼吸,依然能够长时间奔行如雷,而不需要喘息……】 【第五百年,十年来你通过皮肤呼吸,感知天地,你隐隐感受到了天地之间,亦存在着某种气机,它流淌在你的皮肤之上,在你周身呼吸之间,融入你的身体之中,你怀疑那是天地间的灵气,对此大为震惊……】 推演戛然而止。 而赵诚染血的手和脸庞,则迅速开始变得润白如玉,幸好之前沾染的鲜血已经开始变得暗红,不然这变化也太显眼了一些。 与此同时,赵诚感觉全身上下好似有一层又一层的油膜在脱去,又好似在深水之中,窒息地破水而出,他的毛孔大开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他的身体在迅速变得轻盈而通透。 风吹在身上,透过衣服,好似能够吹拂到他的五脏六腑里面一样,甚至能够从身体前面,吹透到后背去。 这种感觉,异常的清爽玄妙。 就像是之前一直在套着一层塑料膜生活,以前觉得正常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些窒息。 一股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冥冥气机,若隐若现的流淌在他的肌肤上,他想要抓,却抓不住。 “现在不是探寻气机的时候。”赵诚迅速屏蔽掉这种美妙的感觉,转而测试身体皮肤的强度。 趁着后面的冯全没有注意,他以箭锋戳在手掌之上! 没有感觉。 他微微发力,渐渐感到一些戳痛感,但也仅此而已,依然没能破防。 他持续发力,直到箭矢尖锋微微变形的时候,才感到一些刺痛,皮肤上面出现了一个血点。 赵诚得出结论,说皮肤刀枪不入可能有点夸张,但是已经比牛皮坚韧许多倍,寻常刀剑难以破防是真的。 “这样一来,就算是大动脉的血管也有了皮肤保护。” “皮肤,肌肉,筋膜,骨骼构成四层防御,足够我登城拔寨,在敌阵之中冲杀来回了!” 体内无与伦比的力量感如火山即将喷发一般蓄势待发。 这具身体从骨头到皮肤,每一个角落他都拥有着极致的掌控,强大的力量让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操控这具坚不可摧的身体,这种极致掌控的至高权柄,让赵诚心中底气大增。 他向前的速度更快,身体也已经灵活到了极致,双脚看似踩在枯枝枯叶之上,实则是以手抓住树干前行,能够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随着靠近方城南麓,众人的精神越发紧绷,全都屏息凝神,牙关紧咬,眼睛睁得极大,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面的守军。 离得越近,被发现的风险越大。 必须小心再小心,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起守军的注意! 近了,更近了! 五十步,三十步…… 众人的动作越来越慢,身子越伏越低,眼睛因为长时间凝视而出现血丝,但却不敢眨眼…… 二十步,十步…… 站在城墙上面的那名守军的胡须已经清晰可见。 正这时,观察敏锐的冯全突然发现前方的赵诚速度更快,但是其脚下的枯叶竟然没有被踩扁?? 怎么会这样? 惊讶间,他脚下一棵枯枝断裂,发出咔嚓声响! 所有人心中咯噔一声,心道完了! 果然,墙上那名守军同时向下看来,但在他目光落下之前,赵诚迅速抬手,一枚箭头被其当做暗器掷出,径直没入那名守军的咽喉! 见血封喉! “呃!” 守军来不及看清楚赵诚等人,就失去力量向下倒去。 赵诚身如鬼魅,如风一般冲到墙下,脚尖在墙壁上点了几下,手掌一拍,便如同飞一般登上了方城城墙,人在空中,左右开弓! 咻咻咻! 弓弦炸响之间,左右前后不断有韩守军倒下! 同时,韩守军大乱,惊呼声四起,更有反应快的举弓反射,墙上守军何其多也,一时间箭落如雨! 这一切发生在一个眨眼之间。 冯全亡命向前冲去,脖颈之上青筋暴起,嘶声暴吼,“杀上去!!” 因为他的失误,什长大人冒险提前登城,身临重围险境! 这一刻,他已经忘了生死! 竟然也如同个暴怒的小豹子一般,窜到墙下,在墙壁和树干之间反复蹬了两下,第二个冲上了城墙,挡在赵诚身边! 其后精锐突骑们动作也是极快,或蹬墙攀援,或攀藤附葛,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城墙。 更后方,长脸百将也顾不得许多,一跃而起,“兄弟们,弓箭掩护同袍!” 火力支援,一时间打乱了韩军围攻赵诚的节奏! 韩军很慌,很乱! 城墙上不断涌现的敌军精锐让他们始料未及,有人还在开弓,就被突然窜上来的精锐突骑迅速斩杀。 阵型混乱,短兵相接,箭矢已经无法起效。 于是韩军集结兵力抵杀秦军,想要将他们赶下城墙。 但赵诚已经如同凶虎下山一般冲杀起来,他奔行如雷,手中青铜剑所过之处,头颅不断飞起! 他一个人,迎着上百韩军压来的洪流冲去,逆流而上! 一开始韩军还仗着人多的胆气,一起对他出手,但一靠近他七步之内,便已经被阎罗盯上,眨眼之间,脑袋就会搬家! 最让韩军肝胆俱裂的是,这家伙砍不死! 他们不知道队友多少次以长剑劈砍在这家伙身上了,连那家伙身上的青铜甲都被砍得崩裂,但是这家伙竟然还是生龙活虎。 如同一个怪物一般冲杀上来,抵着刀剑加身,不管不顾地上前,一刀将一个兵卒生生劈成了两半! 怕了! 鲜血四溅喷洒,洒了旁边的韩军一身一脸,也洒了赵诚一身,将他浑身上下染得血红,只有那双散发着无尽煞气的凶眸依然明亮,散发摄人光亮! 前面的韩军胆子都快要被吓破了! “凶神哉!” “后退!后退!” “杀!!” “怯战者斩!” 前面的害怕的想要后退,但是后面的没有看到前面的情况,还在拼命上前涌! 更可恶的是,守将赵勇还在喊怯战者斩! 怯战者斩我能不知道吗? 但特么不怯战必死,怯战还可能跑掉,当个逃兵! 你特么不怯战,你倒是上前面来啊! 前面的韩军一边双腿哆嗦,一边咬牙切齿! 咬牙切齿间,那凶神已经再次砍翻了一队兵卒,拖着剑就冲了过来,那压迫感,韩军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一只小山般的猛虎扑了过来,有人直接就吓跪了,被赵诚一剑枭首! 而此时,不断被收割的兵卒们也意识到了跑不掉,反而激起破釜沉舟之心! “他已经深入敌阵,咱们一起出手,一定能杀了他!” “杀!!不要怕!怕也是死路一条!” “杀!!” 韩军嘶吼着,给自己壮胆,然后汹涌着一拥而上! 不远处,压力渐轻的冯全众人解决了为数不多的守军,疑惑的扭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第17章 一人抵洪流 只见赵诚一个人冲入敌军洪流,深陷敌阵,一人当关,顶住了不断涌来的敌军洪流! 而敌军正在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围住,无数刀剑加身! 他浑身是血,向下淌落,依然死战不退,手中的青铜剑几乎挥出了残影,斩落一个又一个人头,甚至连敌军的刀剑都被他一剑砍断! 他的战甲已经破碎开裂! 他的长剑已经卷刃变形! 但他死战不退! 更让冯全等人心中发凉的是,对方的刀剑也在不断的砍落在赵诚的身上啊! 怪不得守军越杀越少,全特么被什长一个人挡住了! 这真他娘的是猛将,一个人顶着上百个人杀,挨了这么多刀,还能死战不退! “尔母婢也!什长!!” 冯全红着眼睛不管不顾冲了上来,疯狂劈砍,“滚开!都他娘的滚开!!” “杂种!” 其余突骑精锐此时也都被这一幕震撼,一个个红着眼睛,开始发了疯! “杀!!杀了这群狗杂种!把队锋捞出来!!!” 韩军本来就被赵诚吓得不轻,此时秦军精锐们又发了疯,战力简直是翻了个番! 竟然瞬间就被杀退了! 赵诚杀着杀着,突然发现冯全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然后是都仁! 封若! 一个又一个叫得上名字或者叫不上名字的同袍杀到了自己的身旁,与自己一同向前拼命冲着,他心中气血腾腾涌起! 这就是共赴死的战友吗? 不过我特么死不了,你们是真他吗的会死啊! 他一把将冲深入了,差点被砍死的冯全拉了出去,而后撞身顶了上去! “说了我为前锋,都到我后面,随我冲杀!” 赵诚声若虎吼! 如剑锋一般狠狠切入阵中,原本混乱的阵型瞬间有了纪律,众精锐紧随赵诚身后向前冲杀,如一把锥子刺入敌阵! 方才那一刻,他们才真切感受到赵诚承担的压力。 四面受敌的感觉,不好受。 就算是他们这等身经百战的家伙,依然在眨眼之间就受了不小的伤! 难以想象,那以身为前锋的少年,承担了多少压力,浑身又有多少伤势! 但他依然如洪流中的砥柱,挺立向前! 韩军被他们一层层的杀着,然后数百人的守军,足以将方城上面的阵地涌满,前赴后继的冲来,好似杀不完一般! 砍死一个,还有一个! 前面的刀剑掉落,后面的刀剑再次递出。 赵诚的剑已经卷刃,如同一根棍一般,但每次出手,依然将人头颅砸爆,或脖颈碎裂,或胸骨塌陷! 他已经明显感到,此时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人之力,而是军阵之力,如洪流一般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此军伍壮士,一人就算只有五石的力量,叠加五人,就有二十五石! 更何况不止五人,他作为前锋,要同时面对七八个人甚至更多,更何况后面还有不断发力涌来的后援! 力力相抵,刀刀叠加! 他的体力都在快速消耗,若非提前推演了一拨,实力大进,现在已经死了好几回了! 好在身旁还有战友,不过情况不太乐观,敌方比想象的多,算上后援恐怕有上千人,己方阵型在收缩,对方正要形成合围之势! 自己倒是可以在力竭之前拼杀出去,这些同袍怎么办? 赵诚咬牙一把抓住一个半死不活,却冲来要抱住自己腰身限制行动的敌军头颅,抬膝一顶,将其鼻子都直接顶到脑子里去了。 而后狠狠一扔,直接将前方守军砸倒一片,这才回身支援都仁,一脚将举剑刺杀都仁的敌军踹飞,连其后三人同时砸下城头! 但很快,又有新的韩军再次涌现上来,阵型再次收缩。 赵诚余光中,看到有突骑锐士胸腹中剑,血流如注间,抱着三个敌军冲下了城墙! 他咬牙爆发,拼命向前顶去,一边杀,一边踹,将敌军的尸体当做石头砸向敌阵,延缓敌方冲来的攻势。 韩军冲势稍缓,与此同时,赵诚听到敌阵深处韩守将的嘶吼声,“击杀敌方前锋,赏千金,升三级,赐田千亩!” “杀敌一人,赏十金!” “退后一步,全家连坐!” “他已是强弩之末,杀了他!” 韩军也发了疯,大量人拼命冲向赵诚,其余人也再不后退,合围之势再起! “哈哈哈,来啊!!” 赵诚张狂大笑,面色却狰狞无比,再次如猛虎扑入敌阵! “他娘的!!”下方指挥射箭掩护的百将看着那道如锋拼命切入的血影,咬牙喝道,“前锋已先登方城,咱们杀上去,支援同袍!” “都跟老子上!!” 这时候还管什么他妈的风险,死了也不能在下面看着! 一行六十人迅速攀援上去,在赵诚一众后面,迅速前冲,冲破敌方合围,形成强有力的新力量,迅速接替已经渐渐力竭的队友,将他们掩护在身后,可以稍作休息! 赵诚此时已经换了三把刀,吐气如箭,筋骨如铁的身躯依然长枪般挺拔,不知疲倦的挥剑,挥剑,再挥剑。 杀,只有杀! 墙下陆续有其余突骑脱身赶来,一言不发的登上城头,杀入阵中,顶替同袍…… …… 方城隘口。 韩守将韩明远远看着秦军直逼叶县,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出兵了,两千轻装步兵向北而去,走出没多远,方向一变,却不是支援叶县,而是轻兵急行军,直奔河谷西侧密林。 …… 河谷西侧,蒙恬率领千余轻骑持续奔袭,沿途看到许多敌方斥候的无头尸体,皆是整队暴毙,他一眼看出是谁的手笔,不由得大为欣喜。 “诚弟好勇武!” “加快速度,准备支援前锋,登城强攻。” 正在这时,两侧林间,突然传来窸窣声响! 随后箭落如雨,立刻有人翻身落马! “有埋伏!” “还击!” 蒙恬虽惊不乱,冷静指挥着千余轻骑应对,但一颗心却不断下沉。 对方竟然在这里埋伏了军队,那岂不是说,已经猜到他们要奇袭南麓? 糟了,赵诚怕是要中埋伏! 兄弟,你可千万不要登城啊! 蒙恬稳定指挥着轻骑突围,正这时,后方竟然又有两千骑军冲来,蒙恬吓了一跳,却发现来的是援军! 他眼睛一亮,笑了起来,“是父亲的后手!这下好了,反包了他们饺子!” 援军迅速围拢,将那慌乱想要逃走的韩军全部包围。 一名校尉上前来到蒙恬身前,“将军命你继续奔袭南麓佯攻,我等解决战斗之后,直奔方城北侧,若敌方在南麓设伏,北侧必然兵力不足,若不设伏,你佯攻之后,敌方也会调兵支援,我也可趁机攻破北侧,配合主力攻破隘口!” “蒙恬领命!” 蒙恬领命之后,脸上涌现焦急,马不停蹄的带人直奔南麓。 眸中尽是担忧之色。 …… 方城南麓,鲜血沿着墙体留下,腥风铺面。 一百余突骑精锐以赵诚为锋,如洪流中的不倒砥柱,死战不退。 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生死一线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直至,远处有马蹄如雷连绵响起。 千余轻骑直指城下! 蒙恬率千骑迅速逼近,他身上带伤,脸色焦急,他已经知道,敌军既然提前设伏,必然在方城南麓也有埋伏,他担心赵诚会因为他那句先登之功而强攻登城! 即将抵达南麓,远远看去,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真的攻城了! 只见那方城之上,满满当当全是韩军,何止千余? 对面墙下还在不断涌上,敌方在此地埋伏了上千人! 而赵诚此去,只带了二百精骑! 完了! 然而随着方城南麓越来越近,蒙恬的脸色也逐渐从懊悔变得震惊! 只见那洪流一般的韩军竟被一小股军阵抵住,在无数韩军遮掩下,那小股军阵如此微小,却又如此坚不可摧。 其中秦国军阵前锋,有一道血人身影锐不可当,非但不退,竟然还在顶着无数韩军向前冲杀,一人抵住大半攻势! 硬生生将方城南麓占领出了一片可供登城的区域! 蒙恬张大了嘴,不由自主的浑身战栗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 “战神哉!?” 他眸光大亮,意气飞扬,拼命策马,率领千余飞骑迅速奔袭城下,而后借着赵诚占领下来的那片区域,迅速登城! 大股秦国精锐迅速加入战场,立刻打的韩军节节败退! 赵诚一众压力一松,任由蒙恬带人接管战场,不少精锐突骑立刻躺倒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又特么从鬼门关爬了出来! 不少人哈哈大笑起来,也有人看着同袍尸体默默红了眼眶。 赵诚依然挺立如松,鲜血顺着他残破的战甲淌落,眼神扫视之间,如血的杀气好似凝实一般。 “冯全!” “属下在!”冯全一瘸一拐的站起。 赵诚说道,“统计战死同袍,将名字给我。” 冯全心中一热,说道,“大人放心,我秦国绝不亏待战死的烈士亲眷!自会有人……” 赵诚决然道,“官府如何抚恤是他们的事情,把名字给我。” “只要我一日不死,他们的父母弟兄,妻儿子女,便决不会受人欺负,我一力护之。” 众人静静看着这个浑身浴血,挺立如松的少年,眼中有洪流般光彩涌动。 他们这些人,随这少年冲杀,却也受其庇护,才能活到现在。 不止一次的,他们看到敌军朝着自己冲来,自己无力反击时,那道身影以血躯抵在最前,为他们顶住压力,让他们能缓口气,夺回了活下来的机会。 如此猛人,日后不死,必能封侯拜将。 如此担当,他说要护,岂是玩笑话? 冯全想笑一下,没有笑出来,只能低下头深深行礼,遮住了发红的眼睛,“是,大人。” “今日之后,全愿以命相随,绝不背弃!” 许多汉子挺着伤躯站起,也没有说话,却站在冯全身后,与他一样朝着赵诚深深肃拜。 强风掀起血气,扫过横尸无数的方城南麓,百余浴血硬汉静默着,弯腰行礼,久久没有起身。 第18章 少年煞星 人们对于无法理解的存在,总是充满敬畏。 对于赵诚的神勇,众人无法理解,但不妨碍他们敬畏赵诚,愿意追随赵诚。 这少年杀了那么多的敌人,第一件事不是统计自己的战功,而是统计战死同袍的姓名,并立下承诺,亲自安排保护他们的家人。 这击中了这些汉子们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日后还有这样的血战,他们也心甘情愿随赵诚赴汤蹈火。 他们嘴上虽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认定了这件事情。 毕竟不是哪一个将领,都可以在被围剿血战时死战不退,一人顶住最大的压力,还拼命救援手下的。 如此作为,如此担当,赵诚的承诺,怎能不信? 远处,韩守军节节败退,很快损失惨重,如潮水一般溃逃,将方城南麓彻底让了出来,而蒙恬令千余轻骑继续追杀,自己则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看到赵诚浑身鲜血淋漓,不由得心头一跳。 这小子还能直直站着,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阿诚,你……可还能坚持?” 赵诚摆了摆手,冲着蒙恬咧嘴一笑,“我没事,兄长,诚,幸不辱命!这先登之功,我拿下了!” 蒙恬大为愧疚,“是我的错,害你中了埋伏。” “埋伏?”赵诚一愣,“方城南麓的守军不是这么多吗?” 蒙恬摇头,“韩守军有所预料,所以提前调了更多的兵力来此埋伏。” 赵诚恍然,“我说怎么杀不完。” 蒙恬哭笑不得,“也正因为此,你这先登之功比正常的要大得多!” “这一下,直接打乱了韩守军的计划,甚至打瘸了对方的一条腿,这是拿下隘口的最关键一战,咱们占了南麓,等于将攻城损失,降低到了最低!” “一会合军,攻向隘口,只要拿下,你便是此战首功!” 赵诚摇头笑道,“不敢当,是兄长运筹帷幄。” “别提了,我也中了埋伏,幸好父亲提前布置了后手,不然怕是损失不小。”蒙恬惭愧,转了话题,“杀了多少人?” 赵诚看着周围堆的到处都是的尸体,挠头道,“没数。” 蒙恬无语。 众突骑锐士也是无语,这凶神杀得实在太多了,数也数不过来。 还是冯全站出来道,“无妨的大人,你不记得,我们自己是记得的,除开我们自己的,和战死同袍的,就全是你的。” “战死同袍的您也不用担心,各什长伍长都会记得,军功是大事,不会出错的。” “明白了。”赵诚点点头,又看向蒙恬,“兄长,接下来咱们做什么?” 蒙恬看了看周围,“这片区域已经完全被我们占领,方城隘口的防守已破,一会儿我率兵攻上隘口,和主力大军里应外合,便是瓮中捉鳖。” 他看着赵诚身上满满的鲜血,还有大大小小密集的伤口,不由得有些心惊肉跳。 “你如今所立之功已经冠绝全军,尽快回营找人医治,万万不可逞强!” 赵诚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此时他身上伤口确实非常密集,但都是一些皮外伤。 他那铁皮一般的皮肤,在如此剧烈强度的冲杀破阵之中,被数之不尽的刀剑加身切出了大大小小数百道口子,就连里面的筋膜也撕裂了少许。 没办法,这样冲阵的战斗实在是太激烈了。 韩军密集,在重赏之下不要命地往赵诚身上招呼。 都是戍守在一线的成年大汉,全力以刀剑劈砍,就算是铁锭,被这么多人一人砍一剑也要崩得稀碎。 何况赵诚挨得不止一人一剑,可能是一人两三剑,甚至更多! 滴水尚能穿石,无数士卒发了疯的劈砍叠加起来,也是非常可怕的。 赵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躯,摇了摇头,“无妨,轻伤不下战场,我还能战。” 蒙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管这个叫做轻伤?? 他虎起脸来,命令道,“听我的,立刻回营医治!” 赵诚无奈,提起手中长矛,朝着脚下大石方砖狠狠一插! 咔! 长矛瞬间锥入石砖墙体,没入一半,石砖瞬间开裂,以插入的长矛为中心,无数裂纹蔓延开来。 “兄长,我可像是重伤之人?” “这等小伤不足挂齿,我依然能做前锋,破敌擒将!” 蒙恬身后的几名轻骑百将看得眼睛差点瞪出来。 如此惨烈血战过后,竟还能有如此力量,神人乎!?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赵诚的恐怖,很难不惊为天人。 蒙恬也是又震惊又是无奈,这小子实在不像个人,倒像个人形暴虎! “那好吧,但你要去,就跟在我身边,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也好立刻安排。” “得令!” 蒙恬又看向那伤势不算严重的长脸百将,“百将常万,带领受伤的弟兄们回去医治!” “是!” 受伤的突骑精锐们看着赵诚,神色有些复杂,有心跟随,但他们是真的打不了了,一个个都受伤不轻,而且体力消耗巨大,此时再参战,根本发挥不出多少战力。 只有他们这些经历过这一战的,才知道此时赵诚还站在那里、甚至还能够继续参战的含金量。 这完全是个铁打的战神啊! “其余人随我走,占领方城隘口!” 此时上千良驹都已经登上城墙,沿着城墙上的马道,向着隘口方向奔袭而去,蒙恬依然是一马当先,在其侧方,便是满身鲜血,杀气四溢的飞骑赵诚! …… “报!” 一突骑斥候飞骑入营,来到蒙武身前,汇报军情。 “斥候前锋在南麓登城中伏,韩守军在南麓埋伏了近两千人……” 蒙武闻言脸色不变,心中却是暗叹,可惜了那天赋异禀的少年。 没有作战经验,一次冒失便是殒命的下场,这就是战场。 慈不掌兵,这念头只是一闪而逝,蒙武的脑海之中已经开始推演接下来的兵力和战术,准备排兵布阵,配合北路轻骑破开隘口。 却听斥候语速极快地继续说道,“斥候前锋赵诚一人抵住上千韩军,率领百余突骑精锐,强行占领南麓一角,坚持到蒙恬五百主赶到,我军大破南麓守军,只余小股韩兵溃逃进入山林……” “嗯?” 蒙武脑海之中的军阵瞬间被打乱了,他认真看着斥候,威严气息如山弥漫。 “军中无戏言!你再说一遍,赵诚率百余突骑占领了南麓一角?” 斥候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我等到时,战况异常惨烈,前锋赵诚浑身浴血,领百余人与韩军对冲强杀,死战不退,在南麓占领了一片区域,我来报时,韩军已经溃败。” 蒙武微怔片刻,合掌大笑起来,“彩!!” “天生神将,锐不可当!” “任那韩明想破头也想不到,他当做突破口的南麓妙手,被一个少年给破了!” “如若不然,我还要稍微废些功夫,这下好了,韩明已是瓮中之鳖,隘口可破!” 他抬手挥舞令旗,军令传出,早已严阵以待的攻城大军直奔隘口! …… “报,将军!方城北麓有敌军突袭,我方北麓兵力不足,最多只能坚持两个时辰了!” 韩明看着眼前的士兵,并不慌张,“无妨,本将早有安排,两个时辰足够了。” 韩军军力薄弱,此地驻守的兵力并不算多,只有一万余人,但却都算是韩军精锐。 如此兵力,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直守住隘口,但却可凭借易守难攻的方城隘口,极大杀伤秦军力量。 秦军若攻,便要被他狠狠啃下一大块肉。 若不攻,方城隘口便是他们的一根肉中刺,不论是攻向叶县还是挺进南阳,方城都是悬在他们背后的一把刀,能让他们如芒在背! 此时局面已经清晰起来,韩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既然北麓猛攻,那么南麓便是佯攻,我提前设伏的两千精锐守军,再加上派去绕后的轻装步兵围杀,足可彻底吞下对方的佯攻之兵,最终汇合,支援北麓,秦兵哪里讨得了好?” 韩明心情大快。 在他看来,那派往河谷之中的两千兵力,此时应该已经配合南麓守军,将佯攻的蒙恬一部全部围杀了。 南麓大胜,士气如虹,足可支援北麓,凭借有利地势,轻松击退秦军在北麓的进攻。 以如此兵力,打出这样的漂亮仗,可谓是以少胜多的典范。 韩明自己也不由有些自得。 正这时,南面墙道之上,一浑身染血,身后中箭狼狈无比的韩军守将奔马而来,身躯摇摇欲坠。 韩明见状顿时脸色一变,“王勇?” “你不在镇守南麓,怎么弄成了这样!?” 奔马迅速到了近前,脸色异常苍白的王勇翻身下马,扑通跪地,双目血红,面色悲切。 “将军!南麓……失守!我军大败!” 韩明眼前一黑,身子摇晃差点摔倒。 他咬牙切齿问道,“我提前设伏,更有援军围杀,怎会如此?!” 王勇咬牙,羞愧难当。 他嘴唇颤抖,艰难开口,“那攻城秦军之中……出了个少年煞星,竟……竟领着二百余人攻上城墙,四面冲杀!” “我以上千守军退之,哪成想,这煞星力大无穷,奔如虎豹,更好似刀枪不入,体力不竭。” “他以一人之力,竟可抵千军猛攻,杀了我军上百人依然不见丝毫疲态,向前冲杀,锐不可当,无论怎样都杀他不死!” “如此血战半晌,不但没能将他赶下方城,反而被他硬生生占下了一片区域……” 第19章 破敌擒将 说到这里,王勇脸色更白,“至于援军,属下没有看到,只有敌方援军支援赶到。” “我军本就被那煞星杀灭了锐气,久攻不下已是强弩之末,再有秦军精锐支援而来,堪堪抵挡一阵,便立刻四散溃逃……” 此时韩明的脸色已是铁青,看着王勇的目光如要吃人一般。 “胡言乱语,玩忽职守!你该当何罪!!” 王勇不敢对视,拔剑横在脖子上,“属下本无颜再见将军,但如此军情不能不报,南麓已破,将军早做打算!” “至于那煞星,我没有说一句假话,将军万万小心,属下先走一步!” 说着,王勇已经是横剑自刎,躺倒在鲜血之中! 看着那刺眼的鲜血,韩明怒气上涌,双目满是血丝,拳头狠狠捶打方城上的青石砖,砸出了血来!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什么煞星!?什么力大无穷,刀枪不入!都是借口!” “两千人埋伏守城,被两百人打了下来,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快步徘徊,歇斯底里地嘶吼怒骂! 南麓的安排,是他的后路,也是他能抵御秦军数天甚至半月的最关键妙手! 结果就这么破了,而且破得如此离奇,他怎能接受? 身旁副将连忙劝说,“将军息怒啊,南麓已破,方城一万守军,已去四千,北麓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这隘口守不住了,咱们还是早做打算!” “早做打算!怎么打算!?”韩明几乎失去理智,“南麓被破,方城再也无险可守,北麓也坚持不了多久,隘口失守已成定局!” “哈哈哈,可怜我一世英名,以一万精锐守此险地,竟然没能消耗秦军一兵一将便已大败,丢了隘口,何其可笑!”他惨笑着,如疯如魔,“何其可笑!!” 副将急道,“将军,咱们现在退去,还有一线生机!以你之能,再多调一些兵力,未尝打不了翻身仗。” 韩明摇头,万念俱灰,“打什么翻身仗,军力本就远弱于秦,占据地利都打得如此不堪,还打什么翻身仗?” “我又有何脸面退走?” “有何脸面见同僚,见王上?” 风吹乱了他干草一样的头发,他的视线越过城头远远看去,已经看到秦军主力向着隘口奔袭而来。 大军压境,如乌云压城。 韩明心知南麓的秦军很快就会杀到,配合秦军主力里应外合,隘口守无可守。 他立刻站起身来,目光中透着决绝,“走!” “起军杀向南麓,我要看看什么样的少年煞星能以二百攻城两千!” “若真有此人,我将他杀了,也不算一无所获,好歹绝了秦国一尊未来猛将!” 他留下一些兵力死守隘口,拖延秦军主力。 自己则是带着三千人杀向南麓。 …… 蒙武远远看着方城动向,虽然韩明极力隐藏,但隘口的细微变化却逃不过蒙武的眼睛。 短短片刻间,蒙武已经看出韩明意图。 他看了一眼南麓方向,“看来韩明已经得了消息,如今怕是要失心疯了,想要和蒙恬一部鱼死网破。” “如此心性,也敢自称名将?” 他挥舞令旗,“全速进军,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隘口,追击敌军!” “北边如何了?” “北边已经开始攻坚,但遇到了激烈抵抗,恐怕还要一个多时辰才能拿下北麓。” 蒙武轻松笑着,“一个多时辰……隘口的阵旗都换了一遍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谁能想到,竟有人能凭二百人攻下两千人守卫的城墙呢? 若非如此,那韩明也不至于失心疯了。 光是想想现在韩明的反应,蒙武就忍不住的有些想笑。 …… “报!韩军主将带着近三千人马向着咱们这边杀过来了!” 蒙恬眉头一挑,“这家伙失心疯了?” “被父亲灭了两千伏兵,又被咱们兄弟灭了两千多守军,他还领三千来打,那隘口不要了??” 蒙恬眼睛一转,立刻下令停军。 “结阵固守,大军用不了就会攻破隘口,对方已经是瓮中之鳖,此时来袭,只会拼死反扑,只要断其破釜沉舟之势,再前后夹击,可轻松败之!” 赵诚听着,心中暗赞应对之妙。 对方败局已定,此时率军杀来,将士心知必死,退无可退,反而会爆发极大斗志,自己这边就算能够打过,损失也不会小。 但只要结阵固守,对方只会越来越急,气势越来越低,大军一到,自然轻松灭掉。 又学到了! 蒙武沉静指挥,队伍阵型严密,以逸待劳。 没过多久,远处墙道之上,已经见到大批韩军奔袭而来! 韩军主将韩明远远一看那严整军阵,差点气得吐血。 他要和对方拼了,但对方根本不给机会! 那阵型严密得跟个王八似的,南麓守军的长矛和盾都被他们利用起来了,就等自己这一部冲上去挨打呢! 韩明激怒攻心,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于是不管不顾,直接下令。 “杀!” 大批韩军冲上前去。 蒙恬却丝毫不急,只待对方进了射程,便下令齐射! 咻咻咻! 箭落如雨,韩军立刻倒下一片! 而其中,更有几道箭矢如同飞雷一般,势大力沉,一箭射来能够轻松穿过前面韩军的咽喉,一穿而过,连续射穿三四人才力竭! 几箭下去,便是倒下一片! 正是赵诚射出的箭! 如此正常的射程之内,他的强弓和力量就彻底显现。 一箭下去,前面的韩军就像是糖葫芦似的,一穿就是一串! 他开弓速度又是极快,行云流水间,一箭接着一箭,往往其他人才射出一箭,他已经射出四五箭了。 韩军一时死伤惨重。 赵诚的弓如惊雷不断炸响,很快,韩明的目光便将其锁定! 见其浑身浴血,伤势无数,却还能开重弓,箭出如山,不由得阵阵心惊。 难不成王勇说的是真的?世上真有如此天生神将? 可为何不生在韩而生在秦,难道天命在秦乎? 韩明眼中涌起浓浓杀机,死死盯着赵诚的身影。 而此时,墙道之上,已是两军相接! 韩军虽然在冲阵时被射杀了许多人,但是如今背水一战,自然舍生忘死,杀入秦军阵中,竟然不落下风! 而秦军数量相对较少,在蒙恬的指挥下却有条不紊,前锋以长矛御守还击,打出缺口,后军配合切入,如刀锋一般切开军阵! 其中,更有赵诚一马当先,如猛虎入羊群一般杀入韩军之中,剑出如风,锐不可当,所过之处,韩军头颅不断飞起! 这一次比之前那一战爽多了,也轻松多了,双方兵力相差不多,赵诚不用一个人抵住太多压力,在军阵之中实在游刃有余。 甚至还有心思关注系统夺寿的数量。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寿九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寿三十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寿十一年!】 …… “妖魔乎!?” “怎么杀不死!” “他怎么冲到这里来的?” 赵诚迎着汹涌军势,杀入敌阵深处,所过之处,如同割稻子似的,一片片的韩军不断倒下。 一开始还舍生忘死的韩军,见到如煞神阎罗一样的赵诚,踩着无数尸体杀到军阵中央,甚至快要杀到眼前,顿时军心动摇,有人开始后退。 远处韩明越看越是心惊肉跳,心中震骇不已,王勇竟然没有说假话,秦军之中真有如此煞星! 他的眼中杀机愈发浓烈,看着所向无敌的赵诚深入阵中,下令将其射杀! 他身边的几名精英弓手立刻开弓,想要射杀赵诚! 但那准头,实在堪忧。 他们身处后方,如此距离,再加上乱战,根本没法准确射到赵诚,反而误伤了好几个友军。 就算偶尔有一两道箭落到赵诚身前,也已经没有了什么力量,被赵诚一巴掌就打飞掉了,完全没有威胁。 韩明大怒,“废物,都是废物!拿我的弓来!” 他拿起他的强弓,想要射杀赵诚,但也察觉到自己处于后方,乱战之间很难锁定赵诚,于是向前走去,却被副将拉住。 “将军,不可啊!” “您是主将,怎可以身犯险?” 韩明将其一把甩开,“此子不杀,我死不瞑目!” “让开,我亲自来!” 他借着军阵遮掩,又有亲卫副将顶在身前,想要上前放冷箭射杀赵诚! 战场混乱,他对自己的箭术又非常自信,只要给他足够距离,他有极大把握射杀赵诚! 近了,更近了。 只要再近一些,把握足有九成! 韩明死死盯着赵诚,在亲卫和副将的保护下,在军阵中悄然向前。 副将额头青筋都在突突直跳,对方那煞星的凶恶他是看得清楚,这个距离实在太危险了! 但韩明不管不顾,已经开弓搭箭,死死锁定那军阵之中四处冲杀的少年修罗! 他双目血红,屏息凝神,死盯赵诚,将强弓拉得犹如满月,在强烈的杀机之下,他的手臂竟然出奇的稳定,好似爆发了某种潜力。 但突然,那满脸鲜血的少年豁然抬头,对韩明咧嘴一笑。 这一笑,犹如暴虎前伏露出獠牙,汹涌杀机扑面而来! 韩明心头暴跳,背后竟然瞬间沁出冷汗,手一抖,箭矢已经电射而去! 然而一同电射出去的,还有赵诚! 在韩明的箭矢离弦的瞬间,那少年修罗竟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爆发无边猛力,如猛虎下山一般接连撞飞数人。 冲坚折锐,切开军阵,直扑韩明! 第20章 突骑都尉,升爵九级! 赵诚速度之快,宛如化作了一道残影一般,在无数韩兵汹涌的军阵之中左冲右突,那叫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层层韩军化作的兵墙,在他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轻松冲破!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冲到了韩明七步之内! 那鲜血淋漓、百道伤口的身影,裹挟腥风而来! 煞气汹涌的眸子清晰可见,如此杀机笼罩,让韩明身边的副将亲卫全都是汗毛耸立、如临大敌! 副将脸色发白,却大喝一声冲上前去,“保护将军!” 他以身前顶,当先拦在赵诚身前,举刀便砍。 七八名亲卫兵紧随其后,不顾生死的想要拦住赵诚! 而韩明则是脸色苍白,后退了数步之后,竟没有逃离,反而再一次开弓,想要配合亲卫,强行射杀赵诚! 赵诚眼见长刀临身,抬手一挥,手中长剑撕裂了空气一般,在空中划出尖锐风声,巨大的力量势不可当,一剑就将副将看来的长刀劈碎。 副将脸色大变,这是何等怪力!! 此时再想要闪躲,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赵诚的长剑一划而过,而后视野旋转起来。 副将头颅飞起! 其身后七八名亲卫双目充血,嘶吼着一拥而上,有如群狼扑食。 赵诚俯身前冲,精铁浇筑般的躯体犹如一座巨大的攻城车,携带莫大力道狠狠向前撞去! 七八名亲卫直觉被山砸了一般,被撞了个人仰马翻,七零八落,更有前方之人,连持刀手臂都被瞬间撞折。 赵诚撞身而过时,双手不停,或砸或砍,将七八名亲卫兵迅速击杀! 这在韩军精锐之中挑选出来的亲卫兵,在赵诚面前好似婴儿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咻! 此时十余步外,韩明终于射出了手中之箭,如此距离之下,此箭势大力沉,直指赵诚的眼珠! 眨眼之间,箭锋已经来到了赵诚眼珠前三寸距离! 韩明眼中含着莫大惊喜和期望,此箭必杀! 然而下一刻,他绝望了。 赵诚竟然能够在乱战之中迅速察觉到他的动作,前一刻还在捏断亲卫脖颈的左手,竟然突然握住了飞来之箭,将那飞箭一把抓停! 韩明双目失神,浑身颤抖,“妖魔!!这是妖魔!” 他再无斗志,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向后连滚带爬,嘴上还在喊着,“拦住他!!拦住他!!” 但那些普通士兵如何能够拦住赵诚,被赵诚全都砍翻在地! 其他士卒都被他吓破了胆,连上前一步都不敢。 赵诚如入无人之境,眨眼间扑到韩明近前! 韩明挣扎着想要还击,赵诚探手而出,抓住他的手腕一捏! 咔嚓脆响间,韩明两只手腕瞬间骨裂,惨叫一声!! 赵诚将旁边的韩军军旗抓来,从韩明身后铠甲上一穿而过,而后将其直接当做军旗给挑了起来。 他单手挥起挂着韩主将的军旗,整个人如豹子一样窜到了城楼高处,将军旗上的韩明高高举起,声若虎吼,“尔等主将已被生擒!!还不束手投降?” 虎吼般的声音响彻混乱的战场,还在拼命抵抗的韩军失神回头,顿时肝胆俱裂! 只见他们的将军,如今像个废人一般,被狼狈的挂在自家军旗之上,被那浑身是血的煞星当做旗帜挥舞,满脸羞愤欲死,不断吼着,“杀了我!!” 主将被擒,副将身死,韩军已是群龙无首,哪还有什么斗志,顿时溃败,向后跑去! 然而后面,蒙武已经带着兵马杀来,前后夹击之下,韩军更是崩溃,有人跳下方城想要向着林中跑去,却被伏兵所杀。 有人则是直接扔掉了武器,跪地投降。 蒙武远远看着城楼之上挥舞“主将”旗帜的赵诚,满脸赞赏的笑意。 “乱战之中,生擒主将,干得漂亮!” 他手中挥舞令旗。 将这场轻松异常的战事收尾。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隘口和南麓的韩军都已经被扫灭,由军中后勤人员统计战功,更换旗帜,彻底占领隘口。 …… 方城北麓,贺平率领两千人正在激烈攻打方城,一开始他们是凭借突袭冲上了城墙的,但只占领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再一次被打了下来。 贺平是个有经验的,知道攻坚之难,就算以多打少,也很难轻松拿下,所以并不急于一时,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夺取优势,击垮敌军斗志。 随着韩军力量的衰弱,他逐渐加大了攻势。 但不知道怎的,刚刚还在拼死抵抗的韩军,突然之间溃败之势大增,他察觉到了机会,立刻下令猛攻! 见韩兵节节败退,秦国锐士已经大批大批登上方城,贺平嘴角勾起笑意。 “韩军果然军力薄弱,后力明显不足,此战先登之功,是我的了!” 如他所料,没过多久,北麓的韩军就彻底溃败,北麓被占领下来。 “来人,去汇报将军,方城北麓已破!” 他意气风发,成功登上北麓,带军向着隘口杀去,准备和主力大军里应外合。 一路上,说不出的畅快,只觉这一战打的出奇的漂亮,比预计的时间,还要快上半个时辰! 如此大胜,再加先登之功,爵位又可再升一级。 若是与将军配合得当,大破隘口,再升两级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说起来,还要感谢将军给我如此战机。 定是见我年轻有为,要将我好好培养! 一路想着,心情激动。 但越往隘口方向去,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未免太过安静了。 那军旗……咦? 那不是我军军旗吗? 贺平表情从意气风发变得茫然不解,继而转为凝重,眉头越皱越紧。 隘口的军旗竟然不是韩军的,全都已经变成了秦军的! 他加急向前,一路看去,越看越是沉默。 连战场都被打扫的差不多了!? 远处墙道上,正有一队骑兵疾奔而来,为首之人正是蒙恬。 在其左侧还有一个浑身染血的少年,单手持着一杆“挂人”旗帜,一边奔马跟随,一边轻松挥动。 那旗杆上的披甲之人随着他的动作上下飘动,轻的好似个布条子。 贺平细细看去。 这挂着的……韩军守将? 贺平大为愕然。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用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攻下了北麓,这等速度已经是极快的了,怎么隘口已经破掉了,连敌方主将都已经被抓了? 怎么会这样? 他百思不得其解,满脸疑惑的迎上蒙恬。 “蒙恬,这是怎么回事?” 蒙恬笑道,“隘口已破,我等正欲前去支援贺兄,却不想贺兄已经攻破了北麓,果真悍将!” 悍将? 你说的是你旁边那个挥旗的吧。 校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隘口已破?那我的先登之功岂不是没了! 贺平大为心痛,脸上却只能勉强露出笑容来,“哪算什么悍将,用了这么久的时间,隘口都破了,我攻不攻的破北麓都已经不重要,只是省了将军打扫战场的功夫罢了。” “只是,这隘口怎么破的如此之快,莫非是将军另有奇招?” 蒙恬看了看旁边的赵诚,微微一笑,“回去就知道了。” 贺平难受的要死,但也不好意思追着问。 他随着蒙恬一众向着隘口主营而去。 一路上,惊奇的发现周围的士兵都在以无比崇拜敬佩的目光,对着自己这一行人行注目礼,看的贺平一阵一阵的不自在。 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们在看什么? 他又不解又郁闷。 走着走着,耳朵一动,听到了身后两侧秦国士兵的窃窃私语,不由得放缓了马速。 “那个就是突骑前锋赵诚吧?” “是他!!之前我与他并肩一战,亲眼看到他单枪匹马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杀到韩军主将身前,副将亲卫都被他随手斩杀,主将更是被他生生挂在了军旗之上示威!” “你们是没看到,那些韩军被他吓得都快尿了,根本不敢上前,连主将都不敢救!” “如此猛将,怪不得能率百余骑硬生生攻下两千守军的方城南麓!” “听说他才十六岁,是前几日刚刚加入突骑营的新兵!” “还有人说,此人天生神力,刀枪不入,是杀星下凡呢!” “看得出来,那韩军主将生的高壮,还不是被他一只手挂在旗杆上,拎着到处走?” “何止啊,我在突骑营的大哥刚才和我说,此人不光战力神勇,更有通神一般的箭术和骑术。” “之前在河谷突袭,韩军的斥候队只要被他看见个影子,那就是必死无疑,一路上灭了不知道多少个斥候队,只要他那乌木弓一响,必有人死!神仙来了都跑不了!” “听说他是神兽化形,乃是九霄山上的麒麟得道,才有如此神异之力!” “……” 一路向着主营走去,一路上都有士兵在窃窃私语,传唱着赵诚的威名。 而且还越传越玄乎。 连赵诚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而贺平更是无比惊奇的看向蒙恬和赵诚,有心询问这些传闻的真实性,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不问,又憋得实在难受。 他思来想去,觉得赵诚应该确实是个猛将,但恐怕也没有士卒们传的那么玄乎,二百人怎么可能攻得下两千人守卫的方城,纯是胡扯。 于是他还是开口向着蒙恬问道,“那些士卒所传,蒙兄可听到了?” 蒙恬笑道,“听到了。” 贺平见他没了后续,便追问道,“那些话都是真的?这小兄弟真有这么神勇?” 蒙恬说道,“当然是有真有假……” 贺平闻言松了口气,我就说嘛,人怎么能猛到如此地步,那还算是人吗? 却听蒙恬又道,“关于那些神仙下凡,麒麟得道之类的话,当然是假的。不过战绩军功,却是实打实的。” “本来他领二百斥候突骑,突袭南麓,却中了两千人的埋伏,谁想到,竟生生给占了下来,其中凶险,难以言说啊……” 贺平整个人都傻了,一直到主营都没再开口说话。 直至回营,几人来到蒙武帐中。 蒙武看着浑身数百伤口,却依然生龙活虎的赵诚,神色复杂道,“军法官刚刚复核完军功,你的战功统计出来了。” “总杀敌二百二十七人,先登南麓,率众杀敌五百四十人,杀一副将,生擒主将。” “此战,你居首功。” 说到此处,蒙武也眉头微皱,细细沉思了片刻,又说道,“此功……” “可升军职突骑都尉,领三千骑,授九级爵五大夫,食邑三百户。” 第22章 兵家剑法恐怖如斯! 暮色四合,成千上万的火把,将方城隘口照耀的如同白昼。 巡逻的士兵往复于隘口墙道之上,甲胄叩击的声音轻响。 营帐之中,赵诚缓缓睁眼,视野中陡然出现了几张胡子拉碴的糙脸,各个目光关切。 “都尉大人醒了!” “冯全,你们几个在这里作甚?” 赵诚哭笑不得,自己睡觉也有人观摩吗? “蒙大人命我等在此守卫。” “这是您新的装备和兵器。” 冯全将一套铠甲和青铜剑递了上来,这一套装备与之前有着明显不同,其质量远胜从前。 只见那青铜剑长一米二三,剑身呈柳叶形,中脊起棱,刃部有繁复的金属纹路,显然经过千锤百炼,虽为青铜剑,但其沉重质感,与精铁无异,极为坚固锐利。 此剑剑首配有圆环,剑柄缠缑防滑,护手刻错金云纹,剑鞘以鱼皮包裹,鞘口镶青铜琫彰显身份。 头盔为青铜札胄,以二三十片青铜甲片编缀而成,形制如覆钵,顶部留孔插缨,红色耗牛尾垂落而下。 上身甲为鱼鳞甲,甲片呈鱼鳞状密集排列,表面鎏金。 这鱼鳞甲异常沉重,一般情况下,将领是不佩戴此甲作战的,但是考虑到赵诚的身体素质,便直接给配上了这鱼鳞甲。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指挥器具。 一展都尉大旗,黑色,旗面绣白虎,杆顶饰青铜矛头,下设三角牙旗。 赵诚褪去之前破烂的战甲,穿戴整齐,如枪挺立间,英武不凡。 “蒙都尉大人带领,突骑营二百余兄弟皆升一爵,我冯全和封若,此后升为大人亲卫,跟随左右。” 赵诚看向冯全和封若,果然看出两人穿戴与之前不同,乃是亲卫装束,腰间还配有亲卫铜锣,可帮助自己发号命令。 赵诚点了点头,“不错,将军可有命令?” 冯全说道,“将军命休整一夜,明日奔赴叶县,我带您去您的营帐吧。” 赵诚之前随便找了个营帐就睡着了,此时军中已经为他分配了都尉规制的营帐。 距离没有多远,赵诚随冯全一路走去,一路上士兵无不行礼,目光景仰,称“都尉大人”。 没多久,便到了分属的营帐,里面陈设简单,也就可供休息,不过地方倒是很大,最重要是单人间,不怕受到打扰。 赵诚很满意,命令道,“都散去吧。” “是!” 亲卫与护卫散去,赵诚活动了一下身体,察觉身体上下的伤口都已经恢复了不少,有些比较细微的伤口甚至已经长好了。 这除了止血散的用处之外,还得益于他本身强大的恢复能力。 他盘膝坐在营帐中,开始回顾这一战不足的地方。 “经验还是差了许多,打的有些乱七八糟,没有什么章法,全凭勇力冲杀,体力消耗太大,而且杀敌效率也很低。” “在县廷训练的时候,只练习了基础的剑式,挥剑,劈砍刺撩,连最基础的剑法都谈不上,也没有办法通过系统去精进一番。” “或许,我可以结合这一场战斗,自创一门剑法。” 如此想着,赵诚细细回忆战场杀伐的细节。 一旦入阵,便是一下子面对七八个人同时攻击,这个时候,赵诚往往挥剑将敌军兵器拨到一边,或者干脆不理,只顾冲杀,但难免会挨上很多剑。 若遇到持长矛长戈的军阵,他向前冲的势头,反而会加重长矛扎在身上的力道,身上的许多伤势,都是这么来的。 对方的力量,可能不足以破防,但他自己本身向前冲的力量却很大,反而帮助敌方给自己破了防。 再加上对方人数很多,一人数刀不断叠加,就算是金刚不坏也难免破防。 “蚁多咬死象,这一次的战斗是在方城之上,墙道就那么宽,限制了我们冲杀人数的同时,也限制了对方的冲杀人数,但若是在宽阔地势上,我同时要面对的敌军就更多了。” “一旦深入敌阵,要面对的就不仅仅是前面的敌人,甚至连身后都会有很多敌人,身前的敌人拥堵而来,身后则不断下冷刀,只有冲杀的够快,让身后的敌人都追不上,才能避免这种困境。” “所以,最重要的便是杀敌效率。” “如果能够做到敌军入我三步之内必死,杀得比对方冲过来的更快,我就能节省许多体力,更不会受太多的伤了。” “杀敌要快,招式必须快准狠,而且不需要用最大的力量,用恰到好处的力量,一剑封喉,才是效率最大化。” 赵诚闭目沉思,手中长剑缓缓抬起,而后对着想象中的假想敌一剑刺出,剑刃破空,发出尖锐呼啸声。 “力量还是大了些,动作也繁复,还要更简单,更快才行。” 嗤嗤嗤! 剑刃在营帐之中不断划过,赵诚的动作越来越简单,越来越利落。 但到了某种程度之后,便无法再精进一些了。 “总感觉还差了一些,差在哪了呢?” 他持续的模拟杀敌,剑势虽凌厉,却总感觉差了什么东西,他眉头越皱越深。 终于,他停了下来,皱眉沉思起来。 营帐门口,蒙恬一直笑吟吟的看着赵诚练剑,等到赵诚停了下来,苦思不解,才踏入营帐说道,“百练不如一战,战场杀伐之技,当然是要战场磨炼才有效果。” “你凭空推演,终究没有临阵时候御敌那种危机与紧迫。”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诚顿时恍然,“正是如此,我说差些什么,差的还是实战。” 他扭头看向蒙恬,“兄长,你可有战场杀伐剑技?” 蒙恬笑道,“蒙家三代为将,以兵法传家,剑术自然也是有的。” “不过我蒙家剑法与兵法结合,内含兵法精髓,如攻敌必救,虚实相应等剑招,与脑袋里面的排兵布阵,兵法谋略层层相连,贵在心谋巧略,不太适合你,而且就算我想教,你短时间内也很难学会。” “要学蒙家剑法,就要先学蒙家兵法,而兵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需要统兵对战多年,于实践中印证所学,了解深厚之后,出剑自然出神入化。” “若无这兵法相合,蒙家剑法也与普通军中基础剑式,没有太大区别,无非劈砍撩刺。” “而且你的体魄勇武远超常人,不需要这种钩心斗角的剑技,要练的是杀人剑。” 赵诚觉得蒙恬说的有道理,他一刀就能砍死敌人,确实没有必要钩心斗角。 现在缺的,不过是用最小的力量,最快的击杀敌人。 不过他对于蒙恬的剑法,倒是很有些好奇。 “兄长,不若与我切磋两招?” 蒙恬也很有兴趣,拔剑出来,“练练可以,你可要收着力道,不要真把我给刺死了。” 赵诚笑道,“那自然不会,我将力道放轻便是。” 蒙恬持剑摆开架势,“来吧。” 赵诚一剑刺出,直奔蒙恬咽喉,速度极快。 蒙恬动作虽然没有他快,但是却好似提前预判一般,长剑提前拦在赵诚长剑之前,于剑尖之上一点,将赵诚长剑荡开,剑光一转,反攻赵诚咽喉。 赵诚目光一凛,身体一侧,想要躲开此剑。 然而蒙恬这一剑,竟然只是假动作,依然如同提前知道赵诚闪避一般,剑尖速度陡增,真正杀招图穷匕见,直逼赵诚咽喉。 赵诚这一躲正中下怀,不但没有躲开,反倒配合蒙恬拉近了距离。 他心惊不已,一边后撤,一边以手中剑招回防。 蒙恬一笑,手腕一扭,剑尖沉下,竟朝着赵诚腰肢以下的那条要害划去! 这可把赵诚吓得不轻,双腿一夹,再也顾不得收力了,力量爆发,将蒙恬长剑点翻,整个人向后一大跳。 “兄长,你这……” 这招也太卑鄙了! 蒙恬手腕震麻,强行收剑,而后看着脸色古怪的赵诚哈哈大笑。 “战场杀伐,当然是奔着要害去,谁讲规矩仁义谁才是傻子。” “不过阿诚你这力量,当真可怖,如此轻碰,我的剑都差点脱手,手腕被你震得生疼。” 赵诚苦笑,“我的要害都快要中剑,哪里还顾得上收力。” 这就是攻敌必救吗? 兵家剑法恐怖如斯! 第23章 杀人剑法,元气淬体 “哈哈哈好了。” 蒙恬拍了拍赵诚肩膀,“以你的勇力,不收力的话,我一剑都抵不住,此等剑法于你无用,你还是走自己一剑封喉的路子,摸索杀人剑术。” “我刚才看你演练,已经颇具雏形,只要再战上几场,便可自成一派。” 赵诚点了点头,“我也如此觉得。” 他心中暗想,明日奔赴叶县,定要将杀人剑法杀入门。 两人又闲聊几句,蒙恬才说道,“我此来是要帮你熟悉一下下属,你如今是突骑都尉,领三千轻骑,麾下有三名校尉,一人是我,一人是贺平,另外一人叫做应年,他们两人现在正等候在外面。” “让他们进来吧。” 贺平与应年踏入营帐,朝着赵诚肃拜,“都尉大人。” 贺平之前已经与赵诚见过,对其有了几分了解,如今自是十分敬佩。 应年却只听过传闻,虽知军功不会作假,但传闻听起来实在夸张,难免有些犹疑,此时正打量着赵诚。 见其鹰视狼顾之间,血煞之气有若锋芒不时勃发,不由得暗暗心惊。 军伍之中的猛士他见得多了,若不是亲手屠戮过上百人,哪来如此血煞之气。 至此,他对于军中传闻,已经信了八成。 赵诚对于应年的打量倒也不以为意,与两人交谈一番,算是熟悉了。 各自散去之后,赵诚看着系统之中三千六百多年的寿命,决定继续推演修炼基础炼体功。 这一次时间充裕,他也并不着急,决定一百年一百年的修炼,随进度不断调整。 “投入一百年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你炼皮进度已经大成,通过皮肤呼吸,感受到了天地之间存在着某种气机,好似传说中的天地元气,你感到异常玄妙,想要抓住这种气机……】 …… 【第十年,你在不断地尝试中,偶尔可以抓住那一丝若隐若现的元气,将其吸收进入体内。 你感到随着这种元气融入体内,你蕴含元气的身体部位强度陡升,但是用不了多久,那种感觉就消失了,你为之感到不解。】 …… 【第三十年,通过不断地尝试,你终于可以时不时的吸收天地元气,你的身体之中好似蕴含了一种远超气血强度的能量,但是它消耗的也很快,随着皮肤的呼吸不断吸收,也随着呼吸不断流逝。】 …… 【第七十年,你锲而不舍的不断吸收元气,元气也锲而不舍得离你而去。 但在这个过程之中,你渐渐发现你的皮肤之下,有着一些细微的角落被元气洗练,变得越发坚韧。】 …… 【第九十年,你坚持不懈的通过元气洗练进行炼皮,许多气血炼不到的瑕疵之处被元气洗练至完美,你的皮肤越发圆融无缺。】 …… 【第一百年,你发现元气的妙用无穷,却还是没有办法留在体内。 好在锲而不舍的元气炼皮,让你逐渐熟悉了这种感觉,每一次全身呼吸时,能够吸纳更多的天地元气。 你的恢复能力大幅增加,你的体力大幅增加,你突破炼皮大关,踏入元气淬体之境!】 随着推演结束,赵诚浑身上下的皮肤下面,顿时传来一阵麻痒。 他全身上下的毛孔迅速张开,随着呼吸,一丝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机反复穿梭流淌,而后带走了某些迟滞阻碍一般的东西。 那是天地元气随着呼吸进入他的身体之中,快速恢复着赵诚身体上面的伤势。 此时他感觉整个身体越发轻盈,每一次呼吸都好似从虚空之中,榨取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当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一丝天地元气存留体内,可以爆发出之前近两倍的力量。 不过爆发之后,那丝元气就消耗掉了。 “这就是天地元气?” 赵诚闭目细细感受着,这种元气的数量,相比体内的气血,微弱稀薄的几乎感受不到,就像是铁杵和发丝的区别。 但就是这样微弱的元气,却能够有着如此妙用,不但能够大幅提升力量,还能够快速修复伤势。 “怪不得系统之中寿命凝炼聚元丹这么贵,原来天地元气蕴含着如此强大的力量。” “而炼皮之所以如此艰难,就是为了让我凝练全身皮肤到极致,然后通过这种呼吸的方式,来感知和运用天地元气。” “可惜这些元气无法长期存留在体内,就和正常呼吸一样,只能暂且化用气息,随着呼吸就消耗掉了。” “如何才能将元气留存下来呢?” 赵诚苦思冥想,没有答案。 寿命推演百年,才摸索到了吸收利用一丝天地元气的方法,他这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恐怕留存天地元气的办法,存在于之后的元气淬体修炼方式之中。” “按照现在的情况推断,元气淬体阶段应该便是让肉身逐渐亲和天地元气,渐渐达到承载甚至融合天地元气的程度。” “再之后的主要修炼方向就是吸收并存续元气于体内,到时候聚元丹就有用处了。” “现在的我,就算是凝练了聚元丹也没用,吃下去就消耗掉,根本存留不下来,幸好没有消耗寿命凝练。” “好在现在还有三千五百多年寿命可用,继续推演元气淬体便是。” 漫漫长夜,赵诚也并不着急,再次投入了一百年进去。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你不断捕捉感知到的天地元气,而后尝试引导它顺着毛孔到达皮下的肌肉之中,但这种引导十分艰难,那些天地元气根本不听你的,往往很快就散去了。】 …… 【第十年,你还是无法引导天地元气……】 【第三十年,你还是无法引导天地元气……】 【第七十年,又四十年苦心孤诣,你还是无法引导天地元气。 但通过长久的全身呼吸,天地元气自然流淌到了皮下深处,起到了淬炼表层肌肉的效果。】 …… 【第一百年,你惊讶的发现,随着百年持之以恒的元气淬体,你一次吐纳能够吸收的天地元气更多了。 而且皮肤和一些长时间受到淬炼的肌肉,能够承载更多元气,现如今,你一次呼吸能够承载的天地元气比百年前多了数倍不止!】 赵诚睁开眼睛,惊异之色一闪而逝。 百年时间,他收获甚微,元气淬体连入门都不算。 但这微小的收获,却印证了他的思路是对的。 “元气淬体,果然就是为了让我的身体更加亲和天地元气,在不断地淬炼中,承载更多的天地元气,直至能够长期存蓄甚至熔炼天地元气!” 仅仅是如今的进度,已经让赵诚感觉到了这元气的不凡。 他站起身来,深深呼吸之间,比之前多出数倍的天地元气顺着全身毛孔,深入皮肉之间。 好似有某种力量加持在了身体表面,他受到元气加持的皮肤强度暴增,肌肉力量暴增! 随手一拳轰出,有猎猎爆响。 赵诚提起青铜剑,深吸一口气,将元气加持在皮肉间,而后一剑斩下。 嗤! 长剑滑落,皮肤毫无痕迹。 好似被那种气机格挡了下来,皮肤根本就没有受到力量伤害。 “若是能够将这种元气大量存蓄于体内,身体将到达何种程度?” 想着,赵诚干脆投入一千年寿命进去。 【投入一千年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你不再强求引导天地元气,而是通过引导呼吸来让天地元气自然流淌在体内,不断淬炼着体魄。】 …… 【第一百年,你每一次呼吸,吸收的天地元气更多了,开始盈满皮肤,融入血肉之中。】 …… 【第三百年,如今你每一次呼吸,都有许多天地元气进入体内,流淌在皮肉之间,让你的肌体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但是元气依然会不断流失。】 …… 【第五百年,你发现自己一次呼吸能够吸纳的天地元气数量达到了某种极限。 好在大部分肌肉已经对元气无比的亲和,能够承载更多元气。】 …… 【第八百年,三百年水磨工夫中,天地元气已经开始在你的身体深处流淌,淬炼着最深处的肌肉和筋骨,但依然还是有大量元气在不断地消散。】 …… 【第一千年,你的身体内外好似泡在天地元气之中,就连五脏六腑都被元气不断地淬炼着,不论是身体强度、力量还是恢复能力,都与之前有着天壤之别,可让你懊恼的是,体内元气还在不断流失……】 赵诚睁开眼睛,深深皱眉,感到心痛不已。 一千年啊,元气还在流失!? 正心痛间,他的身体如同本能一般深深吐纳,大量天地元气瞬间盈满全身上下,流淌在肌肉深处,筋骨缝隙之间,一阵阵舒泰自体内传来,五脏六腑都好似泡在温泉里面。 说不尽的玄妙之感,让赵诚灵魂都在战栗。 “嘶……爽!” 【你的寿命增加五十年,当前剩余寿命:2525】 “咦?” 赵诚有点茫然。 寿命无故增加了? 等等,好像是因为元气淬体,增加了我的寿命! “是因为元气开始淬炼五脏六腑的缘故?” “听说人类衰老是因为五脏六腑功能不断衰败,而我之前的炼体从未炼到内腑,所以寿命一直没有因为修炼而增加。 但是如今元气刚刚开始淬炼到体内脏腑,寿命就立刻增加了。” “这样说来,就算我寿命无尽,脏腑也可能会不断衰败。” “这可不妙,年轻的活着,和衰老的活着,完全不一样。” “而且,这种力量感,妙不可言……” 此时此刻,他感受着体内的天地元气提供着数之不尽的力量。 就好似体内有一枚核聚变能量环,正在源源不断提供能量一般。 现如今的身体状态之好,让他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穿城墙! 就算在敌阵之中冲杀三天三夜,也不会力竭! 过几日打叶县,自己要是一拳打爆了城墙,敌方守军还不吓得尿了裤子? 第24章 赐爵令!阳城县廷大震 营帐之中,呼吸声悠长舒缓,赵诚闭目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千年推演,体内已经盈满了天地元气,缓慢而细致的改造着他的筋骨血肉和五脏六腑,这种改造,让他体内每时每刻都传来舒适至极的感觉。 炼体至今,还是第一次修炼得如此舒服,欲罢不能。 至极的生命力在他体内萌发,与之前火山即将爆发的暴烈力量不同,这种生命力量是源源不绝、熠熠生辉的,平静时犹如汪洋大海,但却可在一念之间天崩地裂。 他深长的呼吸着,全身毛孔都在吞吐天地之间游离的丝丝元气。 随着他一呼一吸之间,更有许多天地元气进入体内,同时也有部分天地元气在不断地散去。 总的来说,只要是在吐纳之中,吸收存蓄的速度要比散去的速度快的多。 但若是自然呼吸,这种吸收的速度就会慢上一些。 而若是在激烈战斗之中,消耗就会远大于吸收的速度。 不过以如今身体存蓄的天地元气和吸收效率来说,按照之前的战斗强度,杀个三天三夜,倒也不是什么问题。 如此体会了一阵,赵诚决定继续推演修炼。 命都是夺来的,力量却是自己的,又不是无仗可打,炼就是了。 “估计快要淬体圆满了,先来个零头试试水,投入五百二十五年修炼基础炼体功!” 【开始投入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你依然通过吐纳吸收天地元气,此时你全身内外盈满天地元气,不断的改造淬炼你的身体,血肉筋骨,五脏六腑都在不断地提升中。】 【第一百年,天地元气依然在淬炼身体,你感到自身的生命力越发强大,你的寿命再次增加五十年,你元气淬体小成!】 【第三百年,数百年元气淬体,你感觉自己的身体每一个角落都积蓄了大量元气。】 【第四百年,都被天地元气淬炼到了极致,浑身上下坚不可摧,生命力量旺盛如海,五脏六腑如同丹炉,滚滚生机不断回荡在你的身体之中,你的寿命增加二百年,元气淬体大成!】 【第五百年,你感到元气淬体似乎达到了某种极限,你的筋骨血肉,五脏六腑在淬体中不再有所精进,但是体内元气依然会不断流失,你察觉到这条路似乎已经走到尽头了……】 【第五百二十五年,淬体不再精进,元气依然流失……】 “咦?” “到达顶峰了吗?”赵诚眉头微皱,感觉淬体并没有圆满,甚至还差的很远,“再加一百年……” 【第五百五十年,淬体不再精进,元气依然流失,你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开始尝试其他修炼方式……】 【第五百六十年,你尝试将元气迅速消耗掉,然后再重新吸收吐纳积蓄,体内元气上限毫无变化,淬体停滞不前……】 【第六百年,四十年来,你尝试了站桩、打拳、停止吐纳、自残再恢复等诸多方式,都没有任何效果,你郁闷至极……】 【第六百一十五年,淬体不得寸进,你开始不顾一切的发泄,耗尽全力的出拳,体内元气随着你的力量爆发,流转在四肢百骸,在这种疯狂中,你突然察觉到自己胸腹中央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开了,元气流入了其中!】 【第六百一十六年,你不断探查后发现,这个部位很特殊,不属于筋骨血肉任何一种,在以前的炼体中从未感知到过,你开始研究这个部位。】 【第六百二十年,你认定这个地方就是经脉,并推断经脉和窍穴都是存蓄天地元气的重中之重,你开始尝试从拓开的经脉入手,将元气都存蓄进去!】 【第六百二十五年,你失败了,胸腹中央位置的经脉只通开了一点,无论如何都无法让更多天地元气流入……】 “经脉??” 赵诚一阵惊奇。 他细细感受着胸腹中央处,半个指甲盖大小的一处地方,那里容纳着远超其他部位数量的天地元气,甚至小臂蕴含的天地元气都没有这一小块多。 而且天地元气流入其中,流失的速度大大减缓,可能刚刚流失一些,一阵吐纳就可补足了。 “原来元气淬体的圆满之路在这里。”赵诚眼神明亮,“以我对身体的掌控,之前竟然毫无察觉,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他连身体之中最细小的筋膜都能清晰感知到,甚至控制到。 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有经脉这种东西,可见若不是机缘巧合,就算别人告诉他经脉在哪,也无法感知到,更无法通开,可能这辈子都卡在这里了。 “那接下来的路就好走了,开拓经脉就行了嘛,最不怕的就是水磨功夫。” 赵诚不以为意,反正还有一千九百年的寿命。 但想了想,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先探探深浅吧,投入一百年寿命修炼基础炼体功。” 【开始投入寿命推演基础炼体功……】 【第一年,你不断吐纳,尝试让更多天地元气流入经脉……】 【第十年,你不断吐纳,开拓经脉,失败……】 【第三十年,开拓经脉失败……】 【第五十年,开拓经脉失败……】 【第七十年,你尝试以之前全力出拳的方式开拓经脉,无效……】 【第九十年,开拓经脉失败,这玩意好像根本通不开……】 【第一百年,在你坚持不懈之下,经脉被通开了一丝丝,若有若无,微不可查,但你多年尝试,早已对其了如指掌,十分确定此处经脉有所扩张!】 赵诚惊呆了,“这是个无底洞啊。” 一百年,只通开一丝,照这个进度,投入几万年也就能通开指头那么长,想要通开关键部位,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嘶,怎会如此?” “我之前的路走歪了?” “难道应该先通开经脉,再以经脉流转元气,淬炼体魄?” 赵诚越想越觉得,这个逻辑是对的,但之前的他,连经脉在哪都感知不到,谈何通开? 他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被自己忽略了。 赵诚盘膝坐着,摸着下巴沉思…… 赵诚站起身来,绕着营帐踱步沉思…… 赵诚走出营帐,看着天上的月亮沉思…… 如此苦思半夜,直至月上中天,赵诚突然灵机一动,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难道说……我根骨不行?” “武侠中,不都说要武功高绝就必须打通任督二脉,道家修炼丹功,也讲究打通任督二脉……” “而这两者有个共同之处,那就是都需要根骨上佳,才能修炼……” “我不能修炼,那就是……” “根骨太差!?” 想通此节,赵诚昂首望月,怅然无语。 惆怅啊。 萧索啊。 我都修炼到元气淬体大成了,你告诉我根骨不行? 老子一直以为是基础炼体功太基础了,才炼得这么慢!! “尔母婢也!”赵诚骂了一声,转身回了营帐,“攒命买洗髓丹吧,靠命堆肯定是填不满了……” …… 第二日。 秦国大军自隘口开拔,前往叶县方向。 方城隘口至叶县,行军需绕行昆阳山地与滍水河谷,路径长度达到八十到一百公里。 经山地与滍水支流,路况复杂,常规行军需要四天才能抵达叶县。 大军清晨出发,午间休整,傍晚扎营,夜间戒备。 赵诚作为突骑都尉,带着蒙恬一部上千精骑在大军前方十余里处探查开路,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敌人。 “没有仗打的日子真是平淡如水。” 赵诚如此感慨着…… 在他平淡如水的时候,阳城县外,有马蹄声急响。 一飞骑传卒腰悬赐爵令奔入城中,直奔县廷! “报!军中传赐爵令!” 入了县廷,传卒翻身下马,蒙威已是满脸喜色走出门廊。 传卒从腰间皮囊中取出军报和赐爵令,呈给县尉蒙威,“县尉大人,这是将军传来赐爵令,附有军报。” 蒙威脸色惊喜接过赐爵令,他已有所猜测,“不知是不是这小子,这未免也太快了些,才几日,赐爵令都传回来了。” 他接过帛书,脸色突然大变,“五大夫!?” 这赐爵令以三尺白帛为底,边缘以茜草染成朱红色,这是五大夫爵级的规格! 要不是看到赐爵令上的泥封军印,他都以为这赐爵令是假的了! “这……” 蒙威面色立刻急切起来。 一战而成五大夫,若非重大战事,便是极大军功,无论是哪个,都极为凶险! “快报与县令大人!” 他拎着赐爵令也向县令所在疾步而去。 县令王远正在后堂核对军粮账册,听闻急报,立即整冠迎出。 当他拆开竹筒,看到帛书上“五大夫”三个朱砂大字时,眼角不禁一跳。 县令与蒙威对视一眼,下手拆开首尾泥封,凝重的展开帛书,两人脑袋凑到一起,瞪大眼睛看去。 帛书上以小篆写着: 三川郡突骑锐士赵诚,于秦王政十六年,攻韩方城隘口一役。 率二百突骑精锐先登破城,斩敌二百二十七人,率众斩敌五百四十人,斩副将一级,擒将一人,夺旗一面。 按《军爵律》赐爵五大夫,食邑三百户,授田二十五顷,宅二十五,庶从二十五人,岁俸四百五十石,免全家徭役。 蒙威浑身一震,把县令王远也吓了一跳。 “你抖什么!?” “你没抖?” “我是被你吓得!” “那你拿稳一点!” “少废话!”王远不理蒙威,立刻转身对县丞道,“速传怀阳村里正张余!” “还有,派人去田啬夫处取户籍简和授田图。” 根据《行书律》,赐爵令必须在三日内完成授受,否则主官将受笞刑。 当然,就算没有行书律,王远也打算尽快弄完授爵一事。 开玩笑,那小子是他看着入伍的,刚过十六岁,离开县廷连半月都不到,就成五大夫了! 一跃八级爵! 再看那战绩。 先登破城! 斩敌擒将! 一战杀敌二百有余,敌阵之中生擒主将! 这平步青云之势,他哪敢怠慢? 第25章 赐爵授田,如在梦中的张余 午时三刻,怀阳村东,正在午睡的里正被锣声惊醒,带着起床气正要骂,却被外面传来的道道喝彩声压了回去。 “张余快出来,你家那小铁人封爵了,让你去县廷代领呢!” “啥!?” 张余惊得直接跳起来了。 这就封爵了? 人还活着吗? 他鞋子都没穿好,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舅母也是一脸紧张紧随其后,皱着眉头哎呦不停,也不知道她在哎呦个什么。 来传唤的吏员见了张余,一脸艳羡尊崇,“张里正,大好事,你家外甥封爵不小!速去县廷,县令大人等着你嘞!” 张余一路向着县廷奔去,衣冠都不顾地整理,一路匆匆忙忙。 怀阳村村民哪里见过封爵,更何况是身边之人,见此状况,立刻汹涌着跟随张余去了县廷。 “我就说那孩子行!” “那可是咱们怀阳村周围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小铁人,上了战场还不把韩军打得屁滚尿流?” “看这阵仗,这爵封得不小啊,不会是大夫吧?” “大夫都已经是四级爵了,要带队杀敌十来个人才能封地,小铁人才刚刚入伍没多久,最多打了一仗,封个不更都不小了!” “是极是极,不更还要杀四个人嘞,簪袅还得杀三个,这小子够猛,没丢了咱们怀阳村的脸面!” …… 县廷前的广场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怀阳村的村民们叽叽喳喳说的热闹。 县令站在青铜鼎前,鼎中燃烧的艾草散发着驱虫的香气。 他展开帛书,声音在广场中回荡。 “三川郡南,怀阳里民赵诚,先登破敌,斩级二百二十七人,率众斩敌五百四十人,斩副将一级,擒将一人,夺旗一面,战功著于军前……封爵五大夫。” 一时间,人群之中哗然,怀阳村民更是全都傻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什么玩意!?” “杀了二百二十七个??不是,这是不是弄错了?” “赐爵令都传到县令大人这来了,都是经过多处复核的,还能弄错?” “可是我们村赵诚才刚入伍啊……” “这小子这么能杀,杀了二百二十七个,比西山村里的人还多!” “额地亲娘嘞,你还敢叫小子,叫五大夫!” “先登,擒将,斩旗,杀敌二百二十七……”张余满脸恍惚,嘴里喃喃自语,兀自不敢置信。 而随着县令话音落下,一旁的田啬夫已捧着户籍简和授田图上前。 户籍简上清晰记录者:赵诚,爵五大夫,赐田二十五顷,宅邸二十五亩,隶臣二十五人。 而在羊皮制的授田图上,二十五块方正的田地用朱砂圈出,正是位于怀阳村东头的肥沃水浇地! “赵诚无其他亲属,其舅代母抚养至今,按秦律,爵位由其舅张余代领。” 县令将一枚青铜爵符系在帛书上,连同竹简一同交给张余,“汝可持此符至田啬夫处交割田契,三日内须完成户籍变更。” 张余跪地接过,满是皱纹龟裂的糙手捧着那帛书爵符,以及户籍竹简,直到铜符那坚固沉实的触感传来,才终于感觉真实了一些。 这青铜爵符经精细打磨,符节错金,边缘钳有细细银丝,整体呈圭形,形制简约庄重。 在爵符上,印有铭文“五大夫赵诚”的字样,篆体刚劲有力。 爵符分为两半,一半要交到赵诚之手,另一半存入县廷档案库,日后赵诚返乡时需合符确认身份。 同时,这爵符也不仅是身份象征,更是签署契约、出入关隘的凭证。 张余捧着这些东西,心中震颤不已。 他缓了缓神,抬头小心询问县令,“我外甥还活着否?” 县令笑道,“自然活着。” 蒙威上前将张余扶起,也是和善道,“放心,那小子活的好着呢,立下如此大功,必得将军重用,当下怕是校尉了。” “好,好。” 张余如在梦中,一脚深一脚浅的捧着爵符户籍向着村中走去,身后还跟着两名县卒。 等他到了村东,田啬夫早已等候在田埂边,手中拿着青铜量器,一丈一丈的丈量土地,不知过了多久,二十五顷大田全部丈量完毕。 县卒于边界立下界石,在上面刻上“五大夫赵诚田”的字样,背面则有“盗耕者斩”四字警示。 如此,这二十五顷便全都是新贵赵诚的地界,任何人胆敢侵占,都要受秦律重罚。 而后,田啬夫又定界宅地所属二十五亩,立社祭土,在宅基地中央埋入陶罐,内盛五谷、钱币,以鸡血祭社神,象征“地权归主”。 远处,随着木轮车的吱呀声。 三辆满载松木的牛车停在田边,押车的县吏掀起苫布,露出码得齐整的椽木:“这是县廷按律配的建材,椽一百二十,瓦五百,黏土三十方,请验收。” 在这牛车后方,则是有着二十五名隶臣,脖子上拴着粗绳,猥琐着跟随牛车而来。 张余验收过后,吏员又将后面的二十五名隶臣拉拽上前。 “这些人都是官奴册上的良奴,大多都是被罪犯牵连,受连坐的亲属,亦或者是逃亡徭役的役卒,还有就是失职犯错的官吏。” “并没有敌军俘虏或者重犯罪人被分配过来,大人可以放心驱使。” 吏员笑得很是和善。 张余连连道谢,知道这也是县里给赵诚行的方便。 吏员走后,张余指挥着隶臣们开始垒墙,看着隶臣们忙忙碌碌。 张余蹲在一旁吧嗒吧嗒嘴,突然咧嘴乐了起来,那张黝黑面庞笑的好似开花了一样。 …… 县廷之中,县令忙着整理赐爵记录,准备将赐爵情况同步到三川郡府。 届时君府会传递公文汇报到内史府备案,赵诚的爵位会在中央与地方拥有双重档案,以此记录其战功、爵级变动、田宅位置等信息。 蒙威坐在一旁,看着军报上的信息,还沉浸在赵诚的战绩之中不能自拔。 "你说这小子,是怎么做到一个人杀敌二百多人的?" “我哪里知晓,你不是说他箭术通神,想必是放箭杀了大部分,冲城杀了小部分吧?” “非也,此子天生神力,我觉得还是冲阵杀敌占了大部分。” “你又不是没有上过战场,战场上冲阵杀敌何其艰难,他就算天生神力,能先登占城,又能生擒主将,已经是极限了,哪还有余力杀那么多人?” “要不然,咱们打个赌?” “好,赌什么?” “就赌一个月鹿肉吃!” “噫!”县令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赢面打,于是说道,“赌了!” 蒙威大笑,将军报放到桌子上又去演武场了。 …… 韩境。 数日行军,秦国大军已经兵临叶县。 赵诚一骑当先,于主力大军前方十里处登高望去。 入目所及,滍水汤汤,昆阳山脉如苍龙蜿蜒。 山脉之下,叶县城墙耸立,北临滍水,西倚昆阳,南依澧河,东傍烧车河,两河交汇处形成三角地带,既为城内提供水源,又构成东南方向的防御缓冲带。 可谓是依山而建,以水为障,城防与地利精密咬合。 再看那城墙,赵诚那想一拳打爆敌军城墙的想法,顿时有些动摇起来。 叶县城墙以夯土筑成,墙体外侧包砌石块。 下宽上窄,墙基厚实,足有七八丈(十六七米),顶部也宽有五六丈,全高三丈左右,完全不是隘口那种矮方城可以比的。 城墙四角更是设有两层角楼,内置大型弩机与滚木礌石,每隔一里还有烽火台。 在赵诚的方向,还可以看到叶城的两座高大城门,外用铁皮加固,感觉打爆这个大门,可比打爆城墙现实的多了。 “叶县已经这么厚实,名都宛城又该是什么样?” 自穿越到秦国以来,赵诚还是第一次看到布防如此厚重严密的城镇。 不过他再次观摩一会儿,也算是看明白了。 这叶县的位置,不但占据地利,易守难攻。 而且其东北方向就是大片平原,可直通宛城。 除此之外,还是通往南襄和联结中原的战略要地,就连赵诚这种外行,都能够轻易看出其中战略价值。 也难怪韩如此花费功夫打造重防。 “这么厚的乌龟壳,怪不得一路上一个敌军斥候都见不到,他们一看到秦国大军,直接关门固守就行了。” 赵诚回马奔向主力大军,来到蒙武阵前,将情况汇报。 蒙武笑着点了点头,考校道,“看了叶县城防,你有什么想法?” 赵诚想了想,“攻城不太容易,不过让我先上的话,应该会好打一点。” 多余问你。 蒙武哭笑不得,又看向蒙恬,“你呢,有何想法?” 蒙恬想了想说道,“叶县山水拱卫,除去北方依靠着陡峭山峰的一面,其他三面,且有天然护城河构成缓冲带。” “我方想要强攻破城极难,不过可以先在上流水势平缓处筑坝截流,以此导致护城河干涸,施加压力。” “暗处挖入墙基下方,烧其松木桩基,使城墙坍塌。” “再断其宛城方向的粮道,围而不攻,迫使守军投降。” 蒙武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不过还差了一些。” “如此围攻,就算能拿下叶县,时间上也太慢。” “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位万夫莫敌的猛将。” 蒙恬有点傻眼,“这……难道真让阿诚先上,这叶城和隘口可不一样,强攻之下,损失惨重,还可能拿不下来。” 蒙武摇了摇头,“死脑筋。” “确实要让赵诚先上,不过不是先去攻城,而是伪装成樵夫,做死间入城,伺机而动,获取情报,里应外合破开城门!” “死间?”蒙恬眉头深皱。 死间可太危险了,乔装打扮,深入敌城,伺机而动。 一旦被发现,便是瓮中捉鳖,数万守军包围,到时候就是神仙也飞不出来。 蒙武点了点头,“别人去是死间,赵诚去却是生间。” “你看,叶县北倚昆阳山地,山势陡峭,却有少数羊肠小道可通,对方知道大军攻不上去,北方防守必然松弛。” “我方大军在明面上大张旗鼓筑坝截流,切断粮道,守军必然焦虑。” “水源短缺物资匮乏,他们就更不能禁止百姓在北方出入山林,甚至还要仰仗此路补充物资。” “不然,百姓本就恐慌,再封锁物资出入口,那就更加人心惶惶,内忧外患,叶县又能守住多久?” 蒙恬恍然,“确实如此,不过……” 他看了看赵诚,感觉这小子外形实在英武不凡,身体更是精壮高大,如今杀伐一场,已经是浑身血煞之气。 说他是樵夫? 敌军能信? 第26章 死间入城,猎户赵诚 察觉到蒙恬的目光狐疑。 蒙武也细看赵诚,不由得有些无语。 这小子怎么好像又长高了一些,看着也更加英武了。 他之前不是种地的吗,怎么气质如此不凡? 怪哉! 蒙武狐疑间,也是说道,“说是樵夫确实不太像,但要说是猎户倒也符合。” “赵诚,你可熟悉打猎一事?” 赵诚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白牙,“熟悉的很。” “前些年靠种地吃不饱肚子,全靠上山打猎,搞些野货来补充油水,对这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蒙武满意点头,“甚好!” 赵诚已经是迫不及待,“将军,我现在便去乔装潜入吗?” 他很是期待,孤身入城,到处都是敌军,只要机会适宜,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可以疯狂制造混乱。 以他现在的元气淬体程度,就算真的被敌军发现了,也有恃无恐。 蒙武摇了摇头,“不急,时机未到。” “如今你就算潜入进去,将城门破开了,大军也很难配合你攻城,还是要先筑坝截流,以大军压境来攻心,让敌方先焦虑惶恐,你才好趁虚而入。” 赵诚一想也是,如此宽阔湍急的河流不截断,大军连过都过不去,谈何攻城,不能真靠自己一个人杀光全城兵马吧? “好,那我随时候命,等将军安排!” 蒙武点了点头,挥舞令旗,命令大军压上。 黑色洪流一般的秦国大军一压而上,犹如黑云压城一般兵临城下。 整个叶县守军立刻慌乱起来。 “秦军来了!!” “快,点狼烟警示!” “拉桥!!” “关门,快关门!” 只见城墙之上,守军紧张行动,烽火台狼烟滚滚,护城河上面的桥体被守军拉起。 整个也县城在短短时间内,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王八。 就算以赵诚的神勇,只要他还不会飞,想要攻城,就只能从湍急无比的河流中游过去。 这个过程还会不断遭到地方守军的箭射石砸,甚至连城墙四角的巨大弩机也会不断袭击他。 而普通士兵穿戴铠甲,一掉入河里,立刻就会向下沉去,片刻不到就会溺亡。 蒙武见状,却也不急,大张旗鼓地布下阵来,将攻城器械摆开,无数大军对着叶城虎视眈眈。 光是这压迫感,就足以让无数韩军紧张的口干舌燥,双腿发软。 与此同时,还有士卒举着隘口守军旗帜,将半死不活的韩明悬挂在阵前示威。 “那是,将军韩明?” “听说隘口大败,一万精锐守军全军覆没,秦国虎狼之师端是可怕!” “这如何是好,秦军刚刚攻破隘口,气势如虹,看这个架势,对咱们叶县势在必得!” “这是多少大军啊,根本看不到边际!” 在军心动摇之际,韩军守将韩江龙行虎步走到城头之上,大喝叱骂道,“你们的胆子都让狗吃了吗!?” “秦军刚至,就吓得腿都软了?”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下面,咱们的护城河,咱们的城墙!秦军就算长了翅膀,他们也飞不过来!” “给我骂,狠狠的骂秦军!” 韩军之中不少人低头看了看那护城河,那宽阔湍急的护城河给了他们许多底气。 于是随着第一个人开口大骂,韩守军骂声连成一片,上万人声音齐发,声嘶力竭,气势倒是越来越强。 “尔母婢也!!” “猪狗不如的东西,也敢来打我们叶县!把你们全家都宰了!” “有种的你们过来啊!” “……” 骂了一阵,韩军发现秦国守军毫无办法,更有一些年轻的秦兵被他们骂的脸色涨红,浑身发抖。 韩军越骂越是轻松,放肆大笑起来,越来越肆无忌惮,各种污言秽语倾泻而出。 可是这种底气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随着蒙武令旗挥动,大股秦军离开阵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前往河流上游,开始筑坝截流。 如此行径,让韩军的骂声瞬间微弱下去,再次慌了起来。 “将军,咋办,他们要筑坝截流,这要任由他们截流,用不了多久,护城河就会干涸了!” 韩军看的焦急不已,守将韩江也是眉头紧皱。 对方动作之快,方向之精准,明显是在来之前,就已经勘探清楚上游狭窄处,比自己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而且前去截流的兵力,足有近万人。 照这个进度下去,恐怕要不了几天,护城河水流就要急速下降,连取水都会变得很困难。 但是却又不敢出城阻碍对方截流,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前去筑坝。 韩江感觉有点上火。 当天下午,秦军已经锁定狭窄河道位置,开始筑坝。 第二天半夜,筑坝已经完工,叶县外面的护城河水水位开始不断下降。 至第三天午时,护城河水位已经下降了一大半,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露出了河床。 韩江的嘴角肉眼可见的起了火泡,城墙上的韩军也是各个心急如焚。 他们现在连取水都成了困难,不得不派人去城中多处开凿更多的水井,保证供水。 但是随着护城河的水位不断下降,水井之中的水也是越来越少,开凿水井的深度要求更高,但是取水反而越来越困难。 韩江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当天夜里,派遣三千兵力,从西门悄然出动,想要前去悄悄破坏秦军铸就的河坝。 但这意图早就被蒙武发现。 这三千兵力刚刚出城没有多远,赵诚已经是带着三千轻骑从两侧杀出。 应年与贺平一左一右围杀而来。 韩军立刻混乱起来,想要后撤突围。 但赵诚提前率领一千轻骑,飞骑切断三千敌军后方,趁着三千敌军大乱之际,径直杀入军阵! 只见他奔马向前,有若刀锋一般,一头扎了进去。 手中长剑横扫,一扫就是一片! 无穷元气在他的体内涌动,爆发出无上神力,那些韩军在他的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轻易就能够切成两半。 两断的身躯在他的马蹄之下堆叠,飞骑向前,踏出一条血路! 一个冲势下来,韩军已经是肝胆俱裂,远远看见赵诚,就拼命向着两侧躲去,无人胆敢撄锋! 如此军心溃散之下,赵诚直直切入军阵中央,在他身后的一千轻骑杀得那叫一个痛快,简直势不可挡,摧枯拉朽! 完全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不过片刻,赵诚已经将军阵切了一个对穿,杀穿军阵之后,他浑身浴血,调转马头,再一次回身切入。 如此杀了一个七进七出,将对方三千兵力尽皆斩杀。 “啧,才这么一点人,完全不够杀的。” 赵诚意犹未尽将剑回鞘,在其身后已经是尸山血海。 看了看系统之中,如今寿命增加到了两千五百。 这一战夺了不过七百年寿命,实在是少。 他开始期盼着潜入城中了。 赵诚回马站在阵前,下令道,“割头,将尸身全都悬挂在东门之外!让敌军看看出城的下场!” 三千轻骑哪里打过如此舒服的仗? 这一战之中,全都看着那道身影疯狂切入军阵,在敌阵之中杀来冲去,如入无人之境,吓得敌军胆寒。 只需要跟在他身后,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杀,不费吹灰之力,全歼三千。 如此大胜,三千轻骑人人都有不少军功,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守军现在再送一万人出来给他们杀。 可惜,敌方也不傻,没有人再次出城。 次日一早,三千韩军的尸首就被悬挂在东门之前。 韩军见此,各个脸色苍白,气势低迷至极。 韩江更是满嘴火泡,心急如焚。 眼看护城河已经露出河床,不但城外无水,就连城中的水井也越来越难以打水出来了,水井越凿越深,城中的守军却一个个嘴唇干裂,渴的叫苦连天。 百姓们更是人心惶惶,一个个惊恐不安,求着上山搜取水源物资。 不得已之下,韩江只能将刚刚封闭没有多久北方狼牙峪口打开,不再禁止百姓上山。 同时,许多士兵也假扮樵夫,上山采集物资,去溪流打水。 至此,困境已成。 “时机已到,赵诚,你带着二十精锐斥候潜入叶县北侧昆阳山中,伺机入城。” “你没有做过死间,但冯全和封若都是此道好手,让他们随你一同前去,若有什么情报需要传出,他们可以帮你传递出来。” “再留一些斥候在北山策应,若事不可为,立刻自北山撤离。” “末将领命。” 赵诚欣喜不已,立刻回营,点了冯全封若两人,并在两人协助下,选了二十个顶尖斥候出来。 死间贵精不贵多,人数越多越容易被地方发现端倪。 就算这二十人,也不全都是要进城的,大部分都是要再外面策应,传递情报一类。 营帐之中,赵诚卸下盔甲,乔装打扮起来。 他穿上破旧的粗布麻衣,涂抹草木碳灰,搞的蓬头垢面,遮掩了他那无暇的肌肤和英武的面容,看起来潦倒邋遢了许多。 手上再提着一把猎刀,这装束与他之前上山打猎的装束一样。 就连冯全看他一眼,也觉得他只是山里的一个猎户,只是看着比寻常猎户精壮许多。 “大人,你这装扮,真是别说韩军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赵诚一笑,“以前吃不饱,全靠上山打猎吃点油水,自然在行。 一会儿咱们去昆阳山里,打几个野兔野狼,入城也算凭证,还能补充点油水。” 冯全咧嘴笑道,“那再好不过。” 冯全和封若两人伪装成了樵夫,跟在赵诚身边,一起摸进了昆阳山。 入了山林,顿时奔行如电。 没过多久,赵诚就带着人摸进了叶县北侧的深山之中,手上也多了一根木质长矛,上面挑着两只染血的野兔和一只獐子…… 第27章 他是秦军间子,拿下! 昆阳山陡峭,多悬崖峭壁和密林,许多地方还有峡谷,只能供一两人同行 赵诚几人越走越深,渐渐看到了被樵夫猎户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冯全见此说道,“这里大概就是叶县居民日常采集物资的地方了,如今城中物资匮乏,不光是居民,连韩军也会派人进来采集物资,恐怕少不了斥候和暗哨。 为免打草惊蛇,咱们最好分开行动,以暗号联系。” 至此,二十余斥候立刻散开行动,而冯全和封若则与赵诚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前去砍柴了。 樵夫无柴不会回城,所以冯全两人还需要搞一大捆柴才能准备进城。 赵诚等着,也不着急,找了堆枯叶枯枝,直接钻木取火。 以他的力量,钻了两三下,枯叶堆里面就冒起了青烟,而后火苗燃起。 赵诚将那两只野兔子拿下来,三两下清理到位,以木矛穿着,烤了起来。 等到冯全封若柴砍得差不多,赵诚的兔子已经烤的外焦里嫩,香味扑鼻。 他揪下兔子大腿,一口咬下去,满口留香,顿时露出满足的笑容来。 几大口下去,兔子大腿被他吃了个干净。 正要去揪另一只兔腿,远处传来脚步声,将枯枝树叶踩得咔咔作响。 同时有怒喝传来,“什么人在此生火!!” 赵诚抬头看去,却见两个穿戴着轻甲的韩兵气势汹汹而来,瞪视着自己。 他强压下宰了两人夺寿的冲动,挤出笑脸,“军爷,小的在山上忙活太久,实在饿得不行,刚打了两个兔子,想着填填肚子……” 两个韩兵看了赵诚一眼就不再看,目光被那烤的外焦里嫩散发香气的兔子黏住,各自咽了咽口水。 左边那大脑袋兵卒突然双目一瞪,喝道,“这定是秦军间子!!拿下!” 赵诚眉头一皱,手中默默捏起柴刀,已经准备杀人就地掩埋了。 然而另一个粗脖子兵卒却根本没有动作,反而是眼睛一直盯着那烤兔子,不自觉又咽了咽口水,说道: “如今秦军压境,你在此燃火生烟,难道不是传递军情?” 见赵诚眉头紧皱,没有说话,反而攥紧了柴刀,有点要反抗的意思。 大脑袋兵卒有点着急了,冷哼一声。 “哼!我等守军每日辛苦守城,水都喝不上一口,你却在此烤兔子吃……” 赵诚算是明白了,这两兵痞子哪里是看出了自己是间子要拿下自己,分明是想恐吓一番,要点兔肉吃。 真是没出息。 不过,似乎有机可乘…… 赵诚眼睛一转,抬起猎刀就砍,将一只兔子一分为二,递给两人。 “二位军爷守城辛苦,这是小的一点心意。” 两人顿时咧嘴笑了,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接过兔子就美滋滋的啃了起来,再不看赵诚一眼。 一边啃,还一边含糊的说,“你有心了……嗯!这兔子烤的不错。” “看来你是常上山打猎烤兔的,一般的猎户可没这个手艺。” 吃到了香喷喷的烤兔,可把他们俩高兴坏了,浑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两圈。 只见赵诚面露忧虑,“二位军爷,这秦军太凶恶,攻不下城,不会真跑到这山上来杀人吧?” 那大脑袋兵卒说道,“放心,将军令我等在这山里警戒,以我等的敏锐,秦军根本无所遁形!” “更何况,城北昆阳山还有许多兵力采集物资,一旦发现秦军踪迹,立刻就会包围而来,那秦军只要敢来,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粗脖子也说道,“也就是你这兔子烤的像回事,不然刚刚那一行径,我们兄弟二人已经将你拿下了!” 你俩敏锐个鬼! 赵诚十分无语,不过脸上却依然忧虑,“我这一天都是提心吊胆,生怕哪里窜出个秦军来将我砍杀。” “不然这样,我愿将这只獐子送给守军补充物资,只求与二位一同回城。” 大脑袋指着赵诚嘲笑道,“看你也五大三粗,打猎也算个好手,怎的如此懦弱?” 脖子粗则是不时瞥向赵诚的另一只野兔,“你那只兔子……不若也烤了吧?” 赵诚连忙将另一只兔子护住,保命似的,“家中米缸已经见底,还有父母幼妹,全靠这只兔子再多撑几天……” 大脑袋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行行,一会与我们一同回去就是,不过这獐子,你可要说是我们打的。” 赵诚连连点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两个兵痞子把手中烤兔子吃的一干二净,连骨头缝里面的肉丝都给抠出来吃掉,这才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走吧,随我们回城。” 却不想,赵诚突然对着山林喊了起来,“冯全,封若!快来,咱们回家了。” “来了来了!” 两人满头大汗,从林子深处跑了过来。 他们背着一大捆柴火,都是驮着背。 当看到两个韩军站在赵诚身边,不由得心中一惊,背变得更驼,头也埋的更低了。 我的天,大人从哪找来两个韩军一起? 两个兵痞本来有些不耐,但当他们看到封若两人背的大捆柴火时,顿时又露出一丝笑意。 大脑袋看向赵诚,伸手指了指两人背后的柴火。 赵诚会意,对着冯全两人说道,“秦军作乱,山里危险,这二位军爷好心,要送咱们入城嘞。” “咱也不能让人家空跑一趟,你们这柴……” 冯全两人都傻了,这两韩军是瞎了吗,竟要护送敌方间子入城? 不过他们反应也快,“多谢军爷多谢军爷!只要能安然回家,这柴愿送给军爷一半补充军资。” 两兵痞乐开了花,“走吧。” 军中不论是夜间取暖还是生火做饭,都少不了薪柴,这是必须之物。 他们这些被派出来的士卒不单单要巡逻警戒,也需要采集一定的物资回去,是有任务目标的。 而如今他们两个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够拿到一只獐子和两大捆柴火,自然是乐得合不拢嘴。 于是两人带着赵诚三人,向着叶县城的方向大摇大摆走去,倒是轻车熟路。 一路上,赵诚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话里话外对两人十分崇敬,让两人不由得飘飘然起来,说了许多城中信息。 如此行进,时不时还会遇到其他上山巡逻采集的韩军。 “哦豁,獐子啊!” “哈哈是啊,这小兄弟协助我们打来的。” “还有两大捆柴呢,你们这一趟收获可不小。” “没办法,他们一片心意,也不好拒绝啊。” 大脑袋一边打招呼,一边显摆自己的“收获”。 有他掩护,赵诚几人也是大摇大摆,却也无人察觉到他们的异样。 一路来到城北。 这叶县北面依靠山体峭壁,许多地方根本没有城墙,只凭峭壁就无人能过。 其中一些山体之间,则有狭窄的峡谷,可供百姓出城入山,韩军在此设立关隘,以抵抗渗透和小规模潜入。 可惜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大脑袋和脖子粗就这样领着赵诚三人到了狼牙峪口的关隘,关隘守军本想拦下盘查一番,大脑袋扛着獐子摆手道。 “自己人自己人,城里的猎户和樵夫。” 守卒看了看大脑袋肩膀上的獐子,又看向赵诚肩上木矛挑着得野兔,还是坚持道,“不行,必须得查查。” “我看看那兔子,里面是不是藏了兵器?” 粗脖子提着两大捆柴,说道,“有什么好查的,快来,我去叫徐大人,咱们烤獐子吃。” 守卒听这话也放松了,注意力都被獐子吸引,任由赵诚三人入城。 然而赵诚走出没几步,大脑袋突然叫住他,“那个猎户!站住!” 冯全和封若顿时浑身紧绷。 赵诚则是回过头来,“怎么了?” 大脑袋说道,“你烤的肉好吃,留下来先烤个獐子再走。” 卧槽? 赵诚十分无语,背后打了个手势让封若二人先行入城,自己则是朝着守军隘口走去。 冯全和封若异常紧张。 这若是认真盘查还可能过不去,去人家营地里面烤獐子,与军官面对面之下,和刀尖上跳舞有什么区别,一旦被发现破绽,那不正好羊入虎口? 他俩内心焦急,但只能眼睁睁看着赵诚踏入营地,毫无办法。 营地之中。 脖子粗去往营中百将处,说捕获了一只獐子献给他,百将大悦,行至营中。 见赵诚动作娴熟利落,将獐子处理得异常干净,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手法不错,是北市的猎户?” 赵诚面色不变,淡笑如常,“大人说笑了,咱们城里哪有北市?我是东市的,家就在东市南边不远。” 幸好他之前在大脑袋那套出了许多城中信息,不然这一句就要露馅! 百将点了点头,“口误了,平常打猎回来,晚上处理干净后,都去东市贩卖?” 赵诚还是淡笑如常,“大人平常都是让下人帮忙采买吧,东市是朝市,晚上不开。 一般都是晚上处理好,早上出去卖一些换米,我上山也不是经常有收获,偶尔收获多些,自家才能吃上一点。” 百将笑得柔和了一些,目光在赵诚偶然露出的臂膀上划过,见其没有什么刀剑伤疤,已经去了疑心。 此人虽生得高大,却不像是兵伍中人,应该是常年打猎吃肉,才有如此身材。 此时,獐子已经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香气扑鼻而来。 百将也是食指大动,又看了看一旁的野兔,“那兔子怎么不烤?” 赵诚为难道,“大人,家里没米了,家中老父老母和幼妹,还等着吃饭,这兔子是要拿去换口粮救命的……” 百将不为所动,“一并烤了,明日你再去打猎就是。” 赵诚心痛不已,开始想杀人了。 这营地一百来号人,也不够他杀的。 只是杀了未免打草惊蛇,接下来的行动就没有那么舒服了。 城中数万守军,没有大军配合,三天三夜也未必杀得完,麻烦得很。 念头转动间,赵诚还是没动手,咬着牙把野兔处理了。 该死的,打了两只野兔,就吃了个兔腿! 此城拿下,老子第一个烤了你这百将。 第28章 我秦军间子,入韩军守城? 百将徐山笑眯眯地看着赵诚将兔子也处理了,架在火上烤着。 在他看来,猎户一家一两天不吃米也是饿不死的。 而只要家人还饿着肚子,明天这猎户就必须上山拼命打猎。 既然出去打猎了,回城还不得再来献上野货,亲自给自己烤肉吃? 徐山对自己的计策很是满意,下刀在那烤獐子上面切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肉一入嘴,喷香之气回荡开来,让徐山享受至极。 “呼,香!” 秦军围城好几日了,守军的日子过得也是越来越差,他也好多天没有吃到肉,更不要说烤得如此绝妙的烤肉了。 若是…… 徐山眼睛一转,再次打量了赵诚两眼,说道,“明日下山,带着猎物来我这里报到。” “这……”赵诚面色有点为难,“大人要小的做什么?” 徐山笑道,“我看你身材高大精壮,打猎烤肉也是一把好手,不若入了军伍,为抵御秦军贡献一份力量。” 赵诚一愣,心中有点震惊了。 不是,我是秦军间子啊,你让我加入韩军守城?? 那你们不完了吗? 徐山见他愣住,一脸震惊的样子,好笑道,“看你怕的,放心,不用你去打仗,你就做你擅长的事情,去山里打了野货来,再给将军烤肉去!” “这可是一桩大机缘,也就是我与将军私交深厚,换个人来,你可没有这么好运气为将军烤肉。” “给将军烤肉!?” 赵诚更震惊了。 正愁怎么弄死你们将军呢,你让我去给你们将军烤肉? 那你们将军不完了吗? 还以为这家伙有几分头脑,没想到是最强猪队友! “你不愿意!?”徐山面目瞬间阴沉下来,竟然现出了一丝杀气。 赵诚连连点头,“愿意,小的太愿意了!给将军烤肉是我的福分!” “这才对嘛。”徐山面色柔和许多,“近来秦军围城,这些卑鄙狡猾的秦军,不敢攻城,却阴险地筑坝截流,害得城里都快没有了水喝!” “将军最近焦头烂额,情绪不佳,你去给他烤个野货吃,没准他一开心,还能赐你个军官当当,到时你家里还怕吃不饱饭吗?” “多谢将军,多谢将军。”赵诚连连道谢,十分真诚,更是提出,“要不然,今天我就去给将军烤肉如何?” 百将看了看烤獐子,摇头道,“你现在哪有什么肉可烤,再说这烤獐子就得现烤现吃才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日吧。” “好了,你回去吧,明日打了野货来我这报到,若是不见你人……” 徐山目光透着危险。 赵诚连连保证自己明日必到。 他走出营地,身后传来欢快热闹的吃肉声音。 戍卒们吃着烤肉,不亚于一场狂欢。 …… 赵诚依照着冯全和封若留下的标记,很快与两人在巷子里汇合。 冯全和封若见到他,纷纷松了口气。 “大人,这太危险了。” “我俩为此心惊胆战了好久。” 赵诚笑道,“此番收获不小。” 二人连忙追问,赵诚将情况一说,二人顿时脸色古怪。 “这……韩军可真不是人,不光要猎户的肉,连人都不放过。” “不过咱们是秦军间子啊,他让大人去给守将烤肉,这不是送上门来?” “非也非也,就算去给将军烤肉,那周围也全是守军重兵,大人去了又能做什么?” “至少能够获得关键情报。” 不论是冯全还是封若,都本能地认为,在敌军城头刺杀守将,与寻死无异。 但赵诚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一个人全杀守军是有些麻烦,但只要靠近了守将,杀个守将却轻松至极,多少人也拦不住他。 他想了想说道,“这事情我自有打算,明日你们还是随我出城,顺便将情报传递给将军。” “可准备好藏身之处了?” “大人随我来。” 冯全领着赵诚向着东市南面走去。 叶县之中,居民区以闾里区划,共设廿三闾里,赵诚所说的东市之南,正合平民所住的黔首闾区域。 而冯全和封若则是在赵诚与大脑袋套话的时候,就清楚了赵诚的意思,此时已经准备好了去处。 三人穿城而过,一路上听到叶县百姓人心惶惶,家家户户水粮将尽,对于秦军又是痛恨又是畏惧。 到了东市之南,赵诚三人来到黔首闾一个角落,这里有三居不起眼的民房。 冯全和封若带着赵诚踏入正中一间,关上了木门,走至里间,一个枯瘦老汉坐在地上被捆绑着,一脸惊恐地看着三人进来。 “大人,这三户都是地方偏僻,与其他人家联系不多,在城中也无人注意,咱们三人明面上是三户邻居,所以这三户的人我们都给绑起来了。” “杀不杀由大人做主。” 赵诚看了看老汉,摇头道,“用不着杀,绑好了丢到地窖里面去,做得稳妥一点,不要让他发出声响。” 虽说杀人可以夺寿,但他不屑于击杀手无寸铁的百姓。 封若二人的令,很快处理妥当,又回来复命。 赵诚看了看天色,“入夜行动,你们去探查军备力量,守卫虚实,明日传递给将军。” “我去看看粮草……” …… 夜深人静,梆子报时的敲击声回荡在城中。 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黔首闾摸了出去。 当先一人踏入黑夜,立刻如同野豹一般消失不见。 另外两人,一人向着东面城墙之下摸去,一人向着城南方向摸去,这两个方向也是秦军布阵的主攻方向,地方必然分兵防守,有虚有实。 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探查城墙年久失修的地方,如雨季渗水点、地基沉降段,方便秦军攻破城墙薄弱段。 如今城中韩军紧张,戒备森严,到处都有士兵巡逻,十人一队,持剑背弓。 赵诚入了城,在这黑夜遮掩之下,简直就像是游龙归海一般自在无比。 他与房顶矮墙之上穿梭来去,悄无声息,灵活敏捷的如同夜里的一只野猫。 不消片刻,就锁定了一队巡逻过来的士兵。 “该给冯全他们减轻点压力。” 想着,赵诚已然轻飘飘落下,悄无声息间站在巡逻队伍最后一名士兵的身后,单手抓住士兵脖颈一捏! 咔嚓声响下,士兵脖颈瞬间爆碎,脑袋耷拉下来,已经没了声息。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十五年。】 这喀嚓声在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有点突兀,前方士兵回过头来,“小九,你踩到什么……呃!” 他回头的瞬间,瞳孔骤缩。 只见小九已经倒在地上暴毙,而在其身前,有一精壮高大的黑影正提着他的长剑冲至身前,剑刃在他的眼中不断地放大! 嗤! 头颅飞起。 鲜血挥洒间,小队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大乱。 “什么人!?” “敌人入侵!” “是秦军间子!” “示警,示……” 有人正要敲击腰间的铜锣,赵诚手中猎刀飞出,瞬间嵌入他的脖颈,直接将其远程击杀! 巡逻士兵大骇,一连数人在慌乱中,朝着赵诚围杀而来。 但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在赵诚的眼中,和山林里面的野兔没有什么区别。 元气盈满的身躯力量滚滚流动,犹如山崩海啸一般。 只是轻轻挥手,长剑便横扫而过。 嗤! 一声轻响。 冲过来的四个巡逻士兵脑袋同时飞起,在赵诚身前倒下一片,鲜血飚射横流。 其余士卒见此瞳孔骤缩,全都汗毛倒立,双腿发软,怔怔不敢上前。 “妖……妖魔!” 他们不敢上前,赵诚却不打算放过他们,一冲而上,轻松将所有士卒斩杀。 在一地鲜血尸首之中,踱步远去,背影再次融入黑夜。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十七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九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二十三年。】 【……】 “啧,这么多短命鬼。” 赵诚开了开夺来的弓,不是很满意,不过也还能凑合用。 片刻之后,城中尸首被人发现,铜锣声急响间,城西大乱起来。 更多兵力涌入城西,朝着血迹脚印的方向追索而去,走出没多远,却再次看到一队士卒的尸首。 “又是一队!全都是被一箭封喉!” “秦军这是潜入了多少人,杀了咱们二十个人,他们就没有人死伤吗?” “看脚印,好像只有一个人!” “怎么可能!?一个人杀了二十个人,安然退走?” 一时间,人人胆寒。 城中负责巡安的守将怒道,“继续搜!不能让他在城中肆意妄为,每队距离不要太远,向西面包围过去,一个苍蝇也不能漏了!” “我就不信他一个人还能把整个巡夜营都杀了不成?” 火把照亮了城西,大量巡逻士卒涌入街头巷尾,向着赵诚离开的方向包围过去。 第29章 黑夜狩猎,敌城大乱 叶县城内。 火把如长龙划破城内夜色,呼喝声与脚步声撞破静夜与酣梦。 大量巡夜士卒全部出动,在城西街头巷尾细细搜寻秦军间子的踪迹,更是闯入百姓民宅,细细搜索,惹得无数人家人心惶惶,不敢再入睡。 咻咻咻! 弓弦轻响间,民宅房顶之上,陡然射出箭矢,闪着寒芒的箭锋接连没入巡逻士卒的咽喉,转眼之间四五个人接连倒下。 而那箭矢毫无停歇,一连串地射来,又是四人倒下,剩下最后一人丢了长剑,怪叫着仓惶逃窜。 “在这!!他在这!!” 他甚至连那人影如何都没有看清楚,身边的队友已经死了个干净。 赵诚跃下房顶,在尸首身上摸出箭矢和硬弓。 之前的硬弓在他的高频使用之下,已经出现了裂纹,用不了多久了。 背好了弓,放好了箭,赵诚回头一看。 在那民宅木窗缝隙里,一双孩童的眼睛正悄然探出来,想要看清外面的景象。 赵诚挥手斩灭了火把,院中陷入黑暗,遮掩了鲜血横流的惨像。 而后他一箭射在窗户旁边,“关窗!” 里面的大人吓得一个哆嗦,啪的一声将窗户关严。 赵诚一跃而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夜风之中,一句话在朗朗回荡。 “秦军不杀百姓,早日投降免死。” …… 韩军巡夜将领越是搜寻,越是不可思议,那秦军间子神出鬼没,箭术通神。 无论怎么围困,都能被他轻松突围而出,同时带走一队又一队的巡卒生命。 往往自己手下的士兵还没有看清楚对方身影,就全军覆没。 最可恶的是,这家伙还总是留下一个活口,任其仓皇逃窜,回来之后复述情况,往往能够吓得其他士卒胆战心惊。 如此一来,许多巡夜士卒都不敢再行动,指挥起来越发困难。 不得已之下,他直接将那逃窜回来的活口斩杀! “逃兵就是这个下场!就算只剩下一个人,也要立刻示警,周围的同袍自然会支援过去,他根本无处可躲!” “给我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这么多人,难道还拿不下一个秦军间子不成?”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秦军间子,竟然如此棘手。 不由得大为焦急。 …… 此时,城头之上,韩江眉头紧皱,不断徘徊踱步。 如今秦军围城,他根本睡不着觉,正苦思破局之策,却见城中灯火通明,无数火把四处流窜。 于是唤来手下询问,一问之下,才知有秦军间子入城。 秦军间子入城,本也在他预料之中,城中资源匮乏,一旦开了北口,就算是有了缝隙可入,查得再严也会有漏网之鱼进来。 但让他不解的是,一个间子而已,被发现了那就是插翅难飞,抓到杀了便是,怎么能在城中搞出这么大的乱子? “一个秦军间子而已,何故搞的这么大的阵仗,都双是干什么吃的?” 他皱着眉头,有责怪之意。 “属下也不知。” 韩江看了看外面看不到边际的秦军,又看了看城内一片混乱,不由得烦躁至极。 他挥了挥手道,“让他一个时辰之内把这间子找出来杀了,不然提头来见!” “是!” 韩江气的摇头,“真是没一个有用的!” 他现在急得五脏俱焚,满嘴大火泡,旧的还没消去,新的就已经长出来了。 睡也睡不着,继续苦思冥想如何破局。 秦军重兵陈列在城东和城南,将城西放了出来,看似城西是个生路可供突围,但韩江知道,那是个绝路。 蒙武就等他熬不住,从城西突围,再以伏兵围歼,突围就是死路一条。 思来想去,除了固守,便只能等候援军。 “这个时候,军情应该早就到了宛城和新郑才是,若是有支援,两三日便能抵达。” “秦国威压之时,楚国也曾表态会有所支援,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 城西。 冯全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巡夜守军。 每走一段距离就迅速躲藏起来,心惊肉跳地躲开守军,而后继续朝着军备之处摸去,一路上惊险至极,进程缓慢。 但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巡逻密度大减,之前每走百步,就要遇到一队士卒。 但是现在,走出三百多步了,还是没有遭遇另一队士卒。 他不由得有些奇怪,“怎么越往里去守卫越是松弛?难道这地方不是军备重点?” 正疑惑间,又有一队士卒快步行来,冯全赶紧隐藏到角落阴影处,以柴捆遮挡身形。 在黑暗角落里面,却听到士卒们惊恐不安的声音。 “怎么突然调咱们去城西?” “唉,那边有个秦军间子作乱,杀了巡夜营四五十号人了,巡夜营大半出动,却怎么也抓不到这家伙的尾巴。” “将军下了死命令,说一个时辰抓不到那间子,就让都大人提头去见!” “秦军间子,杀了四五十号人??” “不会吧,是不是秦军杀进来了,一个间子怎么可能杀这么多人的?” “唉,说的就是呢!但那间子好像就只有一个人,到现在咱们得人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见过他的人全都死了!” “前面的兄弟都快吓破了胆,这不,叫咱们这些不知情的去送命。” “你怎么知道的?” “我走了关系,刚从城西调过来,又他娘的被调回去了,这关系算是白走了!” “……” 交谈声远去,冯全惊呆了。 都尉大人当真神勇! 他头一次知道,做死间还能这样明目张胆四处杀人的,不过看这混乱的架势,对方好像还拿大人没有什么办法! 如此一来,大量的士卒都向着城西涌去了,他的压力大减。 他悄然没入城墙下的守备区周围,仔细观察之下,将许多细节记在脑袋里面。 而后趁着夜色,又沿着城墙摸去,寻找墙基薄弱之处…… ……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十二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十九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二年!】 “嘿,这悬有韩旗,莫不是官署?” 在巡夜营拼命搜寻城西的时候,赵诚已经突围而出,摸到了城中央偏北的官署区外面。 看着夜色中飘扬的韩旗,他咧嘴乐了。 这官署区是叶县的权利核心,主署是县治之所,内设府库,户籍简牍与应急粮草,算是城防重点,在这搅动一番,敌军还不大乱? 他摸到瞭望亭之下,举弓便射。 咻咻两声,瞭望亭上警戒的士兵便栽落下来,赵诚飞身而上,直接占据了瞭望亭高点,观察起宫署区的部署来。 如此居高临下,宫署区的布局和兵力布防尽皆收入眼中。 夯土台基上的三进院落,檐下悬警报用的青铜编钟,仓储区在南侧,有上百兵力守卫,一看便知道这地方是守卫重地。 而在高亭之下,也有一些士兵警戒。 赵诚观察片刻,心中很快有了数,趁着居高临下,等到那巡逻士兵踏入射程之内,再次开弓射杀。 咻咻咻! 箭矢破空声音划破夜色,十来个巡逻士卒一连串的倒下。 有反应快的见势不妙立刻示警,拼命敲响铜锣。 “敌袭!” 下方瞬间大乱,许多士兵聚集而来,在这个过程中,依然有不少士卒接连倒下。 士卒们惊骇欲绝,好在县尉及时出现,立刻敲响了檐下铜钟,声音传荡开来的同时,他命令士卒对着高亭之上的赵诚反击。 “把他射下来!” “其他人,围住高亭,他跑不掉的!” 县尉也是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只不过这一次秦军压境,韩派了韩江带兵来守叶县,他才在城中守卫官署,治理后勤。 如今见到一个秦军间子孤身来闯宫署,顿时冷笑不已。 “上高亭?自绝后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跑。” 然而赵诚根本就没打算跑,站在高亭之上居高临下,与下方兵卒悍然对射。 兵卒们的臂力有限,就算是硬弓尚且还开不满,更何况以下射上。 那箭矢还没到高亭之上,就已经没了力道,就算落在赵诚身上也是不疼不痒。 赵诚却是居高临下,开弓如满月,箭出如流水,一箭接着一箭毫不停歇,根本没有疲惫之意。 这一支箭矢,就能夺去一条性命,至少也是年寿命到账,多的更有二三十年。 不过一盏茶功夫,寿命再增五百年! 下方对射的兵卒已经倒下了一大半,都是一箭封喉。 其余士卒也发现了不对劲,纷纷后撤,不敢再和上面的赵诚对射。 一个个畏缩不前。 县尉脸色终于变了,这他娘的是敌方死间?? 如此猛将怎么舍得派来做死间的? “后撤,围住他,等援军,他跑不了!” 铜钟已响,城中的巡夜营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到时候大军包围,他插翅难飞! 县尉胸有成竹。 却不想,那高亭之上的猛人射程之远,超乎想象。 即使士卒撤出了正常的射程范围,依然还是被他射杀了好几个人,再次后撤,才算是脱离范围。 而上方则是传来咯嘣一声,硬弓竟然被那家伙拉断了! 县尉目瞪口呆,何等神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身影竟然一跃而下,双手在高亭的木桩上拍了几下,就如此稳稳落地,简直如同飞虎一般! 县尉胆战心惊。 这他娘到底是什么人啊,就这么飞下来了? 不过他不在高台之上死守,还敢下来,不是找死? “上!将他围杀在此!” 其他兵卒早就憋了一口气,见赵诚弓都拉断了,没有箭可射,立刻一拥而上,想要将赵诚围杀! 而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家伙竟然不跑,还提着剑与上百人对冲过去! 这可让县尉笑出了声来,“何其鲁莽!” “怪不得被秦军当成弃子,死间入城,原来是个莽夫。” 第30章 索命阎罗,一人追杀上千人! 看到赵诚竟然提着剑与上百士卒对冲,县尉当时就笑出了声来,只当赵诚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但很快,县尉的笑容就渐渐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那凶人提剑杀入军阵,瞬间激起一蓬蓬血花,冲势之锐,有若锥入囊中! 眨眼之间,已经冲入三丈有余,身后血花蓬蓬溅起,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却极为凌厉有效。 一举一动利落至极,用最小的动作幅度,或一剑封喉,或刺穿要害。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带来极致的杀伤,能轻松夺走一条性命。 所过之处,无数头颅飞起,鲜血飚射间,大量兵卒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 一片又一片的士兵冲上去,与其对撞在一起,却好似枯草落在刀锋之上,瞬间一分为二。 他的剑落在士兵的甲胄上,就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松切入刨开! 而士兵们的剑刃落在赵诚身上时,却好似被一股气机薄膜格挡,他的皮肤只是微微凹陷一点,剑刃就被挡开,根本造成不了伤势。 如此冲杀之间,赵诚的动作越来越简单,攻势却越来越凌厉,杀人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在其身后,已经倒下了无数尸体,人也在百人敌阵之中杀了几个来回。 在其前方,大量士卒脸色苍白,如见妖魔,畏缩不前。 更有甚者,丢了兵器扭头就跑。 “杀不死,这个人根本杀不死!”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妖!妖魔!” “快跑啊!” 赵诚明显感觉自己进入了某种状态,剑法越来越是凌厉,动作越来越是利落! 见这些士卒要跑,哪里肯放他们离开,提剑便追杀过去。 于是官署前面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前面数十士兵仓皇逃窜,后面一个人提着剑猛追! 赵诚的速度何其快,猛虎下山也不足以形容那势头之猛,这些普通士卒哪里跑得过他? 一声又一声的惨呼在身后不绝于耳,死亡的气息在后面疯狂逼近,吓得所有人肝胆欲裂! 就连县尉也是脸色大变,扭头就跑! 什么有勇无谋,神勇到这种地步,有没有谋已经不重要了。 再不跑,自己也要交代在这里! “哪里跑!” 赵诚见到县尉要跑,放弃追杀四散而逃的士卒,直奔后方的县尉。 他体内元气滚滚涌动,小腿之上有气机爆发开来,三两步就跨越七八丈,径直来到县尉的身后。 县尉亡魂皆冒,惊恐万状! 他哪里见过奔速如此迅猛的人,再想回头反击已经是来不及了,脑袋瞬间搬了家。 远处,有呼喝声和火把的光亮在不断地靠近。 赵诚咧嘴一笑,他不慌不忙的在地上捡起新的武器弓箭,而后踏入官署之中。 一边走,一边缓慢深长的吐纳着。 随着大量天地元气融入体内,那些不算多的体力消耗瞬间就被补全了。 体内气机无尽,带来汪洋大海一般的力量。 激烈杀伐至今,状态依然好的可怕。 赵诚看了看系统。 【当前剩余寿命:4385年】 “杀到现在,夺寿两千五百年左右。” “可惜杀人剑法还差上一点,到现在还没有入门。” “反正还有时间,倒也不急。” 赵诚闲庭信步,散步般来到仓储区域,经过刚刚的战斗,这里连个护卫都看不到了,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他打开粮仓看了看,“粮也不多,按照城内守军的情况,省吃俭用,最多也就还能吃上七八天。” 思索了一下,他最后还是没有放火烧粮。 明天若是破了城,这些粮食都是自家的,现在要是烧了,不成了自己烧自己的粮草吗? 倒是跑到官署县治正所,一把火把正所点燃。 夜色里面的叶城正中,就此燃起了一大团火焰,黑烟冲天而起,就连四面城墙之上,都是注目而来。 韩江更是快步扑到城墙边上,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看着城中官署起火,怒气上涌几乎吐血! “粮!!军粮!!” “官署怎么会起火的?” “都双这个废物,还没拿下那秦军间子,竟让间子闯入了官署之中放火烧粮!?” 他激怒攻心,嘴唇都咬破了却不自知。 “调兵!!给我把城围了,把那间子给我找出来杀了!!” “杀了!!” 手下副将立刻领兵前去,大量兵马自城下大营涌出,直奔官署。 远远看去如同长龙,足有两三千的兵力。 …… 官署外面,都双已经快要急尿了。 “这如何是好!?” “县尉死了就死了,应急粮草还在里面啊……” 折腾了半宿,调来了这么多的兵力,没将秦军间子包围住也就算了,竟然还让他杀进了官署之中! 那特么全城的应急粮草可都在官署里面,本来粮食就不多了,要是再被那秦军间子烧了,就全完了! “给我杀进去,把敌军间子找出来!” 他如此下令,手下们却磨磨蹭蹭,一点都不积极。 开玩笑,官署外面躺着五六十具尸体,再结合城中的传闻,谁还敢触那凶神的霉头? 都双大怒,“他已经游战半夜,现在正是强弩之末,谁进去伤了他,升职一级,赏百金! 谁要是能杀了他,升职三级,赏千金,封地千顷!”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没有好处还丢命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做,但是好处如此之大,就有人愿意提着脑袋干了。 有一个人嗷嗷叫着冲进去,其他人顿时害怕功劳被抢,立刻也跟着向着里面冲去。 结果一群人刚刚冲入官署,功劳还没看到影子,就先吃了好几箭,把命给丢了。 咻咻咻! 一连十几人相继倒下,原本还嗷嗷叫着想往里面冲的士兵顿时吓软了腿,再也不愿意进去,都挡在门口徘徊不前。 “蠢货!去侧面翻墙!去后院走小门!他一个人死守正门,其他方向还能都守住不成?” 士兵们一想也是。 于是纷纷绕行到官署侧面和后方,有的翻墙,有的走小门,有的翻狗洞,朝着官署内部涌入。 一时之间,四面八方都有敌军袭杀而来。 而在官署之内,赵诚搬了个椅子,翘着二郎腿,施施然坐在燃烧着大火的县治高台之上。 手中强弓随手拉开,又随手射出。 每一箭射出,就带走一名敌军,夺取着生命。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十三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十一年!】 【你击杀了一名敌人,夺取寿命二十二年!】 …… 看着系统之中的剩余寿命不断地增长,赵诚那英武的面容之上,出现了愉快的笑容,在这血与火的背景之下,显得如此妖异。 每一个有幸看到他笑容的人,心中都升起极致的惊恐感觉。 而在这种惊恐出现的瞬间,赵诚的箭锋已经紧随而至,精准的一箭封喉,将他们的性命收割。 随着四面袭杀,涌入官署的韩军更多的,但是官署之中传来的弓弦声也是越发的密集。 这节奏连贯紧凑,有条不紊,让都双心中一阵阵发凉,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韩军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又回到了都双军前。 有人苍白着脸说道,“大人,打……打不进去!” “进去的弟兄,全都死了……” 都双气的骂娘,但是却没有办法。 别说这些士兵了,现在就连他自己都浑身发凉。 这人实在是太邪门了,如此激战半夜,硬是没看到他长什么样子,而手下却已经死了数百人! 可是里面的火还在烧啊! 这哪里是在烧官署,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都双咬牙发狠,知道这时候再不制止,就算自己现在不死,回去之后也活不了。 他大吼一声,身先士卒向着里面冲去,“本将就不信了,再攻,随我一起杀进去!” 他起了亡命的心思,却还是推着一个士兵抵在身前,自己躲在后面向里面冲锋。 然而刚刚踏入官署大门,咻的一声利箭袭来,喉间就是一凉! 都双愕然的抹了抹喉咙,摸到一把鲜血,再低头一看,那只利箭竟然穿过全面人的脖颈,透入自己的咽喉! “呃……” 他想要说什么,嘴里却只溢出了血水,力量如同潮水一般消逝,片刻不到就翻倒在地没了声息。 后面刚刚冲到一半的士兵,见状又全都退了回去。 士兵们面面相觑,最后不知道是谁扔掉了兵器,所有人顿时轰然逃散。 “都大人死了,凶神要杀出来了,快跑啊!” 上千士兵向后逃去。 里面的赵诚听到动静,顿时愕然。 “不是,怎么跑了?” “近战还没开始呢,跑了怎么行?” 他也顾不得坐着了,站起身来就朝着外面追去。 于城中穿梭,在黑夜中追索。 如同索命的阎罗,紧追在敌军身后,不断收割着生命。 惨叫声不断在后面传来,前面亡命狂奔的士兵不少都吓得尿了裤子。 这煞神,怎么连跑都不让! 竟然一个人追杀他们上千人? 不给人留活路啊! 第31章 短兵相接,巷间围杀 校尉文茂领着两千人兵马,气势汹汹来围,迎面却撞上了亡命奔逃的上千士兵。 这些士兵一个个惊恐万状,气喘如牛,明显力竭却仍然亡命奔逃。 有的不小心摔倒,依然连滚带爬拼命向前。 更有甚者边跑边流淌屎尿,好似遭遇了什么莫大恐惧。 上千人一边跑,还一边鬼哭狼嚎,喊着什么煞星阎罗之类的怪话。 这场面既诡异又荒唐。 文茂顿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怒气腾腾上涌。 “真是将熊熊一窝!千余兵马竟然被一个敌军间子吓得狼狈溃逃,成什么样子,脸面都丢尽了!” “都双何在!?出来领罚!” 来援的这些士兵,也是对着溃逃的巡夜营士兵耻笑不已。 “真是在城里面把人都呆废了,上千人竟然能让一个人给吓成这样。” “呵,怪不得让他们来城内巡夜呢,这种胆色,要是上了城墙,看到无边无际的秦军还不得吓得跌下城墙去?” “竟然还真有尿了裤子的,我韩人之中怎能有如此懦夫!简直耻辱!” 来援的士兵们面露不屑,看着溃逃的巡夜兵冷笑不已。 但溃逃的士兵们哪里还在乎这些,跑慢一点可就要死了,只顾逆着援军向后逃去。 有些好心的还在劝说援军。 “不要去了,会死的!快调大军来杀他!” 文茂真是怒极了,大喝一声,威严无比。 “都给我站住,谁再逃一步,立刻斩杀!” 他率领的部下立刻拔剑,剑刃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杀气凛然之间,逃兵们果然不敢再跑,但却向着军阵靠拢,似乎这样能够找到一点安全感。 文茂再问,“都双何在!?” 有人回答,“都大人已经死了,被那煞神弄死了。” 文茂怒道,“什么狗屁煞神!给我好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敌方有几个人潜入进来了?” 逃兵中有百将回答道,“对方,只有一人,但是如同妖魔一般,根本杀不死,且箭术如神,箭出必杀。” “他烧了官署,然后就一个人坐镇其中,我们数百弟兄攻入官署,全都死在了里面,都大人身先士卒,刚刚踏入官署,就死在了他的箭下。” “哼!”文茂冷哼一声,“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们是觉得把他吹嘘的唬人一些,自己就能少受罚了?” “一群废物!!” “要你们何用!?” 逃兵们不敢辩解,他们也很羞愧,但是更多的是恐惧。 就在这时,远处黑夜之中,传来霹雳般的弓弦炸响! 而后已经快要逃到军阵附近的逃兵末尾,顿时有四五人接连倒下,没了声息。 逃兵之中顿时有人抱头瑟缩,“他来了!他来了!!” 文茂大怒,“竖子怎敢嚣张至此!!!” “军阵当前,竟然还敢当着我的面杀人,给我把他围了!” “让这群巡夜的怂人,看看咱们守军的厉害!” 他的怒意似乎传染到了全军,两千兵马立刻汹涌上前,士气如虹! 远处民房屋顶之上。 赵诚站在黑夜之中,看着汹涌冲来的援军,笑了。 他眼中跳动着火光,默默拿出一块布将脸蒙上。 “那就,玩个痛快。” 他身上背负着五把强弓,腰间悬挂两筒箭矢,塞得满满当当。 在大军如潮水涌动过来的场景下,不慌不忙开弓搭箭。 从容却快速的不断射杀着敌军! 援军不断有人倒下,但却好似激发了血气一般,士气竟然不减反增。 不断有人大骂着,“狗杂种,有种你下来!” “他娘的,别让老子逮到你,不然你要遭老罪了!” “有种你别跑!” 赵诚行动敏捷,每每被围之前,总能突围而出。 一边如猎豹般游走在城中,一边不断开弓袭杀后面追来的守军。 箭筒在飞快的打空,而系统之中的寿命数目则是不断地跳涨着。 【当前剩余寿命:4865年】 【当前剩余寿命:5237年】 【当前剩余寿命:5596年】 …… 文茂指挥着兵力,不断向前围杀,双方的战场从城北蔓延到城南。 一路上留下无数尸体,各个一箭封喉,绝没有第二箭插在身上。 文茂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额头渐渐溢出汗水。 这家伙怎么如此滑不留手!? 在这点上,那些逃兵倒是没有说错,这家伙确实算得上是箭术通神。 不过,他的箭又能用多久,如此高频射箭,臂力又能坚持多久? 反复观察之下,文茂发现,那家伙是依靠巡夜营士兵身上的弓箭补充才游战到现在的。 意识到这点之后,他立刻让手下士兵将弓箭卸下,并且将死去同袍的弓箭全部回收。 再让那些不敢在上前参战的逃兵,将这些弓箭全部运走。 如此一来,文茂胜券在握,“我倒要看看你无箭可用,还能坚持多久!” “无箭可用,一个无甲之辈,还能冲杀两千甲士不成?” 赵诚身上的箭消耗速度极快,没了补充,很快就见了底。 不过凭借着那两筒箭和后续补充到的一些,他已经射杀了近四百人。 如今系统寿命也夺取到了六千七百多年。 勉强算是不亏。 再射出一箭,他一摸箭筒,已经是没有了箭矢。 于是伸了个懒腰,将最后一张硬弓和箭筒纷纷扔掉,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鞭炮般的炸响。 精壮身躯之中元气涌动,无穷劲力如龙似虎。 “热身完毕,接下来来点真格的吧。” 下方疯狂追杀过来的守军还在叫骂着,想要刺激赵诚下来。 有眼神好使的,发现了赵诚扔掉了硬弓,不由得兴奋大笑起来。 “哈哈,他已经没有箭了,这下成了没牙的老虎!” “小子你完了,等死吧你!” “老子忍你很久了,有弓有箭你算个人物,没了弓箭你算个什么东西!?” 更有甚者,趁着赵诚活动身体的功夫,悄然爬上了矮墙,窜上了房顶,对着赵诚后背就是一剑砍去。 赵诚回身,夺剑伸腿一气呵成。 这一脚直接将这人踹出十几丈远,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满的弧线,落入了巷子里面,砸翻了好几个韩军,落地之时胸腹凹陷进去一大块,已经活不成了。 黑夜之中,韩军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情况,却见赵诚已经如同猛虎扑食一般,飞扑下来。 一刀下去,砍翻数人,密集的小巷里面为之一空。 这些韩军本就被赵诚拉扯的憋着一口气,终于见他下来,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冲杀上来。 这正合赵诚心意。 如此巷战,短兵相接,不但能提高杀敌效率,还能磨炼杀人之技。 嗤嗤嗤! 赵诚的剑刃闪着寒光,如同四面飞花,精准击杀每一个靠近三步以内的韩兵。 他投入,沉浸,悠然。 在万军从中漫步,剑花带起血花,鲜红与寒光在黑暗之中不断乍现。 小巷之中的敌军不断被他杀出一片片的空白,又重新被不知情的韩军填满。 夜幕深沉,小巷之中更是幽深,许多韩军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具体的景象,只是凭着一股愤怒和血勇向前冲杀,而后死在赵诚的剑下。 赵诚的动作在变快,剑刃的弧度变得笔直而简略,朴实无华。 一开始还有人能够靠近他一步之内被斩杀。 渐渐地,靠近两步之内的,尽皆毙命。 到了后来,五步之内已成空档。 但凡有人踏入这个距离,赵诚的剑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出现在他的咽喉处。 刺穿,或者切开。 他向前走着,五步之内的敌军飞快的倒下。 六步。 七步…… 他走的越来越快,周围的空档越来越大,不论身前还是身后,没有人能够靠近他。 只有鲜血不断地流淌着,盈满了小巷,洇红了土墙,向着外面涌去。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在外面指挥,准备瓮中捉鳖的文茂。 里面的战斗声音逐渐平缓,因此他觉得不久便能拿下。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但进入小巷的韩军却越来越多,那不过十几丈长的巷子,竟然好像无底洞一般,完全填不满! 而围堵在巷子外面的手下,却变得越来越少。 一股至极的惊悚感觉开始在他的心中涌现,而后渐渐变得汹涌,直至背后有冷汗沁出。 “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 “取火箭来。” 手下递上火箭,箭矢之上裹着油布,已经被点燃,文茂立刻向着小巷上空射去。 火箭自小巷上空一划而过,火光照亮了整个小巷,让埋头冲杀的韩军们看清了小巷之中的景象。 尸骨如山,血流成河。 无数同袍的尸身堆满了这狭窄的巷子,让这里如同地狱一般。 那让他们觉得拌脚的石头,分明是同袍的头颅! 而透过前面队友的缝隙,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的队友在不断地倒下。 那“没了箭的神箭手”却宛若阎罗在世,已经从巷子深处快要杀到巷子口了。 但凡有人靠近他七步之内,头颅必然飞起。 剑挡断剑,甲挡破甲! 满身猩红,杀气盖世! 韩军那蒙昧的士气,在这火箭的照耀下瞬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