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蛇(h)》 寡妇村 建炎年间,金戈未歇,民不聊生。 时值国运倾覆,龙气衰薄,难镇世间魑魅,故—— 妖邪横行。 是夜,崇山某村口。 “阿难,你此番前去,要好好为道长领路,能不能找到你爹就看你的了。”一沧桑村妇握住十二岁儿子的手,殷切嘱托,“切莫乱跑,让女鬼吃了去。” 阿难认真点头:“阿娘,我会的。” 妇人又转向一旁,旁边站着一位年轻男子,也就是这对母子口中道长。 虽然被尊称为道长,但他浑身上下,可半点没有道长的仙风道骨。 在昏昏漠漠的黑夜中,他着一身玄衣,暗金色的丝线织就繁复精致的纹路,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一束利索的高马尾,雪白的额角修饰着几缕黑亮碎发,眉眼俊极,自有一股芝兰玉树的风茂。 比起道长,更像不愁吃穿的富家公子。 男人双手抱剑,淡然开口:“有我在,你儿子不会出事。”他声如磬石,通透清澈,悦耳极了。 妇人得到允诺,一颗高悬的心这才放下:“多谢道长。” 男人站直身子,招呼村童:“阿难,我们该出发了。” 提着一盏烛火黯微的青纸灯笼,男人与村童行走在通往山谷深处的村路上。 阿难神色闷闷:“玄霄哥哥,其实我知,我阿爹已经死了。” 玄霄,也就是那年轻道人,对此不置可否,冷冷淡淡地一挑眉梢:“何出此言。” “山谷深处的寡妇村,我们当地人都喊它女鬼村,有人亲眼看过一群白骨身着罗裙,提灯夜游。只要是被勾进去的男人,就没一个出得来的。” 阿难低下头:“我们村子里的男人,跑得都差不多了,但是我爹却不忍心抛下我娘和我。初七那天我爹进山采药,就失踪了。我娘去找他,只在女鬼村前找到了他的背篓。” 两人边走边说,烛光照亮处,一块石碑出现在杂草丛生的路旁,上书三个血红的大字。 寡妇村。 玄霄站定脚步,修长的手指在字槽处一蹭,捻动片刻,放在鼻端嗅了嗅。 “是血。” 字槽处的血迹汩汩流下,看上去很新鲜,似乎刚泼上去不久。阿难大惊失色,啊呀倒退半步。 “别大惊小怪的。”玄霄凝眸斜他一眼。虽然这是事实,但对一个孩子说这话,多少有点冷酷。 玄霄二指并拢,在眼前一抹。道眼一开,视界顿时大不相同,不远处一股黑色妖气冲天而起,处处彰示着这个地方的凶险非常。 “阿难,跟我说说这寡妇村的由来。” “好、好的。”阿难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继续往山谷深处进发。 从前,这也是个宁静和平,团圆喜乐的村子。后来战乱起,男人们接连被抓了壮丁,只剩下留待家中的妻子凄凄盼望着丈夫归来。路过的行人时不时就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幽咽哭声,后来人死了,那哭声却还是存在。 眼前杂草丛中出现一抹烛光,拨开遮眼的树梢,一栋茅草屋赫然出现在眼前。 奇也怪哉,虽然看见了寡妇村的界碑,但据阿难所说,离真正抵达村落还有一段距离,为何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家没着没落的独户? 阿难也说不出个缘由,玄霄没耗费什么时间思索,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被一扇屏风隔开,屏风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玄霄推门的动静不小,屏风后的水声停滞片刻,传来女人娇甜的问声。 “是谁呀?” 粉雾 玄霄沉吟片刻,手指轻点着桌面:“我和弟弟路过农家,想来讨碗水喝——家中只有姑娘一个人吗?” “是呀,我妹妹出门去了,现下家中只有我一个。”女子的声音清甜婉转,脆如黄莺。 按理说,荒郊野外独自一人在家中的女子,遇见陌生男子破门而入,就算不惊声尖叫,也该是慌乱无措的。但她却半点没有害怕的情绪,这就有点诡异了。 “我正洗澡呢,你和弟弟稍等等,我洗掉头发上的皂沫,就来为你们打水。”女子又说道。 阿难困惑地看向他,不明白道长为何要撒谎。 为免他惊叫出来,玄霄先用手捂住了阿难的嘴,这才伸出冷玉似的手指,指了指墙壁上的倒影。 烛火将屏风后方婀娜的身影倒映在墙壁上。 她坐在浴桶里,侧对着屏风,脖颈修长,手臂纤细,一双玉乳饱润绵软,两点红豆被屋外的冷风吹拂得生涩地挺翘起来。 极曼妙的身材,让人血脉偾张,这本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顺着烛光看去,一条浴桶盘不下的粗壮尾巴甩了出来,在半空中甩来甩去,屏风下方还探出来一截,鳞片雪白无暇,分明是一截蛇尾! 阿难双眸睁大,刚要脱口的惊叫,被早有先见之明的玄霄按回了嘴里。 “我们走。”玄霄用口型向他示意。 阿难哆嗦着两条软如面筋的腿,硬撑着走了出去。 二人来到屋外,远行数十步,阿难惊喘一声,这才蓦然回神。 “是蛇妖!”阿难后怕道,“好险好险,差点就叫她吃了我去!玄霄哥哥,我们就放任她不管,不收了她吗?” 蹭的一声,玄霄拔出一截剑身,雪亮的光照亮了他冰冷的双眼。 这是一柄古朴的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极不起眼,但剑刃锋利,为世间少有。 多年来饮尽妖血,却依旧幽寒如新。 “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查明寡妇村的真相,救出你爹,半途除妖只会打草惊蛇。”他收剑回鞘,淡淡道,“蛇妖我稍后自会处理。” 清珠匆匆穿好衣服,从屏风后绕出来,门前却空荡荡的一片,向她讨水喝的男人已经不见踪迹。 “啊,不是要喝水的吗,怎么走啦?”她有些失望。 倒掉浴桶里的水,又裹好衣服,清珠站在庭院里叹了口气。 玄霄和阿难离开蛇妖的茅草屋,又往前走了两里地,真正的寡妇村终于出现在眼前。 一股扑面而来的尘埃味,村落残破无比,倒塌的房梁之间结着厚实的蛛网,空无人烟,寂静非常。 阿难糊涂了:“玄霄哥哥,这看起来怎么和他们说的不一样?也没看见女鬼啊。” 玄霄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吃惊:“幻象而已。” 他抓住阿难肩膀,带着他跨进村落。眼前的景象像投进石子的湖面一样泛起涟漪,随后,表象散去,露出真容。 路面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家家户户悬挂着红色的轻纱,气氛靡丽香艳。 在他们踏入的瞬间,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女人娇笑,忽近忽远,空灵幽远,宛如游魂。 玄霄刚刚将手放在剑柄上,街巷深处瞬间涌现出粉色的迷雾,将两人包围。 玄霄及时掩住口鼻,却丝毫不起作用,这迷雾能从人周身的每个毛孔渗透进去,效用极强。 不过几息之间,他刚撑住墙面,便失去意识。 …… 燥热,蔓延全身的燥热,如同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喉咙涌现出超乎寻常的干渴。 有人在轻轻推他:“醒醒呀?快醒醒呀。” 声音娇娇弱弱,推得也那么没有力道,唤得醒谁? 见他迟迟未醒,对方担忧地凑近,一股甜香也随之接近,从她的发丝、脖颈,具有热度的肌肤上散发出来。 这香气无疑是加重了玄霄喉咙间的干渴。 他正躺在青石地砖上,后背泛寒,鼻间能捕捉到泥土特有的那种潮气。玄霄用意志力压制住了那股浮躁,冷冷睁开双眸。 明亮的月光和一张极美的娇容同时映入眼帘。 脸蛋不过巴掌大小,肌肤莹白,眼尾薄红,琼鼻挺翘,微张的红唇间露出编贝似的牙齿。 女人穿着藕粉色的衣裙,遮不住肌肤的薄纱面料,领口开得低,但高耸的饱满将胸前薄纱支撑了起来。 “你还好吧?”她漂亮的脸蛋上是不加掩饰的关切,“睡在寡妇村里是很危险的,幸好有我在这里守着你。” 听见她的声音,玄霄眼神微凝。 ——是刚才的蛇妖。 艳鬼祠 左右环视一圈,已不见阿难踪影。 蹭的一声,古剑出鞘,雪亮的剑刃直抵蛇妖白皙娇嫩的颈侧。 她惊呼一声,跌倒在地,藕粉纱裙下,蛇尾已经不见,而是变化出来两条纤细的白腿。脚上则套了一双精致的红色绣鞋,更加修饰得玉足娇小玲珑。 “跟我一起的那小孩呢?你吃了?”玄霄寒声问道。 “什、什么?”蛇妖微怔片刻,杏核眼瞪得像猫儿一般圆溜溜的,“什么呀……我、我不吃人的!” 玄霄污蔑她吃小孩,这条蛇似乎很有些不忿。 她想起身,又被剑刃逼了回去,哆哆嗦嗦伸出一根雪白的手指,把它推远了,这才咬住下唇道: “不过,我刚才看见有只女鬼把他带走了。” 玄霄蹙眉审视她片刻,暂且信了这话,冷冷收剑回鞘:“往哪里去了?” “艳鬼祠,她们享乐的地方。”蛇妖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站起来,“我带你去吧。” 玄霄问:“你和这些女鬼有仇?” 蛇妖挠挠头:“没有啊。” “那你为何要帮我?”玄霄浅色的眼珠微微一转,冰冷的视线扫过去,“寻常妖精见了捉妖师,要么打,要么躲。但你明明知道我身份,却还要凑上来。如果不是和这些女鬼有仇,那你有什么目的?” 蛇妖眨眨眼:“你救了我呀,我是来报恩的。” 玄霄还没反应过来,蛇妖忽然很突兀地向前一凑,抱住他的胳膊:“你忘记我了吗?我是清珠。我知你是玄家人,以前我还被你们家抓了去呢,如果不是你偷偷把我放掉,我现在就是一张蛇皮了。” “我当时就说过,我会报答你的,你忘啦?” 虽然是妖,却也是女人,身上香软扑鼻,尤其是被她抱住的那条手臂,被两团丰满的绵软挤压着,玄霄身体一僵,耳边的叽叽喳喳如云远去。 捉妖师行走世间,降妖除魔,加上玄霄本性至冷至疏,他人常常以礼相待,不敢有半分僭越之举。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爱往身上扑的妖精。 这条蛇妖心里,恐怕根本没有男女之别。 玄霄把手臂抽出来,勉强接受了她自告奋勇的带路。 “我上次跟在她们后面去过一趟艳鬼祠,你知道吗?她们都不穿衣服的。白花花的一片,晃得我眼睛都花了。”说着说着,蛇妖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半边身子又粘了上来,“她们把勾来的男人压在身下,就开始做起那档子事,咿咿呀呀的,发出像哭又像笑的声音……哎呀,羞死人了。” “你既然记不得救我的事,那我叫清珠,你肯定也忘咯?”清珠仗着他现在不会轻易出手,又大胆地抱住他的手臂。 玄霄的视线落在那对在薄纱下若隐若现,雪白跳脱的玉兔上,又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他现在外表平静,其实胯下的欲望已经抬头,若非衣袍宽松,便要顶出叫人尴尬的弧度来。 他自小便修清心诀,从未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冲动。应该是那粉雾的作用,能让男人血脉偾张,迷失心神。 “再靠近,就宰了你。”玄霄眯眼威胁,他冷着脸的模样颇为吓人,清珠被如此一凶,便委委屈屈地松开了手。 按照蛇妖的说法,艳鬼祠就是女鬼们吸食阳气的地方,也就是她们的大本营。 玄霄是捉妖世家传人,他身上有护体罡气,寻常妖鬼不敢接近,所以只捉走了阿难。 清珠能肆意接近他不被灼伤,道行至少也是五百年往上走。虽然和那些大妖相比,这仍旧很稚嫩。 沿着主街走到尽头,艳鬼祠出现在眼前。玄霄性格谨慎,并未轻举妄动,只是捉了清珠来到透出烛光的窗前,轻轻推开窗户朝里看去。 下一瞬,玄霄跟被雷劈中似的,僵硬在原地。 清珠说白花花的肉体晃得眼睛疼,一点也不夸张。房梁上倒悬着,佛像前横躺着,地板上滚动着,到处都是赤身裸体的女鬼。 她们不着寸缕,却丝毫不羞耻,脸上纷纷露出迷醉快乐的表情,仿佛已遁入天国,纵享极乐。 他看见阿难满脸惊恐地蜷缩在角落,可能是年纪太小,女鬼们没什么兴趣,得以逃过一劫。 而地板正中躺着的几个青壮男子就没那么好运了,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都陷入了昏迷不省人事。 女鬼们可不管这么多,直接扒下裤子,纤纤玉手伸进粗硬的杂草丛里,撸硬沉睡的阳具,对准水洞坐下去,一颠一伏,自力更生,好不快活。 女鬼背对着窗外,以玄霄的视力,能看清楚那粗壮黝黑的阳具在雪白的臀瓣间时隐时没,进进出出间带出飞溅的黏腻水液,肉体拍打的啪啪声,蛟龙入洞的噗嗤声,混杂在一起,连绵不绝。 玄家管教森严,玄霄长这么大,黄书都没怎么看过,现在却猝不及防目睹了最具冲击力的活春宫。 他扣在窗边的手指都僵硬了,更糟糕的是,胯下炙热的欲望抬头更甚。 一只微凉的软手忽地握住了炙热的顶端。 清珠的视线自下而上,带点甜腻腻的黏糊,声音娇娇甜甜:“玄霄,让我帮你吧?” 除衣 她和大家闺秀不一样,脑子里并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对男女这方面看得很开,看玄霄难受就想帮他了。 玄霄没说话。 清珠的手似一条软滑冰凉的水蛇,没得到回应,就轻轻探了进去。手指刚触碰上温热的肌肤,手腕忽然被狠狠攥住。 身体状况都这样了,玄霄的目光依旧清醒又冷酷。 “蛇妖。”他咬牙切齿,从齿缝里蹦出这两个字。 清珠哆嗦了一下,自觉老实地收回手来。 玄霄闭眼,忍受着下腹的燥热,深深吐出一口气。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喧哗,女鬼们簇拥着几个男人娇声调笑着来到艳鬼祠前,这些男人显然已经被迷惑了心神,脸上神色痴痴迷迷,神思不属,显然还不知道自己正步入魔窟。 玄霄扯了一块布披着肩上,顺势挡住了腰间佩剑,扯了扯帽兜,不动声色地缀在队伍末尾进入了祠堂中。 步上台阶就是正门,门前有一处悬空的桥梁,桥梁两端是潺潺流水,荷花吐蕊,龙首石墩不断喷出薄烟,使室内呈现醉生梦死的云雾缭绕。 玄霄在桥梁上微微驻足,凝视薄烟散去的水面,哪里有什么碧水云烟,沟渠中装满了触目惊心的累累白骨。 屋子正中央的圆台上供奉着一尊金像佛,目光微阖,仁慈的眉眼注视着眼前荒唐的众生相,而阿难就神色惴惴地蜷缩在佛像脚下。 被带进祠中的几个男人,转瞬之间就被扒了衣物,和赤身裸体的女鬼们做起活塞运动来。 玄霄也没能幸免,他这身装扮在大家都穿得很清凉的祠堂里太过明显,当即就有人从背后撞了他一下。 玄霄后退半步,目光沉郁地看向身后。浓妆艳抹的红衣女鬼看清他斗篷下的脸蛋,瞬间眯起双眸,舌尖兴奋地舔了舔鲜艳红唇。 “男人?” 玄霄的手搭在了剑柄上。 女鬼却轻掩红唇娇笑起来:“好俊俏的小郎君,来姐姐这里,姐姐教你快活。” 玄霄抿了抿唇,还没想出该怎么拒绝,女鬼已经开始上来扒他衣服。扑鼻的胭脂水粉气息呛人无比,浓郁到这种地步,却依旧无法掩盖她身上冰冷的腐臭。 玄霄皱眉抓住她手腕,女人却顺势缠了上来,飞速伸舌舔了一下他的手背。 宛如被针扎了一般,手背上传来刺痛的触感,一滴殷红的血伴随灼热感从伤口冒出。 玄霄额角青筋跳动,眼中煞气浮现,正要出手时,一只手从女鬼身后伸过来,抓住她的肩膀。 “啊呀。”女鬼哀呼一声,娇弱无力地被推倒在地。 清珠将玄霄拉到身后,像只护食的小兽一样冲着女鬼龇牙:“滚开,这是我的男人!” 她抱住他的手臂,素手则不动声色地按在他手背上,将已经出鞘的剑刃推回剑鞘。 “你的男人?”女鬼的眼珠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地打量,暧昧地低笑一声,“我不信,除非……” “除非什么?”清珠下意识追问。 女鬼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除非你俩现在就当着我的面,上床给我看,不然我不信。” “这……”清珠一下子就犯了难,偷偷去觑玄霄的脸色,但对方的神色遮在斗篷之下,看不清楚。 “不行?”女鬼神情狐疑,“我就说他不像你男人,你也是这里的女鬼?我怎么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不行,我得去找别的姐妹评评理。” 她要是找别的女鬼来,那不就要露馅了?清珠急得满头大汗,忽然感觉玄霄在她手臂上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当即改口答应。 “好啊,上床就上床,有什么不行?” 她牵着玄霄慢慢走着,身后的女鬼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佛像后方经幡招展处,有一间昏暗的暗室,清珠牵着他走了进去。 女鬼紧随其后,掀开经幡走了进来:“做啊,怎么还不做?” 玄霄把斗篷撤了下来,那把剑被他裹在斗篷里,磕在佛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不紧张是假的,清珠吞咽了一口唾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藕粉色的薄纱一层层飘落在地,在瓷白精致的脚踝处堆叠在一起,像一朵轻飘飘的云。 终于,她一丝不挂了。莹白的身体在黑暗中散发出美玉一般的白润光泽,两只玉兔雪白高耸,纤细腰肢盈盈不足一握,平坦的小腹往下,是馒头一样鼓鼓的阴阜,体毛稀疏,能看见中间一条粉色的细缝。 一具美妙得足以叫男人疯狂的肉体,寂静的空气多出了一抹骤然加粗的呼吸。 玄霄穿得整整齐齐,而她光着身子站在他面前,虽然她只是条蛇,却也觉得怪羞人的。 假戏(h) 女鬼显然对女人的身体没什么兴趣,瞥了她几眼就挪开视线,将目光定格在玄霄身上。 清珠不得不上手去扯他的腰带。玄霄的腰带好难解,人类总爱把衣服做成这种复杂的款式,清珠不会弄,胡乱解了几下,反倒把腰带弄得更紧了。 男人宽大的手掌忽然握住她的,牵引着她的纤纤玉指,将腰带上的暗扣依次拨开,又解去纠缠在一起的结。 虽然和玄霄相处没有多久,但清珠也模模糊糊摸清了,他并不是这么主动的性子。主动抓着她的手解腰带的行为,处处显得反常。 他衣服的料子极好,触感冰凉丝滑,就这么掉在满是灰尘和淫靡痕迹的地上,清珠觉得怪可惜的。脚尖挑起自己的衣裙,去接住他的衣服。 衣服一层层解开,袒露捉妖世家的少爷修长而结实的身体,肌肉不过分夸张,但是饱含力量感,腹肌块垒分明,肌肤散发出炙热的朝气。 清珠脑袋晕乎乎的,好像被人家灌了雄黄酒似的双腿哆嗦站不住,直想往玄霄身上倒。 玄霄搂住她的腰,把她压到了两人堆叠的衣服上方,掰开她两条白腿,把自己卡了进去。 清珠一手勾住他的脖颈,一手摸了摸他的脸。玄霄的体温高得吓人,满面潮红,额头上逼出了滚烫的汗珠,顺着瘦削英气的轮廓往下滑落。 清珠明白了什么,小声在他耳边说:“她是不是给你下药了?” 玄霄想起女鬼在他手背上带着刺痛的一舔。 玄霄扯下裤头,掏出阳具。和白皙斯文长相的不同,他身下这根生得天赋异禀,蛰伏状态下就是条沉甸甸的粗蟒,一经勃起更为客观。 玄霄粗喘一口气,握住粗硕撸动,但毫无缓解,只想捅进什么湿软的地方抽插个尽兴。 他赤红的双眸紧盯住了身下美人分开的两腿之间,清珠被迫分开双腿,花穴大敞,体毛稀疏,阴阜鼓鼓,色泽迷人,似乎正散发出蜜一样的甜香。 玄霄指腹按在珠蒂上一揉,身下雪白的娇躯便轻轻地战栗了一下。 玄霄出身自钟鸣鼎食之家,诗书簪缨之族,又是家中年幼而位尊的嫡少爷,他的手也生得十分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而此时这双能抚琴,能握剑的手,正分开蛇妖的花穴,插入幽深的蜜洞,以粗暴频率抽插,修长的手指沾满了透明的淫水。 见他们真的货真价实地干了起来,女鬼悻悻然走开了,但现在已经没人关注她了。 在花穴里抽插的手指越来越快,软热的阴蒂也被指腹揉搓着,陌生的快感攀至顶峰,清珠抱在少爷背上的手指越抠越紧,嘴里哼哼唧唧地叫起来。 蛇性本淫,她被手指奸得好舒服,内壁蠕动,恋恋不舍地想留住被花穴吞吐的手指,但那手指却突然抽开,换上一个又热又粗的东西顶了上来。 清珠双肘支起身体,看见那根又粗又肥的紫红巨蟒顶在自己下身,男人的气息叫她心醉神迷,玄霄身上有着极为纯正的阳气,蛇妖的本性已经在为即将到来的结合欢呼雀跃。 花穴已经空虚地蠕动着,把圆圆的顶端吞进去了一小部分。感受到女人阴道内部蠕动的内部和高热湿软的包围,玄霄情不自禁浅浅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没把控住,下意识冲进去一大半。龟头顶上了一层薄膜,欲拒还迎地阻隔着他的前进。 玄霄退出些许,又重新插进去,顶着那层膜搅动。 蛇妖还是个处女。 若面对的是个良家女子,他定不会放任自己破了这份清白。 但——不过是只妖精而已。 情欲上头,他却冷酷地心想到。 玄霄的尺寸太惊人,他又进得急,尽管之前已经插出了高温的淫水润滑,但未经人事的狭窄甬道仍旧吞吃得困难。 清珠有些痛了,伸手握住他还没进去的半截肉棒,轻轻嘶了一声:“玄霄……我有点疼。” 明明是只蛇妖,天真无辜的眼神却像只温驯的母羊,让人想撕碎,想侵吞,想咬进嘴里细细咀嚼品尝。 而且在这箭在弦上的关头,说“有点疼了”是什么意思?男人在这种时刻,并不会因为你叫疼就退出来,玄霄觉得她天真得可笑,嗤了一声,继续挺进。 “放松点,你想夹死我吗?”毫不客气的一巴掌甩在雪白的臀肉上,激起肉浪翻涌。 粗壮的肉蟒破开甬道,两只沉甸甸的囊袋紧紧压住阴阜,一缕血迹从交合处渗透,身下的娇容一白,吃痛地叫出声来。 “呜呜呜,我不想和你做了,你出去……”她哽咽着推拒他的肩膀。 “可是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吗?”玄霄难得耐下心来,谆谆善诱,“我这么难受,你都不帮我吗?” “可是你太粗了,弄得我好疼……”杏核眼里含了一包眼泪,声泪俱下地控诉,不知道还以为她真被欺负惨了。 可她不知道,上床时对男人说这种话,就是往本就茂盛的火堆里添一把柴。 玄霄额角青筋一跳,埋在她体内的肉蟒又胀大一分。 咬一口(h) 清珠欲哭无泪:“你怎么又、又大了?” “少废话。”玄霄额角都是汗,汗珠滴在清珠脸上,她伸手摸了摸,男人已经压着她开始律动。 火热的性器退出一截,又就着血丝顶入,如此抽插几回,原本滞涩的甬道渐渐变得润滑,终于可以顺畅进出起来。玄霄的腰肢劲瘦有力,从腹肌到人鱼线,轮廓曲线都分外清晰漂亮。是以他每一次抽插,龟头都能更深一步,探索未有到访的区域。 玄霄进出凶狠,清珠的阴唇被他肏得外翻,粗大的阴茎在花穴内抽插的激起陌生的快感。 太大了,又烫又热,连凸起的青筋蹭过内壁的感觉都分明。 清珠原本推拒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的肩膀,双眼迷离,神态痴痴,半阖的红唇间露出编贝似的牙齿和一点舌尖。 “呜,玄霄……” 玄霄双目通红,一手把她的白腿勾在臂弯,肉棒在穴道内凶狠地进出驰骋,花穴被囊袋拍打得嫣红又泥泞,湿润润得能摸一手水花。 下体撞击的力度加大了。阴茎破开层叠紧致的软肉,直抵最深,撞上了生殖腔深处的小肉壶。 清珠被激烈的操干肏出了痴态,吐出一点舌尖,搂住玄霄的脖子,去吻他的唇。玄霄一偏头,香软的唇印在了他的侧脸。 “玄霄,你为什么不亲我?” 玄霄一言不发。 清珠没得到他的回应,哼哼唧唧地委屈起来,但她也听话,长腿勾住玄霄劲瘦的腰,方便他进出得更方便。 玄霄好凶呀……她迷迷糊糊地心想,明明小时候还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团子,怎么一长大,就变得这么冷、这么凶,也不甜甜地叫她姐姐了。 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走起神来,玄霄垂目看向她,入目的却是两只玉乳高耸,其上樱红点缀,像一盘美味的糕点,随着被操干的频率摇动,两只雪白的奶子晃得碍眼。 玄霄喉结一滚,伸手握住一只搓揉,饱满的乳肉几乎要从指缝里溢出来,他一手揉奶,一边低头含住另一边俏生生的乳头,婴儿吸奶般咂吮个不停。 清珠下面被干,娇嫩玉乳还要被粗鲁地玩弄,被肏得又哭又叫,没忍住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可没留情面,两只尖牙都露了出来,啃在他肩头。玄霄也懒得去阻她,只是下身干得更狠,在那销魂洞窟中报复回来。 玄霄面对面干了她许久,又捞起她一条腿,以侧入的姿势把她干吹了一次,最后清珠趴到佛台上,两只白乳都被挤得变形,被身后的男人握着细腰又肏干了数百来下,这才终于得了一泡阳精。 清珠累瘫在地,摸了摸小腹,仿佛能感觉到体内熨烫的温度。 好喜欢玄霄的阳精,射进去之后全身都变得暖烘烘的,射一次能抵得上她半个月的修行。 她双腿大敞躺在地上,白浊从深红湿泞的花穴中流出,翻云覆雨后的美人有种别样惊心的魅力,感受到阳具复又抬头,玄霄强迫自己挪开了视线。 忽然间,经幡被掀开,红衣女鬼满脸笑容地探进头来:“你俩都干完了,那该我了吧?” 玄玉 女鬼抓着他射了一回却依旧坚挺的阳具,大咧咧叉开双腿就要坐下来。玄霄忍无可忍,风驰电掣地穿好衣服,从斗篷中拔出古剑,刷的一斩。 女鬼尖叫着魂飞魄散。 他这一剑威力颇强,不仅斩杀了女鬼,还将整个佛像斩成了两半,佛像的上半身倾斜着滚到了地上,轰然一声,砸穿木板,激起烟尘阵阵。 满厅的交配都停了下来。 “什么人?” “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 “我认识那把剑,是玄家的剑!是捉妖道士!” 道士俩字一出,场中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女鬼们纷纷推开身前的男人,凶悍的眼神将玄霄和清珠紧盯不放。 她们鲜红的指甲开始变长,两只长长的獠牙顶开嘴唇显露出来,狰狞可怖。 如果那些在她们身上的男人能恢复理智,恐怕会被这副模样吓出尿来。 清珠穿好裙子,裙摆一旋,一条蛇尾变了出来,将斜侧面冲出来的一只女鬼拍飞。玄霄剑刃出鞘,群鬼暴动。 “住手!” 一声清喝传来,但见一道窈窕身影从众鬼中飞跃而出,落在佛像上方。 那是一个唇若涂朱,面容清冷的女人,她一出现,躁动的女鬼们立马安静下来,足见地位之高。 不出所料的话,她就是这群女鬼的首领。 玄霄眼神微凝,他能感受到从女人身上传来的气息,和女鬼身上的鬼气不同,从这女子身上传出的是一股森然的妖气。 妖与鬼不同,鬼是人死之后徘徊在阳间的怨气和执念所化,但妖却是天地灵气聚灵而生。 玄霄眉梢微蹙,二指并拢,在眼前轻盈一抹。 道眼之下,女人的原型暴露无遗。 怨女。由死去女子的痴缠哀怨情绪所化,在其诞生之后,会操控女子孤魂,掠夺阳气,以增强自身修为,是种极为危险的妖类。 传言之中,怨女是被抛弃的女子的怨念所化,极为痛恨男子,但凡男人,落在她手上都是死路一条。 怨女怔怔地盯了玄霄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光彩。 “玄哥哥!”她忽然一展双臂,轻盈地跃了下来。 “你来看绯雨了吗?绯雨好高兴~” 但到了近前,她忽然又停下脚步,微眯双眼:“不对,你不是玄哥哥,噢……我知道你是谁了。” 听起来像是怨女把玄霄认成了别人,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就倏然变了脸色,抬手一掌拍来。 不论她含情脉脉还是蓦然变脸,玄霄都没有丝毫的动容,拔剑利落迎敌。 怨女在此地操控女鬼,消化阳气多年,妖气浑厚磅礴,竟在玄霄手下坚持了数个回合,仍旧游刃有余。 “霄儿,我来助你!”清珠双眸一凝,化为白色巨蟒缠住众多女鬼。 玄霄愣了一下,险些拿剑不稳,紧咬牙关:“不准这样叫我!” 失去女鬼的支援,绯雨转瞬就落入下风,身体被道道凌厉剑风割得鲜血淋漓。 她双手紧握,眼中浮现凶戾之色,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抬手一招:“众鬼听令!万元归一,助我一臂之力!” 女鬼们毫不犹豫,当下抛弃白蟒,纷纷朝绯雨掠去。 清珠也被绯雨一掌拍回人型,自空中坠落。直到纤腰一紧,被一只健壮的小臂牢牢揽住。 她抬头看去,喃喃自语:“霄儿……” 听见这个称呼,玄霄脸一黑,可很快就被绯雨吸引心神,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女鬼如过江之鲫汇入了绯雨脚下的法阵,刺目而淫邪的红光中,一个巨大的身形渐渐凝聚成型。 一个足有数米之高的“女人”出现在两人面前,它的手指是一条条纤细丰腴的白腿,女鬼环成圈状的手臂构成它的双眼,两具交叠在一起的裸女构成它开合的嘴巴。 一个由完全赤裸的女鬼构成的巨人。 这,就是怨女的完全形态。 它一抬手,巨大的巴掌拍了下来,玄霄翻身一跃。 接连的攻击不断展开,让人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 玄霄足倒悬在房梁之上,双眸之中金光一闪,面对如此困境,他却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笑意。 “有意思……那你试试,能不能接我这一剑。” 他咬破食指,在雪亮的剑刃上一抹,身前绽开玄妙的法阵,伴随一声清越的龙吟,仿佛有冰蓝色的龙影盘旋在剑身之上,对着怨女发出撼动天地的咆哮。 玄霄足尖一点,如离弦之箭射入烟尘中。 天花板上震落灰尘簌簌,清珠本欲冲上去帮忙,眸光一转,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难。 她调转了方向,刚刚将小孩抱起,随着一声轰然巨响,龙吟声贯彻天地。 剑锋所指,一切都化为齑粉,伴随着怨女的惨叫而灰飞烟灭。 清珠抱着阿难跳进了桥边的空水池里,头顶碎石与房梁滚落,等动静平息,她才敢悄悄从空隙中抬头。 玄霄持剑立于废墟之上,神色冷漠,在他身后,一抹天光照破云层乍现,将玄衣的边缘勾勒出浅金色的微光。 清珠情不自禁吞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后悔之前对他如此举止放肆。 “你傻了吗,还不滚上来?”玄霄蹙眉低问。 清珠连忙应声,从池底爬上来,正要回身去牵阿难,却见阿难怔怔地抱着一具白骨。 “这套衣服,是我爹离家穿的那身……” 清珠沉默下来,双手轻轻抱住小孩,任由他在怀中鼻涕一把泪一把,放声恸哭。 怨女被一剑斩灭,化为一堆粉尘,燃烧的粉尘中,似乎有一抹亮光在阳光下闪烁。 玄霄走过去,捡起那个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的碎片,款式十分眼熟。玄霄取下自己腰间玉佩做对比,从材质,花纹到样式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不同。 这种玉佩出自玄家,而且只传本家子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奇了怪了,一只怨女怎么会有捉妖玄家的玉佩? 而且这一块碎片里,蕴藏了极为恐怖的灵气,是怨女全部高深修为的源头。 玄霄蹙眉思索片刻,将它收了起来。 三人将那具白骨背回村庄。得知女鬼村已被消灭,村民们感激涕零,对玄霄更是千恩万谢。 阿难的母亲牵着阿难走了出来:“道长,我有一事相求。” 姐妹 “阿难这孩子的爹已经遇害,今年又正值荒年,我、我实在没法养他了。”妇人的眼中垂下一滴凄苦的泪来,“村中只剩下妇孺,阿难也到了该懂事的年纪……呆在这里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出路!道长,求您,求您把他带在身边,哪怕做一个打下手的书童也好啊!” 玄霄淡淡道:“我是捉妖师,跟着我会很危险。而且常年走南闯北,餐风饮露的艰辛也不是一个孩子受得了的。” 阿难忽地向前一步,双膝跪地,朝玄霄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坚定:“道长,我不怕吃苦,求您带上我吧。我已经十二岁了,不能再坐山吃空,在家里拖累母亲了。” 玄霄神色微顿,还没得及说什么,忽然感觉胳膊一紧,被人双手环抱,挤压在绵软的胸口。 “我觉得行,阿难很机灵的,玄霄,咱们就带上他吧?”清珠悄悄朝阿难眨了眨眼。 阿难似懂非懂地接收了她的眼神。他见过清珠化原型,但阿难似乎也知道这个姐姐是好人,因此并不畏惧她。 玄霄眉心微拧,阿难的事瞬间被抛到了脑后,他转向清珠,“蛇妖,你怎么还在?” 清珠有点茫然,有点委屈:“我跟着你们下来的呀。” “既然这样,那我履行捉妖师的职责也不为过吧。”玄霄冷笑一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清珠有点不可置信,又气又恼地瞪了他一眼,含着一汪明晃晃的泪珠子。 不等玄霄有何动作,她就很自觉地跑了。 笨是笨了点,但不算是无药可救。 在怨女骨灰中捡到的玄玉让玄霄很在意,他打算南下姑苏,找灵岩寺的方丈一叙。 上次飞鹤传音时,听方丈说,寺中正缺扫地的小佛陀,答应阿难母亲也不是什么难事。 带着一童子,年轻的捉妖世家少爷踏上了去江南的路途。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在北方还春寒料峭之时,回暖的春风早已吹遍水乡的巷陌人家,青山拂面燃,春水迎眼碧。 正是踏青时节,阳光带着舒服的温度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艘雕梁画栋的二层雅船正慢悠悠晃漾在水面之上。 掌舵的船家刚一歇眼,抬头就看见一叶小舟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船上载了两个姑娘,像没骨头似的依靠在舟肚里,互相调笑,似乎并未看见即将相撞的大船。 “姑娘们,看着点船!”船家赶紧出声提醒。 两个姑娘看了他一眼,也不见有人划桨,但那船就自然而然换了个方向,朝着远处漂去了。 船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下却忽生疑窦。那两个姑娘那样纤细苗条,为何小舟却吃水那样深?他回想自己看见的场景,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赫然发现,姑娘们的裙底下,两条雪白粗壮的蛇尾探出叶舟,没入水下。 “……” 船家吓得险些三魂飞去七魄,急急入室,惊喘数声,喝了好几盅茶水才见好。 清珠将蛇尾变回双腿,从舟肚里起身,叮嘱身后少女:“阿妹,已近凡间地界,快快收起你的尾巴,莫吓坏了旁人。” 少女的容貌与清珠有三四分相似,但少了分清纯无辜,更为美艳张扬。 清灵嬉笑着用手指卷起发尾:“吓坏了正好,我一口吞掉。” 清珠软绵绵地说:“你不能这样做,你忘记你下山前和我的约定了吗?” 清灵翻了个白眼,跳下船来:“不能乱用法术,不能随便吃人。道理我都懂,你别操心了。” 清珠还想说些什么,但被清灵从背后抱住,推搡着往前走,“对了,和我说说你那意中人的事吧?” 同里镇,姑苏最为繁华的几座城镇之一,酒肆屋舍临河而建,水网交错密布;前街是热闹的集市,后街就是宁静的水道,不时有船家撑船而过。 临街的二楼茶舍,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外来的商贩旅客从牌坊下方走过来。 “他来了。”清珠倚在栏杆上,拍了拍妹妹的手臂。 半月不见,玄霄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进的冰冷面容,阿难抱着他的长剑缀在后方。 清珠一手托着下巴,凝望着他的背影,痴痴地说:“他穿白衣也好英俊……” 清灵切了一声:“小屁孩一个,他的岁数还没有我的零头大。” 清珠抿唇轻笑:“不……他已经是个男人了。” 玄霄走进一家客栈,甩下沉甸甸的钱袋。掌柜打量他两眼,这是位一看就不缺钱的年轻公子哥。 掌柜反应过来,立马眉开眼笑:“哟,客官,打尖还是还是住店啊?” “两间上房。”玄霄语气简短,似乎不愿多说。 小二领他到房间,年轻公子进了房间就立刻甩上门,差点没把他鼻子撞扁。小二揉了揉鼻子,问:“客官,要不要给您端点吃食上来啊?不要?那洗澡水呢?” 一声低沉又杀机凛然的“滚!”回应了他。 玄霄用剑鞘反锁上门,盘腿坐在床榻上,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双手结印,运转玄门心经。 他这幅模样哪里还有半分芝兰玉树贵公子的从容,眉心紧蹙,雪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小晶莹的汗珠,修长的眼睫不断颤动,冰蓝色的灵气在结印的指间翻飞。 他倏然睁眼,眸中血光一闪,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来。 蛇毒霸道猛烈,化为一团墨绿色的毒气在他丹田处乱窜,他不止一次试过逼出,却次次都以失败告终。 蛇毒反噬之下,他浑身发烫,而身下那物什也起了反应,一柱擎天。 想起半月前艳鬼祠中的一场云雨,玄霄就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当时中了女鬼的媚术,别无他法,只能选择和蛇妖结合以缓解自身的燥热。 当时蛇妖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玄霄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蛇妖的獠牙中含有剧毒,作用就像烈性春药。 半月以来,他每天都要忍受一次欲火焚身的煎熬,而毒性发作时靠自己根本无法纾解,或许只有交媾一途…… “玄霄?醒醒玄霄。” 意识朦胧中,似乎有人在轻轻推他,声音像极了那条可恶的蛇妖。又是幻象?每次蛇毒发作,他就会受此幻象困扰…… 直到逐渐清晰的声音响彻耳畔,玄霄倏然睁眼,看见清珠清丽的面孔出现在他床榻前。女人就坐在他身边,藕粉色的薄纱下玉白的肌肤若隐若现,甜美的香气笼罩了整个床榻,眸中满含忧色。 不对,这不是幻象! 玄霄双眼微眯,冷笑连连,长臂一展,咬牙召喝:“剑来——!!” 追音 我怎么了? 她还好意思问“你怎么了?” 玄霄咬牙道:“给我下完毒,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清珠的表情十分茫然:“下毒?我没有啊,什么时候的事?”看她那副天真无辜的样子,不知情者来了,还真以为冤枉了她。 玄霄捉住她的手,在自己小腹处一按,肌肤相贴,清珠感受到了毒素在充满灵气的丹田之中游走,不由惊讶地瞪大了眼。 玄霄甩开她的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清珠表情迷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冲上去抱住他的手臂:“玄霄!你、你别生气,我知道了,是上次在艳鬼祠里,我不小心咬了一下。但是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故意的。” 玄霄不想让她抱着自己,但清珠却牢牢粘在他身上,玄霄低声威胁,“云雨过一次,你就觉得自己不一般了?” “妖就是妖,在我眼里没什么不同。” 清珠眼里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但还是坚定地说,“你别急,这毒有解决的办法,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帮你解毒的。” 玄霄耐下性子听她说,却听清珠道:“你亲我一口。” 玄霄:“……” 他冷笑一声。 “真的,你亲我一口就知道了。”清珠见他转身,也跟着转到他身前,伸出双臂拦住他。 蛇毒攻心,玄霄闷哼一声,捂住心口。 他拭去嘴角鲜血,冰冷的浅色眼珠瞥向她,“蛇妖,趁我还没取你性命,立即从我眼前消失,否则……” “否则”个什么没说出来,也没机会说出来了。这胆大包天的蛇妖,竟然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亲在他唇上。 玄霄的眼眸因惊愕而睁大,清珠趁机撬开他的唇齿,把舌头探了进去。小舌香软,笨拙又青涩地勾着他的舌头。 “放,唔!” 玄霄握住她的腰,想把这条蛇从自己身上扯开。但刚扯开一条缝隙,清珠又贴了上来,这次更加过分,双腿直接缠住他的腰,牢牢锁住他。两条柔韧的白腿,犹如捕食猎物的蟒蛇,爆发出惊人的力道,死死地把他缠稳。 他堂堂捉妖世家的嫡少爷,居然被一条蛇妖给强吻了,说出去谁敢信? 玄霄想把她的舌头推出口腔,但那触感,冰冰凉凉,舌尖分岔……这女人竟然把舌头变回了蛇信子。 玄霄脸色铁青,握住龙泉剑柄毫不犹豫地往外一拔—— 清珠立马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就地一滚,躲开攻击,又一跃跳到了房梁之上。 “别生气了,我是为了给你解毒。”清珠咳嗽两声,挥手拍开眼前灰尘,“你感受一下,现在蛇毒是不是缓解了许多。” 玄霄动作微顿,内视自身,果然,他丹田那股躁郁的火竟然不知不觉地停歇下来。 清珠倒悬在房梁上,认真地说道:“这种毒的唯一解药,是我的体液。如果你杀了我,就再也没有人能够为你解毒了。” 玄霄神色僵硬,眼神在杀机和妥协两方挣扎许久,才终于收剑回鞘,用力用袖子揩了揩嘴。 见他杀意收敛,清珠这才敢从房梁之上下来,期期艾艾地凑近他:“玄霄,别担心,在你蛇毒解开之前,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 柔软的身体,带着好闻的馨香,轻轻靠在他的肩头。中毒的是玄霄,但清珠才更像那个离开自己就要死掉的人。 玄霄忽然捉了她的手,来到桌边,在她柔软的指腹处一划。鲜红的血珠浸出来,啪嗒、啪嗒,滴进了茶杯中。 应该是挺疼的,但蛇妖却乖顺地垂着眼睫,一声不吭。 玄霄看了一眼鲜红的茶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血液,也是体液之一…… 一盏血茶下肚,体内仅剩的那点躁火也平息了下去,蛇妖果然没有骗他,世间能解蛇毒的,只有她的体液。 但体液交换,并不一定是非要通过接吻来实现。 玄霄从袖笼里翻出一张符箓,弹指点燃,轻念咒语。燃烧的符箓在半空中金光大盛,化为一条手绳,缠在了清珠手上。 清珠抬起手来,好奇地甩了甩,红绳之上银铃摇动,声音悦耳,隐隐有一层金色的字符浮于其上。 “这是追音符。”玄霄冷然道,“铃铛里面没有撞珠,它发出的声音无论在哪里我都能追踪到。除非你愿意自损修为,断去一手,否则你将永远处于我的监视之下。” “直到蛇毒解开之前,不要想着逃跑。” “……” 清珠将手绳轻轻贴在心口。 玄霄则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又斟了一杯茶,洗漱口中淡淡的血腥味。 在毒素解开之前,他不会放蛇妖离开。而利用这段时间,他也可以趁机搞清楚这条蛇妖缠着他的目的是什么,以及她背后的势力。 一只妖怎么可能有胆量待在捉妖师身边?她背后一定有某个和玄门不对付的仇家在暗中指示。 至于毒素解开之后……玄霄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抹带着寒意的杀机。他目光微转,想看看清珠是什么反应,肯定愤怒又委屈…… 清珠拨了拨手绳上的铃铛,深以为稀奇,“哇,它真的没有撞珠还能响诶,好神奇。” 她呵呵傻乐两声,坐到玄霄腿上,亲亲热热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谢谢你玄霄,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玄霄表情复杂。 无论藏在背后的仇家是谁,但他苦心积虑派来的卧底是个傻子,玄霄都开始同情起他们来。 清珠玩了铃铛一会儿,开始喊饿。到底还要养着她解毒,玄霄也不能真让她饿死,他站起身,“人类的食物你能吃吗?” 清珠眼前一亮:“我喜欢吃荷叶鸡,炸藕盒,酱肘子,还有甜甜的桂花汤圆……” 玄霄带她到楼下,这条蛇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玄霄之前才划破她手指,但给她点了一碗甜汤圆之后,她就半点也不记得挨打的事了。 五百岁的年纪了,天真得像个刚出阁的少女。 掌柜笑眯眯地说:“二位真是恩爱有加。” 玄霄:“……嗯,算是吧。” 凶婴 荷叶鸡端上来之后,清珠拿起筷子跃跃欲试地开吃,这时候一张纸钱从窗外飘了进来,恰好落在菜上。 “什么呀,真讨厌。”清珠把纸钱挑起来,皱了皱鼻子丢远了,然而更多的铜黄纸钱从窗外飘了进来,纷纷扬扬,犹如落雪。 唢呐连天,一阵哀乐从长街尽头传来,一支浩浩汤汤的白衣队伍抬着一只漆黑的棺椁行走在青石板路上,白幡招摇,纸钱洋洋洒洒。 “哟,这是陈员外家死的第三个儿子了吧?”不远处的长桌旁,传来食客的低语声。 “老来得子,结果儿子一个个死掉,真是可怜哦。” “不仅是儿子,上个月还死了一房小妾,那李家娇娘,头天晚上嫁进去,第二天人就没有了,你就说惨不惨吧?又惨,又慎得慌。” “嘶,这陈员外家最近死人可真多,是不是,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啊?” 对面神情紧绷地斥责道:“嘘,光天化日之下,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两人就此歇了这个话题,重新起了个话头,聊起了最近秦楼楚馆新来的美人。 玄霄转着手中茶杯,神色若有所思。 “玄霄,吃这个,这个好吃。”清珠把荷叶鸡的鸡腿撕下来,夹进他碗里。 玄霄低头一看,就在他听两个食客谈话的间隙,清珠已经把一大桌子菜扫得差不多了,就差连盘子都舔得干干净净。那么小的嘴,吃东西怎么那么快。 他想起阿难,不过这点残羹剩菜也填不饱那牛犊似的小子的肚子,他干脆叫店小二重新做了一份。 不过一想到蟒蛇吃东西都是用吞的,也就不足为奇了。 送葬的队伍经过,客栈晃晃悠悠地进来了一个神色憔悴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织锦云衣,无论是腰间的玉佩还是手指上的扳手都品质上乘,看起来是个富家公子,但一身的雍容华贵都无法掩饰身上那股沉甸甸的死气。 他印堂发黑,双颊凹陷,整个人犹如游魂一样飘到了掌柜面前。 掌柜恭恭敬敬地问:“陈四公子,有什么需要的?” “十坛梨花酿,十坛千日春,再加十坛竹叶青,都送到陈府,丧礼要用。”陈四公子从兜里掏出一锭金子,算是付了定金,转身又要如游魂般飘走。 一个修身玉立的冷面青年拦在了他面前,公子身边还寸步不离地黏着个身软如蛇的女人。 陈四公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桃腮杏眼芙蓉面,眸如秋水,澹澹含情。 “你们是?”陈四公子看看两人,显得有些糊涂。 玄霄忽视了他的疑问,直接问清珠:“你看见了吗?” 清珠嗯了一声,用小指卷着发尾,目光深深锁定在陈四公子的右肩。 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婴孩正趴在陈四的肩头,长相狰狞,面目丑陋,一排白牙尖锐细密,小小的身子散发着一股冲天的黑色煞气。 那婴孩似乎能察觉到面前两个人对他有威胁,正弓起背像野兽一般炸毛。 “你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玄霄直言不讳,直白的话语没有丝毫修饰,他一贯如此。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古里古怪的,让开,别挡路。”陈四公子挥了挥手,一脸不耐,显然是把两人当做了路边算命老道一类的货色。 清珠并拢二指,指间绽出一抹青光,直直刺向陈四的肩头。黑色的婴孩感应到威胁,朝旁边一跳,离开了陈四肩头。 反倒陈四被吓得惊叫一声,后退撞到了掌柜的桌子上。奇怪的是,被清珠以指为剑这么一刺,他肩头连日以来的酸痛感好了不少,胸口的闷窒也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像在莲花池里的清水洗涤过一遍,神清气爽。 凶婴却不肯罢休,它跳到纸灯笼子上,所有人都看到在室内无风的情况下,房梁下的灯笼疯了般旋转起来。 食客骇得不轻,纷纷四下而逃。 凶婴张开了对它的小脸而言大得畸怪的血嘴,一条蟾蜍般的舌头弹出,啪的一下把桌子击碎成了两半。它又转向了两人之中相对来说看起来更加柔弱的清珠,凶猛扑去。 清珠长腿一抡,把它踹进了墙里嵌着,凶婴受了委屈,哇哇地啼哭起来。它的哭声尖锐刺耳,难听得要命。清珠捂住了耳朵,又见它把自己从墙壁里抠出来,四肢着地飞速地朝陈四爬去。似乎只有陈四这个“母体”能让它感到安心。 眼见它就要扑到陈四面前,玄霄扯过桌布一甩。白色的桌布四四方方飘子了半空中,在陈四面前,一个婴孩的形状在桌布后方凸显,两只眼洞和一只嘴洞深深地凹陷下去,幼小的五官在白布上狰狞地扭曲起来。 陈四两眼一翻,差点就要晕死过去,一手撑地,一手急掐自己人中。 玄霄掌心翻出一张符箓,射入空中,符箓化为一条由泛金符文构成的绳索,将桌布连带着里面的凶婴牢牢捆住。 清珠抱住了那团不断挣扎的布团。 “杀了它。”玄霄冷声道。 清珠脸上却露出犹豫的神色,“这婴灵如此依附于他,说不定这是他的孩子。” 有些有钱有势的人渣在搞大女人的肚子后,会逼迫她们流产。未足月份的婴孩被流产下来,怨气深重,不肯轮回投胎,便会化作怨灵依附在父体身上。 她怕的是自己为虎作伥,杀掉婴灵,反倒让真正的恶人逃脱了惩罚。 原来蛇妖杀生之前,还会顾虑这些。 玄霄没见过她这样的妖精,是所有的妖精都如此,还是只有清珠是个例外? 他心下微微一动,面上却不显,只冷冷道:“血亲之间会有因果链,这凶婴和他之间没有,这不是他的孩子。” 顿了顿,又道:“这不是人类的婴灵,只是妖气所化的精怪,没有人害过它,它害过的人倒是不少。” 凶婴拼尽全力,总算从桌布和金链的束缚中挣出一个头来,下一瞬就被玄霄拔剑斩下。 凶婴尖叫一声,化为黑气烟消云散。 陈四揉了揉心口,目光发亮地凑近过来。玄霄冷漠的视线瞥过来,他心下一怵,还没到跟前,就噗通一声跪下了。 “高人,总算遇见高人了!求求你了道长,快救救我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