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塌房的时代》 第1章 无所求? 老婆信奉基督,周五禁食。 平常对食物有格外高要求,在家大多以素食为主。 这些尚且还能忍受,可作为一对新婚夫妻,每月的夫妻之事也都受到严格控制。 对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来说,未免不是一种煎熬。 可每当我受不住,推她的房门,无一例外都被无情拒绝,甚至还会取消本月的唯一机会! 结婚两年来,我努力适应着她的生活节奏。 关清漓性情冷淡,修炼之人对七情六欲没有追求,可好在她是爱我的。 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当时我们双手放在《圣经》上,虔诚宣读了结婚的誓言。 “我的骨中之骨,肉中之肉,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心一意,上帝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 誓词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可看着面前我那性欲寡淡的妻子,此刻同陌生男人出现在我查房的酒店,旁边还有一个不大的孩子。 一时间,我的大脑像宕机般,嗡嗡作响。 我是一名缉毒警察,近日收到群众举报,一伙毒贩在威尼斯酒店进行交易。 两人一组,和往常一样,按照规定巡房。 打死我都没想到,这正常不过的巡查,会让我撞到妻子“出轨”的丑事。 缉毒警察不能露脸,行动过程中,全都带了面具。 可我与关清漓相恋五年,即便只是露出了一双眼睛,我也相信,她肯定认出我了。 当时她望向我的眼神明显愣了一下,闪过一丝心虚,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你好,请问两人是夫妻关系吗?请出示一下相关证明。” 见我愣着不动,队友开始询问两个人。 “哦不,我们只是情侣关系,这孩子是我的,我俩还没有结婚,但我们都是合法公民,这是我们的身份证,您可以查。” 辛廷敬翻开包,拿出他和关清漓的证件,放到队友手里。 “登记一下。” 情侣……关系吗?我眼神空洞,死死地盯着那张身份证。 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妻子的名字,还真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快写呀,得去下一间了。” 队友推搡着我,让我重新恢复理智,拿起笔胡乱在本子上写下两人名字。 转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巡视。 我麻木走着,灵魂早已出窍,心里撕裂得疼。 从未想过,从未想过有一天竟然会撞到老婆出轨。 “你好,请出一下相关证明,我们例行检查。” 我强忍着情绪,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任务结束后,破天荒,我主动提出请假回家。 我们工作特殊,回家的次数很少,也都有规定。 站在家门口,说不出什么感受,只觉得上天和我开了一个超大玩笑。 “你怎么今天回来了?” 推门,撞到了刚好要出门的关清漓。 她表情冷淡和往日没有一丝区别,难道,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休息吧,我先走了。” 实在忍不住,我伸手拉住了她。 她绝对认出来我,即便我不能对她说出我的工作,不能明确告诉她,我是缉毒警察。 可明明,明明她是认出我的。 我等待着解释,她却无动于衷,眉头微皱回过头。 两人最后的体面了,我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松开手,放她离开。 空荡荡的家里,只有我一人窝在沙发,看着客厅桌两人的结婚照。 什么时候呢?那个孩子又是谁?是她的?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快喘不上气。 日落西斜,疏散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室内寂静如初,我一直等在原地,等关清漓回来。 “啪啪啪”,灯被打开,刺眼的灯光照下来,刺得我眼睛生疼。 “怎么不开灯?” 关清漓进门,随手扔给我一份文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即便知道妻子出轨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可看她拿出离婚协议,还是浑身哆嗦。 “签字吧。” 关清漓催促,我也掀开了这份文件。 “领养证明” 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松懈。 原来不是离婚。 我哑口,喉咙一阵哽咽,缓了许久才从脸上挤出一丝安慰的笑。 “这是?怎么突然要领养一个孩子?” 眼神一刻不停注视着关清漓,渴望从她嘴里听到解释。 “就是今天你见到的那个孩子,今年6岁。” 她平淡说着,没有一丝愧疚,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的思绪完全停滞,脑子空空的,只有一颗心剧烈地跳动。 “你认出我了,那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和我解释的?那个男人是谁,你们两个怎么会在酒店?” “他还说你们两个是情侣?” 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质问,然而换来的,只是关清漓无奈的白眼。 “你们查房,说是情侣不是更容易放过去嘛,我们才是夫妻,这你还不知道?” 关清漓这话说的,倒成我不明事理了。 “那你和他什么关系,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和你有没有关系!” “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收养这个孩子?” 我从未对关清漓发过火,她显然愣了几秒。 “我跟他是大学同学,不过他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孩子没了妈妈,他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国外不方便。” “别想拜托我,收下这个孩子。” “除此之外,我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你思想肮脏,才会把我们的关系想歪。” 她的目光冰冷空洞,甚至都不想多看我一眼。 “你若不想签,那我就自己一个人收养,随便你。” 话说完,“咚”一声,她进了自己房间,留我一个人像疯子般站在原地。 我思想肮脏? 真搞笑,被气到,我恼火地拿起桌上的领养协议,摔在了地上。 “干什么,回来一趟就到处发脾气,没事找事,还不如不用回来呢。” 听到动静,关清漓又推门出来。 她冷冷撇了我一眼,眼神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切割开周围的空气,留下一片死寂。 这恐怕是说出了心里话吧,巴不得我别回家。 看她低头捡起文件,我还是心软了,我不该冲她发脾气。 “领养也可以,但你向我保证,这个孩子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没什么需要向你保证的,我都已经说过了,爱信不信。” “是你先对我们的婚姻产生怀疑的,是你不信任我。” 被她反驳,满脑子问号。可又嘴笨,我也不该如何辩论。 “好,那我同意,同意领养这个孩子。” “不过有要求,孩子我们可以养,但以后你与辛廷敬,不能再私下单独联系。” 我不过是作为丈夫,提出一个最基本的要求,可这话惹到了关清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连我的人身自由你都要限制吗?” “我想和谁沟通,想谁说话,还都需要向你汇报吗?” “平常审犯人还没审够吗?回到家还要审问我?” 被她说的,我成了一个控制狂。 请假回来,本就不能呆多久,同意领养之后,也办了手续,把这个小男孩接回了家里。 他叫ethan,从小在国外长大,对国内的一切都很陌生,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一口外语。 我听不太懂。 “, why live here why dont you live with dad who is this pern how did he appear our hoe” (那么,为什么要住在这里?为什么不和爸爸住到一起?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里?) ethan转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打量着我,转头询问关清漓。 “be good, well live here fro now on if you iss your dad, we call anyti” (你乖,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你要是想你爸爸的话,我们随时打电话可以吗?) 小男孩很乖巧,听完关清漓的话点点头。 “dad is very by, isnt he i know” (爸很忙,是不是?我知道。) ethan低下头,眼泪汪汪眨巴着几颗眼泪,让人看了真是心疼。 关清漓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眼神温柔,抚摸着他一头的卷毛。 “you are the ost obedient dont worry, with o, she will defitely love you ore!” (你最听话了,放心,在妈妈这儿,妈妈肯定会更加爱护你的。) 两人一直用外语交流,我在一旁一时也插不上话。 安排好ethan,我也重新返回了队里。 第2章 初晴之章 队里最近追查一批活动频繁的毒贩,他们胆子很大,甚至偷偷渡到三角区那边拿货。 这次运来的货,数量很庞大,引起了队里的注意。 队长选中了一批,执行这次任务的最终人员。 很幸运,我也在这份名单当中。 “这次任务非常危险,我们虽不能通家里讲我们的工作性质,可今日特例,特批同家人通一通电话。” 我们时常收到这样的警示,面对着真刀真枪和随时出现的枪林弹雨,我们也都随时做好着,可能会牺牲的准备。 我握着电话,犹豫着打了出去。 嘟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本想着放弃,但队友走来,希望我能多打一次。 “再试试呢,可能刚才没听到。” 我叹一口气,继续拨通电话,这一次,电话确实通了。 “喂,你好,是哪位?” 一阵低沉的男音从我耳边传来,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被抹灭。 是辛廷敬,失望、愤满的情绪如洪水决堤般涌入我的心底,几乎要将我摧溃。 “喂,哪位?怎么不说话?” “谁呀?” “哦,刚才你在洗澡,有人打电话,我就替你接了,但没说话。” 关清漓温柔的声音传来,她同我讲话可从来不是这样。 还说没有出轨!还说他们没有关系! 辛廷敬明明说关清漓刚刚在洗澡,他们两个现在又在哪里? 趁自己不住家,已经搬到一起了吗? “什么事?” 关清漓开口打断了我的思考。 局里的电话都被录音,我不想在电话里说出自己的私事,更不想让周围的同事,听到我这种丑事。 “哦,没什么,就是打电话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没事,你注意安全。” 简单两句对话之后,便是一阵空前的沉默。 只有电话那头,微微传出来的辛廷敬的声音。 “你头发还没干呢,我帮你吹头发。” “没什么事,就挂了吧。” 生怕我听到,关清漓快速挂了电话。 我就这样被她无情抛弃,握着电话,双手发抖。 “好,行,我会注意安全的。那你在家也照顾好自己,不用为我担心,放心吧。” 电话里嘟嘟的声响多么讽刺,可我却为了不让队友担心,强装镇定,在原地自言自语。 这电话打的我,一时失了神。 我的工作是保密性质,本来也就有危险性,说实话,当初谈恋爱,也受到了很大阻挠。 可我这么幸运,遇见了关清漓,第一次她听到我是警察时,眼里闪烁着光。 她说她们信奉基督,除了上帝之外,不能崇拜其他人,可她却最最欣赏我。 我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知己,终于找到了那个陪我度过一生的女人。 可现在我才知道,一切都是我想的太多。像我这种经常不回家的,对她来说,才是最方便的。 既不用天天见到我惹她烦,又解决了家里催婚的这件重要大事。 说到底,我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备胎。 恐怕我之前不在家的时间里,他们早就联系上了吧。 我真傻,傻到竟然还会签那份领养协议,白白给别人养儿子! 队里开启了维期一个月的潜伏任务,住在村庄里,密切关注着这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只有在这种随时都会丢掉性命的紧张状态下,我才能强忍着自己,不去多想关清漓和辛廷敬的事儿。 可每当夜深人静入睡时,脑海里又总是会迸发出无数的想法。 此刻的关清漓在哪?是不是已经和辛廷敬躺在了一张床上。 平日里,我和关清漓都不住在一个房间,一直以来我俩相敬如宾。 若不是有那张结婚证,倒像是住在一起的合租室友。 听到电话里辛廷敬给她吹头,我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多么可笑。 吹头发,就连这种事,平常关清漓都会冷淡地拒绝我。 而辛廷敬,轻而易举就得到我从未有过的待遇。 关清漓或许并不是没有七情六欲,而是早就在很多年前,就把自己的心,给了辛廷敬。 我嘲笑自己的可悲,又抱怨老天的不公。 想问问上帝,为什么当初结婚的时候,牧师说我们是你亲自选中的人? 上帝,你就是这么给我选的人吗? 潜伏生活很快结束,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换了下一批队友,我们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我再次向队里请假,也自然收到了队长的严厉批评,顶着压力,再次回了家。 这些事一开始就是错的,那就让它到此结束吧。 我拟好离婚协议,带着自己的一切财产证明,回到了和关清漓的婚房。 这上次回来不同,平日里冷淡无味的家里,这次变得温馨很多。 不过是短短一个月,房间到处充满了孩子的玩具,就连桌子上,都摆了一盆鲜艳的向日葵。 一切都那么生机盎然,和我当初在这住的那种冷漠感,完全不一样。 我苦笑,微微仰了仰头,闭着眼睛,平复内心汹涌和挣扎,再睁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推开自己的房门,却更让我大跌眼镜。 床单依旧是深色,可从我最爱的蓝色变成了黑色,衣架上更是挂着不属于我的男性贴身衣物。 属于我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不见。 嫉妒爬上我的心,我控制不住自己,在屋里开始疯狂翻找。 “我东西呢,我的东西去哪了?” “这,这是谁的家?” 看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和完全没有自己存在痕迹的房间,我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家门。 跑出客厅,想去门口看看门牌号,却看到了进门的“一家三口“。 辛廷敬抱着ethan拎着菜,关清漓跟在身后笑眯眯同两人讲话。 三个人看见我,脸上都有点尴尬。 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我自己更像是一个破门闯进来的小偷。 “你怎么今天又回来了?” 本来温柔的眼眸里,在看到我的瞬间,又变得冰冷。 要说,关清漓这个人还是蛮专情的嘛。 看向辛廷敬的眼神永远充满柔情,而面对我,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冰冷的。 “这是谁的家?我的东西呢?” “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吧?你有什么资格住在我的家里?” 我顾不上什么,冲上去扯住辛廷敬的衣领。 “你喊什么喊,把孩子给吓到了。” 一旁的ethan被吓得,哇哇大哭,我压抑情绪,尽量避免牵扯到孩子身上。 辛廷敬摆摆手,示意关清漓带ethan离开。 她抱起孩子,在路过我时,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而走进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男人。 第3章 晨光微露 之前多次面对犯人,我都镇静自若。这次面对情敌,我却心里发虚,因为很明显,我是战败方。 我仰着头,丝毫没有气场,不被爱的那个人,永远是最惨的。 以为辛廷敬会趾高气扬向我炫耀,让我滚出这里,让我退出,成全他们。 可恰恰相反,他微笑着,慢慢走近了我。 “严先生,很抱歉,没有提前与你说明,实在是,因为你平常没有办法接到电话。” “我知道你们是保密单位,这才一直没有同你说清。” “非常感谢你们愿意收养我的孩子,孩子还小,第一次来国内,前几日总是吵着。” “你不在家,我担心清漓一个人带孩子太累,主动提出在家里暂住一段时间。” “等到ethan适应了这边的情况,我就离开。”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们两个人的生活,也非常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明情况。” 他说的那么正义,就好像他与关清漓从未有过任何暧昧关系一样。 理由听上去充分正当,我好像是那个小气鬼,那个不解人意的人。 “你到底想怎样?突然回来也不打声招呼,问都不问,就在家里大发脾气。” 关清漓安抚好ethan,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到我,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当初领养ethan,你不是同意的吗?现在又反悔了?” “反正你一年都回不来几次,家里空着也是空着,孩子还小,离不开他的亲爸爸,住两天又没什么。” “大呼小叫,干嘛要?” 她冷眼睨着我,往常清冷俊逸的面容,此时也已经染上了怒气。 “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突然住进来,太冒昧了,没有提前跟严先生沟通好。” “你们可千万别因为我们两个,而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今天严先生回来了,那我也就不多打扰了,麻烦你们照顾好ethan。” 辛廷敬说完,进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我看着关清漓,心眼里满是委屈,可她却像看不见一样,撇开我的眼神,跟着走进房间。 “你走什么走,现在ethan还离不开你,你要是走了,他一定会哭闹。” “要走也是他走,平常也不回来住几次,再说了,你工作那么辛苦,也好不容易休息一趟,住在家里现在太吵了。” “小孩子叽叽喳喳,要不你去隔壁的酒店住吧,那里清静,也可以好好休息两天。” 我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有了问题! 什么意思!我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我不配住在这里,还要被赶走,去住酒店! 突然有点怀疑这个世界,我也不懂这两个人的脑子,是个什么样的思维。 我知道外国人可能开放一点,但是这也太open了吧。 丈夫被赶出家门,妻子跟一个陌生男人住在家里? 这像这像话吗?这像话吗? 我差点气晕过去。 “我的行李呢?” “在这,因为怕把严先生的东西弄脏,所以我就帮你先收了起来。” 又是你这个男绿茶,真会说话。 还怕把我东西弄脏,给我收起来,你不就是想鸠占鹊巢,把我东西收好,好赶我走吧。 算了,我也懒得跟他们计较,拎起包直接走出了门。 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工作,因为工作特殊性,平常也不会回来多长时间。 之前还觉得亏欠关清漓,工资也全部都上交,可现在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买的房子,被一个陌生男人霸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我订了酒店最贵的套房。 一个人窝在大床上,享受外面的夜景,还点了一瓶洋酒。 酒的辛辣漫上我的舌根,可大脑却意外清醒。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关清漓同意跟我结婚,关清漓的父母那么开心,想必他们也知道这个隐情吧。 说两人是大学同学,恐怕是大学的情侣吧。 辛廷敬出国,关清漓伤心一气之下才跟我结了婚罢了。 自己可笑的像是里的配角,纯纯炮灰。 拿起手机,在酒精的怂恿下,我终于开口提了离婚。 看着发出去的短信和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我心里终于送了一口气。 明明都想好要离婚了,可每次看见关清漓,看到这个家,总还是有些不舍。 酒精的后劲上来,我也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直到刺耳的电话铃响起。 “喂。” “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关清漓打来电话,我睁开眼,锤锤发疼的头,起身冲澡,换了一身衣服下了楼。 要离婚,也得体面一点。 我下楼,来到五楼的餐厅,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关清漓。 她拿着平板在画什么东西,格外认真。直到我靠近,站在她身后许久,都从未发现。 平板里是一幅卡通画,三个人,一家三口。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三人,就是关清漓,辛廷敬和ethan。 “画的一家三口?” “嗯,对呀。” 下意识的,关清漓说出了回答。 又发现声音不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收起平板,看着我。 “怎么走路没声音,吓一跳。” 我抽抽嘴角,没做声,坐在了她对面。 “这是我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都画上全家福了,我再纠结也太贱了,留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吧。 关清漓看到我拿出的离婚协议,脸色大变,眼里竟然流出一丝不舍。 “你怎么回事?好不容易回趟家,就同我说这个是吗?” “你跟你父母说了吗?你同我父母说了吗?离婚这种大事,是想说就能说的吗?” “我不同意离婚。” 这有啥不同意的,我还以为关清漓会迫不及待,欢天喜地,跳楼打鼓地赶紧签字, “这是为啥?” “全家福你都画上了,辛廷敬都已经住进家里了,不离婚干嘛?还让我天天看你们打情骂俏?” 我也没有挣扎的必要,点明了质问关清漓。 “你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很正常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样。” “这幅画也是ethan学校要求的家庭作业,我才画的。” “我不会离婚的,都是你想多了。你天天执行任务,都忘了该怎么正常生活了。” 我确实是天天执行任务,但是这跟正不正常生活有什么关系呢? 是我落伍了?现在社会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那你就当是我忘了正常生活吧,反正字我已经签了,你签字之后,咱们两个人就两不相欠。” 看我这么坚持,关清漓直接拍着桌子,大喊了起来。 “我说了,我不会离婚的,你非得逼我是吗?”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纷纷投来了不善的目光。 “这个女生太可怜了吧。” “瞧瞧这男的,真不负责任,非得跟人家女孩离婚。” “要我看,肯定是外面有了小三,被要挟,逼着原配来上位了。” “这男的看着人模狗样,真不是个好东西。” …… 我接受这些指点,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想离婚?” “结婚时候我们宣誓过的,上帝是不会允许我背叛婚姻的,我不会离婚。” 这个理由真是万能,上帝不允许,所以就不能离婚。 那我这岂不是签了卖身契?贼船上去之后,就再也不能下去了? 这辈子就只能死在这条船上了? “那我就要牺牲我这辈子了?” 我拇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子的侧边,唇角的弧度带上了隐约的自嘲和苦涩。 第4章 启程之章 “那这么多年,你爱过我吗?” “我算什么?他是你的初恋对吧?这么多年来,你心里一直都是只有他的,那你当初为什么要与我结婚?” “现在即便他有一个孩子,你依旧心里愿意同他重新在一起是吧。” 关清漓没想到,我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些话。 平日我对她向来言听必从。 开始对我指点的人,此刻听到这些,全都默不作声。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她情绪激动站起了身,椅子突然向后倒去,旁边经过的服务员被突然挡住。 一个手抖,一盆滚烫的热粥,直接泼了下来。 我反应迅速,下意识起身,挡在了她的身前。 滚烫的热粥,泼了我一背。 关清漓被吓了一跳,眼中满是担忧,奔向我,大喊着我的名字。 “严怀仁,你怎么这么傻?” 她同酒店工作人员一起,脱掉我身上的衣物,避免我二次烫伤。 在纷纷嚷嚷的人群里,我再一次从关清漓眼里看到了对我的担心。 救护车把我拉走,我们离婚的这场闹剧,也暂时停滞。 我要强忍着疼,接受治疗,全程一声不吭。 “你真是太厉害了,为了保护妻子,受这么重的伤。” “没有大碍,送来的及时,就是会留下疤痕,不过男子汉就算有点疤,也没什么的。” 医生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把我推进了普通病房。 空荡的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未见到关清漓的身影。 “护士,我妻子呢?” “哦,那个她好像有事,接了个电话,就着急的跑走了。” 护士不好意思再说,怜悯地看着我,扭过头离开。 我眸光微暗,眼底染上抹自嘲。 为了救她,我都受伤成这样,她却都不肯停下来,为我多待一会。 接下来的两天里,我一直窝在病床上,每日醒来都期待着关清漓的到来。 可没有,两天的时间里,一次都没有,就连一条关心的短信都没收到。 还是后来隔壁床的大姨听说我的事,给我分了一碗排骨汤。 “小伙子,你是好人,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上天不会辜负你。” 大家都心疼我,对我感到不公,可我这次却觉得还好,作为警察,关心照顾群众本就是我该做的。 住院期间,队里一直催着我回去。 最后瞒不住,我还是如实汇报了情况,对长知道我受伤之后,更是毫不客气对我进行了严厉的训斥。 我们请假回家,也要减少不必要的社交,最好就是在家待着别随意走动。 我倒还出了这么大的意外,受了伤,这种突发的情况,对队里的影响也很大。 我的其他任务,因为这个伤,也被打乱。但借此,暂缓了我回队的时间。 两天后,我出了院,一个人漫无目走在这个城市里。 这本来就不是我的城市,我家在北方,跨越了将近一千公里才来到海市。 为了迁就关清漓,我也答应在海市买房定居。 我平常回来的时间少,在海市没有什么别的朋友,对这边的路也不太熟悉,走着走着还迷了路。 好在我本就无家可归,随便去哪里都无所谓。 街道边的老槐树下,几位老人正坐在长椅上下棋,悠闲的谈笑声和棋子落盘的声音构成了一道温馨的风景线。 我看了会,突然听见一些孩子们的欢笑。 “这是?” “前面有个幼儿园。” 下棋的大爷抽空回答我,接着又埋头思考。 我抬起脚,走近幼儿园,好奇打量着,探头往里看去。 “加油加油,太厉害了,彤彤爸爸很是厉害。” “不过我看,子涵的爸爸,也毫不逊色,各位爸爸们都争先恐后呀。” “咱们妈妈们的喊声,也是非常重要,都为大家努力呐喊。” 幼儿园在开亲子运动会,多么温馨的画面。 我也曾经想过,什么时候能和关清漓有个孩子。 可她一直推辞,我便也没有强求。 我静静看着,在人群里发现了刺眼的背影。 关清漓竟然也在这场亲子运动会中。 她站在一旁,温柔地替辛廷敬擦汗,两人显然已经比赛完,甚至还获得了奖牌。 ethan在一旁拿着奖牌,同两个同学说着什么。 我在一旁,偷窥着他们的幸福。 “妈妈,妈妈,你看爸爸太厉害了。” “对,那我这么厉害,难道不应该得到奖励吗?” 辛廷敬低头打趣着,关清漓抬手轻锤了一下他胸口,害羞地避过去头。 两个人像热恋中的小情侣,我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直接爆炸。 我为她受伤住在医院,她看都没有去看我一眼,却背着我,同别的男人在这里,你情我浓。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 “好,咱们比赛呢?先暂时告一段落,下面进行休息时间。” “大家有没有什么才艺?哪位小朋友想上前表演一下呢?” 运动会的休息阶段,孩子们叽叽喳喳,自告奋勇表演节目。 “我想和我的爸爸妈妈一起唱一首歌。” 爸爸!妈妈! 这两个称呼刺得我的耳朵生疼,这么快ethan已经接纳了关清漓?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ethan都已经六岁,关清漓收养他才一个月,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快接纳她。 除非……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没人疼,没人爱,最后却发现我到头来,只是一个接盘侠! 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地唱着歌,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幼儿园。 “这位先生,您是?” “打扰了,老师,我来接我妻子回家。” 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冲过去打断了他们。 看到我的出现,关清漓满眼紧张。 同样听到我的话的各位家长,也都纷纷投来了吃瓜目光。 “你这个坏叔叔,你来干什么?你想抢我的妈妈吗?” “你走开,我不许你抢我的妈妈。” “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你别来抢我妈妈。” ethan大喊着指责我离开,紧紧抱住关清漓的腿。 对我的到来,没人欢迎,关清漓冲过来把我拽到一边。 辛廷敬则留在原地。尴尬地同旁边的家长们解释着什么。 “你来干什么?你还嫌不够丢脸吗?” “我好不容易陪ethan来参加一次家长会,你就这么小心眼?” “他那么开心,你非得把他整哭?” 我听着听着,轻轻的笑了。 “你还好意思这么说我?” “他都叫你妈妈,你们一家三口,那么幸福啊。” 我咽不下这口气,再次和她犟嘴。 “小孩子心思敏感,不想被别人说没有爸爸妈妈。” “他只是冲别的小朋友说,我是他的妈妈,这你都不能理解吗?” “你难道非得看着ethan被其他人指指点点,说没有妈妈才肯罢休?” 我听不进她的解释,反正他们总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我也搞不懂。 “你先回去吧,我没空跟你计较了。” 还不跟我计较,那我还真是感谢你! 军婚受到法律保护,如果女方不同意,我是没办法单方面解除解除这段婚姻的。 现在要离婚就只能起诉,只能拍到他们两个人的出轨证据。 刚才一家三口在幼儿园的画面,我已经拍了下来,证据已经拿到。 我也没再纠缠,转身离开了幼儿园。 打车回到家,我把我仅有的东西全部都收拾好,邮到了队里,留下了一封信给关清漓。 “我有你出轨的证据,你若始终坚持不签字的话,我就会上诉。”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也算是过过一段日子,最好还是别给彼此留下最后的体面。” 我再次抬头,环视了一圈,我这个住了许久的家。 刚买下这个房子的时候,我满怀期待,以为这辈子都会慢慢在这里老去。 可造化弄人,不过好在及时止损。 我放下钥匙,轻轻关上房门,再见吧,让我们最好再也不见…… 第5章 离婚决断 面前的工作人员微微一愣,显然是被我这强硬的态度惊到了。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只是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随后,她便将我带到了一间会议室内。 “先生,稍等片刻,我这就安排我们事务所的金牌离婚律师来见你。” 她走后没一会儿的功夫,门口便出现了个西装革履、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律师。 他在我的注视下走了进来,礼貌地向我打了招呼,然后坐了下来。 “霍先生,你好,你可以称呼我为张律师。现在方便给我讲讲你的具体情况和基本诉求吗?” 我看着张律师认真的模样,抿了抿唇,忽然间有些耻于开口。 男人对自己头顶的绿帽子一贯在意,更别提顾净秋这么明目张胆地和别的男人暧昧了。 但想到自己的目的,我还是深吸了口气,将这些天的种种娓娓道来。 “我最近发现,我老婆和她的同事,行为举止已经超出了正常同事的交往范围。这么多年,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会做饭,可她那天居然为了那个所谓的同事,和他的女儿亲自下厨。” 零零碎碎的说完一大堆,我刚想询问起诉离婚的成功概率是多少,抬眼却看见面前的张律师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眼神也有些复杂。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皱了下眉:“张律师,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他满不在乎的耸了下肩膀,二郎腿一翘,顺手摸出根烟来点燃。 “霍先生,说实话,婚姻中出现矛盾很正常,但就你刚刚说的情况,还达不到必须起诉离婚的程度。而且,我觉得比起诉讼离婚,你现在更应该考虑的是,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 言外之意,就是觉得我说的这些很可笑。 因为张律师散漫的态度,我的态度也变得不再那么客气。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我会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你告诉我,哪个大老爷们能接受自己头顶带点绿?我就一句话,只要能让我顺利离婚,钱不是问题!” 说罢,我掏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做警察这么多年,虽然风里来雨里去是辛苦了一点,但也有了一笔可观的积蓄。 原本这笔钱我是想要用来给顾净秋更好的生活的,没想到最后用在了结束我们的婚姻关系上。 真是可笑。 张律师的眼神瞬间亮得跟见了骨头的狗似的,一改刚刚散漫的态度,忙不迭把卡往自己跟前拨了拨。 “好,霍先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得利利索索的!”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大门,我看着天边被夕阳烧成橘色的云,我捏着手机,犹豫三秒,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声音刺得我太阳穴直跳。 顾净秋的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冷淡:“什么事?” 我听着她的声音,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我已经找好离婚律师了,你不是不愿意离婚吗?可以,那咱们就法庭上见。” 我的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手指却插在兜里,无意识摩挲着刚刚签下字的委托书。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便是顾净秋的似是疲倦无奈的叹息声。 “霍昭,你又在胡闹什么?上次我们不是已经聊过这个话题了吗?你是因为我不让你回家住,所以在向我发脾气吗?好了,你要是在外面住不惯,那就回去吧。正好忆辰伤了手臂,这几天行动不便,我在这边照顾他几天。” 听着她的话,即便我对她已经不再抱有期待,心静如湖,可还是猛的攥紧了手机。 “谁跟你开玩笑?你和边忆辰的事情,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别想着给我当忍者神龟,我不是那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人。” 电话那头的顾净秋沉默了下,话语中隐隐多了几分不耐。 “我说过,我们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为什么你总是要想这么多,曲解我们之间的正常情谊呢?” 正常? 我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想笑。 正常同事关系,会在他这个老公住院的时候,不闻不问,反而对所谓的“同事”倍加关心,体贴呵护吗? “正常?什么叫正常?当着自己老公不管不顾,去贴身照顾一个同事叫正常?还是不让我这个老公回家,自己搬去同事家里住正常?” 边忆辰当天确实见了血,但我敢笃定,他受伤的程度,绝对没有我严重。 只是手臂不能动弹几天而已,就值得顾净秋这么紧张,那我这个被捅了个窟窿出来的人呢? 顾净秋倒是回答的很快,只是说出口的话,却让我的心彻底凉了。 “你是警察,受伤不是家常便饭?这也值得拿出来比较?霍昭,你就这么小心眼?” 家常便饭? 因为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我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顾净秋,别的不说,就说我在医院躺了那么久,你连个电话都没有,现在却要在别的男人家里照顾他,你觉得合适吗?”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顾净秋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分,盖过了我的音量。 “忆辰是为了帮你抓嫌疑人受伤的!要不是你冲动行事,害得大家手忙脚乱,他会受伤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想起了在烧烤店中,她毫不犹豫奔向边忆辰的背影,想起了她用手帕按住他伤口时的流露出的急切神情。 原来在她心里,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顾净秋似是觉得还不够,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 “我现在照顾他,也是帮你赎罪。我们道家讲究因果,你害的忆辰受伤,是你欠了他的,我现在留在这里照顾他,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我怒极反笑,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只觉得可笑。 “别用你所谓的道来搪塞我,你所谓的那些大道理,不过是掩盖自己私心的幌子罢了。顾净秋,这个婚,我离定了,你不配合也没关系,我们法庭上见。” 第6章 僵局与妥协 我并不掩饰对她的威胁,偏偏顾净秋的反应却不像我所预想的那样。 我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声短促的轻笑,似是嘲讽。 “你真的要和我离婚?霍昭,你是人民警察,不会眼睁睁看着任何人在你面前有生命危险,对吗?” 我不明白顾净秋为什么忽然间将话题扯到了这上面,但还是皱着眉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你想怎么样?” “如果我告诉你,你要是和我离婚,我出门就会出车祸,甚至危及生命的话,你还要和我离婚吗?” 没等我回答,顾净秋就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如果这样你还要离婚,那你算什么警察?” 我怎么也没想到,顾净秋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 此刻,我居然猜不透顾净秋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信奉道家,最忌讳平日里口中妄言生死。 但现在,她居然对我说这些话。 我倒不至于自恋的认为顾净秋是将性命当成了威胁我的筹码,这是她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随便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个婚,我离定了!” 挂掉电话,我抬头望向天空。 夕阳已经隐去,夜幕来临,空中却没有星星,只有浓稠的黑暗。 作为警察的直觉告诉我,想要和顾净秋离婚,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之后还有几场硬仗要打。 想到这里,我顿时有些头痛。 恰巧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我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发现是队长的来电。 “霍昭,你请假这段时间,队里接了桩棘手案子,你要是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明天就归队。” 我打断他的话,没有丝毫的犹豫。 比起处理家务事,抓犯人反而更让我觉得更痛快。 反正离婚的相关事宜已经交给律师着手去办,我也该回归正轨了。 队长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本来是想再给你一点时间让你处理家事的,只不过现在队里缺人手,不得已才给你打这通电话。” 我笑了下。 “没事的,队长,我知道。不过公私我分的清楚,再有就是,办案子说不定能让我暂时忘掉那些糟心事。” 队长没再说什么,只是语重心长的安慰了我几句。 “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未来的路还很长,会越走越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把自己埋进案件里,全心全意的处理手头的案子。 日子一久,我几乎都要适应了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 直到张律师的来电打破了我的平静生活。 “霍先生,顾女士因为联系不到你,所以让我转告,她要面谈,否则拒绝离婚和调解。” 那天过后,我便拉黑了顾净秋。一来我和她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离婚事宜也全权交给了张律师,二来,我有工作要忙,没功夫和她再掰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现在从张律师的口中听到这番话,我下意识的将手机拿到了眼前,翻了翻黑名单的拦截提示,发现自那天之后,顾净秋居然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 这放在之前,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过现在,我也不稀罕了。 张律师在电话那头继续说着。 “霍先生,我建议你还是见一面,毕竟离婚这种事,能和平解决是最好的,闹上法庭对双方都没好处。” 我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闹上法庭后,我作为当事人之一必然是要出庭的,但最近我手上案子繁重,可能腾不出时间出庭。 如果这次见面能和平解决的话,再好不过。 “好,时间地点给我。” 约定见面的那天,天空阴沉得厉害,仿佛随时都会降下一场暴雨。 我提前半小时到,随便点了杯美式,就靠在床边,看着窗外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张律师是踩着点来的,西装肩头还沾着雨珠,他抹了把脸,对着我谄媚一笑,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霍先生,等会儿你要是不想说话,就都交给我,我全权负责!” 我点了点头,也不客气。 毕竟这家伙可收了我不少委托费。 “行,快点解决,别耽误我时间。” 没过多久,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我抬眼看去,正好和走进来的顾净秋对上视线。 她的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苍白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憔悴。 而在她身后,边忆辰亦步亦趋地跟着,脸上带着让我厌恶的笑容。 经过上次的事,我对边忆辰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目光淡淡的从他身上扫过,并未说些什么。 “霍昭,你终于肯见我了。” 顾净秋在我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冷眼看着她,没有接话,只是对着张律师使了个眼色。 边忆辰十分自然的拉开顾净秋身边的椅子,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霍先生,希望我不会打扰你们两个的谈话。” 看着人模狗样的边忆辰,我冷笑一声,说话半点也不客气。 “既然觉得会打扰,还来做什么?怎么,这么喜欢当狗皮膏药?” 我的目光在他和顾净秋贴的极近的手臂上扫过,尾调刻意拉长。 边忆辰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顾净秋几乎是立刻开口,皱着眉轻斥。 “霍昭,说话别这么难听。” 她将手边的包随手往桌上一放,金属链条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他正好来这边办事,知道我是来找你的,所以特意送了我一段路。” 好一个正好,好一个特意。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真想给边忆辰鼓鼓掌。 这个理由找的还真是天衣无缝,要不是我早就看透了他们之间的那点“奸情”,我都要信了。 我懒得在这两个人身上浪费时间,索性直接开门见山。 “不是要谈离婚?说吧,什么条件?” 说话间,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现在是一点二十六分,希望两点之前能把这件事解决完。 我可不想占用我太多的时间。 顾净秋的态度与我所预想的并不一样,她听到我的话后,沉默了几秒,随后胡乱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提了个与今天见面目的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第7章 破碎的约定 我冷笑了声,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美式往嘴里一倒。 “我是来聊离婚的,不是听你查岗的。” 之前顾净秋对我的行程不闻不问,现在到离婚了,反而端起老婆架子了,装什么呢? 顾净秋明显噎了一下,看向我的目光有几分不自然。 “霍先生,我今天过来,是想替她向你解释的。我无意破坏你们的感情,净秋也只是心疼莹莹没人管,所以才一直在我家照顾我,你别想多了。” 心疼? 我扯了扯嘴角,随手将手中的银色小勺丢到托盘里。 “你说这话还挺有意思,你摸着良心问问,哪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贴身照顾只是因为心疼的?顾净秋,你要装糊涂,我可没功夫陪你演戏。今天这个字,你签不签?” 我看着顾净秋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半晌才挤出来一句话。 “霍昭,你非要把事情做这么绝?我今天来,是想好好和你谈谈,既然你这个态度,那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还是那句话,离婚,我不同意。字,我也不会签!” 她抓起桌上的包就要起身,边忆辰立刻狗腿地拉开椅子,两人配合默契得让我作呕。 我冲着身旁的张律师使了个眼色,张律师立刻起身拦住两人的去路。 他那双油光发亮的皮鞋横在两人跟前,脸上的笑容假的让我不想多看一眼。 “顾女士,我们律所向来秉承的,是不会让委托人白花钱的服务理念。你可以打听一下,我手上的离婚案件成功率有多少。夫妻过日子嘛,既然一方已经没有了感情,另一方又找好了下家,那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呢?”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纸张翻动间露出最上面的“财产分割协议”几个大字。 “顾女士,你要是不配合,我现在手上掌握的一些证据,足够让你在法庭上很难看。” 顾净秋脸色微变,还没动作,旁边的边忆辰就已经伸手要抢文件,却被张律师灵活躲开。 顾净秋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是把目光转向我。 “霍昭,你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 我往后一靠,舒舒服服的把腿一翘。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而已。”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却罕见的没说什么,而是扭头绕过张律师离开了咖啡厅。 她一走,边忆辰也没有留下的理由,更何况他本来就想陪着顾净秋,没等我说话,就一溜烟的追了出去。 我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五分钟两点。 原本以为今天能彻底做个了结,没想到还是不行。 张律师抹了把额头的汗,似乎是觉得把事办砸了,讪讪一笑。 “霍先生,你别急,这次不行,不是还有下次么?这女人啊,永远都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过你放心,她就算有一百种办法逃避,我也有一百零一种办法,让她乖乖签字!” 我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无所谓,反正她不签,那就上法庭,大不了我请年假,陪她打这场官司!” 我狠狠吸了口烟,烟雾在头顶盘旋成一团灰雾。 虽说张律师态度还算不错,但只要一想到我付了大价钱给他当委托费,今天却害得我空跑一趟,就有点心烦。 “以后这种事别来找我,真到了开庭那天再通知我。” 我随手将烟掐灭,捞起外套离开。 刚走出咖啡厅,就接到了队长的电话。 “喂,队长?” “霍昭。” 队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霍昭,市郊发现具无名女尸,现场痕迹很怪,你赶紧回来。” 来案子了? 我精神一振,立刻应了下来,抬脚正要往停车场走,身后突然传来尖锐的控诉声。 “霍昭,你满意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是不是!” 我扭头一看,却见顾净秋黑着脸站在我身边,她身旁,边忆辰正满脸担忧的扶着她的手臂。 我上下扫了她一眼,发现比起刚刚,她狼狈了很多,裸露在外白皙如玉的肌肤不知道在哪儿蹭到了灰尘,黑黢黢一片,手臂的位置也有处明显擦伤。 我双手环胸看她。 “和我有什么关系?别什么事儿都想着碰瓷我,给我当背锅侠呢?” 边忆辰忽然抬眼看向我。 “霍昭,你说话太过分了。净秋刚刚差点被车撞了,你身为她的老公,难道就这么冷漠,都不愿意关心她几句吗?” 我还没说话,顾净秋已经冷冷开口。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了,如果你执意要和我离婚的话,我会出车祸的。现在你看到我这样,满意了?” 我看着她,一时间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脑子没事吧?” 我确实想过结束这段婚姻,不过是走正常手续离婚,可不是丧偶。 再者,她差点出车祸又不是我害的,怎么还赖上我了? “我再说一遍,咱俩快离婚了,你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出了车祸就去医院。哦对,顺便挂个脑科吧,我看你这两天神神叨叨的,别是脑子出问题了。” 说完我就打算离开。 我听到顾净秋在我身后恼怒般喊了我的名字,还有边忆辰刻意压低声音的哄慰声,却是连头也不回。 有些烂摊子我可不想再接手了。 老子是警察,该抓的是罪犯,可没功夫和她在这儿玩过家家。 刚刚顾净秋的指责我压根没放在心上,就算她之前说过,我要是执意离婚,她就会出车祸,我也没当真。 我对她要是真有那么重要,她会这么冷淡我? 回到警局后,我从队长手里接过密封袋,里面是从现场搜罗回来的证物。 队长用激光笔指向投影幕布,解剖台上的女尸双目空洞,脖颈处三道淤青触目惊心。 “是他杀,法医推测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指甲缝里提取到的皮肤组织正在做dna比对。除此之外,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些东西,上面的logo,你看看,眼熟吗?” 第8章 绳索与茉莉香 我拎着手中的证物袋,凑到眼前认真辨认了下。 那是块染了血迹后暗的发沉的布料,隔着袋子,我还能摸到上面凹凸不平的起伏。 我看着上面的刺青纹路,眯起眼睛。 “这个标志……是城西那边的御庭园?” 这名字也就听着文雅一些,实际上就是个高端会所。只不过出入那里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队长看着我,点了点头。 “这个案子绝对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所以你调查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我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从警局离开以后,我回去换了身便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随后直奔城西的御庭园而去。 出租车在御庭园铁门外一个急刹。 鎏金雕花的大门后,假山喷泉映着琉璃灯,几个穿旗袍的迎宾正躬身迎接西装革履的宾客。 我单手插兜,正准备进去,就被保安横臂拦住去路。 “先生,会员制场所,请出示你的会员卡。” 会员卡?我哪儿有那玩意儿。 我摸出根烟叼在嘴上,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掏出警官证让他放行,余光却瞥见了门岗旁的监控探头。 这地方要是真有问题,那我掏出警官证自证身份的那一刻,就会暴露自己此行的目的。 万一打草惊蛇,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摸出打火机,低头点头,借着这个空档琢磨着办法。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迂回一下。 “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今天出门比较着急,东西没拿,不过我是常客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保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那就对不住了,先生,没证明不能入内,这是我们的规矩。你既然说是这儿的常客,那应该也清楚这些规定吧,别逼着我们坏了规矩。” 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绝了我再讨价还价的可能。 我也老老实实的扭头就走。 倒不是放弃,而是…… 我绕到会所侧面,看着面前足足有两米高的栅栏,搓了搓手,正琢磨着翻墙的角度,却听到不远处的拐角有声音正在靠近。 “你说咱们有巡逻的必要吗?不是有监控盯着吗?” “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片可是监控死角,当然得盯仔细一点,听说今天有大人物要来呢,要是出了差错,咱们可就要丢饭碗了!” 这怎么还有巡逻的?! 我咬了下牙,目光四下搜寻着可供躲藏的地方,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先拉开旁边办公楼的后门,一个闪身躲了进去。 原本我的计划是在这里面先躲一阵,等到外面那两个保安走了之后再翻墙进去,可没想到那两人巡逻完之后也不急着走,居然在外面点了根烟,闲聊起来,一看就是在摸鱼。 我磨了磨牙,知道这条路算是行不通了。 不过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我观察过,这栋办公楼看似独立,实则高层却与御庭园相连。 我再往上走走,说不准能找到另一种进入御庭园的办法。 就是这里地形陌生,万一撞上什么人,那可就麻烦了。 我想了想,最终没敢坐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里一节节楼梯爬了上去。 “咔哒——” 我停在十层,小心翼翼的推开安全通道厚重的大门,观察了一番外面,确认没人后,这才抬脚走了出去。 十楼走廊铺着暗红色地毯,吸走了我鞋底的脚步声。 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却让我精神愈发紧绷。 这地方从外面看像个正经办公大厦,但是能想到里面却布置的这样奢靡,估计和御庭园内也没什么差别了吧? 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一点点摸索着前进,直到快到走廊尽头,都没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正失落准备原路返回时,却突然听到轻微的嗡鸣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些不同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摸了过去,最后在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下,然后贴近了门缝。 “……呜!” 细微呜咽救声通过门缝传进我的耳中,我眼神一凛。 这里面有人求救? 出于警察的本能,我下意识的推门而入,却在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后,突然生出来几分后悔。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女人被绳子绑在椅子上,虽然只穿了件白色的长裙,但却难掩前凸后翘的身姿。 她长发如瀑,满脸泪痕,看到我的出现,眼中顿时爆发出一道亮光。 而我握着门把手,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这次来是为了调查那个死者和御庭园之间的关联的,可没想给自己找别的麻烦。 再说了,我是偷偷潜入,这个女人被绑在这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要是这个时候带她离开,说不准会节外生枝。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先离开,然后再报警带人来救她。 我刚准备退出房间,但被绑在椅子上的女人却像是以为我要逃跑一样,立刻激动起来。 女人挣扎得剧烈,绳索在椅背上磨个不停。 “求求你,救救我,别抛下我!” 眼看她声音越来越大,再加上我身为警察的职业素养作祟,我最终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手关上房门,顺手从身上摸出折叠小刀,朝着女人走了过去。 “你再这么喊下去,把绑你的人给喊来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蹲下身子,刀刃小心地贴着她腕间的麻绳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话起了作用,女人瞬间安静下来。 我还以为她冷静了,但等到我替她扯开胸前的绳子时,却发现我想错了。 她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我手背,带着温热的颤意,明显是在害怕。 而随着绳子从她身上全部抽离,她突然向前倒去。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扶她,却闻到了她发间混着血腥味的茉莉香。 没等我说话,就见女人突然仰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我的手背上。 她哭的梨花带雨,毫无血色的唇瓣颤着。 “我,我好害怕,我一直在喊救命,没有人听到,只有你,只有你!” 看她这样子,我就知道她是受了惊吓魇住了。 我抬手,犹豫着要不要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几句,但下一秒,却因为她的动作彻底歇了这个心思。 第9章 纠缠与追踪 她突然伸手环住我的脖颈,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耳畔,连带着泪珠也滴落在我脖颈处,黏腻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动了动脖子。 “我好害怕,你抱抱我,好不好?” 这是干什么?这么主动? 我有些莫名,抓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甩。 “你干什么?冷静点。” 女人跌坐在地上,咬着嘴唇看着我,一双泪眼婆娑。 “别抛下我好不好?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你可以带我出去吗?” 我还没回答,就看见她半趴在地上,朝着我的方向一点点爬过来。 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衬衫下摆,雪白裙摆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擦过我的膝盖。 我冷着脸再次用力甩开她的手,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与她拉开距离。 女人因为我的动作跌坐在地上,白色裙摆凌乱散开,发丝如蛛网般黏在泪痕纵横的脸上,狼狈又可怜。 她仰起头望着我,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副楚楚可怜,惹人生怜的模样。 可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原本误打误撞进了这幢楼,就已经让我有种计划脱离的掌控的感觉,现在又遇到这个奇怪的女人。 再继续耽误下去,只会影响我今天的行动。 “你身上的绳子我已经解开了,该怎么出去全看你自己,我还有任务,你要是有良心,就别给我添乱。” 我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走了,那我怎么办?我一个女人,哪来的本事离开这里?你不管我的话,我迟早会被再抓起来的!啊!” 我听着身后女人的语调骤然上扬,下意识回头看了过去。 只见白裙女人捂着左手,点点鲜血从指缝中渗出,也不知道是划到了哪里受了伤。 我犹豫了一下,出于良心考虑,还是开口关心了一下。 “你没事吧?” 没成想,就这一句话,让她猛地抬头,眼底都爆发出一阵亮光。 “你愿意带我出去了?” 我还没吭声,就见她对着我伸出了手臂。 “我站不起来了,好冷,你可以抱抱我吗?” 我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我刚刚想了一下,你说的也确实有点道理。” 我看着女人扬起的唇角,低头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队长的电话。 “队长,我是霍昭。我现在在……” 我精准地报出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又言简意赅的将目前的情况说给了队长听。 “队长,这幢办公楼有问题,我觉得很不对劲,而且他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绑了一个女人,现在已经被我解救。不过,我还要潜入御庭园,所以得麻烦你带队过来一趟,查一下这里,顺便把人接走。” 电话挂断,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扭头看向身后白裙女人。 “刚刚我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我已经报警了,等我走了以后,你就把门反锁了,等我的同事来救你。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等你回局里做完笔录,会有人送你回家的。” 我认真说完,也不回的朝着门外走去,余光却瞥见女人握拳狠狠在地面上锤了一下。 带上房门的时候,我还听到一声愤愤不平的怨声。 “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 这话说的,好像我很想再看到她一样。 我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门,没把那声怨气当回事。 好不容易潜入御庭园内部,里面的装修奢华的令我咋舌。 乖乖,早就听说御庭园是有钱人才能来的地方,但是怎么也没想过,居然这么铺张。 这随便抠一块地板出去,都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吧? 水晶吊灯将金碧辉煌的大厅照得亮堂,我躲在暗处观察着每一个人,目光忽然锁定在某个人身上。 在这个欢声笑语的环境里,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身边有人和他说话,他都过了许久才接茬。 不过光凭这点可不足以让我盯上他,最让我在意的,是他手上那枚和死者无名指上戴着的一模一样的戒指。 我不是那种相信巧合的人,这个人一定和死者有关系。 我眯了眯眼睛,低头摸出手机给队长发了条消息,抬头时正好看到他转身准备离开,立马悄悄跟了上去。 终于,等到他一落单,我迅速冲了上去。 “别动,警察!” 本来我还担心自己一个人带着他离不开御庭园,好在队长动作迅速,很快带了人过来接应我。 回到警局,我队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霍昭,这次做得不错,你今天抓的那个人,和死者关系确实不一般,而且我看他的样子,估计也知道什么内情。” 我正端着水杯仰头灌水,却见队长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凑近一步,一脸八卦。 “不过还有件有意思的事儿,你救下的那个白裙女人,做完笔录就吵着要见你,连我们安排送她回家都不肯,现在还在问询室待着呢,说见不到你就不走。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干了点什么?” 我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出来。回想起女人先前那副又娇弱又难缠的模样,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不见。” 我脱口而出,见队长还是跃跃欲试的样子,立马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搁。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别的事情,队长,我得回家一趟。” 开玩笑,就那个女人的样子,明显神经不正常。 我这么多年和顾净秋在一起已经够折磨自己了,好不容易摆脱了苦海,可不想再被人缠上。 我刚转身,队长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行了,不逗你了。你小子也不想想,笔录都做完了,人怎么可能还留在我们警察局呢?我就是想逗逗你。” 我扭头看着一脸坏笑的队长,倍感无语。 “队长,你再这么搞会失去我这个得力干将的。” 队长摆了摆手,招呼我过去坐下。 “行了,不逗你了,来,过来坐。我已经让人去审你带回来的嫌疑人了,等会就有结果了,咱们看看,从他身上,能拿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10章 任务与婚变 我和队长刚坐了没一会儿,同事小陈就满脸喜色地推门冲了进来,手里攥着厚厚的笔录。 “队长,霍哥,招了!全招了!御庭园表面是会所,实际在进行灰色交易,死者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灭口的!” 对于这个答案,我倒是不觉得意外。 御庭园装修的金碧辉煌,一看就知道没少花钱。 这些有钱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队长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好小子!这次多亏了你。霍昭,你放心,回头我一定在局里给你记一大功!” 我摸了摸后脑勺,刚想说不用,都是我应该做的,一抬头却发现队长神情凝重,没有半点破了案子的喜悦。 这不应该啊。 “队长,你有心事?” 我试探着开口。 队长沉默良久,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密封文件推到我面前。 “霍昭,其实我原本是不打算和你说这件事的,刚刚接到上级命令,有一个很棘手的任务,需要我在局内挑一名警员去参加。” 我听着,却有些纳闷。 之前局内也不是没接过棘手的案子,但我还是第一次在队长的脸上看到这么为难的表情。 “队长,该不会是什么九死一生的任务吧?” 我半开玩笑的说着,却见队长狠狠瞪了我一眼。 “没那么夸张,但危险指数肯定比之前接过的那些任务高的,有很大可能再也回不来。但现在局内唯一有经验能够完成这个任务的,也只有你一个人。霍昭,这么多年,我早把你当自家兄弟看了,我是不想你接这个任务的,但这是上面的要求,我……” 对象咬了咬牙,伸手就准备把桌上的文件袋拿回去。 “不行,这个任务你不能去,你就当刚刚我没和你说过这些话,回头我就把这事给回绝了!” 我却先他一步,直接把文件袋抢了过来。 “我当是什么事呢,把你愁成这样。” 我低头,三下五除二就拆掉了文件袋上的密封条。 “队长,别发愁了,这个任务我接了。” 我答应的爽快,队长却急了。 “臭小子,你手怎么这么快?我刚刚不都说了吗,这个任务你不能去!你现在可不是孤身一人,你是有家室有老婆的,万一你真出个什么好歹,我怎么和弟妹交代?赶紧的,把文件袋给我,我看看还能不能把这玩意儿贴回去。” 我哭笑不得,拿起手里的文件袋晃了晃。 “队长,你想什么呢?我都拆了,哪还能贴回去?” 我看着队长急得额头冒汗,心里却涌起一股热流。 我看的出来,队长是真心关心我的。 他护着我,我也不想让他为难,吃上头的压力。 想起他刚刚说的顾虑,我没犹豫,直接把我和顾净秋现在的婚姻状况告诉了他。 “至于顾净秋,队长,说实话,我们两个现在已经快走到起诉离婚那一步了,说是夫妻,其实这段婚姻名存实亡,估计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拿到离婚证了。所以我现在就是无牵无挂一个人,这个任务我去,再合适不过了。” 队长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队长,你放心。” 我合上文件,对着队长握了握拳。 “当年警校毕业的时候,我对着警徽发过誓,一定会扫清这个世界上所有黑恶势力。这么多年,我见过太多受害者的眼泪,所以这次任务就算再危险,我也不能退。再说了,你也清楚,这局里只有我有经验,我不去,谁去?” 队长沉默了许久,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这性子,还是这么倔。行,既然你决定了,我就全力支持你。但你给我记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保护好自己的命才是第一位的。还有。”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这个任务,除了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包括局里的同事,听明白了吗?” 队长什么意思我心里当然清楚,这种类型的任务,知道的人越少,我的安全系数就越有保障。 这都是为了我考虑,所以我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走出警局,我眯着眼睛迎着外面的太阳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前几天不急着催张律师,是因为我手上有案子,再加上当时还没想到自己会接这种有去无回的任务。 现在既然已经应下,离婚的事就不能再拖了。 我可不想这么自己和顾净秋一直都是法律认可的夫妻关系,更不希望在任务中出意外后,让顾净秋拿着我的遗产,和边忆辰那个“奸夫”去逍遥快活。 摸出手机,我翻到张律师的号码,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我直接进入正题。 “张律师,在干什么?” “我现在正在看关于你离婚案的资料,怎么了,霍先生,你是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我迎着大太阳走着,目光扫过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对,我现在就一个问题,你的速度能不能再加快一点?最好一周内把所有手续都办好,让我赶紧恢复单身状态。” 我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了,但当时那笔高额委托费可不是白付的,他既然敢吃,就得给我拿出点效率来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窸窣声,张律师也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霍先生,真不是我说,你这个要求的难度真不小。通过上次见面,你应该也能看出来,顾女士是一点都不想和你离婚。这段时间我软的硬的都试过了,都没办法让她松口,只能按照正常程序走,最快也得一个月。你现在突然说一周内要离婚,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这么听起来确实是我没事找事了。 但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任务需要我什么时候出发,万一到时候开庭离婚,我人不在,那不就完了吗? “这样吧,财产方面,我可以多给她一点,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加快一下进度。我这边情况特殊,真的没时间和她耗了。” 第11章 婚途纠葛 我只要想到,万一我不走运,任务出了意外,那顾净秋就会顶着我遗孀的名头,和边忆辰厮混在一起,我就浑身不自在。 张律师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为难的开口。 “霍先生,我理解你,但是顾女士不愿意松口,我们只能按照正常流程走,就算是你放弃一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也不行啊,这不符合流程顺序。” 我顿时有点头疼,但还是不太死心。 “真的不行?但是我很着急,想想办法吧张律,不行我给你加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加委托费,还不能让他给我想个别的办法出来。 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无奈的叹了口气。 “霍先生,不是我不想挣这笔钱,实在是诉讼程序就是这样,你给我再多的委托费,我也给你开不了后门啊。” 我皱着眉,手下意识的摸到了烟盒。 虽然不知道任务什么时候开始,但按照局长和我说的,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通知我。 要是在执行任务前离不了婚,万一出了事,顾净秋拿着遗产和边忆辰逍遥,我做鬼都不瞑目。 也不知道张律师是不是听出了我的烦躁,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霍先生,实在不行我再给顾女士打个电话协商一下?虽然走程序急不得,但也许能先探探她的口风,万一能谈条件,这事儿也能早点解决。” 我虽然不抱希望,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 “行,你打电话问问,看看她究竟有什么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接受。” 反正我现在就一个目的,那就是离婚。 三小时后,张律师的电话终于回了过来。 我刚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他小心翼翼的声音。 “霍先生,我刚和顾女士通完话,我向她提了你的诉求和条件,她很生气,说自己根本就不在乎那么一点钱。” 我听着张律师的话,只觉得想笑。 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结婚这么多年,顾净秋自诩道家火头居士,清高得很,向来瞧不上这些“身外之物”。 我捏着打火机反复开合,听着金属碰撞的声音,继续问。 “还有呢?她应该不止说了这些吧?” 依照我对顾净秋的了解,一定还有别的更难听的话等着我呢。 张律师讪笑几声。 “是,顾女士说,让你别想着用钱解决问题,要是真想和她谈离婚,就面对面坐下来谈条件。” 又是见面? 我回想起上次的事,想都没想就准备拒绝。 开什么玩笑?上次顾净秋就是用这个借口,骗我去了咖啡厅。结果呢? 离婚的事一句没谈,全让我看她和边忆辰之间的那点奸情了。 “告诉她,我不见。你是我的律师,有什么事你替我谈就行了,我和她没有见面的必要。” 我话说的一点也不客气,张律师却“哎哟”了一声。 “霍先生,不是我说现在急着要离婚的人是你,不是顾女士。就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流程要走很长一段时间了,你既然想早点离婚不如就按顾女士说的见一面吧。上次是个意外,这次我有准备,保证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我听着张律师的话,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着急要离婚的人是我,现在顾净秋咬定了不离婚,我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的话,这事儿指不定得拖到什么时候呢。 “行,那就听你的,见一面。不过时间地点你来安排,我还有个要求,你转告她,这一次,别再让我看到边忆辰了。” 第二天,我按照张律师给的时间地点来到茶楼时,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孩子软糯的嗓音。 “妈妈,我想爸爸了,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呀?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张律师手都已经搭在门把手上面了,听到这道属于小孩子的声音,惊讶的抬头朝我看了过来。 “霍先生,这……” 顾净秋没带边忆辰来,居然把莹莹带过来了? 她这是非得带个人过来给我添堵是不是? 我有点火大,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顾净秋正蹲在椅子边,动作轻柔手帕擦去莹莹嘴角的点心碎屑,那脸上带着的温柔是我从来都没见过的。 我大步流星朝着桌边走了过去,正好看见顾净秋抬头望向我。 看着她眼底的温和因为我的出现而褪去,心情平静的没有丝毫波动。 “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拉开椅子直接坐了下来,没有丝毫的铺垫,直接就是开门见山。 顾净秋定定的看着我,半天没说话,只是勾了下唇瓣。 我有点不耐烦。 上次也是这样,说是要见面的人是她,结果见了面之后迟迟不进入正题的人也是她。 我看起来像是时间很多的样子吗? 这分明是在拿我寻开心啊。 我对着在我旁边落座的张律师使了一个眼色。 张律师立马清了清嗓子。 “顾女士,咱们在电话里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次见面呢,主要是详细聊一聊你和我的委托人霍先生之间离婚案件。霍先生这边的态度很明确,只要你愿意骗子离婚,财产上可以多做一些分割。” 顾净秋冷笑了一下。 “我说的还不够明确吗?那些东西对于我来说只是身外之物,我不在乎,给我再多我都不会签字离婚的。” 我听着顾净秋的话,有些火大,当即怒言。 “既然你这么不愿意签字离婚,那今天约我出来干什么?怎么,又是和上次一样的戏码?” 张律师原本还想说话,听见我开了口,也就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顾净秋瞪着眼睛望着我半天没说话,忽然低头对着旁边自顾自玩玩具的莹莹招了招手。 “你不知道我今天带着莹莹过来是为了什么吗?” 我懒得和她纠缠,直接起身把椅子推到一边。 “顾净秋,你谈不谈?不谈就散,有话你去和我的律师说,要是谈,就别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就直说。” 第12章 对峙无果 顾净秋盯着我,摸着莹莹的头发,半晌才冷笑出声。 “霍昭,你连多看女儿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女儿? 我低头朝着她怀里的莹莹看了过去,小女孩依旧摆弄着手里的玩具,注意到我的视线,撇了撇嘴,往顾净秋的怀里靠了靠。 “妈妈,我不想在这里,爸爸呢?我们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吃饭吗?” 听着她的话,我顿时乐了,不过是气笑的。 “合着你这行程还排挺满的。” 约了我谈离婚,还约了边忆辰一起吃饭。 我之前怎么没发现顾净秋还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顾净秋恼怒的扫了我一眼。 “霍昭,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的?我说过了,我们两个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而已,你非要这么小心眼吗?亏你还是个男人呢。” 我顿时有些不爽。 “我是男人,可不是忍者神龟。你出去问问,哪个大老爷们儿能接受你有这么一个同事在?行了,别扯了,说签字离婚的事,你到底要什么?” 我可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和顾净秋纠缠了。 顾净秋扬了扬下巴。 “霍昭,你张口闭口就要离婚,那你有没有想过孩子?别忘了,当初你是签了莹莹的协议的。孩子还没养几天,你就要和我离婚,你算什么父亲?你要是执意离婚,凭那份领养协议,我完全可以起诉你!” 要不是她提起那份领养协议,我都快忘了这码事了。 我扯了扯领带,心烦意乱。 “你起诉我?好啊,那你去啊。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这茬了。当初你哄着我签字的时候说过什么,你自己都忘了吧?你说只要我签了字领养她,你以后就再也不和边忆辰单独见面,结果呢?” 结果就是两人把乌龟耍,私底下都不知道见了多少次面了。 我本以为在我的谴责下,顾净秋起码会有一丝悔改,或者对我的愧疚,可她表情依旧冷冰冰的,没什么变化。 “所以呢?” “所以?顾净秋,我就实话说了,我有任务在身,如果因为你的原因,没办法按时报到,那你就是妨碍公务!” 顾净秋却哼了一声。 “那就把我抓起来啊,霍昭,你少吓唬我,我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我也实话告诉你,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想过离婚,你要是真想和我分开,那咱们就走程序,看看最后法院会怎么判决。” 我看着她将怀里的莹莹抱的更紧了一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满。 “我陪你胡闹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见好就收了吧?别再使小孩子性子了,只要你不再提离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可以当从来没发生过。” 我差点被气笑了。 我小孩子脾气? 按照顾净秋的说法,我是不是还得因为她的“宽宏大度”而感恩戴德? 但最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个,而是这段时间我坚持离婚的态度,在她眼里居然是耍小孩子脾气。 这说明她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只是觉得我在胡闹。 我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我盯着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女人无比陌生。 “顾净秋,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人看?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她低着头,拢了拢莹莹散落的发丝,语气平淡。 “霍昭,你要的太多了。说来说去,你折腾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要我妥协,顺着你的意思生活吗?仅凭心情办事,不就和小孩子一样吗?你别再胡闹了。” 莹莹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小手在空中乱挥。 “我要爸爸!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去看爸爸!” 顾净秋立刻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缱绻。 “乖,不哭,妈妈带你去买糖。” 她起身时甚至没看我一眼,带着莹莹直接就走出了房间。 我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远去的背影,心里烦闷的厉害。 旁边的张律师小心翼翼地开口。 “霍先生,那咱们……” 我随意踢了一下旁边的椅子,语气算不上好。 “人都走了,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会无功而返的准备,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我有些失望。 我和张律师一前一后离开了茶楼,外面阳光正好,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眼。 我正准备去开车,余光却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熟悉身影,本能停下的脚步。 我看见顾净秋在不远处,正蹲下身为莹莹擦拭着眼泪。 而边忆辰就倚在车边,手里举着一只粉色气球,对着她们两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莹莹破涕为笑的同时,还让顾净秋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三人站在梧桐树下,画面和谐得像幅画,落在我眼里却格外扎眼。 怪不得那么着急走呢,原来是边忆辰在外面等着她。 “张律师,这能不能算她出轨的证据?” 张律师顺着我的目光望去,神色有些为难。 “霍先生,仅凭这一幕,恐怕很难认定是出轨。毕竟……”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很难?她和边忆辰单独见面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次次都这么亲密,早就已经跨过朋友的定性了吧?这都不能算作她婚内出轨?!” 我有点压不住火,张律师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霍先生,法律讲究的是确凿证据。就算你觉得他们关系不寻常,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哎,反正在没有捉奸在床之前,你想靠这个就离婚,真的不行,没把握啊!” 我烦躁地摆摆手,掏出烟盒准备抽支烟,可摸遍了全身都没找到打火机。 连它都和我作对? 我把嘴边的烟拿了下来,跟着烟盒一起丢进了垃圾桶里。 “离婚的事你尽快给我办,以后不管顾净秋说些什么,比如要和我见面之类的,你都别同意,听明白了吗?” 我承认我是迁怒,态度很烂,但谁遇到这种事儿能冷静的下来? 张律师推了下眼镜,也没说别的,只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霍先生,那我先走了,有事我再联系你。” 第13章 失约的救援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头,心中满是烦躁。 婚没离成,还又看见了顾净秋和边忆辰那个“奸夫”互动,我都没办法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这不是诚心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我随意一脚踢飞了街边一个空瘪的易拉罐,伸手抓了抓头发,最终决定回警局给自己找点事干。 再这么心烦意乱下去,我迟早得钻牛角尖。 我刚回到警局,右脚才踏进大门,就感觉到的氛围有点不太对劲。 虽说我们警局平时就因为案子多的缘故,氛围没那么轻松,但平常没案子的时候,大家都会说说笑笑聊点日常。 可今天却不同,整个警局安静得只能听见此起彼伏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看着几个同事抱着一摞摞档案袋匆匆跑过,眉头拧成了死结。 我随手拉住正小跑经过的实习生:“出什么大事了?” 对方脸色发白,喉结动了动。 “霍哥,你还不知道啊?出大事了!” 我刚想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霍昭,给我滚进来!” 我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一看,队长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的看着我。 在职这么多年,队长虽然没少和我红过脸,但像今天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吼我还是第一次。 到底是出什么大事了? 我硬着头皮推开队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我扫了一眼队长桌上,只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而队长看见我进来,直接把一份文件甩在桌上,震得水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霍昭!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整整十一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你告诉我,你去干什么了?不知道我们警察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手机静音吗?!”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震的我心头一颤。 十一个电话?我怎么一点铃声振动都没听见? 我本能地从兜里摸出手机,刚想要为自己解释一二,可在看到屏幕上面那明晃晃的几个红色未接来电提示后,到了嘴边的话卡住了。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为了今天能和顾净秋好好谈离婚的事不被人打扰,在见她之前,我就把手机给静音了。 而等我从茶楼出来之后,也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忘了这茬。 我捏着发烫的手机,喉间像卡着块碎玻璃。 “对不起队长,我……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手机静音的。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去干!” 队长却冷笑一声。 “现在?我告诉你霍昭,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这个任务彻底不需要你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队长就已经从文件袋中抽出几张照片,直接怼到了我的眼前。 “自己拿着好好看看吧,现在被绑架的人已经死了,原先的任务和计划通通作废,不用你去冒着个险了!” 我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照片,紧握双拳。 照片中,受害者的身上盖着白布,只有一只手从布料边缘垂落。 “凶手临时改变交易地点。” 队长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原本计划等你确认嫌疑人行踪后再收网,可电话始终打不通……” 我看着队长握紧拳头在桌上狠狠锤了一下,满脸的痛惜。 “早知道就应该尽快收网,不该拖那么久的。” 办公室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外机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我盯着照片里那只垂落的手,喉结不住的上下滚动。 “队长,我……对不起。” 都怪我,要不是我因为和顾净秋谈离婚的事,静音了手机,事情或许不会发展成如今这个局面。 要不是场合不对,我现在真想结结实实给自己来上两耳光。 之前又不是没和顾净秋谈过,她什么德性,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霍昭,你早不静音晚不静音,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个时候?! “行了,事情都已经发展成现在这样了,说什么也没用。我已经安排了小王带队处理善后,至于你,工作期间是喜欢,回家好好反省一下,这几天就别来警局了。” 我看着队长转身望向窗外。 “霍昭,好好想想自己应该做什么,别让这身警服跟着你蒙羞!” 一句话就像大山一样砸在我身上,重的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张了张嘴。 “队长,让我去善后吧,至少……让我弥补一下。” 我看着队长侧了侧头想对我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你去了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 话说到一半,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一副随便我的样子。 “行了,既然你执意想去,那就去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现在受害人家属情绪比较激动,你可别给我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我点了点头,沉默着离开了办公室。 找到小王后,我和他一起,带着勘验记录本来到了受害者家中。 受害人的妻子在看到自己爱人的尸体过后,便哭晕了过去,被人送回了家中,我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 我和小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忍。 最后还是小王清了清嗓子,主动上前。 “你好,张女士,我们今天来,是……” 小王的话还没说完,张女士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我当时报警的时候,你们不是和我保证过,不管怎么样都会把人安全带回来吗你们骗我……你们骗我!把我的老公还给我!” 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看着她这幅样子,揪心的厉害,忍不住用力抓紧了手里的记录本。 要是我接到了队长的电话,参与了这场解救行动,是不是结局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女人紧紧抓住小王的衣袖,嗓子沙哑的像破风箱似的。 “你们这些骗子!把我的老公还我!” 我看着小王一脸为难的样子,深吸了口气,上前扶住了女人的手臂。 “张女士,你放心,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接下来我问,你答,我向你保证,我一定把凶手给你抓回来!” 第14章 监控视角 我知道自己是感情用事了。 受害者家属正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我这么保证,只会让她有了执念。 但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该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 人,我是一定要抓回来的! 张女士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手背,目光紧紧盯着我。 “你发誓?!” “我发誓,我向你保证,绝对会抓到凶手,让他付出代价的。” 有了我这句话,张女士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我这才翻开记录本,开始和她逐条核对案发经过。 等到我问到赎金包装细节时,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中泛着不正常的亮光。 “钱,钱我放在一个行李箱里面了,我按照他要求的,存在附近车站的一个柜子里面,但是,但是我不知道他拿走了没有!” 我写字的手一顿,笔尖点在纸页上。 “你当时和我们说的不是绑匪要求面对面交易吗?” 我看见张女士目光闪烁了一下,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声音细的像蚊子叫。 “当时绑匪给我打电话,说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不然,不然你们会把钱拿走的,所以我就……”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她说的那一笔赎金,其实是她的丈夫,也就是受害人贪污的赃款。 屋内陷入死寂,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张女士突然捂住脸痛哭起来。 “我知道错了!可我当时真的太害怕了,我不想失去他,也不想那些钱被充公。万一没了那笔钱,我老公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合上记录本,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虽然她的做法有问题,但现在人已经死了。 都说逝者为大,更何况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绑匪的线索。 “张女士,你还记得储物柜的编号吗?车站应该有监控,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凶手的行踪。 她抽噎着点头。 “是37号柜,我还特意拍了张照片。” 说着,她抖着拿出了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看。 照片里,银色行李箱安静地躺在储物柜中,背景里隐约能看到车站的电子时钟显示着交易时间。 “我当时把行李箱存进去之后,绑匪让我拍张照片给他。后来……总之这张照片我一直没删,霍警官,你看看,有用吗?” 我立刻将照片转发给技术科,同时拨通了队长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霍昭?” “队长,我这边有新发现。” 我简明扼要地汇报了赎金的情况和储物柜的线索。 “看这情况,绑匪早就知道这笔钱见不得光,所以才临时改变交易方式。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凶手是受害者的熟人,就算不是熟人,也应该是知道他昧下这笔钱的人。” 这个发现,刚好能帮助我们缩小调查范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队长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你现在立刻去车站调取监控,我让小刘带人支援你。不过霍昭,这次行动必须小心,既然绑匪能摸清受害人的底细,难保不会在暗处盯着我们。” 挂断电话,我安抚好情绪崩溃的张女士,和小王匆匆赶往车站。 我和小王到车站后,就直奔监控室而去。 值班人员调出37号储物柜附近的画面,我看着监控画面,异镇也不敢错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步伐刻意放缓,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瞥了一眼储物柜的方向。 要不是我看得仔细,都要以为他就是个普通乘客,和这次的案件毫无关系了。 在他即将走出监控范围内的时候,路过垃圾桶时,却停顿了两秒,往里面扔了个什么东西。 “停!给我倒回来!” 我指着屏幕大喊一声,工作人员被我吓了一跳,但还是按照我说的把画面倒了回去。 随后在慢动作的播放下,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往垃圾桶里面丢的是什么东西。 一双明显带着血迹的手套。 “去把那个垃圾桶里面的东西给我翻出来,我要那双手套!” 我对着对讲机大喊。 小王立马带着几个警员冲向了垃圾桶。 而我还留在监控室内,死死盯着监控画面。 戴帽男人在丢弃手套后,并未直接离开车站,也没直接去储物柜,而是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三分钟后,他再次出现在画面里,只是鸭舌帽换成了棒球帽,黑色外套也变成了卡其色风衣,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换装了。” 我眯起眼睛,手指在屏幕上点出他移动的轨迹。 “他对车站监控布局很熟悉,专挑盲区走。” 而监控画面里的男人,也在这个时候迈步朝着储物柜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小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霍哥!手套找到了!上面有血!” “送到技术科去,让他们比对一下,看看手套上面的血迹和受害人的血型符不符合!” 我话音刚落,监控里的男人也彻底消失在了监控画面里。 见状,我立马催促。 “别的监控画面呢?调出来,给我找到这个人!” 工作人员连忙低头切换画面。 我和他一起找了半天,最后才在车站外围的监控中,看到了他的身影。 他上了一辆黑色suv,我让工作人员放大,好好辨认车牌,却因为车牌被刻意遮挡的缘故,只能隐约看到“167”三个数字 这是故意的。 有同伙,有预谋,我已经能够想到,这条“大鱼”有多滑手。 “小王,你现在给局里打电话,调人来,让他们找,找车牌号里面带着167黑色suv!” 我现在看的监控画面,是一个小时之前的。 这个凶手很谨慎,在我们刚发现尸体的时候,他没出现,反而挑了个我们最容易放松警惕的时间,才现身。 他确实聪明,但也正好能够说明,他没走,或者说,是没走远。 只要他还没出省,我就一定能把他给抓回来! 第15章 脱离掌控 我把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了追查凶手身上,为了防止有人干扰我办案,我还特意关了手机,只拿了局里的对讲机。 殊不知,在我全力追凶的时候,顾净秋盯着始终无法拨通的电话,很是不满。 她微微皱眉,内心有种奇怪的感觉。 霍昭在干什么,为什么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她想了想,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张律师。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不客气开口。 “霍昭在哪里?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让他给我回一个电话,就说我有事找他。” 张律师听着她命令的语气,心里就不舒坦,呵呵了两声。 “霍先生是我的委托人,我是给他办事儿的,哪有老板给我一个打工人汇报行程的?顾女士,你这是想通了,准备签字了?” 顾净秋听着张律师话里话外的嘲讽,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再说一遍,让霍昭给我回电话,不然……” “不然怎样?” 张律师嗤笑一声,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顾女士,你要是没别的事,我还有工作,就不奉陪了。” 不等她回应,电话便被挂断。 居然有人敢话她打电话? 顾净秋皱着眉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来回踱步。 在她的认知里,霍昭就算再怎么样,也不敢如此彻底地切断联系。 以往无论发生什么,就算是他在执行任务,他的手机也永远为她保持通畅。 但我最近的行为在她看来,实在是太反常了。 “妈妈,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莹莹张开手臂扑进顾净秋怀里,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奶声奶气的喊她。 “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顾净秋眼神温柔,摸了摸莹莹的头发,看着跟在她身后过来的边忆辰,犹豫了下。 “我想回家一趟。” 边忆辰闻言,露出个担忧关切的神情。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顾净秋不想告诉他自己回家是为了什么,含糊的点了点头。 “想回去拿点东西。” “那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正好,等你拿完东西,我们还可以带着莹莹一起去逛街。” 顾净秋心烦意乱,压根没有和他们父女玩乐的心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和莹莹在家等我就行。” 说完,顾净秋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半小时后。 顾净秋把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向左拧动,推门进去的时候,却被房间里的灰尘呛的咳嗽了几声。 “霍昭!” 她带着怨气和不满开口。 以往家里都是霍昭在清扫,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厚的灰尘? 顾净秋捏着鼻子,快步走向卧室。 衣柜大开着,里面属于她的衣服整齐叠着,霍昭的几件为数不多的衬衫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顾净秋快步走过去,随手翻了翻,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属于霍昭的东西都不见了,但她送霍昭的,为数不多的一些东西,像是西装、领带,还有剃须刀,都安安静静的在原处摆着。 “好啊,霍昭,这是铁了心不要这个家了?” 顾净秋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只觉得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让她别扭的厉害。 顾净秋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去给我查查霍昭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霍昭吗?最近好像在警察局忙他的那些破案子吧。怎么了?你怎么开始关心霍昭了?” 顾净秋明显不太相信,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随便敷衍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明明没缺多少东西,但是却空了不少的房间,咬了下唇瓣。 霍昭也太不尊重人了。 就算是要搬出去,也应该和她说一声才对。 以往霍昭做什么事都会向她解释一二的,现在这样一声不吭就做完了所有事情,让她有种事情脱离控制的失控感觉。 他到底要演哪一出戏码? 顾净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期间也没忘记给霍昭打电话,只是就像不久前那样,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没人接听。 过了好久,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霍昭那个职业,平时总是时不时出任务,他该不会是在出任务的过程中出了什么事,所以才接不到电话吧? …… 我坐在车上,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副驾驶的小王看了我一眼,贴心的摸出几张卫生纸。 “霍哥,给你,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我斜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说点好听话行不行?” 昨天我从监控里发现了线索,就带着一队人一路追踪。 中途线索断了一次,好不容易才在周边的监控录像里重新找到嫌疑人的身影。 这次,我连哈欠都不敢打一下,一直盯着嫌疑人藏身的小旅馆,就等着他出动。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让人进去把人给抓了? 当然是因为我要放长线钓大鱼,找到这个人的同伙。 虽说熬夜通宵对于我来说属于是家常便饭了,但这段时间忙的事情太多,我精力大不如前。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我都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了。 小王看着我,用胳膊肘杵了我一下,对着我挤眉弄眼。 “霍哥,上年纪了哈,就这么一会儿都盯不住了?不过你也够累了,要不回去休息一会儿?你放心吧,这边有我盯着,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一定立马叫你,行不?” 我虽然对他的提议很是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吧,我答应了家属,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小王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再吭声。 我放在旁边的对讲机忽然响了几声,我立马回神,拿起对讲机放在嘴边。 “喂喂?我是霍昭。” 对讲机里面传来队长的声音。 “霍昭,报告你现在的位置和情况。” 我抬眼看了一眼旅馆的方向,认真汇报。 “目前带队在城西旧城区吉祥旅馆门口蹲守,嫌疑人已锁定在302房间,未发现同伙踪迹。周边布控完成,随时可实施抓捕。” 第16章 她的嫉妒心 我说完,停顿了一下。 “队长,我个人认为,现在不适合进行抓捕。我现在能肯定的是,犯罪嫌疑人绝对不止一个人。这次的案件是由两个或以上的团伙,我想放长线钓大鱼,再等一等,说不定能把另外的人给钓出来呢。” 对讲机那头传来队长的声音。 “你有几分把握?” 把握? 我想了一下,最终还是比较保守的给出了两个字。 “八成。” 我有信心,只要多一点时间,耐心等待,一定能把另外那个人给揪出来。 队长沉默片刻,这才开口。 “好,信你,那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没把人给抓回来……我看你也没必要回来见我了!” 电话挂断,我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毕竟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要是我没能把人给带回来,那不就丢大人了? 在我全神贯注蹲守的时候,另一边,顾净秋也在找人调查着我的行踪。 “什么叫不知道?霍昭的行踪而已,又不是什么机密,为什么查不到?” 电话挂断,顾净秋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好几遍,她这才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你说什么?霍昭现在在执行任务?”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 “是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关心霍昭了?不过也确实,他这次的任务好像挺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可能就容易受伤,你这个做老婆的关心一下也正常……”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顾净秋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霍昭去出任务了,还是很危险的任务,可为什么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从前霍昭只要出任务,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不管危不危险,都会给她发消息报备一二。 现在居然什么都不和她说,眼里到底还有没有她这个老婆? 顾净秋压着火说了句谢谢,挂断电话之后就直奔警察局而去。 霍昭在出任务接不了电话?她就不信警察局的那些人也没办法联络到他! 顾净秋踏进警察局大门的时候,所有人都没认出她是谁。 倒是有个年轻的警员因为她是来报案的,立马上前去接待她。 “这位女士你好,请问你是来报案的吗?” 年轻警员礼貌的笑了笑,对着旁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麻烦你跟我到这边来,简单说一下自己的具体情况吧。” 顾净秋摘下自己鼻梁上的墨镜,不冷不淡的扫了年轻警员一眼。 “我是家属,是来找人的。” 听到这句话,警局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之前可没见过顾净秋,这是谁的家属啊?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顾净秋面色一冷,正准备说话,队长刚好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看到顾净秋的身影之后,脸上露出个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来找霍昭的?” 顾净秋点了点头,食指勾着墨镜,面色不太好看。 “我听说他去执行一个很危险的任务了。现在电话关机我联系不到他,我很……担心他,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和他联络到的?” 队长顿了顿,想起自己和霍昭用来联络的对讲机,又想起霍昭提起顾净秋时,脚上的苦涩无奈,最终摇了摇头。 “你也说了,霍昭现在在执行重要任务。” 队长拧紧了眉头,语气严肃。 “任务期间任何非必要通讯都可能暴露行动,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有知道具体情况的警员想说什么,但是一想到顾净秋这个家属这么多年来居然第一次来警局探班,就悻悻然闭上了嘴。 干他们这行的,每天都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 有时候出任务还会遇上那种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有多危险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警局里每个结了婚的警员,家属或多或少都表现过担忧,都来过警局好多次。 可霍昭的妻子,这么多年来却是第一次出现在警局,还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架势,这谁受得了? 顾净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心中不满。 但这里是警察局,她就算再怎么不乐意,也不能做些什么。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顾净秋这才开口。 “霍昭办公的地方在哪里?我来找他拿东西。” 这个理由倒是挑不出来一点问题。 队长狐疑地打量她片刻,最终朝走廊尽头扬了扬下巴。 “左手边第二间。但别乱碰东西,都是案件相关资料。” 顾净秋踩着高跟鞋朝着队长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年轻警员站在一旁,等到顾净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后,这才小心开口。 “队长,这就是霍哥的老婆啊?之前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呢?” 队长哼了一声。 “人家不愿意来看霍昭呗,总不能捆着人家过来吧?” 年轻警员挠挠头。 “那为什么又突然来了?” 这个问题队长比谁都想知道。 他可是听说,最近霍昭和他这个老婆正在闹离婚呢。 这也真是稀奇了。 之前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不来警局看班,现在两人都快要离婚了,想起这茬了。 也不知道霍昭这个老婆葫芦里面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顾净秋推开办公室的门,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一股烟草味。 她皱了下眉,伸出手在鼻子前面的位置扇了扇,脸色不大好看 她闻不了烟味,之前霍昭在她面前从不抽烟,现在却让她闻到了这么浓的味道。 顾净秋走到桌边,随意的在桌上翻了翻。 原本她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好让自己来警察局的行为不那么突兀。 但她这么一翻动,还真让她看到了一些东西。 抽屉里,霍昭从前放在家里,和宝贝似的要供起来的平安扣,现在正端端正正的被他摆在一叠案卷上。 之前她听霍昭提过一句,说这是和他关系很好的人帮他求来的,为的就是保平安。 顾净秋看着这个平安扣,嫉妒与不甘在胸腔里翻腾。 “我送的东西他什么都没带走,非要带着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离开。霍昭,你故意的是不是……” 第17章 匿名短信 顾净秋越想越气,伸手就打算把那个平安扣给拿走。 但是她的手指刚刚碰到平安扣边缘,就停了下来。 以前,霍昭的东西不管有多重要,她都能随便处置。 可现在…… 顾净秋想起霍昭的不告而别,和越来越冷淡的态度,心里很是没底。 最终她还是没有碰那个平安扣,而是直接推上了抽屉,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她在办公室里没待太长时间,所以出来的时候,队长正巧还在外面。 顾净秋理了理碎发,冷静开口。 “对的,麻烦你帮我转告霍昭,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说,等他结束任务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谢谢。” 听着顾净秋的话,队长挑了下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行。”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现在都还没离婚呢,顾净秋也算是半个警员家属。 家属的要求,他这个做对象的,当然得认真转达。 …… 我紧紧盯着小旅馆门口的方向,听到副驾驶位的小王喊我,头也不回的问道。 “干什么?有事说事,没看到我正忙着盯梢呢?” 小王明显有些无语。 “我说霍哥啊,你要不休息会吧?这前前后后都盯了多久了,你是真把自己当铁人了?再说了,这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好歹让我也出点力气呗。” 我扫了小王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他递过来的矿泉水拧开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我正琢磨着该怎么和他解释我心里那股子劲儿的时候,放在旁边的对讲机忽然间响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队长又带来了新消息,连忙拿起对讲机,放到了耳边,等到听到他说了什么之后,又瞬间愣在了原地。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她让我转告你,等你不忙了之后,记得给她回个电话。” 我听着队长的声音,心中只觉得五味杂陈。 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顾净秋居然会说这种话。 “我知道了队长。” 挂断电话之后,副驾驶的小王对着我挤眉弄眼。 “霍哥,什么情况?你失联时间太久,嫂子开始担心你了?” 我听着这个称呼有些恍神,随后没好气的给了他一拳。 “乱叫什么呢?什么嫂子?现在可是在任务期间,你这么开我玩笑,信不信我回去打报告?” 我开玩笑似的说了几句,把这个话题一笔带过,但等车内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我的心却乱了。 好端端的,顾净秋找我做什么? 我是不信她的那套说辞的,毕竟前几次她也是借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理由把我约出去,最后还给我脸色看的。 我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原因,便索性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盯梢是需要轮换休息的,即使我再怎么不情愿,但在感觉到自己精神不振后,也只能把位置暂时让给小王。 我靠在椅背上闭眼养神,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另一边。 顾净秋本以为自己说了那样的话,又“纡尊降贵”亲自去了趟警察局,霍昭知道之后,一定会马上给自己回电话。 可她左等右等,等了整整一天的时间,都没接到电话。 顾净秋一开始还假装不在意,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切换频道。 莹莹凑过来要她陪自己搭积木,她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边忆辰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她也是兴趣缺缺地拒绝:“你们吃吧,我不饿。” 她虽然表面上装作什么并不在意,但时不时瞟向手机的动作,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只可惜手机屏幕始终漆黑一片,没有电话打进来。 直到夜深,莹莹已经熟睡,边忆辰也回房休息,顾净秋独自坐在客厅里,这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反复解锁手机又锁屏,不停的重启手机,打开来电列表,却始终都没在里面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等到天蒙蒙亮时,她终于按捺不住,再次拨通队长的电话。 电话刚接接通,她劈头盖脸便是一句质问。 “霍昭的任务还没结束?为什么不联系我?” 队长人还没睡醒就听到这句话,愣了半晌之后这才回答。 “他任务还没结束,没时间,也不方便。” 这句官方的回答彻底点燃了顾净秋积攒已久的怒火。 “不方便?到底是不方便,还是根本不想联系我?” 她想起以前霍昭哪怕再忙,也会抽空给她发消息,现在却连一个电话都吝啬打给她。 顾净秋知道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不想在队长面前丢人,索性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紧咬着唇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边忆辰和莹莹。 此刻她的脑海中就一个想法。 霍昭为什么不打电话给她?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叮咚”响了两声。 她大脑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了沙发边,弯腰把手机捞了起来。 是霍昭的信息吗? 顾净秋解锁手机,看着短信中躺着的,那条来自陌生人的信息,明显有些失望。 原本是打算直接当垃圾短信清掉的,可她却不小心点了进去。 等到她看清楚信息的内容后,瞳孔猛缩。 “有些人,你现在不去见,就再也见不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顾净秋心脏砰砰直跳,看着短信上面的这行字,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电话拨了出去。 但铃声响了许久,却没有人接听,顾净秋又试了几次,最终不得不放弃。 她坐在沙发上,心脏声大如擂鼓。 这短信是谁发给她的?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有些人,指的会不会是霍昭? “难道霍昭有危险……?” 顾净秋喃喃自语,想到队长对自己说的,霍昭现在正在执行一个危险的任务,就有些坐不住。 她立刻翻出了列表中的一个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我是顾净秋,刚刚有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你帮我查一下,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电话那头的人刚刚睡醒,明显发懵。 “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来的短信?这看着怎么那么像是恶作剧啊?” 第18章 霍昭危险 顾净秋眼里闪过明显的着急。 “不是恶作剧!” 这个节骨眼上发来的信息,怎么看都不像是刻意玩笑。 顾净秋的心脏砰砰直跳,没等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又迅速补充。 “你顺便再给我查查,霍昭现在在哪里执行任务!”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没由来的紧张是出自什么原因,但直觉告诉她,只要知道霍昭在哪里,就能平复心底的激荡。 “好好好,你别激动,我现在就去给你查。” 电话挂断,顾净秋的心情却依旧没有平复。 霍昭现在到底在哪里?究竟是什么任务,居然让他杳无音讯? …… 我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 “霍哥,你醒了啊?刚刚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好不容易才从刚刚的噩梦中缓过神来,听到小王的话,一点点把头扭了过去。 “你怎么知道?” 小王很是猥琐的嘿嘿两声。 “我不光知道你刚刚做噩梦了,我还知道你刚刚做的梦和嫂子有关,对不对?” 我瞪了小王一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别在这儿胡说八道的,没有的事。还有,执行任务期间少贫嘴。” 小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行行行霍哥,你是带队的老大,我听你的。” 说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驱散刚刚梦境中的不适。 刚刚我确实梦到了顾净秋。 梦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一直追在我的身后。 梦醒的前一秒钟,我还能听到顾净秋用从未用过的急切语调问我。 “霍昭,你在哪儿?” 我摇了摇头,把刚刚梦境里发生的一切都从脑子里赶了出去。 还真是在做梦,顾净秋什么时候在我面前流露出过那样的表情? “对了,嫌疑人那边什么情况?” 我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猛灌一口压下心头的烦躁。 小王立刻正经起来,朝旅馆方向努了努嘴。 “从始至终没人进去过,窗帘都没拉开过。这小子太谨慎了,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打,估计是察觉到风声了。照我看,咱们得做好长期蹲守的准备,没个天,怕是等不到他的同伙露头。” 天的时间?这么久? 我眉头紧锁,盯着旅馆斑驳的外墙陷入沉思。 按常理来说,嫌疑人藏匿时间越久,越容易露出马脚,可这次对方却像蛰伏的毒蛇,半点动静都没有。 天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而且没有人能够保证,蹲守这么长时间以后,真的能抓到他的另外一个同伙。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调整策略的时候,被我放在一旁,不知什么时候开机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皱了下眉。 电话是张律师打来的,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为了离婚的事。 一想到离婚的事到现在还因为顾净秋的缘故,毫无进展,我就觉得头疼。 不过总归现在嫌疑人也没什么动静,接个电话也不碍事。 我接起电话,直接开门见山。 “什么事?” 张律师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快接电话,愣了一会儿才接电话。 “霍先生,冒昧的问一下,请问你现在方便见面吗?” 我捏了捏眉心,语气冷淡。 “我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如果你想和我谈的是离婚的事,我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直接按流程走就行,让她别再折腾了。” 张律师在电话那头干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霍先生,这次真不是离婚的事。不过确确实实和顾女士有关系。顾女士今天找我,非要我联系上你,说不管你在做什么,必须得给她回个电话。我看她好像挺着急的,应该有什么急事,霍先生你要不……” 顾净秋找我?还让我必须给她回个电话? 虽然这个盛气凌人的样子我并不陌生,但,她急着找我?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估计是不想离婚,想找我面谈,随便找个借口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该走流程就继续走流程,我付给你那么一大笔委托费,不是让你在中间当和事佬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张律师无非就是觉得,顾净秋有点家底,想着发展一下潜在客户,于是秉承着两边互不得罪的态度,在中间和稀泥。 我对他这种行为倒是没什么多大的恶感,但要是因为这样,耽误了我的正事儿,我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张律师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 “霍先生你放心吧,我收了你的钱就一定会好好替你办事的。离婚的事你放心,包在我身上,我绝对办得妥妥帖帖的。那顾女士那边……” 我余光瞥见小旅馆门口出现嫌疑人熟悉的身影,匆匆撂下一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就当没联系过我。” 电话挂断,我对着小王就是一肘。 “赶紧的,愣着干嘛?没看到嫌疑人都出来了吗?赶快跟上去。” 另一边。 顾净秋终于收到了关于霍昭的消息。 “查到了,霍昭这几天在执行一个任务,和前几天的一起绑架杀人案有关系,听说那个凶手迟迟没有落网,霍昭就是在跟进这个任务。” 听到这里,顾净秋的脸色都变了。 绑架杀人案?凶手还处于在逃期间没有落网? 那得是多残忍狡猾的凶手! 她咬着唇,再也坐不住,猛的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任务进行到哪个阶段了?霍昭会不会有危险?” 顾净秋自己都没注意到,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在颤抖着。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毕竟这是大案,我只能打听到这么多,再多那就涉及机密了,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了。不过……” 电话那头一个停顿,顾净秋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不过什么?” “不过我听说,霍昭是带队的,而且这几天一直在蹲守嫌疑人,已经好几天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在哪里,不过好像确实挺危险的。” 第19章 我要见他 顾净秋听到这句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那像他们执行这种任务的过程中,手机也要求保持关机状态吗?” “这我倒是没听说过。怎么了?该不会是霍昭不接你电话吧?这怎么可能,之前他去哪都要和你报备,恨不得24小时都让你知道他的行踪呢。” 对方越是这样说,顾净秋心里就越是没底。 霍昭面对的是那样穷凶极恶的凶手,又迟迟没有消息,该不会是已经…… 想到那个可能,顾净秋连气都有些喘不上来,有一种快要窒息的错觉。 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等到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的决绝。 不管怎么样,今天,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挂断电话,顾净秋便拿了车钥匙匆匆朝着车库走去。 因为走的太急,一个没留神,穿着高跟鞋在台阶上崴了脚。 钻心的疼痛从脚踝传来,她却只是咬着牙闷哼一声,伸手撑着墙想要站起来。 耳垂上的珍珠耳钉随着剧烈动作晃落,顾净秋看着已经断了根的高跟鞋,索性直接把它踢到了一边。 她赤脚踩过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脚底就算是被碎石子划破,也浑然不觉。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她要见霍昭。 车子如离弦之箭冲出车库,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在警察局门口停下来的时候,不少的视线都落在这辆招风的跑车上。 所有人都看到车门打开后,从驾驶位上下来一位姿容艳丽的女人,可她那双本该踩着精致高跟鞋的脚此刻却穿着一双与周身气质半点都不相配的平底鞋。 顾净秋踩着那双朴素无华的平底鞋站在柏油马路上,忽然想起了这双并不配自己的鞋子是从哪里来的。 那是霍昭有天看她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累得直揉脚,默默去商场买的。 当时她还嫌弃鞋子款式老气,顺手丢进车里,想着回家就把它丢进垃圾桶。后来却因为事情太多忙忘了,这双鞋子也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没想到,在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看着眼前警察局的大门,顾净秋顾不上别的,小跑着冲了进去。 刚踏进大门,她便扬声喊道。 “霍昭呢?霍昭在哪里!” 她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颤音,在大厅里回荡。 几个正在填表的报案人被她这一声喊吓得一哆嗦,抬头诧异地看着她。 一个年轻的警员皱着眉走过来,伸手想要拦住她。 “这位女士,这里是警察局,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大声喧哗。” 顾净秋却一把推开他的手。 “我是霍昭的老婆,我要见他!我知道你们一定有办法能够联系上他,现在,我就要听到他的声音!” 只要能够联系到霍昭,就能证明他没事。 周围一片寂静,随后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霍哥的老婆?没听说霍哥结婚了啊。” “是啊,从来没见过,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年轻警员上下打量了顾净秋一番,脸色沉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 “女士,冒充警属是很严重的行为,请你不要干扰我们正常办公。如果没事的话,请你离开。” 他虽然来警局还不到一年,但是可从来没听说过霍昭有什么家属的。 如果她真的是霍昭的老婆,他们怎么可能没见过? 这女人看着体体面面,穿的光鲜亮丽的,没想到这么胆大妄为,敢在这么多警察面前,冒充警察家属。 “我没有冒充!我真的是霍昭的老婆,顾净秋!” 顾净秋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口袋,想要找出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却这才想起,自己走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一瞬间,她立刻急红了眼眶。 她猛地抬头,举手发誓。 “我是道家的火头居士,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点欺瞒。他执行任务前我们还在家里吵过架,家里现在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呢!” 年轻警员皱着眉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她。 “这位女士,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原本以为只是个骗子,没想到还自称是居士,年轻警员觉得眼前这人愈发不可理喻。 眼看没人相信自己,顾净秋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要见你们队长!他认识我,让他下来!” 那天她在警察局见了队长一面,对方上次既然能够认出自己的身份,这次也一定能够为她作证。 原本她是想找上次来警察局时见过的那些人为自己作证的。 可她刚刚扫了一圈,发现在场的这些人里竟然没有一个自己眼熟的面孔。 也算顾净秋倒霉,今天刚发生了一起抢劫案,那天见过她的那些警员,全都两两一组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队长现在正在处理绑架杀人案的紧急事务,没空见你。” 年轻警员双臂抱胸,眼神里满是不耐。 “要么现在离开,要么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留你在这儿拘留!” 他故意将手铐拍在桌上,金属碰撞声特别刺耳。 顾净秋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 绑架杀人案——这不正是霍昭正在执行的任务? 他说队长现在忙着处理这个案件,可这个案件不是已经交给霍昭了吗? 顾净秋虽然不太懂案子,但是也清楚,这种案子,既然已经交给了霍昭带队负责,除非遇到重大变故,否则绝不会中途换人。 难道说,霍昭真的出事了,所以队长才不得不亲自处理后续? 她不敢再深想,眼前突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在扎。 “不可能……” 她喃喃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一旁的咨询台,台面上的水杯“哐当”落地,玻璃碎片溅在她脚边。 “他不会有事的……不会……” 她对已经打湿自己鞋面的水痕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楼梯口,仿佛这样就能等到霍昭从那里走下来。 “你到底走不走!” 第20章 视而不见 半个小时前。 我刚挂断电话,就看到嫌疑人从小旅馆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衣领竖起遮住半张脸,一看就是有鬼。 我当机立断,让小王开车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七拐八拐,绕了好多路,我都以为这小子打算步行出省了,没想到他倒是给了我个大惊喜。 他钻进了路边一个小面馆里,和一个陌生男人拼桌准备一起吃饭。 原本我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我看到嫌疑人放下杯子的时候,和对面坐着的那个陌生男人的水杯靠在了一起。 心理学上说,人与人之间是有看不见的社交距离的。 一般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算是拼桌,也会下意识保持一定距离,水杯更不会出现这种刻意的触碰。 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细节,让我笃定这两个人绝对认识。 所以我直接让小王带着两个警员堵住了后门,而我则是直接在前门等着,就等这两个人一露头,立即实施抓捕。 这两个人也倒是警觉,周围才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两人就瞬间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一前一后起身,默契的准备从前后门准备离开。 还好我早有准备,当即给小王下达了抓捕的命令。 这两人还挣扎了一番,可惜小面馆里空间有限,他们是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被我和小王按倒在了地上。 我毫无形象的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气喘吁吁的看着被警员押上警车的两名犯罪嫌疑人,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两个嫌疑人总算是落网了,接下来只要带回警局,等着撬开他们的嘴,这起棘手的绑架杀人案就能告破了。 我摸了摸口袋,想抽支烟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可惜烟都掉到嘴边了,摸遍全身却没找出来一个打火机。 我悻悻然准备把烟拿下来,小王却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个打火机,调侃道。 “霍哥,找这个呢?” 说着,便帮我点燃了香烟。 我猛地抽了一口,烟草的辛辣感顺着喉咙直抵胸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舒缓了些。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小王挨着我坐下,也跟着点了一根,好奇发问。 “霍哥,你说你当时咋就那么肯定那两人是一伙的?就因为他放水杯的时候,不小心和对面那个同伙的水杯碰到了一起?” 也不怪他这么好奇,实在是刚刚我命令下的太果断,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都是下意识的按照我的话去办事。 我弹了弹烟灰,望着远处闪烁的警灯,慢慢解释。 “这可不是巧合,你仔细想想看,我们蹲守了这么多天,那嫌疑人一直谨慎得像只老鼠似的,今天又带着咱们绕了那么多路,最后却突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家面馆,还跟个陌生人拼桌吃饭,这本身就不符合他之前的行事风格。” 小王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怀疑上他们两个的关系的?”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轻轻摇了摇。 “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又不是什么神探,哪来那么大的神通,光凭这么一点小细节就能确定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是他的同伙呢?让我起疑心的是,他们两个水杯之间的距离。” 我把心理学那一套原原本本给小王讲了一遍。 看得出来,他听得很仔细,等到我讲完以后,立马给我竖起来个大拇指。 “我去,霍哥,要么队长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你这一手都够我学半年了。你以后多带带小弟,小弟一定唯你马首是瞻!” 我被他逗笑了,没好气的抬腿踹了他一脚。 “行了,在这捧杀我呢?别磨叽了,咱们在外面风餐露宿待了这么长时间了,该好好休息一下了,赶紧把人带回去,审完好回家。” 小王正好抽完最后一口烟,抬手做了个“ok”的手势。 “好嘞霍哥,都听你的!” 红蓝警灯在狭窄的巷子里交错闪烁,我和小王起身拍了拍裤腿的灰尘,一前一后上了车。 刚回到警局门口,我打开车门,看着队员将两个犯罪嫌疑人一前一后押进警局,正准备抽支烟再进去,却忽然听到大厅里传来的争吵声。 我下意识皱眉,这熟悉的嗓音——是顾净秋? 刚一抬眼,熟悉的身影让我愣在了原地。 刚刚我还以为是自己精神紧绷了太长时间,出现幻觉了呢,没想到真的是顾净秋?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小王就已经着急的用手拍了拍我。 “愣着干啥呢?霍哥,嫂子来了啊!我去,你们夫妻两感情这么好啊?这才几天没见吧,都追到警察局里面来了?快快快,正好咱们任务也完成了,你赶紧进去,带着嫂子甜蜜一下去。” 说着就打算拉我进去。 但我却下意识的转了下手腕,挣脱了小王的手。 “别胡说八道。” 我看着顾净秋脸上的焦急,有些不敢置信。 顾净秋来找我?这怎么可能? 可是那零零星星传到我耳朵里的只言片语,却告诉了我事实。 顾净秋真的是来找我的。 “我要见霍昭,他……我不管……” 我的内心只觉得不可思议。 顾净秋还真是来找我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顾净秋为了我担心成这个样子,这样失态的她,就算是在梦里,我也没有见过。 忽然间,我想到了张律师打给我的那通电话。 他说顾净秋很着急,让我给她回个电话。 难不成是因为联系不到我,所以她才直接来了警察局? “霍哥,你干什么?嫂子都急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儿站着,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快快快,咱们赶紧进去,正好也听听嫂子和他们吵什么呢。” 小王看我站在原地,有点纳闷,伸手想要拉我的手臂,却被我一个扭身躲开了。 “你自己进去吧,我要先回去一趟。” 我说着,拉开车门就准备坐进去。 “对了,等会儿见到她,别告诉她你这几天见过我,也别告诉她怎么联系我。” 第21章 去便利店抓贼 “霍昭!” 我车子还没来得及发动,顾净秋的声音已不再是楼上细碎的争吵。 我余光一瞄瞥,果然看到警局门口冲出一道身影。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少见的多了几分狼狈。 顾净秋身为道家女,追求清丽脱俗的气质,从来不会在外头大声质问。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你安全回来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踩着拖鞋,噔噔噔走来质问。 我自然看到她脚下的那一双本以为早被丢弃的拖鞋。 只是,即便如此,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质问,我心中并没有太大的涟漪。 有句话说得很好,迟来的深情比狗贱,更何况,我也不认为她是真的关心我。 “你来局里就为这个?” 我冷漠的问。 “不然呢?” 顾净秋像是被我的态度给激到,几乎是立马反问。 我觉得挺好笑的,旁边想要做和事佬的小王刚要过来劝和,直接被我一个眼神给钉死在原地。 “诶不是我说你,顾净秋,你何必够来演一出戏呢?” 我撤回目光,大马金刀的坐在驾驶坐上,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人。 顺势,就抽出一跟烟,点燃咬在嘴里。 顾净秋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说我在演戏?” 然后又有些嫌恶的瞪着我嘴里的烟,表情隐忍片刻,还是忍不住憋出一句:“你怎么不知道你染上了烟瘾?戒了,我不想抽二手烟!”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没立马接话,但悠悠突出的烟圈,却给出了答案。 “你不关心,你当然不知道。”我嗤笑一声,“另外看以前不来,以后也没必要来了,毕竟都是离婚阶段的人了,你这样做怪难看的,有损你平时的气质?” 我觉得我话已经挺委婉了,但顾净秋的脸色,黢黑无比。 她愤怒的瞪着我,如同我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似的。 “霍昭!你拐弯抹角的骂我泼妇?你变了!” 我嗤了声。 我头上都变青青草原了,不变还等什么? 真当我是什么大冤种? “知道就好,既然知道,那就回去把离婚协议签了。” 看我如此冷漠,顾净秋握紧了拳头,但就在我以为她会甩我一巴掌的时候,她却扭头就走。 “我不会签字离婚的!” 她招手,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我忍不住烦躁的拍了一把方向盘,不知道她这股执拗的劲到底是从哪来的。 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有什么做表面夫妻的癖好。 难道非要我给他们当paly的一环? “霍哥……” 小王犹犹豫豫的走来,抓头搔耳的,明显有话说。 “虽然不知道当不当讲,但我觉得嫂子还挺……” “你都知道不当讲了还讲,找抽啊你?”我哐当一下,甩上车门。 小王跟我合作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我的脾气,立马就静音了。 我烦躁的准备开车离开,但想到什么,还是忍着火气,把车倒回到准备目送我离开的小王面前。 “我明天回来要是听到组里有人八卦这事,你就完犊子。” 小王一脸懵逼:“不是,霍哥?” 然而我没搭理他,一踩油门,车子就扬长而去。 顾净秋闹到局里来,这事少不了议论。 不知情的估计以为我渣男,知情的……当然没有知情的! 我本来想快点离婚,谁也不恶心谁,你好我好大家好。 谁料这么爱面子的顾净秋竟然能整出这事? 被带绿帽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但真要触到我的底线,也别怪我不顾及这么多年的情分。 我一边烦躁的想着,一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临时住所,草草洗个澡,便倒头就睡。 接下来的几天,顾净秋没有再联系我,我也懒得管她,只催促律师,赶紧把离婚的事情办妥了。 作为警察,我的工作都是高强度的,上到刑事案件,接触各种尸体,下到大妈骂街,追鸡抓狗找小孩,哪有时间浪费在顾净秋身上? 而那天拿小王杀鸡儆猴一番,除了队长拉着我去了解一番情况,倒也没人故意撞我枪口上找存在感。 转眼就到了夏天最热的那几天。 刚巧坏了空调的办公室就像个蒸笼,扎堆的人群散发着汗酸味,令人难熬。 几个人围在一起,那架势姿势千奇百怪犹如峨眉山泼猴。 我都怀疑空调师傅修机这么慢,是不是被他们几个盯不自在的缘故。 “围着看空调能给你们几个看好?”队长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没好气的呵斥。 几人这才哀嚎着散去。 队长从人群一眼就找出我:“刚接了便利店抓小偷的事,小霍,你带个人走一趟。” 有这等好事? 我眼珠子都亮了。 声旁的一堆人顿时激动起来。 “霍哥,带我!” “去去去,上次就你跟霍哥出去的,这次该换我跟霍哥培养感情了!” 一个个话比谁说得都好听,眼看着都要喊我声爹了,我这才抽了个扒拉着我衣服不放的李显出门。 至于剩下还得继续人,嘴脸立马就变。 一个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儿,说等我们前脚迈出去,空调立马就能修好! 我奸诈一笑,心想做梦。 刚刚放水的时候我都问过师傅了,师傅说空调陈年老问题,不修个两三小时好不了。 出门,上车。 李显拿到第一手资料:“霍哥,报案地点是十字街的一家好友来连锁便利店。” “小偷大中午的,趁店主睡中午觉进去偷东西,结果店主刚好醒来,顺便把人给锁里头了。” “嚯,这店主还提精的?” 我惊讶,这店主看来没少刷视频,之前网上就有入室偷窃的小偷结果被屋主反锁里头的,给这店主学以致用了? 不用满大街的追着小偷跑,大大减少我们的工作量了。 李显明显也是这个想法。 “不过店主说他家便利店有个后门,那反锁不了,希望我们赶紧过去,免得小偷发现后门跑了。” 闻言,我油门踩得更凶了些,只期望这次的任务能够顺利简单收场。 殊不知,我油门踩得再快,也挡不住变故的到来。 第22章 狗皮膏药 刺啦—— 车子急刹在路边,我跟李显从车上跳下。 虽然穿的是便装,但必将是管这块的,街坊邻居都认识我。 “霍哥!你总算来了!快快,这边!” 便利店老板张老二,别看膀大腰圆一米八,可胆子就芝麻粒大小。 这不,刚看到我来,立马就火急火燎的冲我招呼。 我快步过去,立马就被便利店玻璃门上的那把u型锁给吸引了注意力。 里头果然关了一个手忙脚乱,拿脚凳砸门的口罩。 身后背了一个大包,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棒球帽,注意到我跟李显过来是,动作明显更加的慌张了。 然而张老二店里最值钱的恐怕就这扇门了。 中国制造,钢化玻璃,哪是他随随便便就能干碎的? 张老二见我来,仿佛撑腰的来了,叉腰就跟个胖茶壶似的,嚣张的指着里头急了的小偷。 “让你个鳖孙敢偷到我头上来,这门别看是玻璃,就是十个你都砸不开!” 他小人得志的大笑两声,跟我邀功似的:“霍哥,我现在就去给你开门,让你带着孙子去喝茶!” “得了,少说两句。” 我顺手拿过他手里的钥匙,看到屋里的青年仇恨怒视的双目,呵斥他两句。 偷东西偷上便利店的,张老二损失不了多少,这小偷最多也就拘留个几天,可别给人惹出火来,刑拘出来就继续来找张老二的麻烦。 我为张老二考虑呢,呵斥完,就准备用话术,让里头那小子放弃抵抗。 谁知张老二压根没明白我的意思,只一个劲谄媚我。 “是是,霍哥,那你快点,省得他从后门跑了。” 这声音,不小。 那便利店的玻璃门,虽结实,但不隔音。 门口六神无主的小偷动作一顿,目光炯炯有神。 “靠!” 我心里一咯噔,几乎是我骂出的瞬间,玻璃门内的那道身影瞬间挪位,往后里头的货架冲去。 “玛德跑了!张老二后门在哪?” 我几乎是怒吼出声。 张老二就算再傻不愣登,这会也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让那小偷知道有后门了。 他胖手一挥,着急的指着面前的一拍商铺。 “后面有条街,两头通,这里过去最近!” 我看了一眼眼前几十家商铺,差点没一巴掌糊这孙子脸上。 十字街我哪能不熟? 这栋楼后头有个小巷,跟一条小吃街接轨呢。 如果那小子从后头跑了,换个装备想要揪出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个孙子真会给我找事!” 我忍不住怒骂,但身体还是诚实的冲出去,不忘吩咐李显:“你去另外一边,在那头堵人!” 李显点头,跟我兵分两路。 张老二脸色讪讪,看看李显,又看看我,最后吭哧吭哧跟在我身后,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 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后门比较隐蔽,小偷不一定能立马找到。 我压根没心思理他,转眼就把他甩在后头。 我这头确实是最先绕过十几家商铺,抵达小巷路口的。 才刚跑进去十几米,我就看到张老二便利店的后门铁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小偷冲出来,本来是想冲我这边的出口来。 然而看到我后,四目交汇,他一个急刹车,毫不犹豫扭身就往另外一边冲去。 这反应速度,绝对是个百米冲刺高手! “站住!” 我咬牙呵斥,穷追不舍。 此刻只期望李显能够快点出现把他给拦住。 然而小巷三条出口,中间有条小缝,连着的就是那条小吃街。 这偷眼尖的注意到这条缝隙,想也不想,就挤过去。 还把缝隙里的各种障碍物退到,给我增加阻碍。 稀里哗啦,好几根居民放在墙边晾衣服的竹竿砸下来,砸得我手臂生疼,心里更是一股火气。 这小子以为演电影呢! 但还别说,骚扰很成功,眼看着人离我越来越远,我差点破口大骂。 “别跑!” 就在这时,前头忽然冒出李显的身影。 这小子不知哪来的灵光一闪,竟然没有从小巷的另外一头拦截,而是直接跑到小吃街这边。 这波预判,给他聪明到了! 我看二人简单交了个手,准确来说,是李显扯住了那小子的衣服。 刺啦一声,衣服破裂的声音。 二人气喘如牛的扭打在一起。 我一看,赶忙要冲上去。 毕竟李显的水平我可太清楚了。 脑瓜子聪明是聪明,但实战水平垫底啊! 这百分百留不住! “诶,是你!” 我刚冲出去,余光忽然瞥见一片粉嫩的碎花裙摆。 下意识转头,我心里只想骂娘。 只见一个扎着辫子的女人,穿着小碎花群,外套一件防晒衣,脚下瞪着自行车就直溜溜的冲我撞来。 她的脸上先是露出认出我的兴奋。 紧接着就是慌张,声音的分呗一下拔高:“哇我不会刹车,快让开让开……救命!” 她的车轴子开始疯狂的摇摆,仔细一看,其实是双腿打颤引起的。 这简直是无语她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你人都比自信车高,你特么脚刹不就行了? 我满腹槽点,要不是车和人都已经冲到我面前,我都不稀得管她。 她倒好,在我手臂用力抵住她车头,按下刹车时,她在惯性的作用下,竟然手慌脚乱的抱住我的脖子。 别看高高瘦瘦一女的,可冲过来的劲真把我撞得不轻。 我也不管那车了,一脚把车放倒,接住人往后来卸力。 踉跄好几步,总算是稳住身子,没有狼狈摔倒。 “哇,还挺有实力?” 挂在我身上的女人虚惊一场的赞叹,杏眼瞪得很圆。 有几分眼熟…… 独属于多年办案经验,我预感这是个麻烦。 “下来。”我松开她,神色疏离。 她收起赞叹,杏眼眯了眯,似乎是在打量什么,而后眼珠子一瞪,笃定道:“你个臭警察,居然把我忘了?” “不松,除非你想起我是谁!” 她双手一用力,我差点以为自己脖子要断了! “不是你哪位啊?”我没好气,试图把这狗屁膏药从身上撕下来。 别的不说,刚刚那一翻动静,早就引起左邻右舍的注意。 老子一个已婚人士,当街被个女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第23章 网盘 我活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但像这种胡搅蛮缠的女人,还是第一个。 就在我两在路边僵持住时,李显的咒骂声突然打破僵局。 “霍哥,他要跑了!” 我看去,正好看到李显被小偷一个过肩摔在地上的画面。 围观的小摊摊主们惊呼。 小偷头也不回,背着背包,转身就跑。 我憋不住了,那小子居然是练过的? 李显胳膊似乎脱臼了,捂着胳膊就拍起来,冲我大喊,脸上还带着一抹控诉。 我一眼就看穿他在想什么。 他在那边费九牛二虎之力帮我把人给牵制住,结果我在这边跟人搂搂抱抱? 这事对吗? 当然不对! 我心里愧疚,脸色阴沉得仿佛要滴水。 死死搂住我的女人却在这个时候松手。 她似乎才注意到我是有任务在身上的,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抬手就指着刚刚被我踹翻的自行车。 “你追,我、我有车!” 两轮子,确实比两条腿转得快。 眼看那贼都要跑出二里地了,我也不管其他,把地上的自信车拉起,就跨上车追出去。 五分钟后,我在一个下坡把人给截住。 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他后背就是飞踹,咔咔两下,就给他送上银手镯套餐。 二十分钟后,人给我带回了局里。 队长看到我两狼狈回来,都忍不住侧目。 “不是,就逮个偷儿,怎么搞这么狼狈?” 队长听说李显手脱臼了,赶紧人送医院去。 我心里也不好受,拿起毛巾,胡乱的擦擦脸。 “别说了,一个任务,碰上个猪队友,还有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队长一听也不再说什么,把我打发出去。 毕竟像我们出任务的,什么情况都会遇上,这点程度算小打小闹了。 我这才刚从队长这边回来,小王就凑过来。 “唉,霍哥,之前你救的那个苏小姐来感谢你了!” 什么苏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太闷热,我脑子一时没对上号。 小王已经满脸八卦的推搡我出去。 刚出办公区,我就看到坐在走廊那抹鲜艳的碎花裙。 “诺,那边呢。”小王拍拍我的肩膀,对我使了个眼色,就闪回办公区。 而我,咬牙切齿的站在原地! 这不是那胡搅蛮缠的“程咬金”? 原来她还是上次那个被绑架的女人! 我几乎想扭头就走,这位苏小姐却战起来,跑过来道歉:“唉,对不起嘛,我刚刚也没注意到你在执行任务啊!” 她拦住我,双手合十,作怪的晃了晃,垂下来睫毛很长很翘,道歉的声音是发自内心的,带着长长的尾音,我倒不好发作了。 但我还是绷着一张脸,警告:“下次再妨碍我执行公务,我也送你进去呆几天!” “不会了,不会了!”她赶紧摆摆手,看起来是真心道歉的。 只见她眼珠子一转,说:“你那个同事是不是受伤了啊?我也有责任,医药费多少,我给你们报销!” 我当然不可能要她报销。 “不用,我们自有报销,下次别妨碍公务。” 我冷着脸说完,就不想跟她耽搁时间。 刚抓回来那小子还等着我去审呢。 她见我转身,泥鳅一般绕到我面前,不满的瞪我:“诶,你怎么就走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捏了捏眉心,挤出最后一点耐心:“你还想说什么?” 她嘴角微微一翘,对我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无语。 看我没反应,她腮帮子一鼓,手指头摇了摇,没好气的说。 “你个木头!这是你帮了我两次的意思!我苏艺染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既然帮了我,那我就请回你两顿饭!” 我耳朵动了动,余光瞄办公区的隔帘过去,果然看到一张张贴在那看八卦的脸。 “不需要,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即便是换做我的任何一个同事,都不会对你袖手旁观。” 我果断拒绝他。 自己还有一段还没离成的婚呢,怎么可能跟被的女人吃饭? 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苏艺染呆了呆,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拒绝她。 “你拒绝我?” 她似乎接受不了,“我苏艺染向来都是被人排着队请我吃饭的,我还是第一次请别人吃饭,结果还被拒绝了?” “我不好看吗?” 我这个时候隐隐感觉到了,这个苏艺染,大概是那个大世家养出来天真大小姐。 要不然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于是,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向她砸出一记重雷:“我当然得拒绝你,我是有老婆的人。” 她那表情,宛若晴天霹雳,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最后莫名奇妙的瞪我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我扭头回办公区。 迎面而来的同样被雷住的,还有耳朵竖得跟长耳兔似的八卦同事。 我皮笑肉不笑:“你们很闲?” 一群人精神一振,窸窸窣窣的操作,开始假装忙碌。 李显从医院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张老二送锦旗过来。 张老二一个劲的道歉,显然他也知道若不是他,这次的抓贼任务,也不会增加难度。 还信誓旦旦的拍胸脯,说以后咱们局里的兄弟去他店里买东西,一定打折扣。 我对付完人,队长就交代我整理档案。 难得的空闲,我准备把之前累计下来的档案工作一并整理了。 这些内容我都存在一个网盘账号里。 里面都是我的工作内容,防丢失…… 刚打开账号,我莫名想起,这个网盘账号我最近给过顾净秋一次。 顾净秋当时是要借我年办事。 但她平时甚少有用到网盘的机会,所以那次是为了什么? 我皱了皱眉,心想之前是真的心大。 档案内包含各个案件细节,虽然顾净秋不了解,但总归被外人知道不好。 万一丢失更是遭老罪。 我生出立马改密码的想法,同时打开垃圾箱,以防有删除记录。 而这一点开,我果然在看到垃圾箱内多出的一个陌生压缩文档。 我的心里,忽然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 我毫不犹豫的将其恢复,打开。 当第一张照片映入眼眸时,我眼眸一暗,心终究是彻底死了! 第24章 丢孩子 同事的交谈声仿佛离我而去,我死死的盯着铺满我整个电脑屏幕的照片,久久没有动作。 照片中的女人即使面容再青涩,我也一眼认出是顾净秋。 而另外一个笑容灿烂的男人,除了边忆辰还能是谁? 看年纪,以及照片中偶尔露出来的校园的建筑,我已经猜出这是顾净秋的大学时期。 其中大部分是二人的合照。 他们灿烂的笑容衬得我就像是阴沟里窥视他们幸福的老鼠。 我的胸口弥漫开一种沉闷的滞涩感,并非是被背叛的疼痛,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真相,终于被冰冷的证据盖棺定论的麻木。 简直是荒诞。 我自嘲一笑,拖拽着鼠标,将所有的照片过了一遍。 我不明白,他们既然早就认识,早就关系暧昧甚至在一起,那为什么当年顾净秋还要跟我在一起?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生活在一个被顾净秋为我构造的楚门世界里。 好在,我清醒了! 我深吸一口气,面色重新恢复冷峻。 收敛多余的感情,我把这些照片全都保存下来,等下班,就把张律师约出一家开在商场的饭馆。 “霍先生,怎么能让您请客呢。” 张律师来准时。 他搓搓手,跟我寒暄了两句,就坐在位置上。 眼珠子立马就注意到被我摆在桌面上的信封。 我也不废话,点了点厚实的信封:“这个东西,作为出轨的证据够吗?” 张律师认真翻了许久,这才谨慎的回答我。 “霍先生,我知道你心急。” 听到这话,我就知道悬了。 果然,张律师叹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照片捋起。 “这些证据虽然能证明你老婆跟其他人的关系不一般,但也不能作为出轨的证据啊。” 我神色暗了暗。 其实发过去之前,我就已经隐隐有这个预感,只是一时冲动,还是希望这能为我跟顾净秋离婚出份力。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送上来,我示意他先吃饭。 张律师吃了我这顿饭,拿人手短,提醒我。 “顾先生,你既然这么想离婚,不如跟你老婆好好聊聊,她不想跟你离婚的原因?” “毕竟看照片,她跟这人……看起来感情不错。” “是不是你离婚的财产分配让她不满意,所以才拖着不肯离婚?” 我草草的扒拉两下饭,无奈。 “离婚财产分配很明确,我把房子给顾净秋,车子归我,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难不成她还想让我净身出户? 凭什么? 出轨的人是她,又不是我! 张律师到底只是局外人,只好从其他地方找线索,又翻了翻我给他的那摞照片。 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只能说:“行了我知道了,我回头问问……” 张律师却忽然轻疑一声,从那摞照片中,抽出一张,放到我面前,面露不解。 “霍先生,你后面发我的那几照片挺特别的,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我定睛一看。 照片里,黑色的背景墙上,挂着太阳眼睛的金属组合图案。 金属似乎有些年头了,有些斑驳,似乎被火焰焚烧过,散发着怪异的气氛。 像是某个徽章,又像是某个地点标志…… 不过,我并没有太在意。 按照我对顾净秋的理解,这无非就是跟她道家女的身份相关的东西。 我语气敷衍:“顾净秋信道教,大概是相关的东西。” “行吧。”张律师只好另寻突破点。 而我吃得差不多了,抬手,就叫服务生过来准备结账。 “我儿子呢?我儿子哪去了?” 突然,饭馆门口,一个妇女踉跄的冲进来。 她满脸彷徨,冲进来就抓住门口的招待生的手臂,语无伦次的质问。 “你看到我儿子没?这么高,穿着绿色的校服!” 招待生被这女人抓疼了,但看女人这着急模样,一看即使孩子丢了,倒也体谅她。 “没看到,我站这半天了,也没看到有小孩子过来。” 女人却不相信,神色愤怒,声音都拔高了。 “不可能,我儿子说要去洗手间,他知道你们这里有,就过来了!” 招待生哑口无言。 他们饭馆确实有洗手间,偶尔熟客逛着逛着街着急了,都会进来借卫生间。 她一时也不确认自己是不是刚刚开小差错过小孩了,就建议。 “婶,要不你去洗手间门口等着?我让服务小哥帮你去看。” 女人六神无主的点头。 随即我就看到那前台招呼了一个小哥带女人过去。 我本来都想离开了,但职业习惯,让我有点在意。 没一会,等我结算完,小哥就带着女人从洗手间的方向会来了。 没有小孩。 妇女捂脸痛哭流涕,哭得绝望:“轩轩,我的儿子你在哪?” 这饭店到底是服务行业,前台看妇女没找到,自发的说可以帮忙调门口的监控,看看是不是有小孩路过。 妇女感激涕零。 而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我站起来,走过去正色说:“我帮你找。” 几人正好奇,我已经顺势拿出自己的警官证。 顿时,那妇女就跟看到救星似的,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就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警察同志!帮我找找我儿子!你一定要找到我家轩轩啊!” 我早就料她会是这个反应,但我知道失去孩子的母亲的感受,现在任何一丝希望,对于她来说都必须抓住。 有我介入,调监控进展很顺利。 拉回女人进来的前一段时间,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果然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叫吴翠萍的妇女立马就激动的喊了声:“轩轩!” 然而,男孩只是在店门口停顿了几秒,就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这个动作点突然。 办案经验丰富的我立马察觉到了猫腻。 “退回去,08倍速再看一遍。”我面色严峻。 这店门口的摄像头不是很清晰,但我心头一凛。 男孩在短暂停顿的几秒,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果然,监控重复慢速播放一遍后,男孩确实得表情清晰的告诉我。 他看到了一个吸引他注意的东西……或者人! 第25章 可是没有如果 “啊我想起来了,刚刚哪里站了个青蛙玩偶人!” 跑来一同看监控的前台小姐姐忽然一拍脑瓜子。 “那个青蛙玩偶人发小青蛙气球,吸引了不少的小孩去拿,有个小孩的背影跟你儿子很像。婶,说不定你儿子就跟着他走了!” 她面露懊悔,恨自己现在才想起来的模样。 妇女呼吸急促,眼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我要去找这个青蛙人!她一定知道我儿子在哪!” 她不管不顾,踩着半拖鞋就顺着孩子消失的方向找人。 而事情到这,我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现在无非就两个结果。 一,孩子自己跟着青蛙玩偶人跑远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二,孩子被拐了。 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当下,一边追出去,一边联系商场的负责人。 对方一听说有个孩子在商场走丢了,立马表示配合调监控,找青蛙人跟孩子。 不一会的功夫,就给我回话。 “警察同志,那小孩跟青蛙人分开后,自己一个人进了二楼消防通道那边。” “就在你左边往前一百米那个通道口!” 我一听,庆幸青蛙人玩偶不是人贩子的同时,撒丫子就往那头跑。 只是推开沉重的消防通道门,迎面而来的阴凉还是让我心头难掩疑惑。 为什么那小孩没有回去找妈妈,反而跑到很少人来的消防通道? 难道那小孩是被骗来这里的? 我满心猜忌。 索性这里是二楼。 往下跑两截楼梯,注意到有摄像头。 商场负责人只说孩子进了消防通道就没看到人,难道小孩不是往楼下跑? 我又猜错了? 没有人在消防通道后门等着把小孩拐走? 那小孩是跑楼上去了? 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仰头看仿佛没有尽头的螺旋楼梯,心中一个疑问再一次缓缓升起。 小孩跑楼上去干什么? 噔噔噔…… 空荡荡的楼梯,传来我脚步声的沉重回响。 越接近五十层的高楼楼顶,我的心跳越急促。 直到我看到那扇通往天台的斑驳锈蚀的大门敞开,吝啬地漏出四四方方、死气沉沉的天空。 惨败的光泼洒而下,恍惚间,我似乎外头传来的喧闹、惊叫…… 不,声音不是幻觉! 意识到什么,我浑身颤栗,三两步冲向咫尺之外的天台。 然而那一刻,我身后的楼梯仿佛忽然变成了神渊泥沼,并伸出一只只手,阻碍我往上爬。 几米的楼梯,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当我终于抓住生锈的门框,费力的爬到惨白天空下,却只看到一片衣角从楼顶围栏处消失。 惊叫声,瞬间在楼下爆发! …… “你为什么没有救下我儿子!” 女人胡乱撕扯我的手臂,痛苦让我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我坐在局里的走廊座椅上,一抬头,就看到吴翠萍那种布满痛苦和绝望的面庞,声泪俱下的控诉我。 我喉结滚动了一会,终究还是说不出一个字。 队长挡在我的面前,面色严肃。 “吴女士,我们知道你的心情。”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青蛙人。楼顶有监控,小孩最后接触的人是那个青蛙人玩偶。” 女人也知道责怪我,无济于事。 她脱力般跪倒在地上,抱头痛哭。 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独自沉浸在失去孩子的觉往之中。 队长只好让女同志来照顾她的情绪,随后一个眼神,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心情沉重,此刻他就算是要骂我,我也生不出反抗的心。 然而队长最终却只说。 “家属的心情跟你一样,你要是再快一些,说不定就能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但这件事,不怪你!” 我心情并没有多轻松。 因为只差那几分钟,我就挽救一个孩子的生命! 如果我没有往下跑…… 如果我能跑得更快…… 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我知道你的心情也不好受。但正因为这样,现在更不是你消沉的时候,我们得合力,把这个教唆孩子跳楼的罪犯给找出来!” 队长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段话总算给了我力量,我抹了一把脸,压下心头的沉重,眼神坚毅的回答。 “我知道了队长!” 队长看我打起精神来,这才点点头。 “去洗把脸,然后回来等法医那边的实践报告。” 我点点头,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刚洗完脸回到办公区,却见我平时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崭新的餐盒。 蓝色的餐盒十分的陌生,一看就是家里做了,带过来的。 “谁的饭盒?给我送温暖的?” 我下意识的以为是哪个大好人看我今天不顺,特地慰问我的。 然而,一群八卦人却欲言又止。 最后,吊着一条胳膊的李显凑过来,支支吾吾的说:“这是嫂子送的。” 顾净秋? 我脸色一黑,她这是搞什么名堂? 结婚这么多年,都是我下班回家做饭给她,偏偏现在闹离婚了,她来给我送饭? 还是背着我? 装什么深情? 我的表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李显赶紧跑回自己工位上,生怕我殃及池鱼。 我脸色难看的把饭盒丢一边去。 对他们说:“以后她要是背着我再来,你们谁帮我接的,就自己吃了。” 李显有点犹豫,问出众人都想问的问题。 “霍哥,你跟嫂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看嫂子现在挺在乎你的……” 他话刚说到这,就被小王装模作样的捂住了嘴。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霍哥跟嫂子的家事,我们掺和什么?这事肯定不是霍哥的问题,对吧,霍哥?” 我嗤了一声:‘“一边去,你的活都干完了?” 别看这小子一副阻止别人八卦的样儿,但鸡贼着想套我的话呢。 然而我怎么可能会给他八卦我的机会? 小王看套不出我的话,努努嘴。 “哟,霍昭,跟你老婆感情升温了,终于见着她给你送饭了?” 一道清脆的鞋跟声停在办公区门口。 门口的女人双手插在白大褂,长发扎成低马尾,一丝不苟的垂在后脑勺,调笑的狐狸眼,格外妩媚。 来人陈婧,一个几乎完美的女人。 要不是法医这个职业拖了后腿,追她的人恐怕真要从咱们局的门口排到法国去。 “陈姐,少八卦我了,尸检结果出来了?” 我跟她共事多年,对她的调侃生不起半点气来,直奔主题。 第26章 德星私立小学报案 “呵,你这快木头。” 陈婧摊摊手,这才递过来一份报告给我。 她言简意赅:“死因是脊椎断裂,胸腹大出血,符合高处坠亡特征。” “死者身体无药物残留。” 似乎是知道我想问什么,在我开口前,陈婧又补充了一句。 “就这么没了?” 我握紧拳头。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跳楼自杀,就算他只是一个小孩。 但这样更令人感到揪心。 小孩没有判断意识,这只能归结于有人刻意诱导。 陈婧却忽然说:“别着急,除了这些致命伤,这小孩手腕还有伤痕,鉴定为自残的倾向,你们可以找他父母调查一下。” “自残?” 我心头一震。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儿子怎么可能自残?” 当我拿着尸检报告去找家属时,吴翠萍这个做母亲的,满眼不可置信。 可是孩子手腕上的几道割腕伤,她又被这事实给震在原地,满脸懊悔,自己忽略了孩子的心理状态。 她红肿着眼眶,自责无比。 “都是我的错,我早就该发现不对劲了。” 我捕捉到关键信息:“最近小孩有反常的行为?” 吴翠萍捂脸,陷入回忆。 “他这几天……总是一个人反锁在房间,背着我和他爸,不知道在干什么。” 吴翠萍努力将事情叙述完整。 我一开始只觉得平平无奇。 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有小秘密的时候。 然而当我跟队长听到接下来的话是,都深皱起眉,感觉事情的走向,已经没有那么简单。 吴翠萍强压悲伤告诉我们。 有一天晚上她起夜,看到小孩一个人坐在沙发发呆。 她本以为孩子是梦游,然而小孩却忽然说了一句,“妈妈,我下辈子还做你的孩子好不好”? 当时太累,吴翠萍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等。 “警察同志,你可算是来了!” 校长看到我们就像看到救星,激动的跑过来。 其他几个家长看我们来了,这才勉强收回怒火,同样将找到孩子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第27章 线索 很快,我就了解到基本情况。 丢失的孩子有三个,都是德星小学一年级的学生。 鉴于失踪的孩子都认识,我心里打了个突,问他们的班主任黄小梅。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李文轩的孩子?” 李文轩,正是吴翠萍的儿子。 黄小梅面色诧异的瞪着我:“你怎么知道?李文轩今天都没来学校……” 她的尾音拔高:“难道他出事了?” 其他三个家长的目光刷的一下,猛的投射到我身上。 为了避免家长情绪崩溃,我沉默一秒,变摇头,只神色严肃的警醒他们。 “迅速找人吧,不要抱有侥幸的心理。” “我们怀疑有人通过手机app诱导你们的孩子加入‘自杀游戏’的组织。” “什么?自杀游戏!” 其中一个家长的反应很大,面色一下失去血色,一看就有猫腻。 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另外一个男人已经发怒。 “诱导我孩子自杀?什么人这么缺德?” 但很快,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就被旁边的女人虚弱的扶住。 男人看老婆这脸色,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慌了:“老婆,你别吓我,我们儿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听人的话自杀?” 他老婆却一巴掌甩在他的胳膊上,声音尖锐。 “你知道什么?你只知道我们儿子年纪第一,你有关心过他的心理状况吗?你平时陪过孩子吗!” 男人哑口无言,被打了也不敢说话。 女人呜呜的哭出声,“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问题,我就跟你离婚!”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但我自身的家庭本就一团糟,所以看到男人求救的眼神,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公事公办。 “不浪费时间了,先去调监控。”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紧急,不敢有任何耽搁。 校长却支支吾吾的说:“那个……警察同志,后门那边监控刚好坏了。” 此话一出,顿遭几家长的怒视。 我敢说,若不是我在场,这群家长已经冲上去群殴校长了。 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啊。 我心中越发沉重,一边走向监控室,一边联系队长。 队长那边效率也快。 一听说有三个孩子同时失踪,就改变策略,只留了一个人找青蛙人的扮演,剩下全都安排到学校这边找孩子。 “监控有没有发现?” 队长迅速赶到现场,没有任何废话,单刀直入主题。 但后门那块确实没有监控。 三个孩子拿着扫把去后门那边做打扫除后,就没再入镜。 “队长,只能地毯式搜索……”我话还没说完,小王腾的一下站起。 哐当一声。 他屁股下的椅子甚至因为他大幅度的动作而砸倒在地面。 我和队长看过去,小王指着屏幕中另外一个陌生的小孩,对我们面色严峻的说。 “队长,霍哥,失踪的孩子可能不止有三个,还有第四个!” 第四个?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监控室外鞋跟哒哒哒的响。 失踪孩子的班主任黄小梅急匆匆的抓着手机跑过来。 “警察同志,还有个孩子也失踪了!家长现在才刚刚赶过来!” 我心里只觉得一阵操蛋。 什么样不负责任的家长啊? 孩子放学迟迟不回家,家长两三个小时候才注意到孩子不见了? 然而,当看到一身玫红色短裙的靓丽女人时,我一下哑口无言。 “又是你?” 就像我没想到会在这看到苏艺染一样,苏艺染的表情也错愕。 很快,她如一只高傲的猫咪似的,略过我,看向队长担忧的问。 “警察同志,我侄子放学没回家,已两三个小时了,你们这么大的阵仗,难道附近出什么事了?” 队长自己也记得她。 毕竟上次苏艺染别绑架,是我汇报的情况,他接手的。 现在队长手里还有苏艺染被绑架的案子呢,可惜直到目前为止,也没任何进展。 “苏小姐,有几个孩子失踪了,正需要你来确认。” 队长严肃的指着监控屏幕上单独行走的眼睛男孩。 苏艺染眼睛亮了:“就是我家苏点!” 我跟队长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一抹凝重。 苏点行为低调,走在人群中,像是跟其他同学一样,往校门口走去。 若不是小王看了三遍监控,发现三个失踪的孩子身后远远坠着的人影,都没注意到苏点其实是跟着三个失踪孩子的方向去的。 队长将情况跟苏艺染说了,不靠谱的苏艺染居然没有像其他家长一样情绪激动。 她表现得十分冷静,甚至像是松了一口气。 只听她笃定的说:“那我家点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他不是失踪。” 我和队长都是一愣。 继而,眼神像是在谴责一个不靠谱的大人。 “他一个孩子能发现什么问题?有联系你吗?” 我对她的话并不信任。 一个一年级的孩子,自保能力都没有,跟上去的行为简直是自投罗网。 苏艺染见我不信,明亮的眼珠子瞪我一眼,双手环抱在胸前:“你家孩子做不到,不代表我侄子做不到!” 好一个阴阳怪气。 看来上次那话把人气得挺狠,否则也不至于这么针对我。 只不过,我没孩子。 我懒得理她这大小姐脾气,同队长说:“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我跟小王去找人,有什么发现电话联系。” “我也……” 苏艺染下意识想跟上,但想到什么,又定在原地,哼了一声。 “既然不相信我,那你们就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吧!到时候别来找我!” 我怀疑她就是来捣乱的。 但就在我跟小王刚刚跨出那道门,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就在身后响起。 我下意识回头,就见苏艺染瞅了眼显示屏上的名字,就得意的给了我一个挑衅的眼神,鼻子再次发出轻哼。 “点点来电话了!” 其中一个失踪的孩子来电话? 这个突破性进展,让我心头一震,毫不犹豫的回头,抢过她的手机。 电话里,男孩的声音急切:“姑姑,有个青蛙诱拐我同学跳楼,地点还是德星私立小学的废弃宿舍楼!你快帮我报警!” 第28章 天台 苏艺染被我抢了手机,本是张牙舞爪恨不得给我两爪子的凶巴巴表情,在听到电话里头男孩的声音后,一下顿住。 她顾不上对我发怒,扒拉着我的手便冲手机那头回答。 “你个小混蛋,那么危险的事居然自己一个人去,站在原地等着,我们就过去找你!不要挂电话!” 那头理亏,哦了一声,但语气依旧掩盖不住的紧张。 “你快点,那个青蛙人已经把其他同学带上楼顶了!” “还有,不要一个人过来,太危险了!” 那头反叮嘱苏艺染,似乎是觉得苏艺染不太靠谱。 苏艺染恼怒:“你还好意思说我?放心吧,咱们国内的警察可不像国外那些不负责任的,早就已经过来了!” 眼看着对姑侄要吵起来,我赶紧打断他们:“手机我带走了,我来联络。” 本来还想说什么的男孩,一下安静下来。 要不是我看手机还在持续通话中,还以为那小屁孩已经挂断了呢。 “喂!你别抢我手机就跑,吓到我小侄子!” 苏艺染看我跑出去,也紧跟在我身后,嘴里还嚷嚷着。 我没空搭理她。 德星私立小学占地面积很大。 出了铁丝网围着的后门,其实还有一块地,那就是德星私立小学废弃的宿舍楼。 “这里早就废弃了……” 带路的班主任黄小梅脸上声音发抖。 “上次大风天,还有水泥块掉下来!如果孩子们真的被带到上面……真的很容易发生意外!” 我抬头看上方布满苔藓,直耸云间的宿舍楼。 本该是嫩黄色的宿舍楼墙面掉漆,裸露的水泥裂痕如同狰狞的疤痕,看得人心惊胆颤。 然而,这点危险并不能阻止我。 一想在商场楼顶,我差一点就能挽回来的生命,此刻我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再有第二次! “上面危险,非专业人员一律不能上去!” 我厉声下达命令。 顺手拦住一股脑想要往上冲的苏艺染。 苏艺染不满。 她怒视我:“线索还是我给你找的呢,我家点点也在上面啊,你凭什么不让我上去?个人英雄主义啊你?” “我只是不希望你拖我后腿。” 我上下扫了她一眼,赤果果的表达自己的轻视。 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个非专业人士,上去能干什么? 万一忙没帮上,反而被凶手挟持了,那可不是添乱吗? “你!” 苏艺染气得跺脚,握紧得拳头都抬起来,似乎想要揍我。 小王赶紧过来做和事佬。 “我能理解家属的心情,但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做,苏小姐,你在这里等着吧。” “万一其他家长过来,也跟你一样往上冲,刺激到凶手,那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小王这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辞,似乎说服了苏艺染。 苏艺染深吸一口气,接受了我的安排。 “行,他说得有道理我听他的,但你别以为……唉!” 她话还没说完,我带着手机就扭头就往楼上冲,气得她在后面张牙舞爪。 “你给我等着!” 等? 我等啥啊我等! 现在人命关天,那不成我还演电视似的,听你讲完所有台词才行动? 要真这样的话,楼顶那三个孩子早跟下饺子似的下来了。 “苏点,你在哪?” 我一边在布满裂痕的楼道内狂奔,一边尝试跟电话里头的男孩沟通。 这次,对面的回答还算配合:“我在楼梯上。” 几乎是他刚说完,我就看到接近楼顶的阶梯上,有道小小的身影。 听到我上楼的动静,他扭过头,眼眸子透过挂在鼻梁上的眼镜,锐利无比的锁定我。 他远超常人的冷静,令我心惊。 但紧接着就是头疼! 再逆天的小孩哥,也是小孩啊! “快下去!” 我三两步就摸上去,压低声音催促他。 “这里太危险,等会罪犯逃跑,往这边跑撞上你怎么办?” “你姑姑就在下面等你。” 一边说着,一边准备在他反抗的时候,把他提溜下去。 小孩哥却是灵活的躲过我的手,跟条滑溜鱼似的,从我手臂钻过去。 “我知道危险,不用你提醒。” 他臭屁着一张脸,还搁这跟我分析呢,“而且那个坏青蛙看到你要跑,也是跑另外一条楼梯!” 这座宿舍楼是环形建筑,两道楼梯。 他分析得确实挺对的。 不等我夸他,他自己就跑下楼了。 就跟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嘿,这小子…… 我郁闷的吐出一口浊气。 但现在,也没给我剩多少时间了。 我按计划摸上天台,陡然一口大风吹来,差点让我睁不开眼睛。 我压低身子躲在门口的障碍物观察环境。 没一会,很快,我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蛙玩偶服饰的人,领着三个孩子站在天台边。 看身形,接近一米八,是个男人。 此刻,他正低头对这三个孩子说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三个孩子像是得到了一种莫大的认可。 他们青涩的小脸上,挂着病态的兴奋,一步一步的,带着对生命的轻视,走向外围摇摇欲坠的栏杆…… 而这青蛙人,则退至安全范围,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姿势。 他甚至拿出手机,动作夸张可笑,仿佛要记录一场“神圣”的献祭! 瘪犊子的…… 这个画面,看得我心底的怒火熊熊燃起,理智嗡的一下,断线了! “停下!” 我怒吼一声,整个人如破笼的猛虎,从掩体后面弹射而出。 青蛙人一激灵,猛的回头! 青蛙头套空洞的眼眶中,闪过一丝骇然。 他怪叫一声,见了鬼似的抱着手机,撒腿就跑! 宽大的玩偶服左右摇摆,他跑得滑稽可笑,然而速度不减,砸烟消失在另外一侧天台门口。 我一腔怒火本想追上去,可余光瞥见几个孩子的脸色,却如坠冰窖。 这三几个靠近边缘的孩子错愕的站在原地,显然没有预料到我的出现。 但紧接着,他们眼中迸射出信徒被亵渎圣坛般的极致狂怒! “他打断了我们的伟大仪式!” 其中一个小孩嘶吼出声。 下一秒,他们竟完全不顾脚下深渊,如同愤怒的小兽向我猛扑过来,似要把我这个闯入者给撕碎! 第29章 你们见过这个保安? 什么鬼? 我不可置信。 但孩子们自己选择远离危险地带,也总好过执拗的跳下去这个结果。 我眼疾手快按住两个失去理智的孩子,然而没等我松一口气,却听见楼下的惊呼声。 只见唯一一个跨过栏杆的孩子在气愤冲我来时,一个激动,竟然揪断了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他吓得大叫一声,身子摇晃着就往后倒去。 我的心刹那间冻结! 不—— 身体快于思维! 我双腿一登,极限前扑! 砰! 我的手臂结结实实的装在天台冰冷粗糙的水泥边缘! 一瞬间,我感觉我的手没有任何知觉,全靠本能! 好在,的意志抵抗住了生理本能,竟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抓住孩子纤细的手臂! 但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下坠力量同时撕扯我的肌肉! 我怒骂! 肌腱要断了! 我两眼发黑,差点失力脱手。 这般心惊肉跳的变故,终于让愤怒的小孩理智回魂。 “呜……” 他茫然一瞬,而后,恐惧爬上他的面颊,小脸上终于露出对死亡的恐惧。 “我……我不想……死……” 不想死,你特么早干嘛了? 我有心想骂人,但此刻我却只能死死的咬住后槽牙。 铆足了劲! 我使出吃奶的力,将这小子一寸一寸的从悬空的墙外拖上来! 至于我紧贴着粗糙墙面的手臂是不是早已血肉模糊,已经不重要了! 终于,小孩膝盖颤颤巍巍的抵在天台,一个劫后余生的猛扑,把我压到在安全区。 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这哭声像是一个开关,旁边的两个早已傻眼的小伙伴也后知后觉的回神。 三个小孩像是意识到死亡的恐怖,抱作一团,哭得惊天动地。 而我,瘫倒在地上,想骂也没那个力气! 急促的脚步声就在此时姗姗来迟。 楼下的小王带着家长们冲上来,安抚三个被救下的孩子。 “霍哥,你这手没事吧?” 小王扶我起来时,看到我血淋淋的小臂,惊呼出声。 “别一惊一乍的。” 我恢复了力气,故意甩了甩手臂。 “就破了点皮,先把家长孩子带回去局里。” 顿了顿,我又看向其他几个同事。 “那孙子往那边跑了,下面留人接应没有?” 小王拍拍胸脯:“放心,队长蹲着那孙子呢!保准他插翅难逃!” 我轻舒一口气,往楼下望去。 楼下的空地,队长已经带着几道矫健的身影过来,吆喝几声,安排人四处围堵。 这人数不少,队长有备而来,明显是不会让放过这个让凶手离开的抓捕机会的。 而几个老师正聚在一起,似乎也在等一个结果。 我放下心来,一回头,却看到苏艺染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的后面。 我想吓了一跳。 “点点呢?” 她却先一步开口。 我可能是刚刚经历了一把极限操作,足足懵了三秒,才注意到她的身边空荡荡。 苏点! 人呢? “我不是早就让他下去找你了吗?”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 苏艺染却皱眉:“我没看到他人啊,我以为他会跟你在一起……” 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杏眼微微瞪大,声音戛然而止。 我们四目相对,一瞬间,都看到对方眼底的绝望。 “霍哥,怎么了?” 小王看我神色不对,“孩子不都在这了吗……诶,苏小姐?” 他忽然注意到苏艺染,并对她出现在楼上感到惊讶。 “苏小姐,你侄子不是在下面吗,怎么跑上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容越发贱嗖嗖的。 “这是想亲自感谢我们霍哥啊?” 他递了个眼神给我。 但此刻我并没有接他的茬,转身眺望楼下。 小王见我紧张,有点莫名其妙:“霍哥你小心点,这房子老化得了厉害呢。” “那个是谁?” 我打断他的话,呼吸有些急促。 只因我终于看到了一开始被我忽略的人。 队长带着人围堵在宿舍楼的各个出口。 几个老师和校长聚在一起,满心欢喜等待结果。 然而,距离他们百米开外,一高一矮两道人影,跟校长和老师打了一声招呼,就低调的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们看起来像认识的…… “哦,那个是学校的保安啊。” 一个家长抽空远远瞥了眼,莫名其妙的看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我搜刮着脑子里的记忆,脸色越发的凝重。 我轻声问:“这个保安,是刚刚跟你们来的吗?” 一句话,宛若晴天霹雳。 …… 我们一只都忽略了一个可能性。 所有的受害者,都是同一个学校,甚至是同一个班级。 那么就证明,凶手有很大的可能性知道,孩子们的底细! 然而,我们一只把学校当做保护孩子们的地方,故而忽略,这也是凶手最理想的潜藏环境! “所有人!目标嫌疑人已经出现,德星私立小学的报案林森!追!” 队长接到我的电话,气急败坏的追过去。 林森早就挟持着苏点,上了一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我看队长带人匆匆上车追在后面,急得不行,然而当我从楼上气喘吁吁的赶下来时,还是没跟上! “霍哥,要不你先把你的伤口包扎……” 小王看我面色,担心的给出建议。 “不用管我。” 我哪有心思管这点小伤? 正巧,我手机响了。 “李德顺来消息了!” 我打开手机一看,是信息技术部的李德顺群发给每个队员的消息。 只看一眼,我便脸色难看。 “他们那个死亡自杀群有消息了!” “群主刚刚发布了任务指令!” 与信息一同发来的,还有一张截图。 我快速拨弄图片放大,瞬间汗毛炸起! 【群主:最后一个指令,献祭死亡,迎接新生!】 这话如同一个地雷,将所有潜水的群员都炸了出来。 【收到指令!】 【收到指令!】 【……】 阻止他! 必须阻止他! 我与小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严峻。 然而,现在我们寸步难行…… “上车!” 苏艺染大喊的声音似天籁之音,从天而降! 我一回头,竟看到她骑着一辆性能极佳摩托车,急吼吼的冲至我身边。 长腿笔直,英姿飒爽,宛若救星! 第30章 她说她心理学家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苏艺染伏在摩托车上,几缕被风吹得狂乱飞舞的发丝甩在我的脸上,引擎的嘶吼声震得我牙根发痒。 我做梦也没想不着调的苏艺染,居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靠谱得像变了个人。 我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心都要跳出胸膛了! 好几次我都以为会撞上前面的车子,然而都被她“见缝插针”般的车技给躲过。 很快,我们就越过队长前面,紧追在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后面。 队长的震惊大概不比我少。 毕竟前几次见苏艺染的时候,这位还是刁蛮大小姐的模样呢! 谁能想到一个爱穿碎花裙的妹子会耍机车啊! 抽空,我戴上小王临时塞给我的对讲机。 对讲机里头果然一片混乱。 “……车辆正沿星湖西路往城西方向高速逃窜!” “李德顺在群里发了截图……那个什么鬼任务指令!” “霍昭!霍昭收到请回复!盯死林森!绝不能跟丢!随时报告位置!” 这是队长的声音。 马路拥堵,四轮车子根本跑不过两轮车。 几个红绿灯下来,林森的面包车已经将他们甩在九条街外,唯一跟上的只有我和苏艺染。 所以,追捕凶手的艰巨任务落到了我肩上! 此时,前面的面包车,清晰可见。 这给了我希望。 我按捺不住激动,对苏艺染说:“再快点!” 她的心情也不比我冷静:“抱紧!” 油门一拧,摩托车发出怒吼般的咆哮! 就在我差点被甩飞之际,车子如一颗贴地飞行的银色流星,气势汹汹蹿出! 然而就在我们势在必得时,前面的面包车却一个打弯。 如同一条狡猾的泥鳅,猛地拐进通往市中心繁华的星河广场的匝道! 我踏马…… 我压抑着喉咙里的怒火。 “他要去星河广场!” 没有逃亡到更好走的高速,而是前往人群最密集的星河广场! 一个荒诞的念头从我的脑冒出! “这个人明显具有强烈的反社会人格倾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更符合他制造血腥舞台的要求。” 苏艺染笃定的声音传来。 “这个王八蛋!” 我怒骂着。 声音传到对讲机里,队长立马知道怎么做。 而在我报告林森动向时,苏艺染已经调转车头,高难度压弯,紧随面包车进入之后。 见没甩掉我们,林森似乎急了。 他驾驶着面包车,横冲直撞的冲入广场。 很快,广场人群惊叫连连,大骂林森这个不会开车的。 好在,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我跟苏艺染甩尾停下,顾不上骂骂咧咧的群众抬头已看到林森拽着苏点进入星河广场最高的观光建筑。 我立马就冲过去。 “我也要去!”苏艺染毫不犹豫的抓住我的手,生怕我把她丢下。 我皱眉。 虽然苏艺染帮了大忙,但对于我而言,这种危急关头她跟过来,只会添麻烦。 “你这怎么眼神?” 苏艺染知道我在轻视她,没好气的瞪我。 “忘记告诉你,我可是a国毕业的心理学博士,专攻反社会人格这一块!” “面对这样的凶手,我现在就是你最好的助力!” 她表情得意,似乎认为我该吃惊。 然而我的脸色却是一黑。 “博士?你上过谈判现场吗就来?纸上谈兵罢了,还是在这待着吧!” 因为过往的某一次办案经历,我对这些所谓的心理学专家都没什么好态度。 苏艺染错愕的瞪着我。 “我侄子还是他的人质呢,我能开玩笑?你是不是不信我?不管,我就要上去!” 我俩拉扯着前进,忽然,四周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些许。 原来是队长带队归来封锁现场。 他来势汹汹,一边将看热闹的群众驱散开,一边对着电话咆哮。 “立马联系所有在群里的家长!看好他们的孩子!阻止他们任何异常行为!!” “以防万一,所有技术组调取所有群内成员及其监护人的实时位置,交叉定位!快!”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我们,目光焦灼,马不停蹄的问。 “霍言!你这边怎么样?” 我刚要开口报告,旁边的苏艺染却似乎知道我要说什么,先一步,冲进大厦。 我暗骂。 这女人想干什么! “队长!来不及说细节了!我先上去!随时准备支援!” 我只好语速极快的丢下一句,迅速追上去。 “不要让家属太冲动!”队长俨然不赞同苏艺染的行为,只能让我阻止她。 旋即又当机立断的对着耳麦说:“行动小组跟紧!小王赶紧联系谈判顾问和消防!” 训练有素的同事立马行动。 而我,则追着苏艺染,在最后一秒挤进第二个电梯。 电梯刚好只有我们二人,我一进电梯,毫不客气的怒视苏艺染:“你赶紧下去,这不是开玩笑的场合!” “别忘了是谁把你送来的。” 她似乎看出我要将她丢出电梯的行为,死死的抓住电梯内扶手,警惕的瞪我。 “没我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而且我是点点的姑姑,我还能把这事当儿戏?” 我被她怼的无言以对。 在我们无声对峙中,观光天梯的电梯一路攀升。 没办法,我只好暂时妥协:“行,那你上去就在我身后,一切听我的!” “我有意见。” 谁知,苏艺染却并不同意我的安排,“我来和他谈判,吸引他的注意力,剩下你见机行事。” 我并不赞同。 然而电梯叮的一声响。 她已经率先走了出去。 我急得暗骂一句,然而却只好跟上。 气冲冲出去时还不慎撞到了电梯的门框。 手臂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气,我匆匆扫了一眼血淋淋的手臂,但却没时间在意。 “哟,来人了?” 悠然的声音从宽阔的天台边缘传来。 “还来了个女人?警局里没人了?” 林森注意到了苏艺染,警惕的扫视一圈四周,似乎不相信警局只派了一个女人上来。 我一听他的话,就知道他并没有注意到藏在掩体后面的我。 “什么警局?我才不是警察!” 苏艺染拿出手机,动作欢快的晃了晃,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 “我是看到群里消息来的!” 第31章 演技了得 “群消息?” 一句话,吸引了林森的注意,“什么群?” 我心里一咯噔。 这丫头只不过是听我们说了一嘴,哪里知道什么群? 林森这么狡猾的人,是绝对不会轻易被她糊弄过去的! 在我为苏艺染捏一把冷汗时,他们已经进入无声的对峙。 苏艺染垂眸,扫了一眼外面,巨大的玻璃穹顶之下,是临江市繁华到令人窒息的全景。 而再一次抬眼时,她眼里竟全是兴奋。 “群主,难道不是你发的献祭死亡,迎接新生?” 讥讽吹佛,扬起她的头发。 苏艺染背着手,笑容灿烂,天真的神态宛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大学生。 林森神色一震:“你真不是警局派来的?” “我跟那些社会的走狗有什么关系?我是看到你过来,特意跑过来的!” 苏艺染脚步轻快要靠近,林森警惕:“别过来!” 苏艺染只好停下脚步,而我也大松一口气。 要是她真跑过去了,我恐怕都要跳起来将她拦住! 这个行为太危险了! “群主,我可是一直在找你这种志同道合的人呢,这个世界上……” 苏艺染歪着头,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理解的看着他,“只有我们才是同类呢。” 林森满脸震撼。 但……他的警惕居然松动了! 我震惊不已,苏艺染这演技,也太好了?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骗过林森。 就在我担心之际,林森的身体却颤抖不已,这变化让我提起精神来。 他肥大的青蛙玩偶服抖动不止。 忽然,静止。 他一张放在人群泯然众人的面容,忽然展露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怕什么,既然是我的信徒,那自然是我们的同伴!” 他喃喃自语,似乎在跟谁说话。 我觉得奇怪。 这家过的语气跟态度,简直像是变成另外一个人! “群主!你才是真正的群主!” 苏艺染兴奋的拍手,眼眸闪烁不已。 “你认出了我们的不同,看来,确实没有骗那个笨蛋。” 林森一手死死箍着苏点的脖子,将他半个身子都推出护栏悬在外侧。 另一只手里,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抵在苏点颈边细嫩的皮肤上。 苏点脸上的眼镜都被蹭歪了,小脸紧绷,但意外的没有哭闹。 “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盛典!” 他咏叹调般癫狂道:“就让我们一同见证这伟大献祭的时刻!见证死亡——这通往新世界的唯一圣光!” 神经病! 我暗中大骂! 只恨自己没有配枪,否则现在一枪就把这孙子给干掉! 同时,我意识到,苏艺染竟已这种荒诞的手段,获得了林森的一点信任。 “新世界?” 苏艺染很认真的重复林森话语中的关键词。 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满眼的好奇:“献祭死亡,迎接新生,就能去到新世界吗?” 林森的极致的冰冷审视。 “你不知道?” 他的声音褪去了几分造作的舞台腔,变得低沉压抑,目光则毒蛇般落在苏艺染身上。 这是重新怀疑? “当然,我早就对这个枯燥的世界烦躁,感到烦躁了。” 苏艺染摊摊手。 “你的出现,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希望,这就是我一直在找你的原因!” “你果然懂我!对,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无聊,而我,就是你们的救赎!” 林森的身体开始轻微地、无法抑制地颤抖。 连带着手中拿把抵着苏点的匕首,都肉眼可见地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但他陷入了癫狂的兴奋:“我的信徒……和你一样都在等待着今天……” 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像是梦呓,又带着极大的满足,“很快,仪式就将完成!用这个坏了我仪式的肮脏者的血!” 他低头,恶狠狠的凑近苏点,“他将作为祭品!为所有人开路!” 我心一寒。 难怪林森竟然不择手段都要挟持苏点,竟是已经发现苏点暴露了他的计划! 我浑身紧绷,只要林森有动手的意图,我便立马冲出去。 而此时,苏艺染也悄然递给我一个眼神。 虽然我们没有合作,但不知为何,此刻我立马明白了她的意思。 没有任何犹豫的,我行动了! 沿着掩体,悄然靠近。 “呸!” 一直紧绷神经的苏点忽然脆生生地啐了一口。 他小脸憋得通红,眼神却臭屁傲慢。 “坏蛋!你不过一个洗脑骗子,竟然还想让小何爷我给你开路!” “那个坏姐姐也是,你们是一伙的?既然那么想到新世界,你们两个怎么不一起去?” “小畜生!闭嘴!” 林森似乎被戳中了最深的痛处。 他手臂骤然发力,匕首带着风声就朝苏点的脸狠狠划去:“我先送你下去!” “等等!”苏艺染眼睛一瞪,出声制止。 “怎么?” 林森没好气的瞪着他。 “难道你赞同他的说法?” 他怀疑的打量苏艺染。 苏艺染压下紧张,嘴角扬起笑容:“愚昧的人当然不可能了解我们。群主。” 她走过去。 林森这次并没有抵触她的靠近。 苏艺染停在他面前两米处,便靠在了天台边缘。 微风扬起了她的衣摆。 在林森疑惑的表情中,她竟发出了邀请。 “但是他有一点说对了呀,群主,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迎接新世界?” 她冲林森伸出手,笑容灿烂的发出死亡邀请! 这个大胆的举动,让林森愣了愣。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痴迷,看苏艺染像是看到了灵魂的伴侣。 时间在那一刹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喃喃:“是啊,为什么不……” 他失神了! 这一瞬间的失神,是致命的! 我大喜! 几乎是同时,苏点一下撞开林森的手! 我从角落猎豹般跳出! 骤然变故,让林森面色骇然! “你骗我!” 我已抱住苏点,在地上一个打滚,撤到安全距离! 我冲苏艺染大喊:“苏艺染回来!” 林森怒急,双眼发红发狂,状态明显不对。 顷刻,他直勾勾的锁定了距离他最近的苏艺染! “贱人!你骗我!你居然敢骗我!” 他如一只发狂的野兽,带着滔天的怨恨与疯狂,冲向苏艺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