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奶嗝吐心声,暴君爹爹改命啦》 第1章 我那素未谋面的爹爹哟 “我娘说了,偷拿别人东西是坏孩子!” “小乞丐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怪不得她没有爹爹娘亲,她是个小贼,还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 “呜……这是那个伯伯给念念的,念念才不是坏孩子!” “……” 朱雀街墙角边儿上,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个年幼的女童,嘴里说着恶毒之言,那女童脸上脏兮兮的,只那双眼睛如同被秋水浸过似的,干净又透亮,手上死死护着方才点心铺子的伯伯给的糕点。 “我们才不信!就是你偷的!”说着其中一个孩子伸手就想硬抢,念念害怕的把自己缩起来,【呜……爹爹,爹爹怎么还不来找念念】,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昨日醒来后脑海里就只有一段记忆,她有个好厉害好厉害的爹爹,就是爹爹最后结局不太好…… “还不拿过来!”三岁的念念瘦的不像话,被带的往前趴去,小手在地上磨出了血迹, “让你偷东西!我打死你!”说着竟还想动手。 “哎呦!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快,快跪下!”所幸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急急忙忙过来的妇人打断,压在几个孩子朝街边儿跪下。 “娘……” “闭嘴!”话还没说完就被妇人打断,听着渐渐清楚的禁鞭开道的声音小声警告了句,“不许出声!” 街上众人纷纷跪拜,念念踮起脚尖看到了渐渐靠近的御驾,檀木马车堆金砌玉,象征身份的龙纹镌刻其上,脑海里的记忆逐渐清晰,【爹爹!】 在众人惊恐的视线里念念跌跌撞撞的往马车那里跑去,马车里的濮阳渊睁开假寐的眸子,他刚刚就隐约听到脑海里有道稚嫩的女童喊他爹爹, 本以为是方才祭祖被那些抓住好容易抓住机会的言官吵的出了幻觉,只觉方才送下去的人还是少了, 如今这声确实听的真真切切,濮阳渊修长的手指挑开车帘就看到了被众侍卫控制在中间的奶团子, “爹爹!”念念看见濮阳渊眼睛一亮,【呜……我那英明神武素未谋面的帅气爹爹哟,系窝呀!念念找你找的好苦啊!】 念念这一嗓子成功给准备驱逐的侍卫吓了一哆嗦,夭寿了!哪个仇家想的这损招,也不打听清楚,当今陛下哪来的公主啊?! 濮阳渊听着脑海里不停响起的声音,断定了能听到面前女童心声这一事实,且看周围人反应,此处怕是只有自己能听到,濮阳渊皱了皱眉,抬步下了马车,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周围人皆叩拜行礼,一时之间山呼万岁, 濮阳渊看着被侍卫刀剑围在中间的脏兮兮的奶团子,一时之间无从下手,最后捏着后衣领给人提溜了起来,内力在人身上走了一圈儿确定只是个普通的小孩子, 念念在半空中踢了踢腿,看着离地的距离吓得伸手死死搂着濮阳渊的脖子,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濮阳渊一米九几的高度在念念眼里宛若深渊, 【爹爹好高啊!念念摔下去就成饼饼了!】qaq “松手!”濮阳渊把人从身上扒拉下来,心里疑虑却愈发重,他向来不喜人近身,可对她却不排斥, 濮阳渊不动声色的朝暗处看了眼,又看了看够不到他脖子就扒拉着他胳膊的团子,“顾卿”, “臣在!”御前侍卫中靠近銮驾一人行礼应声, “带下去!” “不要!要爹爹!”念念一听裴瑾渊让人把她带走眼里的泪说来就来,本就水葡萄似的眼睛蒙了层水雾,又毫不客气的拿手底下的黑金龙袍抹了一把,看的顾柏眉心一跳, 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陛下要是把人扔出去他是接还是不接啊?! 【呜呜呜……没人疼没人爱,念念是地里的小白菜】配上脏兮兮又哭成小花猫儿的小脸儿,这句话着实有说服力, 濮阳渊听着脑海里委委屈屈的控诉,心尖儿不知怎的细细密密的疼, 濮阳渊眉心微蹙,竟能影响他心绪?这真是他女儿?可他这些年连后宫都几乎形同虚设,怎么可能会忽然冒出个女儿? 眼见濮阳渊不理她念念哭的更凶,龙袍袖子上洇湿了好大一块儿,濮阳渊垂眸看了眼,只觉心中异样感更重, 忽的就想起他那明明文治武功都不差,他登基后却偏偏要窝在钦天监混日子的国师司邵云游前找他辞行时,忽然神秘兮兮的道, “怪了怪了!臣夜观星象陛下的亲缘有变啊!祭祖回来怕是有的头疼了,不过倒未必是坏事啊!” 濮阳渊当时扫了他一眼,金口一开给他路上的盘缠扣了一半,他是他登基前就跟着的,又不是不知道他登基后把那些兄弟叔伯砍的砍,贬的贬,亲缘有变?那也得先有啊! 如今看着死死抱着他胳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团子,连带着他也被带的心绪不宁,难不成这是国师说的亲缘有变? “回宫,”说罢带着人上了马车,对他心绪影响这般大的人还是得放到眼皮子底下。 顾柏看了眼跟着的德安,这人是带下去还是不带?德安撇他一眼一甩浮尘高声道“起驾~” 没看陛下把人带上马车了吗?不出意外以后这皇宫里的主子要多一位咯…… “娘,她她……”待到御驾走远,方才欺负过念念的几个人才敢哆哆嗦嗦开口去拉旁边妇人的袖子,却被妇人死死捂住嘴,惊恐的对他摇了摇头,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他儿能随手欺负的死丫头怎么会是公主?! 【哇!好漂酿啊!】不管旁人作何感想,此时收了眼泪的念念正一脸惊奇的打量着马车, 上好的墨狐皮子铺地,软榻、暖炉一应俱全,纯金嵌宝的香炉中安神香袅袅升起,对金钱没有概念的念念在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檀木桌上的一盘子糕点上, 比那个伯伯给她的看起来还要精细,摸了摸小肚子暗戳戳瞅了瞅她新鲜出炉的爹爹一眼, 【饿饿,想吃……】 濮阳渊听着脑海里貌似还吸溜了口口水的心声,把糕点盘子移到了她面前,“想吃自己拿。” 念念眼睛亮了亮“谢谢爹爹!” “不是……”濮阳渊一句不是爹爹还没出口,一块儿糕点就喂到他嘴边,“爹爹吃~” 濮阳渊看了看脏乎乎的小手,往后倚了倚身子,“管好你自己就好,”说完掏出块儿帕子放到她手上,“隔着帕子拿。” “好哦,”还不知道被自己爹爹嫌弃了的念念边吃边用心声把自己暴漏了个彻彻底底, 【嗷呜,嚼嚼嚼,好次!爹爹好!不对!有人要害爹爹!我那英明神武素未谋面的爹爹哟~你最后会被西夏逼的一把火烧死在皇宫啊!】 濮阳渊:??? 西夏?!那个刚被老二打退的西夏?!他们有这本事?! 【这里也有坏蛋要刺杀爹爹,爹爹动用人去查的时候,坏蛋趁虚而入要劫走一个小哥哥,爹爹差点儿又要和人打起来……】 濮阳渊听到这儿神情一凌,最近要到大齐来的只有西夏的六皇子,西夏兵败派人送来的质子…… “来人!护驾!护驾……” 第2章 论一口香来一生荣华富贵 濮阳渊还未想完就被外边噪杂的声音打断, 德安高声的护驾和乱糟糟的打斗声一起传来,惊的念念手里的糕点掉在地上,紧张的抓着濮阳渊的袖子, 【爹爹不怕不怕,念念保护爹爹】, 濮阳渊好笑的摇摇头,自己都管不过来的小孩儿还想护着他, 下一瞬凌厉的内力震碎马车,足尖轻点半空中飞扬的檀木碎片儿借力带着人儿飞至一旁的屋顶,而在他们马车的位置无数箭矢落下, 濮阳渊嫌弃的看了眼为了祭祖佩戴的中看不中用的礼剑,伸手夺过了面前刺客的剑, “闭眼,”濮阳渊垂眸看了眼拿手遮住眼却又给自己留了好大一个指缝的团子,嘱咐道, 下一瞬便抬剑取了两人性命,把包围圈儿撕开了个口子,接下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刺客见不敌,极速往后退去,“放箭!” 念念偷偷把眼睁开了点儿缝,就看到箭矢朝着这边飞来,猛地搂住濮阳渊的脖子挡在他前边儿,“爹爹小心!” 濮阳渊神情顿了一瞬,下一瞬内力尽数倾斜而出,近身的箭矢皆被震开, 看了眼怀中怕的紧闭着眼还挡在他身前的念念,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儿了。” 念念慢慢回头看了眼,下一瞬看着地上的箭矢惊叹出声,“哇!爹爹好腻害!” 黑金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细看的话确实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濮阳渊在心里给黑色龙袍的优点又加一,耐脏! 就抱着他哭的那一通还有那黑乎乎的爪印,换个别的颜色早不能看了。 禁卫军已赶到,剩下的自有他们处理,濮阳渊听着不止嘴上,心声也在对他大夸特夸的奶团子颇有些新奇,“不怕?” 念念眨眨眼,“爹爹杀的是坏人,爹爹棒棒!念念不怕!” 说着像是为了印证这一点,“吧唧”一声在他脸上香了口,倒是轮到濮阳渊愣了瞬,“你倒是大胆,”语气里却没了责怪。 “陛下,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禁卫军首领解决完剩下的刺客后跪地请罪, 此处离皇城不远,天子脚下让刺客混了进来,他是万死难辞其咎。 【要怎么告诉爹爹还有大坏蛋要追杀小哥哥呀?】 “自己去领罚!”濮阳渊说完看了看怀里纠结的小脸儿都皱成一团的念念,旋即吩咐道, “能混入这里,这些刺客来头不小,难保不会有其他心思,现在就派对人去城外接应西夏使臣,若是这次再出意外,你就提头来见吧!” “是!” 【是那个小哥哥吗?!】念念在濮阳羽怀里抬起头小手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爹爹好腻害!连这个都能想到!】 濮阳渊默默收回视线领了这份夸夸,抱着念念上了新的马车回宫。 “德安,带着小殿下下去梳洗,”进宫后濮阳渊直奔御书房,对着跟着的德安吩咐道, “念念想跟着爹爹,”念念抓着濮阳渊的袖子不撒手,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本能的依附在濮阳渊身边。 “听话,朕就在这儿,一会儿梳洗完了再让德安带着过来。” “小殿下,让老奴带您去梳洗吧,陛下让人给小殿下准备了好些好看的衣裳首饰,一会儿小殿下梳洗完了换上漂亮的衣裳,老奴一定立马送小殿下过来找陛下,” 德安听到自家主子那句小殿下暗赞自己刚刚一回来就差人出去搜罗这么大的女童穿的衣裳的决定有多正确,不然宫里边儿没有这么大的女主子,一时半会儿衣裳还真不好找, 什么?不是他差人搜罗的?怎么变成了陛下下的令? 这种好事儿是能往自己身上揽的吗?!他这个御前大总管还干不干了?! 念念看着蹲着在她面前的德安胖胖的脸笑起来和个元宝似的,“好吧,一会儿一定要马上带念念来找爹爹哦。” “一定一定,小殿下您请~” “爹爹,念念走了哦~” “嗯,”濮阳渊在念念头上摸了把,看了眼做事滑的像个泥鳅似的德安,“看好了,别让人来小殿下面前嚼舌根子。” “是。” …… “出来吧,”看到人走远濮阳渊扫了眼房梁阴影处,“说说查到了什么。” “是!”藏在暗处的黑色劲装男子现身,大半张脸被黑色龙纹面具覆盖, “属下带人在朱雀街探查了一圈,皆无人知那女童来历,是昨日才出现在街上的,无人照料,城门出近几日人员出入名册也未有此人,现属下已派人去查人口总册,另派了一队人去往各州府探查,属下未能第一时间探查道,请主子恕罪。” “起吧,”方才在街上濮阳渊朝暗处看的那一眼就是让隐一去查, 他手底下有支龙隐卫,里边儿的人都是他一手提上来的,平日里是隐一统领,隐一的本事他清楚, 像是凭空出现,能听到的心声,莫名的亲近感,濮阳渊揉了揉额角,“派人把国师召回来。” “是!”隐一恭声应下, “西夏使臣今晚到了后朕要单独见西夏送来的质子一面,” 濮阳渊想到念念心声里提到的另一人,西夏来的质子,思量了一瞬吩咐道。 “是!”隐一想退下又想起街上探查到的事情,顿了下还是多嘴问了句, “主子,街上造次的人可要处理?” 濮阳渊想起方才刚见到那小团子时浑身脏兮兮的,手上也带着伤,眉目间气势凌厉,“你亲自去!” …… 隐一下去后濮阳渊才看了几本送上来的折子,就听到脑海里的声音欢快想起,【爹爹爹爹,我来惹!】 “哎呦呦,小殿下您慢着点儿,别绊着!”德安在后边儿追的气喘吁吁,小殿下才三岁,这小腿儿怎么跑的这么快?! “爹爹!”有了先前德安的吩咐,念念这一路可谓是畅通无阻,“啪叽”一下扑到了濮阳渊的腿上, “爹爹!念念回来啦!” 濮阳渊低下头看着扒在他腿上的糯米团儿俯身把人捞起来,洗去了身上的灰,如今白白嫩嫩的, 换了身白底银纹的冬装,外边儿给配了件儿红色的小披风,披风上也拿着银线绣了玉兔,头发也被挽成两个小花苞,一边儿带了簇带着流苏的珠花,怎么看怎么可爱。 “爹爹爹爹,我好不好看呀?” “好看,”濮阳渊捏了捏念念的小脸儿,没了灰尘的遮盖,濮阳渊才看清这张脸和他有多相像,几乎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 就是念念还小,五官还没长开,那双桃花眼如今还有些圆溜溜的,线条也没有那么锐利,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定两人的关系, 要不是先前隐一查的念念像是凭空出现的他都得想想自己是不是真在外边儿欠了情债。 “爹爹,这是什么呀?” 第3章 初见 念念眼神好奇的在桌子上转了圈儿,看着桌上那卷明黄的圣旨凑上去瞅了瞅,小文盲念念发现自己半个字儿也不认识,焉了吧唧的问濮阳渊。 “圣旨,你二皇兄打了胜仗,不日就要班师回朝,这是准备的封赏,”濮阳渊顺势看了眼解释道。 “哇!二哥哥是大将军耶!”小念念星星眼,“二哥哥好腻害!” “咳……念念这两个字是小字吗,还是就是本名?”濮阳渊默默转移话题, 谁不是个将军了一样,他带兵把先帝拉下马的时候老二还不知道在哪里和泥吧呢! “啊?爹爹,什么是小字耶?念念就是念念呀!”念念不解的挠了挠头, 【爹爹说话肿么奇奇怪怪的耶?】 濮阳渊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小文盲,”自己不理解倒是质疑起朕了。 “爹爹胡说,念念才不是!”小念念胸膛一挺,下巴一抬,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哦?不是小文盲啊?那念这个字怎么写啊?”濮阳渊薅着小脸儿揉了一把。 “不……不吉道,”【呜……爹爹欺负小孩儿……】 濮阳渊听着脑海里的控诉,拿了张宣纸提笔写下“念”字,“这就是念,念念的念,”说着给抽出只毛笔,“先用这支试试,一会儿让德安去内务府拿套适合你的笔墨。” “好哦!”【爹爹的字好好看哦!念念也要写!】 然鹅…… “爹爹……”念念委委屈屈的拉着濮阳渊的袖子,遭遇到了现实的沉重打击, 濮阳渊看着宣纸上歪歪扭扭压根看不出写的什么的一团团墨,看了眼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小团子才忍者没让自己笑出声,“念念写的不错了,嗯……进步空间很大。” “爹爹笑话念念!” “没有,” “就有!念念都看见了。” “那是念念看错了。” “不早了,念念去净手吧,该用晚膳了,一会儿爹爹还要接见西夏使臣呢,”濮阳渊看着要和他论出个所以然的团子再次转移话题,“德安,传膳!” “是。” “哼!爹爹又欺负念念!” “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濮阳渊拿着小太监递上来的帕子给小团子擦了擦手, 心里把给念念取个大名的事提上了日程,若国师看过不错后日后上皇室玉牒总也该姓濮阳的。 …… “陛下,西夏使臣进京了,丞相大人在接待,”濮阳渊正抱着吃的小肚子圆鼓鼓的念念逗她,德安进来禀报。 “让沈卿带人去驿站修整,明日晚间设宴,另,宣西夏质子觐见。” “是,老奴领命,”德安躬身退下,到驿站时正碰上沈丞相带着西夏使臣。 “奴才见过丞相大人,”德安笑呵呵的向沈丞相行了一礼,腰还没躬下就被沈丞相扶了起来,“安公公请起,敢问陛下可说过如何安排?” “咱家就是为这事儿来的,陛下口谕,请使臣在驿站修整,明日晚间设接风宴,另,宣西夏六皇子觐见~” “安公公,可否借一步说话?”趁西夏使臣去驿站叫六皇子即墨瑾时沈丞相突然低声对德安道。 “大人请,”德安本以为是西夏使臣这边有异,接下来沈丞相的一句话却让他冷了脸,“安公公,今日街上的女童是否真是陛下血脉?” “瞧瞧丞相大人这话说的,是与不是陛下自有定夺,哪是老奴这等阉人能知道的?”德安收了笑,暗自摇了摇头,一代帝师,官拜丞相,可惜啊, 沈丞相沈霖此人从濮阳渊是皇子时就被指派过来,说不忠君是不可能的, 可这些年却越来越在意名声,致力于培养一代明君,恨不得濮阳渊身上毫无污点,出发点不错,手段却过分偏执, 若念念是濮阳渊的子嗣,天家公主流落民间,竟无一人知道,传出去又不知会掀起多大的波涛,谁知道沈霖又会想出什么损招去制止, 事后德安把沈霖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述给濮阳渊时,濮阳渊沉思半响只留了句,“朕记得丞相长子当过老大的伴读,天资据说不错。” …… 这边沈霖见德安这般说还不死心,话还未出口就被德安打断,“陛下还在等着咱家带六皇子进宫呢,咱家就不多耽搁了,” 说罢绕过沈霖到了驿站门口,使臣正把即墨瑾带出来,正在用西夏语叮嘱着什么,看到他过来把人往这边一推,小少年脸上表情倒没什么变化,只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底下压着警惕, “安公公,这就是六皇子了,”南夏地处偏西南,当地人以游牧为生,多长的高大,即墨瑾却看着瘦小的厉害,九岁的孩子和旁人家六七岁的看起来差不多的身量, 德安暗自打量了一眼,让手底下的小太监带着,自己朝几位使臣拱拱手道, “那咱家就不多叨扰了,诸位早些歇息,明日晚间进宫,陛下已给诸位备下了宴席,”说罢带着人回了宫。 …… “陛下,西夏送来的质子带到了,”念念已经趴在濮阳渊腿上打着哈欠了,听见德安的声音睁开眼睛 【是那个小哥哥来啦?】方才德安去的这段时间濮阳渊给念念说了即墨瑾的事,念念已经确定了这就是那个本该失踪的小哥哥。 “是方才爹爹给说的那个人,念念要不要见见?” “要!”【这个小哥哥后边好厉害哒!】 “德安,宣人进来。” 即墨瑾在御书房门外微微蹙了蹙眉,到底还小,不管装的再怎么老成,骤然能听心声这件事情还是让脸上的神情变化了瞬,也让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即墨瑾身上的濮阳渊在他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这一丝异样。 “奴叩见大齐陛下,”即墨瑾在玉阶下恭敬行礼,敌国质子身份极低,若陛下为显仁慈会让其自称臣,宫女太监会尊一声公子, 【哇!这就是那个小哥哥咩?后期把坏蛋耍的团团转,超厉害哒!就是运气不怎么好,呜……最后对弈老天都在向着大坏蛋!死的好惨好惨……】 第4章 豪放的睡姿 这次的心声让即墨瑾没忍住微微抬起头就看到了龙椅上被那位皇帝陛下抱在怀里的奶团子,心里不免泛起疑惑, 来的路上只听得大齐陛下只三子,未听过有女儿,如今她是?还有自己听到的当真是心声?什么叫死的好惨? 【哇!灰蓝色的眼睛哎!好漂酿!】 即墨瑾有着一半西域血脉,生的皮肤冷白,眉骨较常人高,左边眉毛有道细小的疤痕,把眉毛自中下截断,凤眼配上灰蓝瞳,已经初见长大后的风姿, 念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眸子,眼里是单纯与直白的好奇与欣赏,和即墨瑾以往见到的那些目光不同, 那些虽然极力掩饰但依旧能被他察觉到内里的轻视与奚落,那恶心的视线直教人想把那一双双盯着他看的眼睛挖出来。 即墨瑾微微垂下眼睑遮住方才外漏的情绪,濮阳渊宣他来本就是为了念念心声一事,最想要的消息已经得到,抬手让他起来, “以后便自称臣吧,听闻今日在大齐京都外遇到了刺杀,可一切安好?” “臣谢陛下恩,禁军及时赶到,臣等并未受伤,”礼数周全到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濮阳渊想着前几日龙隐卫送来的密信,心里有了计较, “朕宣你来也无甚大事,只是大齐与南夏差异不小,还是早些适应的好,晦暝轩已经着人收拾出来了,便不用去驿站了,就在晦暝轩吧,一应宫女太监皆以配齐,有什么只管吩咐他们就好。” “臣谢陛下,”即墨瑾顿了瞬恭声谢恩,什么时候这种事还要一国陛下见他一面,怕是真正的目的是怀里的那个小姑娘, 绝了他和使臣接触的机会,一众打着伺候名义监视的宫人……不管是不是公主,那小女娃在这位陛下心里地位恐怕不低, 即墨瑾暗自笑了笑,大齐,比他想的有意思些。 “瑾公子,这边儿请吧,”德安适时开口,默不作声的把称呼改了, “有劳。” …… “爹爹,小哥哥以后是不是也在这里啦?他的眼睛为什么是蓝色的呀?”三岁的单纯崽儿听不懂她爹爹话里的深意,抓着濮阳渊的袖子问道。 “对,以后他也在宫里,眼睛灰蓝是因为她母妃是西域人,”濮阳渊边回答边把念念放到塌上, “不是困了吗?先睡觉吧。” “好哦,”心大的小团子沾床就睡,濮阳渊看了半响,他几乎是从记事起就在算计谋划,底下三子偶有争斗他也从未管过,在他眼里只有胜者才配登上这至高位, 不过如今看来,养个没心没肺的女儿,似乎还不错, 濮阳渊把被子给人盖好回去批复未批完的奏折,哪怕马上就要除夕,可与西夏的仗刚刚打完,天天成堆的事情传来,根本等不到年后,是以也只是停朝,并未封御笔。 待到濮阳渊处理完时念念已经睡得熟的不能再熟,整个人像是张摊开的饼,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睡着了小嘴儿还笑着, “你倒是清闲了,”濮阳渊点了点念念的小脸儿,他就没见过这么豪放的睡姿,把人往旁边儿搬了搬,刚躺下下一秒“啪叽!”一只小爪子精准无误的拍到他脸上…… 刚把手给移下去就又被一只脚给攻击了…… 濮阳渊:“……” 大齐陛下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批完奏折还不得安生, 最后濮阳渊忍无可忍,一手抓着两只不老实的手,一手控制着踢了他不知道多少次的脚怒气冲冲的闭眼, 结果却出乎意料的休息的还不错,少有的没有再出现梦魇,梦到宫变之时先帝最后死死盯着他,在最后一刻依旧咒他不得好死…… …… “爹爹早呀!”睡醒的奶团子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和已经穿戴齐整的濮阳渊打招呼, 濮阳渊挑眉看了眼外面已经挂到正中的太阳,“嗯,早,念念再睡会儿就又能看见星星了。” “念念还小,小孩子就素要多睡觉觉才能长高高!”念念理不直气也壮。 “那现在念念觉得自己睡觉的时间够不够长高了?可不可以起床?” 濮阳渊看着念念脸上自己睡觉压的红印子,总觉得不是睡醒的,是到了中午了,饿醒的。 “够啦够啦!”念念麻溜掀开被子,小短腿儿够不到地,往下一跳差点儿大清早给自己摔了个屁股蹲儿, 看着蹦蹦跳跳去找珍珠和珊瑚两个宫女梳洗的念念,濮阳渊朝德安一昂首,“让御膳房备着点儿。” “是,老奴这就去吩咐。” …… “这件这件,念念今天要穿这件!”上身月白小袄,底下配了条鹅黄的石榴裙,绣着京城的实行样式儿, “遵命,”珍珠和珊瑚手脚麻利的给她换上, 一个在两边儿各取了缕头发编上,在后边儿松松的挽了,配了朵小巧的绒花,一个给画了个漂亮的花钿,收拾了收拾又是个漂亮的奶团子。 “晚上爹爹要去交泰殿,西夏使臣都会到,念念和珍珠,珊瑚在这里好不好?”濮阳渊弯腰接住朝他扑过来的奶团子问道。 “念念也想出去,”念念抓着濮阳渊的袖子晃啊晃,她昨日进宫的时候看到了,外边儿可大可大了! “念念乖,今日会有些乱,明天爹爹带着念念出去好不好?”濮阳渊不想念念和西夏使臣多接触,谁知里边还有没有人能听到念念的心声, 今早龙隐卫来报,已经探查到国师踪迹,国师前些时日就以往回赶,如今距离王城不远,快马加鞭最迟明日晚间就可进京, 明儿也要年三十了,正好借着年夜宴公布,这张相像的脸加上国师的承认足以堵住大部分人的口舌了,剩下的,濮阳渊眸光变了瞬,也该清清了。 …… 是夜,交泰殿中烛光映的恍若天明,丝竹声隐隐传来,念念无聊的晃了晃两条小腿儿,整个小团子都焉了吧唧的,但还是想着濮阳渊的话,听话的没闹着要出去, 珍珠眼睛转了转,上前低声道,“小殿下,奴婢带您去御花园吧。” “不行哦,爹爹说了念念不可以出去,”小团子摇摇头, 珊瑚也不赞同的看着她,“陛下既然下了令,咱们哪能带着小殿下出去?” “陛下说的是不去交泰殿,娘娘们此时也都在交泰殿了,御花园又在后宫,没什么人的,要不我陪着小殿下去,珊瑚姐姐去给德安公公说一声,让公公禀报陛下。” 珊瑚还想说什么,珍珠已经牵起念念的手,“走吧小殿下,御花园的腊梅开的正好呢,奴婢带小殿下去看看。” 第5章 好好的人儿怎么会有心疾?! 珊瑚看着走远的儿人,急的跺跺脚忙往交泰殿跑去,“小顺子,快进去让安公公禀告陛下,珍珠带着小殿下去御花园了,” 珊瑚到了交泰殿殿门看着候在门口的小顺子忙拉着他低声道。 小顺子不敢耽搁,昨天是他跟着他干爹在御书房候着,自然知道这位小殿下的分量,忙转身进殿悄悄的到他干爹安公公旁边低声禀明, 德安借着添酒悄悄给濮阳渊说了声,濮阳渊用眼神示意旁边候着的御前侍卫, 珊瑚在外边儿焦急的等着,小殿下来到宫里还没露过面儿,万一有不长眼的冲撞了可如何是好啊! “珊瑚姑娘,小殿下走的哪边儿?咱们快去寻!”小顺子领着队出了殿门叫了队御前侍卫,忙问珊瑚。 “这边!” …… 另一边念念被珍珠拉着,还是有些担心,“珍珠姐姐,爹爹不让我出来的。” “没事的小殿下,这个时间御花园没什么人的,奴婢陪着您呢,” 珍珠如往常一般笑的柔柔的,眼底却有着化不去的不忍。 御花园中的腊梅这个时候开的正好,红梅衬着前日下的白雪,前方的坤宁宫是皇后的居所,当今陛下并未立后,此处寂静的可以。 珍珠折了枝梅花,拿手帕细细包了递给念念,“谢谢珍珠姐姐,这里好好看呀!”念念欢快的在梅林里穿梭,在原本平整的雪上留下一串小脚印。 “珍珠姐姐快来!”念念玩了会儿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珍珠挥手叫人, “怎么了小殿下?”珍珠走过去在念念面前蹲下, “嘿!”念念把小手往珍珠脸颊上一贴,手心里有点儿还未融化的干净的雪,“珍珠姐姐,一起来玩呀!” 珍珠看着念念欢快纯真的笑微微闭了闭眼,“小殿下,咱们回吧,不然陛下该回来了。” “不能再玩儿会儿吗?就一小会会儿,念念保证,”念念边说边拿手指比了一小点点距离。 “小殿下乖,明天陛下就带您出来了,”说着拉起念念的手就想走, “汪!汪汪!”一只体型不小的雪白的犬发狂似的直接冲了出来,直直冲着念念冲来! 珍珠脸白了一瞬,刚想拉着念念躲开,一道身影却比她更快,把小团子护到怀里, 白狗踩着即墨瑾的背而过,锋利的爪子在即墨瑾后背上留下几道不浅的伤口,即墨瑾疼的脸色煞白,还要防着不压着护在身下的念念, 眼见白狗又要往这边过来,即墨瑾摘下念念后边儿带着的绒花扔到一边儿,那白狗竟也转了路线,冲着绒花而去。 “雪团儿,雪团儿,”一道女声传来,不过多时宫女们提着几盏宫灯簇拥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女子而来, 那女子看着发狂的白狗,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念念这边怒道, “大胆!竟敢伤了本小主的爱犬!来人!把他们通通给本小主押下去!” 珍珠脸白了一瞬,下一秒一咬牙跪了出去,“丽小主,这是陛下寻回宫的小殿下,动不得啊小主!” 丽贵人瞪了珍珠一眼,珍珠祈求的看着她,微微对她摇了摇头,丽贵人怒极, “陛下可从来没说过有公主,就是有也是本小主肚子里的这个!混淆皇嗣那可是株连全家的,珍珠,你可想好了!” 丽贵人咬重了株连全家,珍珠神色松动一瞬,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即墨瑾道,“小殿下状态不对!” 念念小脸儿惨白如纸,手捂着心口,疼的几乎晕厥过去, 珍珠一惊,膝行过去被念念轻轻拽住袖口,“珍珠姐姐,念念好疼,”方才还灵动活泼的声音如今细弱蚊蝇, “丽主儿,奴婢求您给小殿下传个太医吧!小殿下看起来像是心疾啊!” 丽贵人看到念念的情况也慌乱一瞬,她是看念念不顺眼,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个小野种挡了她腹中女儿的路!谁承想她有心疾, 丽贵人手抚上自己肚子的一刻又镇定下来,难不成一个自小不知道在哪里长大的野丫头能比得上她肚子里的不成?! “本小主看着她就是装的!来人!把她们三个都给控制起来!” 即墨瑾看着靠近的宫女死死把念念护在身后,狼崽子似的眼神竟吓的众宫女一时不敢上前, 他在赌,赌这位极可能是大齐的公主的女童能记住他几分好,赌念念在大齐陛下心中的份量, 丽贵人看着停住的宫人气急,“快去!本小主怀着皇嗣呢,你们怕什么?!” 丽贵人的心腹稳了稳心神,伸手就要去拽念念, “住手!”珊瑚远远看着这边的乱象带着人一路小跑过来,看着倚靠着即墨瑾的念念难看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快!传太医!把小殿下送到养心殿!” 丽贵人还想阻止被小顺子带着人团团围住,濮阳渊方才出了交泰殿的殿门就听到这个消息,慌忙去了养心殿。 “陛下驾到~”养心殿里的一众太医听到这一声只感觉心里一凉,昨日的事他们隐隐听过一耳朵,自然是不敢怠慢这位小殿下,只是这病症…… “念念如何了?!”濮阳渊进来看到他走时还活蹦乱跳,如今不过个把时辰就面色惨白的躺在榻上, 似是痛极,即便是晕着小眉头也蹙着,眼泪还未擦干,新的就已流下,连带着濮阳渊也感觉心里揪着疼,看着还吞吞吐吐的太医动了怒,“说!” 最终还是院判哆哆嗦嗦的回禀,“回陛下,小殿下这是先天的心疾,往后万万不可受惊,情绪也不可有过大波动,否则,否则恐有损寿数啊!” 越说院判声音越低,越说濮阳渊脸越沉,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心疾了?!好好的怎么就影响寿数了?!“可能治好?!” 众太医沉默一瞬,最终还是院判顶着压力站了出来,“回陛下,小殿下这是先天的不足,怕是难好啊!” 说完为了自己的小命又加了句,“但陛下坐拥四海,日后珍惜药材好好温养着,往后未必不能如常人般。” 濮阳渊冷嗤一声,“那人怎么还没醒?” “陛下,小殿下情况已经稳定了,最迟明早就醒了,”院判默默擦了擦如雨的汗,可算问着个能答的。 “滚吧,”濮阳渊摆摆手,众太医如蒙大赦,行礼后慌忙退了出去。 濮阳渊目光转向德安,“说说吧,怎么回事。” “回陛下,丽贵人的犬发狂冲撞了小殿下,致使小殿下犯了心疾,事后想关押小殿下,瑾公子和珍珠求见陛下,说是有线索要和陛下当面说,”德安把方才了解到的一点情况告诉濮阳渊。 “宣,另,把丽贵人押过来!” 第6章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 “奴婢拜见陛下!陛下,奴婢请罪!”珍珠进来叩拜行礼,声泪涕下, “丽小主以奴婢病重的老母为要挟,要奴婢在宴会之际引小殿下到御花园中去,害小殿下犯了心疾,奴婢该死!” “啪!”“贱人!你敢攀扯本小主!”丽贵人进来厉声呵斥,抬手便给了珍珠一巴掌, 因着有孕在身周遭宫女也只敢上去围着她,把她与珍珠隔开,也不敢真上手去拉扯。 “把她给朕押下!”濮阳渊忍无可忍,“蓄意谋害皇嗣,擅闯养心殿,你可知罪?!” “陛下!”丽贵人似是没料到濮阳渊会这样对她, “嫔妾冤枉啊!雪团儿受了惊进了梅林,嫔妾到时雪团儿就已惊着了小殿下,如今已经被嫔妾处理了!嫔妾没管好底下宠物,臣妾认罪,若说蓄意谋害嫔妾哪里敢啊?!” 丽贵人半真半假道,一个无心之失,一个蓄意谋害,这两个可差得远了,“是她!”丽贵人抬手指着珍珠,“是她污蔑嫔妾啊陛下!” “陛下,奴婢有丽小主给的银钱,在奴婢床板子下放着,整整两百两,绝非奴婢自己能攒下。” “你可还有什么话说?!”濮阳渊锐利的眼神扫过丽贵人,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嫔妾,嫔妾,”丽贵人慌了一瞬由忙辩解道:“陛下!焉知不是有人要害嫔妾故意给这个贱婢的啊!” “陛下,丽小主昨儿给了奴婢一支绒花,威胁奴婢今日给小殿下带上。” “那绒花在哪儿?!如何又能证明是本小主的?!”丽贵人有恃无恐,她派人偷偷看过一遍,那绒花早就不知道哪儿去了,那只也是京中实行样式,没有宫里的印记。 “陛下,瑾公子到了,”眼看珍珠无言,德安上前回禀。 “宣!” “臣,拜见陛下”,他方才在被濮阳渊指派的太医处理伤口,加上晦暝轩离养心殿远,现在才到,不过看来时机刚好, 在丽贵人要吃人的目光中开口道:“陛下,臣离当时小殿下近些,看到小殿下头上绒花掉后那白犬就不在攻击小殿下,臣觉得蹊跷,便把绒花收着了,方才给太医看过后,那绒花被浸入了使宠物发狂的药物,特来禀报陛下,” 即墨瑾把自己的手笔隐藏,默默推了一把火。 “德安,带人去搜宫!”濮阳渊怒火冲天,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丽贵人下令 “陛下,您不能这么对嫔妾啊陛下!嫔妾还怀着皇嗣啊陛下!贱人!都怪你攀扯本小主!为什么?!”说着就要去拉扯珍珠,慌乱之下竟见了红。 “啊!我的肚子!太医,太医!快,快来给本小主看看!”丽贵人死死护着肚子,这是她最后的依仗,保住!必须得保住! 太医谨慎看了濮阳渊一眼,见濮阳渊颔首才敢微微上前,就地诊脉,却脸色骤变,又诊了一遍才擦了擦汗回禀道, “陛下,丽贵人这是慌乱之下动了胎气,并不要紧,只是,只是,”太医吞吞吐吐,最后心一横道,“只是贵人怀的怕是,怕是死胎啊!”这一天天的都叫些什么事儿啊! “什么!怎么可能!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庸医!你会不会看!” 珍珠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切,为什么?珍珠微微闭了闭眸,大概是在她给小殿下戴绒花不慎扯着小殿下头皮时,小殿下狡黠的冲她眨眨眼轻声说了句不要紧吧, 宫里好主子难得,稍有不慎就送了性命,她已经对不起小殿下一会了,反正左不过活不了了,她哪能再看着小殿下白白受罪…… “陛下,老奴带人在丽贵人衣柜里的暗格里找到了剩下的香料,”德安把搜到的东西呈上。 “丽贵人谋害皇嗣,着废为庶人,打入冷宫,永不得出!”濮阳渊沉声下令。 “陛下!您不能这么对嫔妾啊陛下!”丽贵人还想求情,被左右拖下去,此消息传入宫中,上下一片哗然, …… “奴婢恭喜娘娘,一下除了两位心腹大患,”储秀宫中,秋絮轻轻给躺在贵妃椅上闭眼假寐的成贵妃捏肩,听到此消息低声恭维道。 “呵!那是她脑子蠢,不过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巴巴的碰上去了,不过那个小野种本宫倒是低估她了,在陛下心里地位倒是不低!” “地位再高也是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能掀起什么风浪来,等着陛下新鲜劲儿过去也就罢了,哪像咱们大皇子,那才是真正的龙子凤孙呢,”秋絮忙安慰道。 “别给本宫提他!不争气的东西!过了年都十五了本宫还是个贵妃!陛下连个双封号都不给!只堪堪压了那两个贱人一头!” 成贵妃扫了秋絮一眼,吓得秋絮忙跪地请罪,“奴婢失言,娘娘恕罪。” “滚起来吧。” …… 外边儿众人各怀心思,养心殿中,濮阳渊看着跪在地上的珍珠和即墨瑾,看了旁边德安一眼,“把珍珠押下去,等着小殿下醒来再处置。” “是,”德安忙上前让人带着珍珠出去, “珍珠姑娘,小殿下醒来该怎么说姑娘可掂量清楚了,”德安看了眼暂且被控制在偏殿的珍珠,提点了一句就转身, 御前都有人被控制了,他再不筛一遍,这把老骨头就不用要了。 养心殿中,濮阳渊看着恭敬站在下首的即墨瑾良久没有说话,就在即墨瑾以为濮阳渊看出了些什么的时候,濮阳渊却只是问了句,“这次救了公主,说说吧,想要什么赏?” “臣蒙陛下恩,救公主乃臣分内之事,臣不敢居功,” “你出去的时机倒是巧,” “回陛下,臣在晦暝轩接到陛下召见,臣怕误事,带路的太监便带臣走了御花园这条近路,恰巧碰上小殿下被发狂的恶犬所袭击,” 这他倒是没说谎,这场宴会与其说是西夏的接风宴,倒不如说是西夏战败向大齐的投诚宴,他这个被当成物件儿送来的质子是最可有可无的存在,在最后才被叫去。 就在即墨瑾以为濮阳渊还要问他绒花一事时濮阳渊只是摆了摆手叫他下去,“把自己收拾好了,若是念念醒来要见你,别吓着人。” …… 把人都打发走了后濮阳渊看着还晕着的念念,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是先国师断言的天生天煞孤星的命,生来就克死了他母后,后来也好似一直在印证这一点, 先帝的皇位是他推翻的,他记得他当时笑吟吟的对强弩之末的先帝拱手说道:“儿臣恭请父皇殡天,” 登基后把那些想反他的兄弟杀的杀,贬的贬,连几个儿子也和他不慎亲近, 他从前从不在意这些,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奶团子,不知为何会对他心绪影响如此之大, 看到他走前还活蹦乱跳的,回来后就躺在榻上,他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是怕的, 就是怕,登基数十载,把大齐国土扩大了三分之一有余的陛下头一次感到了惧怕, 可是他却不讨厌,他想把她留住,不问来路,只是他女儿,是大齐的公主, “爹爹后悔了,不选濮阳羽了,濮阳安澜好不好?昭昭如愿,岁岁安澜的安澜好不好?” 原本的羽字取自“希君生羽翼,一化北溟鱼。”可他濮阳渊的女儿生来就站在顶端,他有足够的能力托举她,今后平安就好…… 第7章 异世之星落于齐 濮阳渊就这么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念念醒来就看见就看见了坐在旁边椅子上的濮阳渊, “爹爹,”往日萌哒哒的小奶音听起来有些哑,濮阳渊起身两步走过来,“念念醒了,还难不难受?德安,让太医过来!” 念念看着还穿着昨日赴宴时那身黑金龙袍的濮阳渊伸出小手放到濮阳渊的眉心处,把皱着的眉抚开, “爹爹,念念不难受啦,爹爹不要皱眉头啦!” 【念念是不是睡了好久好久,爹爹看着好累呀……】 濮阳渊听着脑海里响起的有些自责的心声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好好好,爹爹不皱眉,咱们让太医给看看好不好?” “好~”念念乖乖点头,在旁边儿候着的太医院判忙上前,细细的诊了脉,而后松了口气, “陛下,小殿下已经无碍了,”他的命也保住了!若说有什么是比当太医还要惨的,那答案一定是太医院判! 在太医退下后,念念被珊瑚伺候着净了脸,看着连布膳也是珊瑚自己,“爹爹,珍珠姐姐呢?那个小哥哥没事吧?念念看到好多好多血,” 单纯的崽儿还不知道是珍珠故意带她出去的,只记得最后珍珠在给她拦着丽贵人。 “他们都在休息呢,念念先用膳,用完膳他们就到了,”一旁候着的德安听到此言忙下去让人去传唤珍珠和即墨瑾。 “念念,爹爹给起了个新的名字,濮阳安澜好不好?以后念念当做小字,”濮阳渊看着自己动手端着碗粥吃的香甜的念念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 “好耶!濮阳安澜,我叫濮阳安澜!”念念水葡萄似的大眼亮晶晶的,“爹爹,是哪个安澜呀?” “这两个字,”濮阳渊指尖沾了点儿茶水,在桌上写给她看,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今日是年三十了,过来今天就是新的一年了,我们念念往后要岁岁平安。” “爹爹也要,爹爹要陪着念念呀!” “好,爹爹答应念念,” …… “奴婢拜见小殿下,”念念用完膳后珍珠就被带了过来, “珍珠姐姐!”念念在椅子上跳下来飞奔过去抓着珍珠的手晃啊晃,“珍珠姐姐没事吧。” “小殿下,奴婢没事,陛下已经把伤害小殿下的人关起来了。” “嗯嗯,念念知道,珍珠姐姐好好休息,好了再来陪念念呀!” “小殿下,奴婢是来请辞的,”珍珠轻轻的把手从念念的手里抽出来,跪地行礼道。 “啊?!为什么呀?是有人欺负珍珠姐姐吗?念念让爹爹帮姐姐,姐姐不走好不好,” 念念眼眶有点儿红,她还没经历过离别,也不知道珍珠是故意带她出去的,只知道这个姐姐是她到了这里就照顾她的,和珊瑚姐姐一样,对她很好很好…… “小殿下,没有人欺负奴婢,是奴婢的老母病了,陛下开恩,允奴婢未满二十五岁就可出宫,奴婢想回家照顾老母,”珍珠眼眶含泪,柔柔说到, 她让小殿下遭了这样一遭罪,即使最后醒悟,但错了就是错了,她想起昨日安公公给她的提点,小殿下现在受不得惊,不能说真想让小殿下情绪有过大波动,也是看在她最后醒悟的份儿上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 “珍珠姐姐家里有人生病了!那珍珠姐姐快回去吧,姐姐的娘亲一定很想很想姐姐!那念念以后还能再见到姐姐吗?” 珍珠摇摇头,“奴婢的家在西边儿,离这里很远很远。” “好吧,”念念有些焉吧,“爹爹给念念取新名字啦!叫濮阳安澜,昭昭如愿,岁岁安澜的安澜,珍珠姐姐记着些,可别忘了念念呀!” 珍珠看着还对她依依不舍的念念泪珠划过脸颊,偷偷把泪擦掉没让她看见, 她何尝不想跟着这样的主子,可自从她被丽贵人找上的那一刻这一切就都成了妄谈,终究是她害了小殿下,如今这座殿门出去怕是天人永隔了, “小殿下,”珍珠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奴婢没什么好给小殿下的,奴婢就祝小殿下如这名字般,往后万事顺遂,一切安澜……” 珍珠出了殿门看着候在殿前的德安,回头再看了一眼宫殿,“德安公公,奴婢自知罪无可恕,奴婢求公公,把这包银子交给奴婢家里的老母,她还等着这包银子救命呢!” 德安却笑了声,“珍珠姑娘该亲自给才好。” …… 【小哥哥,念念来惹!】被盯着休息了一上午的在终于被允许出入的那一刻直奔晦暝轩的念念人未到声先至, 知道即墨瑾受伤的念念说什么也不让即墨瑾到养心殿,要自己去看他,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晦暝轩的大门, “臣拜见小殿下,”即墨瑾下床行礼, “小哥哥快起来呀,”【肿么都喜欢跪来跪去的咩?】没学过宫廷礼仪的崽儿疑惑歪头, “小哥哥还疼不疼呀?这是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给的药药,这是德安公公给念念找的玩具,念念给小哥哥玩呀,小哥哥就不无聊啦!这是爹爹给的……” 即墨瑾就看着小奶团子在袖子里左扒拉扒拉右扒拉扒拉,那两个小袖子和两个百宝袋儿似的,念念就在里边儿献宝似的掏出了一堆东西。 “谢小殿下关心,臣已无事。” “可是念念看到小哥哥流了好多好多血,”念念眼眶红了一圈儿,“小哥哥,念念想看看。” “伤口会污了殿下凤目,臣惶恐,”即墨瑾微微后退一步躲过念念想要抓他袖子的手,就见到那双水葡萄似的眼睛里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即墨瑾顿了瞬,引得这个娇祖宗哭他这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呜呜呜……小哥哥不让念念看,是不是受的伤好重好重,小哥哥是不是要死掉了……呜呜呜……都怪念念】 即墨瑾听着脑海里的心声满腔无奈,在哭下去才是真的要出事儿了,伤口都被包扎好了,应该吓不到这个哭包。 “臣给小殿下看看便是,”即墨瑾掀开了上衣一角,漏出来里边儿被包好的伤口,念念小手想摸摸又不敢碰,最后上前轻轻吹了吹, 【念念呼呼,呼呼就不疼了,】念念看到伤口哭的更凶,连心声也带着哭腔, 做这件事之前就算好利弊的即墨瑾听着脑海里的心声难得有一丝不知所措, 让他工于心计还好,可他从来没面对过这么直白不掺杂其他的感情,翻来覆去也只有那干巴巴的一句“小殿下莫哭了,臣已无事,”结果越说身后的念念哭的越凶…… “哪里来的小哭包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即墨瑾瞬间警惕起身看着突然出现的怪人,长的倒是温润如玉,就是身上这身衣服吧…… 大补丁套着小补丁,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说是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都有人信,那人没理他,反倒仔细看了念念一会儿,突然笑道, “异世之星落于齐啊!有意思,有意思!” 第8章 微微之火兴社稷 “国师大人,陛下传召呢,大人还是先过去吧!”德安一路小跑过来,苦哈哈的对着一路快马加鞭下午就到了皇宫的司邵道, 也就国师吧,敢把陛下诏令放一边儿,直奔小殿下这里。 即墨瑾默不作声的打量了司邵一眼,这是……大齐的国师?! “知道了,”司邵摆了摆手,“小哭包得跟着,”司邵看了念念一眼,继儿又把视线转到了即墨瑾身上表情忽然变得一言难尽,“这个也跟着吧。” 【哼!念念才不是小哭包】念念在心里小小声反驳了句,还打了个哭嗝, 看了德安一眼,见德安冲她点了点头才敢跟上这个怪怪的人,即墨瑾见此也抬步跟上, 到了御书房濮阳渊抬头又闭了闭眼,“国师府是穷的吃不起饭了?!” “陛下啊!”司邵直接在阶下跪下,熟练程度看到念念目瞪口呆,“陛下啊!臣上有老下有小啊!陛下扣了臣大半的盘缠,臣……” “刚和西夏打完仗国库空虚的厉害,爱卿贵为国师,就给文武百官做个表率,三个月俸禄充公吧!” 濮阳渊扫了他一眼,上有老下有小?那国师府的族谱比他的都简略,这一支就剩了他一个,还好意思来哭穷?! “陛下!” “四个月,” …… “臣!……领命,”大权在握了不起啊!司邵默默腹诽,行吧,他是惹不起…… “既然见过念念了,说说吧,”濮阳渊没管司邵心痛到要滴血的表情,直奔正题。 说起这个来司邵也正经了,拱手道,“臣,恭贺陛下!小殿下和陛下是天定的亲缘,异世之星落于齐,微微之火兴社稷啊!” 念念眨眨眼,【这是什么意思咩?】 濮阳渊伸手把念念捞到怀里,“念念是上天送给爹爹的小福星!” 濮阳渊轻轻拍了拍念念的背,“先让德安带你们去玩儿,爹爹和国师说些事。” “好~”念念乖乖点头,拉着即墨瑾跟着德安到了殿外, 濮阳渊看人出去脸上的笑容收敛,“微微之火是何意?!” 司邵叹了口气,“陛下不是知道了吗,小殿下先天的心疾,臣也看不透小殿下的来处,怕是……” 剩下的话司邵没说濮阳渊也知道,怕是会早早回去,“出路在西夏质子身上?”濮阳渊想到和念念一起过来的即墨瑾问道。 “是,”司邵点了点头,“此子未来不可限量,或许真能找到出来也说不定,陛下不若破例早早把人设为伴读,让他陪着小殿下。” “呵!”濮阳渊凉凉看了司邵一眼,“他心机多深你又不是看不出来,伴读?你也不怕他把念念带歪!” “陛下没追究绒花一事不就是有了计较了吗?”司邵已经知道了昨日之事,有本事,有野心,偏偏没有依仗,若是用得好未尝不是把好刀, “况且,”司邵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濮阳渊,“陛下啊,您真该对小殿下有点儿信心的,……” …… 即墨瑾再次被召回御书房,就听濮阳渊道:“你此次救念念有功,朕欲下旨破例提拔你做念念的伴读,你可愿意?” 能让濮阳渊下这样一道旨意的除了那位奇怪的国师即墨瑾想不到还有谁,结合濮阳渊昨日的态度,即墨瑾已经猜了个大概,“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下去吧,今晚上三十夜宴,和小殿下同去。” “是。” “爹爹爹爹,伴读是什么呀?”念念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濮阳渊, 濮阳渊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姑娘脸上可算有了点儿笑模样,“是以后念念去上书房,他陪着念念一起去。” “哇!那念念是不是能经常见到小哥哥啦!念念什么时候去上书房呀?” 濮阳渊顿了下有些想收回旨意,他就知道司邵那厮算的不准,旨意还没下呢,他闺女心就要偏了,“咳……念念还小,不急,爹爹也可以先教念念。” “好~” 濮阳渊对念念招了招手,念念跑过来“啪叽”一声撞到他腿上,下巴放在濮阳渊膝盖上,仰头笑嘻嘻看他,“怎么了呀爹爹?” 濮阳渊摸了摸念念的头顶,“念念,内务府已经加急赶造了一批念念的衣裳首饰,以后不管是谁要再给念念不认识的东西,念念万万不可碰,一定要告诉爹爹!” 这次之后濮阳渊对凡是念念要接触的东西可谓是严防死守,连一件衣裳到念念身上前都至少让人验了三遍,就怕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嗯嗯,”念念乖乖点头,“念念知道啦!” “今天晚上文武百官都在,爹爹会告诉众人念念的身份,念念是我大齐的嫡出公主,此后再也无人敢对念念不敬,若是今夜有人敢质疑念念的身份,念念只管吩咐人把她拿下,万事都有爹爹在呢,念念不用害怕。” “好~” 【念念信爹爹,爹爹好厉害好厉害哒!】 …… 是夜,太和殿灯火通明,群臣齐聚,上好的银丝炭隔绝了殿外的严寒, “陛下驾到~”随着德安高声唱喏打破了殿内的平静, “臣等臣妾儿臣拜见陛下!” 不论是文武大臣还是后宫众嫔妃亦或是在场的两位皇子皆起身行礼接驾,众人只看到黑金龙袍的下摆, “众卿平身!”直到濮阳渊上座,众人起身方才看到他们陛下怀里还抱着个女童,一起坐在了上首,就连西夏来的那个质子也在旁边儿候着, 结合这几日的留言,众臣脸上神情不一,成贵妃看到这一幕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也值得陛下这么对待!怎么那日就没直接吓死她,还要在这里给她添堵! 西夏使臣还没走,也被恩准参加这次宫宴,看到那日进宫他们就没再见到人,如今在旁边候着的即墨瑾用眼神询问,即墨瑾垂眸避开向他扫来的视线,权当做没看见。 “臣斗胆,敢问陛下这是?”终究是有人压抑不住,起身行礼问道,毕竟留言是一回事,陛下亲口承认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濮阳渊摸了摸念念的头,“朕还未登基时就有一相爱之人,奈何其不喜束缚,朕和她终究是缘浅,这空悬依旧已久的后位也是为她而留,前不久其薨世于宫外,朕心甚痛,也是那日祭祖归来念念拦了朕的马车,朕才知朕和她竟还有一女,故,今日文武百官都在,朕,正式认回朕的女儿,以后这便是我大齐的嫡公主!”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啪嗒!”不知谁的玉箸落地声打破了寂静。 第9章 你这里怕是带点儿绿啊! “陛下!不可啊陛下!”以沈丞相为首的众多文官堪堪回过神来皆跪地请濮阳渊收回成命,接着就是以成贵妃母家忠义侯府为首的老牌勋贵世家跳出来反对, 他们陛下有心爱之人?!闹呢! 陛下若说真稀罕那女童封个公主也就封了,毕竟刚刚有大胆的悄悄看了一眼,那张脸和陛下是真的像,左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罢了, 可公主和公主也不一样,嫡公主位同皇贵妃,如今陛下宫里位份最高的不过就是成贵妃这一位贵妃,那往后就是名义上的陛下除外大齐地位最高之人,还带出了个莫须有的陛下“心爱之人”,这是要彻底绝了成贵妃的后位之路啊! 成贵妃手死死掐着掌心才能保持着冷静,面上的表情几乎要控制不住, 另外两位孕育了子嗣的嫔妃反应倒是没成贵妃这般大,二皇子濮阳萧生母贤妃表情不变, 三皇子濮阳祁生母柔妃颇有些好奇的看着念念,在念念看向她这边之时还悄悄对念念招了招手。 “朕给自己女儿应有的待遇,有何不可?”濮阳渊冷眼扫向几乎全都跪地请他收回成命的文武百官,心里记下了几个带头之人。 “陛下!先前臣等未曾听说过陛下有心上人,若此女真是嫡公主此前怎会一丝消息也无,陛下三思啊!焉知不是有人要混淆皇家血脉啊!” 有些自持年长的沽名钓誉之辈见此眼睛一转站了出来,“陛下若执意如此,臣,死谏!” “陛下,臣死谏!” “陛下,……” “爹爹,”念念有些担心的拉了拉濮阳渊的衣袖, 濮阳渊看着像是料定了他不会在宫宴当着百官面动手而有恃无恐的一行人冷笑了声,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 “既然如此那便开始吧,”一个两个怕是都忘了他是怎么坐稳帝位的! “这,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似是没想到陛下会是这般态度, “呵!不是要死谏吗?都等什么呢?!来人!” 濮阳渊一声令下禁卫军鱼贯而入,濮阳渊对着跪了一片说要死谏的人一颔首,“送诸位大人们一程!” “是!”如今的禁卫军都是濮阳渊登基后换了一遍的,只听命于他一人,领命后两人架着一位说要死谏的“勇士”就往盘龙柱上撞去。 “陛下!陛下!臣知罪!” “陛下!小殿下与陛下容貌如此相像,就该是我大齐的嫡公主啊!” “陛下!……” …… 他们只是想青史留名可没真想过把命交代在这里啊!一时间求饶声不绝于耳, 濮阳渊冷眼看着这一幕,抬手捂住了念念的眼睛,一张张老脸涕泪横流,哭爹喊娘的辣眼睛的很…… 【哇!爹爹好腻害呦!】念念看着刚刚还咄咄逼人的坏人现在被他爹爹压下,小胸膛一挺, 【这么厉害的爹爹是谁的呀?念念哒!】 濮阳渊听到脑海里的心声面上威严的表情差点儿没维持住,点了点念念的额头,一天天的也不知道搁哪儿学的,小嘴儿甜的呦, 稀罕着宝贝女儿也没忘往下首席面上一扫,果然见到出席宫宴的老大和老三面上的表情变化, 濮阳渊心里有了计较,又看向了下首一个个哭的老脸都不要的说要死谏的众人, “诸位爱卿现在说说,这是不是我大齐的嫡公主?” “是!是!” “小殿下就是那九天凤鸟下凡,就是我大齐的金枝玉叶!” “……” 看着一个两个的忙着表附和濮阳渊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了文官之首的沈丞相, “沈卿门生遍布天下,说起来连朕也得尊一句老师,这些年朕听闻沈卿也是广结天下文人志士,朕信沈卿必不是那迂腐之人,沈卿以为呢?” 沈霖在听到濮阳渊这句话后,不知为何神情变了一瞬,接着身后的众文官就看见丞相俯身行了一礼,“臣沈霖,见过小殿下。” 众文官懵了瞬,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是丞相在前边儿担着他们才敢跟着站出来的,毕竟丞相还是帝师,陛下轻易不会如何,他们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哪里来的让陛下手下留情的情分啊?! 眼见濮阳渊的视线越过了丞相到了他们身上,众文官虽不解丞相为何变了主意,也只能跟着行礼,“臣等见过小殿下!” 他们惜命啊! “念念,要不要叫起?”濮阳渊低头看着乖乖坐在他怀里的奶团子问道, 念念点了点头,努力想了想他爹爹方才的样子,小胸膛一挺,小下巴一抬,自觉很有气势, “众卿平身!”萌哒哒的小奶音一出给濮阳渊稀罕的不行, “不错,有朕的气势,”濮阳渊低声夸了一句,念念更是得意,小发冠上的流苏随着动作轻晃,衣袍上拿金线绣的凤凰似是也要被灵动的崽儿带的活过来一般。 在旁边目睹一切的即墨瑾默不作声的轻扫了眼念念,他今日倒是见到了狐假虎威的具象化…… 解决了文官,武官大部分都是忠实的保皇党,濮阳渊把视线投向了仍旧跪着的最后一批人——以成贵妃的母家忠义侯府为首的勋贵, “诸位爱卿,可还有何不满啊?” 忠义侯看周围只剩他们一支在反对,心里把那堆老狐狸骂了十万八千变,可看了看坐在濮阳渊下首的成贵妃又硬着头皮道, “陛下,皇嗣一事事关重大,陛下可否要再细细查证一番?” 濮阳渊后宫升位本就困难,成贵妃进宫都不知多少年了,大皇子濮阳珩都十五了还是个贵妃, 若是今日陛下找的这个借口真的坐实,往后一个思念故人的借口下来,成贵妃今后别说皇后了,怕是皇贵妃也难! “这就不劳忠义侯费心了,本国师看过了,小殿下是陛下血脉无疑,还是我大齐的福星!” 换了身国师官袍的司邵珊珊来迟,笑盈盈的看着忠义侯,“忠义侯有空操这些闲心倒不如先管管自己的后院儿?” 念念盯着司邵瞅了两眼才认出来,【是那个怪蜀黍哎……】 换了那身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衣裳,换上了国师的绣仙鹤白袍,可算有了点儿国师样子的司邵在众人见怪不怪的视线中到了自己的席位, “忠义侯啊,你这里着实有点儿刺眼啊!”司邵点了点自己的头顶,焉儿坏的对忠义侯道。 “臣,不劳国师费心,”忠义侯恨得牙痒痒,还想争辩几句就听濮阳渊直接下旨道,“忠义侯治家不严,便先停朝吧,什么时候把忠义侯府那堆烂事儿解决好了,什么时候再议!” “陛下怎能如此草率!”成贵妃终于坐不住了,怎么才算解决好?再议结果又是什么?陛下连个线都不给,若是一直说治不好,岂不是要一直停朝?! “陛下,臣妾父亲做错了什么,竟引得陛下如此重罚?!” 濮阳渊看了眼终于忍不住离席的成贵妃,“你这个贵妃也是当的越发好了。” 第10章 懿熙公主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成贵妃僵了下,“陛下说什么呢,一切不过臣妾分内之事罢了,”成贵妃装傻道。 “是吗?据朕所知成贵妃可是忙的很啊,就连冷宫里被废为庶人的丽贵人今天也是一直在念叨着爱妃呢,爱妃要不要去看看啊?” 成贵妃娇躯一颤,陛下知道什么了?继而又镇定下来, “被废之人一时间接受不了精神错乱也是正常的,臣妾也就不去了,免得再把不干不净的东西带出来,小殿下还小,可爱又干净,若是被冲撞着,臣妾怕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爱妃这是认了念念了?” “是,”成贵妃笑的勉强,“瞧陛下这话说的,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臣妾又不是没见过姐姐,小殿下长的和陛下,姐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别人认不出臣妾还认不出吗?” 这就是要帮着濮阳渊的话圆下去了,眼见忠义侯还要开口,成贵妃给忠义侯使了个眼色, 陛下这就是明摆着知道了她派人挑拨被废的丽贵人那个没见识的孕间多食些甲鱼之物的事情,今儿要么配合陛下把这出戏唱下去,要么她这个贵妃怕是不用坐了! 只是这个情陛下又能记多久?若是…… 成贵妃心里划过丝狠厉,左不过进了冷宫了,就永远闭上这张嘴吧,她也算帮她解脱了…… “爱妃所言甚是,朕见爱妃这几日甚是疲累,宫权便先由贤妃和柔妃代劳吧!爱妃就好好在储秀宫休息,”濮阳渊一锤定音, 成贵妃神色僵了僵,似是没想到他都让步了濮阳渊还要卸了她的宫权!那合宫上下谁还会把她这个贵妃当回事儿?! 成贵妃还想争辩两句,眼见濮阳渊眼含警告,只得悻悻回了席位, “臣妾谢陛下,定不负陛下所托,”贤妃和柔妃倒是没想到来参加个宫宴还有如此收获,齐齐起身谢恩道。 “既然都无意见,德安,宣旨吧。”濮阳渊看了德安一眼。 “老奴领命,”早有准备的德安在小顺子手中把明黄的圣旨接过来,众臣齐齐跪迎圣旨,独独剩下念念这个正主被濮阳渊牢牢的抱在怀里,“你不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女性姿敏慧,珩璜有则,柔嘉局质,……奈何明珠蒙尘,凤凰落于民间,朕心甚痛之,今特下旨赐名安澜,提早入皇家玉牒,封号懿熙,是为懿熙嫡公主,赐局未央宫,封地莱州,朕惜公主天真率性,故宫规不得约束公主,另特赐黄金千两,白银万两……” 一道圣旨把个过了今夜才将将四岁的奶娃娃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后边儿一连串的封赏下来听的众臣目瞪口呆, 谁家这么早就有封地啊?!宫规不得约束公主?这大齐除了您就是这新鲜出炉的公主最大,谁敢约束啊?!您不用特意提着一嘴的! 还有后边儿那一串儿,安公公都换了几口气才读完,他们那惜字如金的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写圣旨了啊?! 德安摇了摇头,这算什么啊?要不是圣旨不够,他们陛下赏的怕是比这还多,这只是圣旨的极限,可不是他们陛下的极限, 德安笑了笑默默补上了最后一刀“另,瑾公子救小殿下有功,陛下口谕,破例提拔瑾公子为小殿下伴读!” 众臣皆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说哪条的好,想了想方才他们陛下的态度,暗自叹息一声齐齐跪拜, “臣等见过懿熙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至于伴读的事儿,罢了,都成这样了,不差这一件儿了,就这样吧…… 濮阳渊满意的看着众臣的反应,直接说让即墨瑾给她的念念当伴读,这群老迂腐们肯定不同意, 如今他都要把房拆了,开个窗户罢了,多大点儿事儿呢…… 藏于人后一直存在感极低的西夏使臣听到此,终于有人忍不住露了面儿, “大齐陛下,六皇子初到大齐怕是有诸多不懂之处,若是冲撞了贵人就是西夏的罪过了,不若臣等先带人回驿站,等六皇子适应了再进宫当小殿下的伴读吧!” “不必了,大齐皇宫里还不至于没有教习嬷嬷,另,既然入了大齐,往后就是大齐的瑾公子,不再是西夏的六皇子!” 念念看了眼神色淡淡的即墨瑾,【小哥哥好像不高兴,坏银!】 即墨瑾意外的看了念念一眼,就见念念用萌哒哒的小奶音说着与形象不符的话, “小哥哥是本宫的伴读!你们要带小哥哥走问过本宫了吗?”念念看了眼西夏使臣,想起爹爹给她说的,万事有爹爹给撑腰, 【念念是有人撑腰的崽儿,哼!大坏蛋,怕了吧?!】 濮阳渊满意点头,知道找靠山,不错! …… 最后西夏的使臣也没把即墨瑾带出宫,只在最后离开大齐之时把即墨瑾的内侍凌一留了下来, 回了西夏后把大齐的事情尽数上报给西夏王后,在一旁的黑袍人手中玉杯失手磕在桌上, “先生,这是怎么了?”西夏王忙问道, “无事,”黑袍人表面若无其事,可被兜帽遮盖,隐于黑暗中的脸上闪过丝阴狠…… …… “念念要不要去和你两位皇兄打声招呼?”打发完西夏使臣,濮阳渊看着有些无聊的念念问道。 念念眼神亮了亮,“要!”说着就哒哒哒的往皇子席上跑去,被濮阳珩稳稳接着, 十五岁的少年郎温润如玉,细看眉目间却有化不开的忧愁,笑着帮念念理了理步摇,“皇妹好,我是你大皇兄濮阳珩,” “妹妹,妹妹,看我,我是你三皇兄!”过了今日刚满十二的濮阳祁皮的和个猴子似的,看的坐在对面儿的柔妃捂着胸口,心被气的抽疼, 得亏现在殿中舞乐已上,少有人注意这边,不然她都不知道把脸往哪儿搁,怎么别家的一个赛一个的优秀,到了她这儿就这样呢?! “大哥哥好~三哥哥好~” 【可是大哥哥好惨好惨,我那温润如玉的大哥哥哟,肿么就在开春旱灾被流民重伤了!回来后被母妃的母家生生逼死了呢?!连伴读也折在里边儿了!】 第11章 守岁 念念的声音陡然低落下去,濮阳渊扫了一眼成贵妃,这一眼让成贵妃如芒在背,大旱?近日益州天气是有些不同寻常, 益州在皇城西方,地处险要,再往西一直到大齐边境与西夏接壤处再难找出这么一处关隘来,是皇城与西夏的天然屏障, 这一片的粮食大多都往西供给边关将士,若是益州出了变故,他派个皇子过去也不稀奇,只是流民暴乱? 濮阳渊面色冷沉,待到宫宴结束后一封密旨给将要班师回朝的二皇子濮阳萧发了过去…… 三皇子濮阳祁听了差点儿惊呼出声,在他眼里他大皇兄很厉害的,怎么会?! 反倒是濮阳珩这个当事人极其淡定,看了濮阳祁一眼,让濮阳祁压下了快到嘴边儿的惊呼, 濮阳珩捏了块儿糕点递给怀里的小姑娘,忠义侯府如此对他并不奇怪,只是惊鹤…… 总不能也让他跟着他平白受这无妄之灾…… 【该怎么告诉大哥哥哟,那里那个将领好坏好坏,明明有好多好多兵够却没全派,才害的大哥哥的伴读为了护着大哥哥逃出去死在了那里,大哥哥也受了好重好重的伤……】 念念靠在他大哥哥怀里,【念念不想让大哥哥去,如果,如果大哥哥一定要去的话,念念,念念就求求爹爹!给大哥哥带上好多好多厉害的人,不让大哥哥受伤!】 濮阳珩给念念挑鱼刺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了眼怀里吃的正欢的小奶团子,“慢着些,” “知道啦~大哥哥,念念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啦!” “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濮阳珩好笑的戳了戳念念塞得和只小仓鼠一样鼓起来的脸颊, “念念过了今天就四岁了,” …… “念念,来到三哥这儿来!”濮阳祁看着被投喂的小团子心痒难耐,自来熟的把三皇兄改成三哥,“三哥给念念看个好东西。” 濮阳珩刚把念念放下就被濮阳祁一把捞了过去,“三哥哥要给念念看什么呀?” 濮阳祁看着眨巴着大眼睛看他的念念稀奇的很,终于不用听封岑天天念叨他家里的小妹了! 而且如今有了个妹妹,他可算不是宫里最小的了,“念念,再叫声三哥哥,三哥哥就给念念。” “三哥哥~” “真乖,”濮阳祁心满意足,在袖袋里掏出个鬼工球来给念念,上好的羊脂玉雕饰,一层套着一层,可谓是巧夺天工。 “哇!好漂亮!谢谢三哥哥!”念念“吧唧”一口亲在濮阳祁脸上, 濮阳祁凭借一个鬼工球荣幸的成为继大齐陛下濮阳渊以来第二个得到念念亲亲的人。 自念念到了濮阳祁怀里就紧张的盯着这边儿的柔妃松了口气,生怕自家那个小混账再在宫宴上掏出只蛐蛐或者别的玩意儿来,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那混小子颇为自得的道, “念念以后跟着三哥,三哥带念念玩儿!上树摸鱼三哥都会,也会打叶子牌,念念要是都不喜欢三哥带你去上书房揪胡子去!” 柔妃:“……” 他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哟! 柔妃人如封号般一位温柔似水,柔柔弱弱的江南美人儿,自从有了濮阳祁之后硬生生被逼的三天一骂五天一打,就这还压不住那个混小子。 “好耶!”偏生念念还就当了真,“念念有空就去找三哥哥!” “念念,过来,”濮阳渊听不下去了,他好好一闺女都快被带成什么了! …… 宫宴结束,往常濮阳渊就不和后宫众人一同守岁,今年也同样,抱着要睡着的念念往养心殿而去,“念念困了就先睡吧。” “不要!”哪知小团子挣扎着在濮阳渊怀里起来, “念念要第一个和爹爹说新春快乐!还有大哥哥和三哥哥,小哥哥,还有叫国师的怪蜀黍,还有珊瑚姐姐和德安公公!” 往日对念念好的人都被念念记在心里,如今一一被念念列出来,听的濮阳渊心尖儿发软,大手一挥允了念念的请求, “德安,小殿下提到的现在就派人去知会一声,今夜就一同守岁吧。” “奴才领命,”德安笑呵呵的看着念念,“奴才谢小殿下还记着奴才!” “快去吧,要快点回来呀!念念等你们呀!” 今夜的养心殿难得聚了这么多人,御膳房送来了消磨时间的点心零嘴儿, 濮阳珩和濮阳祁一听到这个消息还觉得惊奇,这些年年三十他们父皇可是一次都没召见过他们,别看濮阳祁平日里皮实,在他父皇眼皮子底下也是乖乖的。 皇城内外皆张灯结彩,大齐本就富庶,不设宵禁,更别提统治中心的皇城, 周边街道上的烟火隐隐约约传进皇城,好似也为这座通知中心渡上了一丝人情味儿, 念念好奇的盯着窗外的烟火,“爹爹,咱们不放烟火吗?” 往日里濮阳渊连岁都不屑守,更别说烟火了,不过今年不同,有了个喜欢热闹的奶团子,“有,爹爹现在就让人去。” 就算不放也年年备着的烟火今夜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念念趴在窗户上看他三哥哥点烟花,小手死死捂住耳朵,还不忘去提醒周边人,一时氛围竟不像在天家, “砰!”烟花爆竹的燃放和新春的钟声同时响起,夹杂着念念的小奶音, “新春快乐呀爹爹!大哥哥,三哥哥还有小哥哥新春快乐!怪蜀黍新春快乐!珊瑚姐姐和德安公公新春快乐!” 念念像只报喜的雀儿欢快的穿梭在众人之间,就连即墨瑾一时都有些被感染,也回了念念一句, “新春快乐,万事顺遂。” “怎么他们都是哥哥姐姐,到我这就是怪叔叔?”司邵把念念拉过来,坏心的挠了挠她的脖子, “哈哈哈……好痒,爹爹救念念!” …… 第二日念念醒来的时候濮阳渊的祭天仪式都完事儿了,念念揉着眼睛醒来,看到坐在桌前的濮阳渊哒哒跑过去伸手,“爹爹,念念的红封呢?” 【德安公公说啦新的一年会有红封哒!】 “有,”濮阳渊点了点睡得晕乎乎的小团子的鼻尖儿,伸手在桌子上拿了个撒了金箔纸的红封,“念念新的一岁也要好好长大。” “好~爹爹也要陪着念念!” “哇!”念念打卡看了看震惊的张大嘴巴, 第12章 别人有的小哥哥也要有呀! 【念念知道这个!这个要好多好多钱钱!】 红封里边儿除了常见的金瓜子和金鱼儿,还有一沓地契,都是京城寸土寸金的地儿的铺子, “还有些碎银子没包进去,这些念念银钱留着赏人用,铺子每月的银钱和念念封地的税收,爹爹让人帮念念算着,到时候折成银票,都放在念念未央宫的库房里。” “好耶!谢谢爹爹!是不是可以买一个和念念一样大的糕糕呀?!”对银钱没概念的崽儿印象里糖糕就是好贵好贵的, 【到时候念念要分给爹爹!】 濮阳渊扶额,怎么显得他这个皇帝这么穷?!“不止,就这几个铺子都够念念吃一辈子糖糕了,” “哇!那念念现在好有钱好有钱耶!” “爹爹爹爹!”看着兴奋的崽儿忽然就焉吧下去,拉着袖子叫他, “念念这是怎么了?” “爹爹,念念有爹爹给红封,大哥哥和三哥哥有贤娘娘和柔娘娘给,可是小哥哥没有人给呀。” 濮阳渊还没来得及开口念念就从他腿上滑下去,“啪叽”一声坐在了地上,起来揉了揉小屁股就往外跑, “念念去给小哥哥!” 看着穿着身寝衣就想往外跑的崽儿濮阳渊眼疾手快一把捞回来,“肿么了爹爹?” 念念扑腾了两下小腿儿发现一点儿没往前走,往下一看就发现自己被濮阳渊捞起来了。 “让珊瑚给你换衣服。” 年初一的衣服是早就备好的,喜庆的红色配着祥云纹,念念穿好选好红封就往外跑,珊瑚到了殿门口才堪堪追上人,把小披风给系好,让人传了轿撵跟着去了晦暝轩。 “小哥哥!”念念提着裙摆欢快的跑进了晦暝轩的殿门,【念念来给你送红封惹!】 别的宫里多少都张灯结彩,可晦暝轩却如往常般寂静,即墨瑾正坐在桌前翻看本记载大齐民风的书籍,念念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小殿下慢些,”即墨瑾收了书,手搭在桌角上防止她撞着。 “小哥哥!念念给小哥哥送红封!”念念献宝似的把拿了一路的红封递给即墨瑾,“念念挑了最好看的纸包哒!” 即墨瑾愣了下,“小殿下怎么想起给臣送红封了?”明明比他还小。 “因为只有小哥哥自己在这里呀!”【别人有的小哥哥也有哟!】 即墨瑾自嘲的笑了下,他那母妃可记不得他,他第一次收到红封竟然是一个比他还小六岁的孩子给的。 “小哥哥不高兴吗?”念念仰头看着他,“小哥哥不喜欢小金鱼儿念念给小哥哥换别的呀!” “臣很喜欢,谢小殿下,”即墨瑾把红封收下,见念念一直好奇的盯着他的眼睛,俯下身和念念平视, “小殿下就不害怕吗?” 念念眨眨眼,小手轻轻的放到即墨瑾眼皮上,“念念为什么要怕呀?小哥哥的眼睛是念念见过的最漂亮的!” 即墨瑾看着眼前这个对谁都释放善意的大齐小殿下,若是她知道自己连救她都是在算计会如何呢?还会,这般吗…… “小哥哥,你肿么了?”念念小胳膊抱了抱自己,【奇怪,念念肿么感觉冷冷的,小哥哥也好奇怪哦。】 “没事,”即墨瑾在随身的荷包里拿出块儿和念念半个手掌差不多大的漆黑的像是玉佩的东西递给念念,“ 念念伸手接过,触手温热,细嗅还有淡淡的异香,上边儿一面只在右下角有个字,一面儿刻着繁复的花纹,“小哥哥,这是什么呀?” “西夏带来的玩意儿,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小殿下若是不嫌弃就拿着玩儿吧。” 念念放到自己的小荷包里拍了拍,“念念喜欢这个!谢谢小哥哥!” 念念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把晦暝轩看了个遍,喜欢热闹的崽儿有些坐不住了, “小哥哥,咱们出去逛逛好不好呀?咱们去找三哥哥吧!” “三殿下现在怕是已经在上书房了,” 大齐不止陛下是个工作狂,连带着对底下人也要求严格,上书房只有三十晚上和初一上午的假。 “好耶!”哪知这句话并没有打消崽儿的热情,反倒拉着即墨瑾就往外走,“三哥哥说要带念念揪胡子!” 即墨瑾:“……” 大齐皇室莫不是都有点儿反骨在? 濮阳珩和濮阳萧已经能上朝堂,不在去上书房,如今的上书房只剩下濮阳祁这一位皇子,剩下的就是显赫人家的子弟, “三殿下,咱们现在就走吧,” “被发现了怎么办?” “也就罚咱们抄书,还能如何?胆小鬼,去不去?!” “去!” …… “三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 正直休息时间濮阳祁被一群半大的少年围在中间,一群仗着家室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要逃学, 濮阳祁懒懒的倚靠在椅背上,就听到一句萌哒哒的奶音穿透了耳边这些噪音传来, “起开,”濮阳祁挥手把眼前挡着的碍眼的扒拉开,就看见了拉着即墨瑾过来的奶团子, “三哥哥!”念念小跑着过去,被濮阳祁一把捞起,炫耀似的在眼前围着的眼前晃了圈儿,“小爷的妹妹,怎么样,可爱吧?” 在场的都是些半大少年多为勋贵人家的子弟,平日里又是跟濮阳祁这个皇子闹惯了的,如今也不那么顾忌身份,一个个看着闯进来的奶团子, “这就是小殿下啊!可爱!” “小殿下可爱!” 镇西将军府家的小公子冯闵还想上前摸摸念念的脸被濮阳祁一把拍开, “干嘛呢干嘛呢?!小爷的妹妹也是能随便摸的?!见面礼给了吗就上手?!”那架势配上小爷的自称,哪里像个皇子,倒像是哪里来的山大王。 “有!”冯闵忙找了找,最后找了些珍珠出来,“我今天没带什么,这些是平日里当弹珠或是打雀儿玩儿的,送给小殿下!” 濮阳祁嫌弃的看了眼,他母妃家是皇商起家,这些在他眼里连给他妹妹当绣鞋上的流苏都不够格, 看着念念已经收下了勉强把念念的小手儿漏了个尖尖儿,“行吧,给摸摸手吧,下次记得给补上些好的。” “我也要我也要!” “你那个不行!看看我这个,小殿下一定喜欢!” “我的才好!……” …… 第13章 困困崽儿 即墨瑾看着这一幕,上前把念念解救出来,念念怀里已经堆满了东西,“小哥哥快帮帮念念,念念要拿不下了!”qaq 念念用两个小胳膊抱着,还时不时有东西掉落,即墨瑾上前接过转身出去递给了在外候着的珊瑚。 “他是谁,本公子怎么没见过他?” “他怎么能跟着小殿下?” …… 众人注意到一直在后边的即墨瑾,叽叽喳喳问道, “小哥哥是刚从西夏来的,你们不许欺负小哥哥刚来哟,他是念念的伴读呀!是陪着念念一起来上书房的人哟!” 即墨瑾回来就听到这一句,奶团子丝毫不掩饰他的身份,反倒像是觉得能陪她来上书房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此时半大的少年们还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只是抱怨道:“他怎么可以啊?我也相当小殿下的伴读!” “我也想!”一个个的好容易碰上个可爱的奶团子都稀罕着呢, “他们就算了,封岑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小爷我还在这儿呢!”濮阳祁看着自己的伴读封岑道。 即墨瑾看着闹闹哄哄的上书房暗叹濮阳渊真是玩儿的好一手制衡术, 濮阳珩伴读是文官之首丞相之子沈惊鹤,濮阳萧伴读是名义上的武官之首镇南王之子夜慕, 而濮阳祁的伴读则是老牌勋贵安国公府家的小儿子封岑,这一批学生也都是各家小儿子小孙子,都是纨绔子弟却又都是各家的眼珠子,没本事却能让人有一定顾虑, 相互制衡,真的是,好心计啊! 授课时间到了夫子进来看到的就是一群人闹哄哄的围着濮阳祁的位子,以为又在商讨什么折腾人的事儿,当即吹胡子瞪眼, “都回去坐着!” 众人一哄而散被围在中间的念念漏了出来,和夫子大眼瞪小眼,傅流云闭了闭眼再睁开一时间天都快塌了,“这是拐的谁家的孩子?!快送回去!” “不是拐的,小爷亲妹妹。” “哦,什么?!”傅流云开始没往那边儿想,现在再一看可不跟陛下长的像! 现在谁不知道陛下对新认回的小殿下宝贝的跟个什么似的,“三殿下,怎么就把小殿下给带来了啊?!” “不是三哥哥带的念念,是念念自己过来的,夫子别训三哥哥,要训,要训就训念念吧!”念念怕的不行,还是伸手把她三哥哥护在后边儿。 傅流云松了口气,不是拐过来的就好,他一把年纪都快辞官了,可别让他活不到那一天,“无妨无妨,马上要授课了,小殿下还要在这里吗?” “念念可以在这里吗?会不会打扰夫子呀?”念念虽然很想和三哥哥在一起,还是乖乖的问傅流云。 傅流云差点儿感动得老泪纵横,多久了!多久了!自从大殿下和二殿下不来了之后,他都多久没听过这么有礼貌的问话了, “不打扰不打扰!小殿下想在就在这里!” “那小哥哥可以在这里吗?他是念念的伴读呀!” 傅流云大手一挥,“可以!” “谢谢夫子!”念念甜甜的道谢,还没接受过上书房毒打的崽儿在她三哥欲言又止的复杂表情中拉着即墨瑾在濮阳祁另一边儿坐下。 念念好奇的看着她看不懂的书籍,开始还时不时好奇的戳戳她三哥哥,等到过了半堂课,念念终于撑不住了,即墨瑾眼看着那双水葡萄似的大眼睛闭上又睁开,反反复复的, 【不可以睡觉觉!不阔以不阔以!快醒过来呀!可素,念念……好……】 “啪叽!”终于是心里困困的小人儿占了上风,即墨瑾和濮阳祁听着上一秒心声还在他们脑海里响起,下一秒小团子就脸朝下,“啪叽”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唔……”念念伸出一只小手揉了揉撞的有点儿痛痛的额头,另一只在桌上摸索,找到了块儿柔软的布料小手扒拉扒拉枕到自己脸下,一秒进入熟睡状态。 即墨瑾看了看自己受无妄之灾的衣袖,刚试着抽了抽心声就响了起来, 【不要跑不要跑,念念的小枕头要乖乖的哦!】念念说完还蹭了蹭,即墨瑾合理怀疑口水都给他蹭到衣袖上了。 “你不乐意换小爷的!”濮阳祁看着念念糯米团儿一样的小脸儿手痒痒,压低了声音对即墨瑾道。 “不劳三殿下费心,”即墨瑾给念念调了调睡姿,“小殿下在臣这里很好。” 上首的傅流云听着今天难得安静的上书房沉浸在自己的授课中,待到讲完一页时抬头就见往日的皮猴子们今天连翻书都小心翼翼,还没来得及欣慰就隐约听见小小的呼噜声, 傅流云往众人视线所在处一看,就见念念抱着即墨瑾的胳膊睡得正香…… 还以为皮猴子转性了的傅流云:“……” 合着不是因为他啊! 许是察觉到众人视线,念念挣扎着睁开眼睛就见三哥哥和小哥哥都在看她,后知后觉察觉到什么的崽儿下一秒飞快起身坐的端端正正, 【看不到念念,看不到念念……念念没有睡觉觉,嗯,念念没有!】 自我催眠成功的崽儿悄默默抬头瞅了傅流云一眼,见傅流云还在往这边儿看,心虚的团子又默默把头低下。 目睹全过程的傅流云:“……” 小殿下,您倒是把口水擦了臣就当没看见了! 好容易挨到休息,念念同情的拉了拉濮阳祁的袖子,“三哥哥好惨哦,每天都要来这里哎。” 濮阳祁看了眼一副苦大仇深表情的念念道:“小爷我再来几年就不用来了,你可还没开始,你比三哥惨。” 兄妹俩一副同病相怜的模样,即墨瑾刚想出言安慰一下被上书房摧残焉吧了的团子,就见濮阳祁一拍手道, “没事儿!走!你三哥我把这里好玩儿的都告诉念念,到时候三哥不来了你就带着他去!” 第14章 心意要好好珍藏哟 濮阳祁抬手往即墨瑾的方向一指,抱着念念就往外走,“走,三哥先带你看看在哪儿出去!” “好耶!去玩啦!小哥哥我们走耶!”单纯的崽儿此时还不知道她三哥要带她去干什么,兴高采烈的抱着濮阳祁的脖子还不忘招呼即墨瑾。 “三殿下,我们也去!”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着就往外走,一看平日就没少干, 即墨瑾叹了口气,他实在是理解不了一位皇子为什么能跳脱成这样,和珊瑚一起带着人快步跟上就见濮阳祁在墙边儿上正举着念念往上递, 封岑在墙头上伸手接住,又紧接着递给了在墙另一边儿的冯闵, “三哥哥,我们为什么不走大门哟?”念念晃了晃被几人传递导致的有点儿晕晕的脑袋。 “这样才好玩儿,”濮阳祁一本正经的忽悠崽儿,边说边手脚利落的翻上墙跳到了另一边儿。 珊瑚急得忙往大门的方向跑去,即墨瑾看着珊瑚的速度顿了瞬也跟着翻墙过去。 “哟,身手可以啊!”濮阳祁看着跟着他们一起的即墨瑾边往涟鸢湖跑去边打趣儿道。 “凭什么你们都翻墙就我一个人要钻洞!”没等即墨瑾回答冯闵扒拉了自己身上的草枝子抱怨道。 “谁让你平日武学不认真的!”濮阳祁睨他一眼,好好一个将军之子平日里就偏爱些野史,文武偏偏一样也没占, 见冯闵往念念那边儿看,濮阳祁一巴掌呼他脑后,“看什么看!小爷妹妹能那般吗?!” “不能!” …… 几人闹闹哄哄的来了涟鸢湖,周围郁郁葱葱的生长着竹林,旁边儿也有着几株腊梅, “三哥哥,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耶?”念念好奇的看着周围僻静的环境,想起他三哥哥之前说的要带她干的事情,“是要抓鱼鱼吗?!”崽儿眼睛一瞬间亮晶晶。 濮阳祁略显遗憾的看了眼湖面,“现在天冷,等着去避暑山庄的时候三哥再带着念念去,不过现在也有别的玩儿的。” 濮阳祁拿出随身带的小罐儿,在念念面前打卡,“哇!好大的虫虫呀!” 念念好奇看着罐子里的蛐蛐儿,想伸手碰碰又不敢,求助的看向濮阳祁,“三哥哥,大虫虫咬不咬念念呀?” “不咬,”濮阳祁把蛐蛐儿拿出来,“这是蛐蛐儿,三哥为了让它活过冬天可废了好一番心思,念念摸摸?” 冯闵几个看的一阵眼热,“小殿下快摸摸,平日里三殿下可宝贝了,一般都不给看!” 念念小手试探的伸向蛐蛐儿,【啊!】脑海里心声一出即墨瑾伸手把念念抱起来,濮阳祁一把控住蛐蛐,“怎么了念念?!”两人一口同声。 【大虫虫真哒不咬念念哎……】, “耶?”念念蹬了蹬腿,“怎么啦小哥哥?” 【念念肿么飞起来了耶?】 听着迟来的心声即墨瑾和濮阳祁齐齐松了口气, “没事,小殿下害怕的话便换个玩儿的吧,” “三哥教念念打弹珠吧!” “好耶!” …… 这边儿倒是玩儿的痛快,准备授完今天最后一节课便回府好好修正一天的傅流云看着空了一半儿的上书房捂着胸口,“人呢?!小殿下呢?!” 别的走就走了吧,平日里也没少逃,怎么连小殿下也被拐跑了?! 傅流云定了定神疾步往御书房走去,那速度简直不像是六旬老人该有的速度…… …… “哈哈哈!小哥哥快看!念念厉不厉害!念念赢啦!” “厉害,”即墨瑾看着放的水都快赶上身后的涟鸢湖的局面,面不改色的夸到。 “哈哈哈!再来再来!”念念伸手抓向自己的小荷包,冯闵送念念的珍珠都被念念宝贝的放到小荷包里了, “呀!”念念小手抓了一把,有一个在念念小手上溜了出去, 【念念的珠珠你别跑!等等念念惹!】 “慢着点儿!”濮阳祁看着念念小腿儿倒腾的飞快去追掉落的珍珠。 “小殿下别追了,明儿我再……” “啪叽!”冯闵话还未说完,念念踩着地上的一颗碎石子脸朝下跌在了地上,荷包里的珍珠撒了一地。 “念念!” “小殿下!” 即墨瑾离得近些,上前把念念扶起来,精致的小披风上的白狐毛滚边儿沾了土,脸上也脏成了小花猫儿,即墨瑾拿帕子擦了擦所幸没擦破皮儿, “怎么跑这么快?!”濮阳祁上前把人接过,“真摔着脸怎么……” 濮阳祁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小团子委屈的眼圈儿泛红,严肃的语气瞬间保持不住了, “怎么了?怎么了?!哪儿摔疼了?!给三哥看看!” 念念把手伸出来,“念念的珠珠,只有这一个了……” 濮阳祁看着脏乎乎的小手还抓着颗珠子又好气又好笑,“一会儿三哥再给你送一盒儿,保管比这些还好。” 向来大手大脚的濮阳祁从来没把这种东西放到心上,也理解不了为了几颗珠子有什么好哭的, “小殿下不哭,赶明儿我来上书房再给小殿下拿新的,”冯闵也跟着哄道。 “可是,可是,这是这是送念念的礼物,念念没有保管好……” 濮阳祁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可听着念念委委屈屈的嗓音什么脾气也没了,“没事儿,没事儿,三哥帮念念捡。” 一群平日里的小霸王如今都压着性子低着头找平日里看不上眼的珠子,最后濮阳祁把找来的珍珠放到念念的小荷包里,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念念要先保护好自己,” “好~”答应是这么答应的,念念看着有颗被磕坏的珍珠还是有些心疼。 即墨瑾看了一眼把那颗磕坏的珍珠拿过,“小殿下给臣试试吧,或许还能做个小玩意儿,”就当是红封的回礼了。 “好!”念念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即墨瑾,“谢谢小哥哥!” “本来就是给小殿下玩儿的,小殿下喜欢这些珠子它们就有价值了,掉了就掉了吧,”冯闵也没想到念念会这么看重这些珠子,当下心里的好感度蹭蹭蹭的往上冒。 “不可以哦,心意要好好珍藏呀!” 【也不能让三哥哥这样!大坏人攻进来之后二哥哥战死了,爹爹被逼的一把火烧了皇城,三哥哥逃出去没有钱钱好饿好饿……】 濮阳祁愣了瞬,这是他第二次听到念念心声说未来的事情,先是大皇兄,再是二皇兄,甚至连……怎么可能?!在十二岁的濮阳祁眼里他父皇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再说他一个皇子,还有个江南皇商的外祖家怎么会沦落至此?! 【完鸟!】 第15章 嗷呜一口头咬掉 濮阳祁还沉浸在心声带来的惊骇里,就听到念念的心声来了这么一句,转头往念念那边看了眼,就见念念就差把自己挖个坑藏进去了, 濮阳祁想到了什么,机械性的低头一看,四爪蟒袍的滚边儿,还好还好,不对! 濮阳祁视死如归的看了看旁边儿,黑金龙袍! 丸辣!濮阳祁此时的想法和念念如出一辙, 平日里他再怎么闹腾就算傅夫子告到他父皇面前,他父皇日理万机最多下令让他禁禁足,再不济抄两遍宫规,传召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怎么今天亲自来了?! 怎么想都只有为了被他带成小花猫的妹妹这一种可能…… …… 御书房里濮阳渊和濮阳珩商讨政务,墙角儿里长了两朵小蘑菇, “爹爹,念念错了……”一朵小蘑菇悄默默上前,轻轻拽了拽濮阳渊的衣袖,【呜……爹爹黑黑脸的样子好像会吃小孩……】 濮阳祁听到这句话都快跪了,祖宗!你没事儿你三哥不一定啊!不带这么玩儿的! 看着濮阳渊更难看的脸色,濮阳祁把求救的目光转向濮阳珩,濮阳珩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好好的糯米团子似的崽儿回来脏成小花猫,带着谁闹腾不好,偏偏就选了个不能带的。 “念念下次不打扰三哥哥上课了,也不在三哥哥上课的时候要三哥哥带着念念出去玩啦,爹爹,别生念念的气啦!” “没你他也逃课,”濮阳渊伸手把团子捞起来,“没说不让你去玩儿,但是出去怎么不带着珊瑚和跟着的人?” 自从念念被吓到后在宫内濮阳渊就专门派了队小太监跟着,“脏的和个花猫儿似的,” 濮阳祁听着心碎了一地,什么叫没有念念他也逃?! “念念下次不会啦!下次一定带着珊瑚姐姐,这次三哥哥和小哥哥都在,还有好多好多人!念念没事的~” “去找珊瑚给换身衣服去,”濮阳渊把念念递给旁边的德安, “好~”念念答应后又拉了拉濮阳渊,“爹爹答应念念也不能罚三哥哥哟。” 濮阳渊看着顺杆儿往上爬的崽儿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人不大管的事儿倒不少,爹爹不罚。” 等到念念下去濮阳祁闭了闭眼,到他了,他可没有那轻拿轻放的待遇啊! “近日你夫子可没少到朕这里来告状,三堂课逃了两堂都是家常便饭,你倒是出息!” 濮阳祁听着翻近日旧账的濮阳渊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还以为他父皇最近忙着管他二皇兄的事儿没空找他来着…… 濮阳渊看了眼濮阳珩,“带着他下去,老二回来之前他的课业你负责,回来后把他给朕丢到军营去!” “儿臣领命,”濮阳珩拖着一脸惊奇的濮阳祁行礼退下,“儿臣一定看好三皇弟,” 濮阳祁瞬间精神,就这?就这?!还以为他父皇要禁他个把个月的足呢! 虽然他大皇兄平日里温润如玉翩翩君子讲起课业来比上书房的老夫子还让人头大, 虽然他还未回朝的二皇兄操练起人来比阎王还阎王, 但是! 他是谁?! 他濮阳祁可是从小在两位皇兄压力下长大的!等他们讲完他就又是一条好汉! …… 念念被珊瑚收拾完又变成了干干净净的崽儿,倒腾着小腿儿要去御书房解救她三哥哥,到了却只发现他爹爹坐在那里批复奏折,“爹爹,三哥哥呢?” “在你大皇兄那里,爹爹可没罚他,”濮阳渊接住扑过来的念念,“念念今天开不开心?” “嗯嗯!”念念点了点头,伸出小手一比划,“有辣么辣么多!” 念念掰着小手给濮阳渊细数,“念念收到了珍珠,玉雕的小猫儿,漂亮的海棠纸……” 念念的手指头不够用了又去掰濮阳渊的手指,“还有好多好多,念念要记不住了。” “珊瑚都给念念放好了,”濮阳渊看着喜欢凑热闹的崽儿,算了算自己这几日的奏折量,“到十五爹爹带念念出宫看看好不好?” “阔以吗?”念念惊喜的看着濮阳渊,【爹爹好忙好忙,会不会打扰爹爹呀?】 “可以,刚过初一这几日奏折会比往日少,无妨,”濮阳渊摸了摸念念的头发,“念念只用回答想不想去就好。” “想去!” …… 正月十五这日往年濮阳渊也不会出席后宫家宴,众人倒没觉得不对,孰不知这座皇宫的主子早已不在宫内…… “小姐,您慢着点儿哟,”德安乐呵呵的跟在濮阳渊和念念身后,扮演着管家的角色,隐一在暗中警惕着早已经清了一遍的街道。 “小姐,看看这些糖糕吧!包甜!” “小姐,要不要花呀!腊梅!新鲜着来!” “小姐,……” 念念在宫外那两天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逛逛这座京城了,如今看什么都好奇,周遭儿也都是人精,念念的衣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穿的起的,都笑着招呼念念, “爹爹,念念想要糖糕还有花花!” “好,德安付钱。” “好嘞爷!”德安把碎银子放到摊位上,把念念看了眼的都买了下来,自己手里拿了份儿,剩下的自然有远远跟着的伪装成普通护卫的龙隐卫提着。 于是乎朱雀街出现了奇特的一幕,可可爱爱的小奶团子在前边儿蹦蹦哒哒走着,后边儿跟这个一看就不似平常人家的英俊男子, 再后边儿远远的跟着群高大的护卫,只是一个个手里皆小心翼翼的或护着装小零嘴的油纸包,或护着开的正好的腊梅,或拿着一看就是哄小孩子的玩具,本该透着肃杀之气的护卫如今却透着莫名的喜感…… “爹爹爹爹!这个这个!”念念拉着濮阳渊走到了糖人儿摊位前,“伯伯,可不可以画念念和爹爹呀?” “哈哈哈,小姐放心,老朽我保管画的像!”慈眉善目的老人舀了勺糖浆利落的开始, 念念好奇的盯着他的动作,“爹爹,念念可不可以把它放好久好久呀?” 濮阳渊捏了捏念念的脸颊,“会化掉的。” “那……”念念坏心眼儿的转了转眼珠儿,“念念嗷呜一口头咬掉!” 第16章 福禄寿喜财 “胆儿大了,不错!”濮阳渊愣了瞬低笑到,“看来我养的还不错,” “嗯!”念念点了点头小胸膛一挺,【爹爹带出来哒!】 “爷,小姐,糖人儿好了!二位拿好!”卖糖人儿的老朽听着念念和濮阳渊的对话,把糖人儿递过去, “哇!好像念念和爹爹,谢谢伯伯!” 老朽看着付钱的德安随性的摆手,“老头子我活了这么些年少见关系这般好的父女,不收钱了,当二位贵人给我这小摊儿添彩了!” 德安也没和他拉扯,跟着濮阳渊和念念继续往前走去,在老朽看不见的角度一张银票压在了板子底下…… “好次!”念念舔了口糖人儿,“甜甜哒!” 濮阳渊摸了摸念念的头,“等念念在大些爹爹提前在宫外给念念建府,念念想出来了就带着人住在宫外的府里。” “好耶!到时候念念给爹爹带好多好多好吃的!” 两人慢悠悠走出有些僻静的小巷,看着一群人围着前边儿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上方牌匾写着玉石阁, “来来来看一看!赌石!二两银子一次!”念念好奇的到了前边儿就听人喊道。 “爹爹,什么是赌石耶?” “二两银子挑一块儿,开出什么都是小姐的,这条街上赌翡翠的不少,赌玉可只此一家啊!”濮阳渊还没回答,掌柜听出念念的好奇眼珠一转道。 “想试试吗?” “想!” 德安把一琔银子放到掌柜的手中,“小姐去挑吧!” 念念在摆出来的石头前转了圈儿,在一块儿长的奇形怪状的石头前停下,“念念要这一块儿!” “小丫头啊,这可不好出啊,快换换吧!” 围观的人上前提醒被掌柜瞪了一眼,怕念念反悔般拿起念念挑的那块儿就递给身后的师傅,“就这块儿!小姐,要不要现在开?” 念念点了点头,小奶音颇有些豪情壮志,“开!” 濮阳渊没干预念念的决定,看着念念又选了几块儿一并交给了掌柜, “哎,走了走了,今晚上没什么好看的了……” “难咯,好好的十两银子啊!” “……” 看着念念选的石头周遭人散了一半,剩下的也多半都是在等着看热闹, “爹爹,念念是不是选错了?”念念看着散了的人群有些担心的拉了拉濮阳渊的袖子, “念念没错,”濮阳渊蹲下低声对念念道,“念念可是国师算出来的小福星,就算没开出来又如何,十两银子罢了。” “哎!出了出了!” “种质不行啊!” “里边儿!里边儿!紫玉啊!” “好气运啊!” “……” “爹爹爹爹!念念选对啦!”念念高兴的过去看皮层那薄薄一层满是裂的玉包裹着的硕大一块儿紫玉, “嗯,念念是小福星。” 掌柜脸色难看的看着开出来的紫玉,又看了看念念挑的四个根本就不可能出的料子才维持住笑脸,“这块儿小姐就卖给我吧?剩下的还要不要开啊?” 念念摇摇头,“不要,念念不买!”说着念念拿起了第一个挑的,“再开这一个!” 经过这一遭剩下的人睁大了眼睛看着,“咔嚓”一声,料子裂开大半都只是些石头,掌柜的脸色缓和,他就说嘛,这么点儿大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这个可惜哟!” “上一个也够回了!” 念念没理周遭叽叽喳喳的声音,对着开玉的师傅道:“伯伯,帮念念开完吧!” “好嘞!”师傅手稳稳下刀,漏出了点儿白, “有东西,种质还算……” 师傅没说完就顿住,下刀越发仔细起来,慢慢漏出了庐山真面目, “什么呀这是?徐老怎么这般仔细?” “总不能再出吧?!” “哎哎哎!出色了!出色了!” “还有!凑齐了福禄财,小丫头好气运啊!” 原本只是块儿普通的白玉,上方出了细细的黄黑两色,交相辉映, “爹爹,好漂亮啊!像小鱼!”念念还不知道这块儿玉的价值,好奇的盯着玉上的两抹色。 “要是五色凑……”一人说着忽然噤声,只见一丝绿色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福禄寿财啊!就差喜了!小丫头你这玉卖不卖?!我出一千两!” “两千两千!给我!” 掌柜的看着这一幕牙都快咬碎了,这块儿石头放到他这里半年了!就是块儿废料!怎么可能?!“看错了看错了!这块儿不卖!” 掌柜把银子塞回给德安,“去去去!今天不开了!” “掌柜的你这就不厚道了!”一人看不过去,“谁不知道这块儿石头在这里放了多久?!人家小姑娘开出来你就不卖了?!你看看你那招牌,也不臊得慌!” “就是!” “……” “嘿!管得着吗你们?!我的石头我说不卖就不卖!”说着伸手去推站在前边儿的念念, “锵!”的一声还未等身后跟着的龙隐卫刀剑出鞘,濮阳渊一脚踹翻掌柜,手上折扇扇骨里隐藏的飞刀刀刃气出,正对着的脖子, “啊!伤人了!” “快!快走!”周围人见势不妙纷纷四散而逃, “怎……怎么着……天子脚下你还想当街伤人不成?!” 掌柜的看着扇骨咽了口唾沫,想了想那泼天的富贵又咬了咬牙对峙,孰不知此时他算是真真在天子脚下…… “啊!”濮阳渊脚尖儿轻轻一碾把方才想推念念的那只手的手腕儿卸掉,冷眼扫了开玉的师傅一眼,“继续开!”德安蹲下身手虚虚挡在念念眼前。 “哎哎,”师傅见这势头稳住自己发抖的手,小心翼翼的继续往下开,饶是有心里准备也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齐……齐了!最后一抹代表喜的红色也被开出来了! “恭喜爷,恭喜小姐,好兆头啊!老头子我开了这么久的料子今日也是开眼了!” 厚实的白玉上绿红黄黑各一抹,不多,但巧极,如四尾游鱼般呼应着绕成一圈儿,大小刚好够个镯子, 濮阳渊示意德安接过,护着念念转身, 掌柜的恨恨的看着这一幕,若是卖好了万两也是可能的!就这么被人用二两银子买走了! “收手吧,”被人称作徐老的开玉师傅叹了口气,“那二位一看就不是平常人家啊!” “呵!这京都里有的是富贵人家!我倒要看看这玉他们能不能吃得下!” 第17章 打人要记得套麻袋~ “爹爹,咱们不管了吗?” 濮阳渊牵着念念向源月湖走去,“不急,等着他把身后的人找出来一起端了,” 到了源月湖天色刚刚暗下来,各色花灯照亮了湖畔,源月湖边早就准备好了画舫,里边儿各色吃食早已备好, 念念今日下午把各色小零嘴儿吃了个变,此时倒是不饿,趴在椅子上透过画舫的窗看岸上的花灯, 德安看了眼轻轻拍了两下手,一溜儿各色宫灯就被送了上来,“小殿下您瞅瞅,都是陛下吩咐内务府做的近日时兴样式,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濮阳渊赞赏的看了德安一眼,德安弓着的背都隐隐挺直几分, 陛下从来不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他还能不知道吗?别问为什么他能当大总管,学着点儿吧! “谢谢爹爹!谢谢安公公!”念念惊喜的看着眼前各式的宫灯,指了个七层宫殿样式的,“念念要这个!” 【宫殿像念念和爹爹住的地方!】 内务府知道这宫灯最后要入谁的手,一个个都挖空了心思, 那盏宫殿样式的连瓦片上的花纹都极其精细,四个角上坠着的珠子都用的小巧的夜明珠,和暖黄色的烛火交相呼应,照着灯身上的金箔,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不敢当,不敢当,”德安接过念念挑中的递过去,念念拿着稀罕了好一会儿,看到岸边不少人往护城河那边儿走去,“爹爹,他们是去干什么呀?” “不少人会把愿望写在灯上放到护城河里,小殿下感兴趣不妨一试?”德安自然接过话头给念念解惑, “好呀!念念也要写!爹爹要不要一起写呀?” “爹爹帮念念写,”濮阳渊向来只把希望寄托于自己,对于这种说法向来嗤之以鼻,不过倒也不想扫了念念的兴儿,接过德安递过来的毛笔, 正好看看会许什么愿,他也好有点儿准备, “嗯……让念念想想,念念的第一个愿望是所有人都要好好的,都要陪着念念呀!” 濮阳渊顿了顿提笔写下, “第二个,念念要快点儿长大!”【这样念念就可以打跑大坏蛋保护爹爹啦!】 “念念可以慢点儿长,爹爹护得住念念,还有什么愿望?” 念念想了会儿摇了摇头,“没有啦!” 濮阳渊看着许的两个愿望没有一个是为自己的崽儿垂眸在另一面提笔写下“平安喜乐”四字才把灯笼递还给念念,“可以放了,” “爹爹,咱们不用去护城河吗?” “不需要,这里也可以飘过去,” “好~”念念小手抓着长杆,勾着灯笼慢慢放下去,“再见啦小花灯,记得把念念的愿望带到呀!” 正如濮阳渊所说,像是打好了招呼般,诸多画舫无一艘阻了花灯前进的路,花灯就这么慢慢飘向了远方…… 濮阳渊抱着玩儿累了的崽儿下了画舫,刚走到僻静些的地方就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识相点儿,把玉交出来,今日一切好说!不然,”掌柜的看了看身后的人,“你们三个一个别想走!” 濮阳渊眼神都没分一个,拍了拍怀里的念念,“困没困?” “没有!” 看着念念确实还有些精神濮阳渊才抬起头,被忽略了个彻彻底底的掌柜恼羞成怒,“给我拿下!” 那群人都没到濮阳渊面前就被闲了一天的龙隐卫拦下,干了一天与身份不符的事儿,可算能干点儿老本行了! “你……你们!”掌柜的看了一眼逼近的龙隐卫,“你们不能动我!我可认识府尹大人!” 龙隐卫见濮阳渊没发话上去就专挑疼的地方揍,“啊!住……住手!我,我要告诉府尹大人,我记住你们了!你们给我等着!啊!” 念念听到这句话趴在濮阳渊肩膀上小小声提议,“爹爹,下次揍人要记得套麻袋惹!” 濮阳渊伸手把今下午买的小狐狸面具扣到念念脸上,“没准备麻袋,念念就把自己保护好吧,” 念念把面具一摘,小胸膛一挺,“不要!念念的爹爹比什么府,府姨!嗯,就是府姨!比府姨腻害!” “是府尹,”濮阳渊好笑的敲了敲念念的额头, “你,你们!”掌柜的被打的龇牙咧嘴,看着濮阳渊和念念还有心思在一边儿开玩笑,“你们完了!官府来人了!” 看着过来的小吏掌柜的像是终于看见了希望,“刘大人!快!快抓住他们!” 掌柜的指着最前面的小吏,“这可是府尹大人的侄儿!你们还能和官府动手不成?!” “当街伤人,走一趟吧!” 濮阳渊看着连官位都难算的小吏都敢猖狂成这样,就这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京城! 濮阳渊冷笑一声,大步向不远处的官府走去,龙隐卫紧随其后,把那小吏带来的人甩在后面,咋一看倒不像是抓人,倒像他们这些官兵成了护卫, 那小吏还想说话被已经试过龙隐卫厉害的掌柜的拉住,“大人,他到了官府不就随咱们处置了吗?您消消气,消消气。” “当街伤人,你可知罪?!”一行人就这么一路到了官府,一进来那小吏就迫不及待问罪,他可是听了,这一行人可富着呢! “你们就是这么断案呀?”念念疑惑地歪了歪头,看着离他们八丈远的小吏和掌柜, 【肿么和念念记忆里的不一样?念念记得三哥哥长大后断案可威风可威风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濮阳渊听到念念的心声挑了挑眉,濮阳祁那个混不咧的性子,若是狠着点儿确实适合去大理寺, “你,你放肆!这里本大爷我说是怎么着就是怎么着!府尹大人可是我舅!就是天子犯法也得与庶民同罪!” “你们!”小吏手指了一圈儿今夜当值的侍卫,“还不快动手!” 德安撇了撇嘴,柳府尹大人还真是好福气啊!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啊!他这个所谓的侄儿是真能一语成谶啊! 周遭侍卫苦不堪言,奈何他还真就和府尹有点儿关系,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尽数被龙隐卫挡了过去,几息之间官府就被毁了半数, “快!快去请府尹大人!”小吏眼看情况不对,对外边儿喊道, 第18章 卧龙凤雏 “大人,可一定得拦住他们!这可是把官府都毁了啊!” “用你说!都给我撑住咯!”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两个怂了吧唧的人愣是凑出了一副胆子,可惜脑袋里还是缺点儿东西,愣是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 见两位主子还有兴致,龙隐卫只是把把侍卫拦在阶下,濮阳渊转身带着念念坐在平日里府尹断案的交椅上, “你!你放肆!那可是府尹大人的位置!还不快起‘啪!’哎呦!” 小吏话还未说完,被好奇拿着惊堂木敲了一下的崽儿吓了一哆嗦,“哈哈哈,爹爹爹爹这个好响耶!” “喜欢回去让内务府给做块儿小的,”濮阳渊看着费力的用两只小手抓着惊堂木的崽儿道, “什,什么府?!”还想说什么的小吏脑子短路一瞬, “谁?谁敢在官府放肆?!”听到消息连官袍都没来得及穿的府尹紧赶慢赶的过来,看到这满地狼藉差点儿没站稳, “到底是谁?!” 柳府尹抬头一看,“是……”你自还没出口,柳府尹抬到半路的手拐了个弯儿去擦了擦眼, “都给本大人气出幻觉了,怎么就看见陛下了呢?” 擦完再小心翼翼抬头,“扑通!”一声,柳府尹双腿一软趴到地上, “年初一都过了,柳卿何故行此大礼啊?” “臣柳章拜见陛下,陛下万岁!”柳章想着来的路上慌慌张张去教他的小吏说的大体经过,只感觉眼前一黑又一黑,“臣管教不严,陛下恕罪!” 眼见说完濮阳渊没出声,柳章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眼上首,德安横了他一眼,“柳大人这眼不要就捐了吧!没看见小殿下也在吗?!” 柳章一个哆嗦,“臣拜见懿熙公主,公主殿下千岁!” 濮阳渊面色这才缓和了些,“柳卿手底下的人当真是好本事啊!”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隐一把一座小小的赌石楼查个底儿掉,官商勾结,玉石阁平日里没少干开出好玉就追回的事情,都被小吏借着府尹的名声压了下去,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那掌柜和那个柳姓小吏哆哆嗦嗦跪在一边儿,都想呼自己一巴掌,说的话是没一句落空的! “陛下,这是老臣远方的侄儿,拿银钱捐了个小吏,老臣不知他竟然敢拿着老臣的名头如此啊!” 柳章都快哭了,他是先帝时期留下来的老臣,当今陛下登基后他那叫一个小心,就怕被清算,谁知道被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只剩下个柳姓的远房侄儿坏了事! “冒犯天威,按律当斩,”濮阳渊扫了眼欺软怕硬的两人, “陛下!陛下饶命啊!草民不只是陛下和公主啊!”两人看着逼近的龙隐卫吓得哆哆嗦嗦的往一边儿爬去,“舅舅,您救救侄儿!我不想死啊!” 柳章闭了闭眼,被气的心口生疼,这时候还不忘提一嘴他们的关系,是生怕陛下不会处置他吗?! 在这遍地富贵人家的京城他都不敢这么干,他竟然敢瞒着他拿着他的名头招摇!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不好,旁人终其一生也难见天颜,这俩蠢货直接就猖狂到陛下和小殿下身上了! 他本来在自己府上娇妻美妾的,直接锅从天上来,他往哪出说理去?! “念念想怎么处置?” “公主,草民,草民给您磕头了,草民再也不敢了,您就放过草民吧!” “公主,您菩萨心肠,您就别计较了!” 濮阳渊面上发冷,这种时候还敢用这种拙劣伎俩想让念念心软,当真是好得很啊! 念念揉了揉有些困的眼睛,“那你们说说错在哪里啦?” 那掌柜眼珠一转,拍马屁道,“草民错在没听着吵起来的二人眼前发黑,蠢货!就算过了小殿下那关还有陛下呢!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吵架,到底是哪来的胆子?! “停!”萌萌的小奶音一出口却没人敢不听,“你自己欺负人和念念有什么关系?” 【说的什么呀?都快把念念绕晕惹,】念念晃晃头,【快出去快出去,】 “爹爹,他为了玉欺负了那么多人,就让他们一起去挖玉!还要让他们把他抢回来的玉都还回去好不好?” “念念的安排甚是合理,”濮阳渊摸了摸念念的脑袋,看了周遭的龙隐卫一眼,“就按小殿下说的办!” “是!”龙隐卫上前把二人往外拖去, “公主,公主草民求您,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草民这一会吧!” 再傻的都知道被陛下和公主亲口送来的,怎么可能就简单让他们开采玉矿, “咔吧”一声,拖人的龙隐卫嫌弃二人吵闹一手卸了两人的下巴。 “放过你们被你们欺负的人怎么办?”【哼!放过你们肯定又去欺负人!念念又不傻,念念可聪明可聪明了!】 濮阳渊意外的看了念念一眼,继而又觉得意料之内,他的崽儿,自然是拎得清的, 不得不说二人是父女呢,都不忘带上夸自己一句, 连底下跪着的柳章都没忍住悄悄看了眼被陛下抱在怀里的小殿下,接过刚抬头就对上了濮阳渊冷厉的视线,柳章心凉了半截,到他了, “陛下,臣未能察觉手下人的居心,让其借着臣的名头欺负百姓,臣失职,请陛下恕罪,”柳章主动扣头请罪,总好过陛下直接问责。 濮阳渊看了他一眼,“近日阜陵匪患猖狂,收拾收拾上任吧,” “臣,领命,谢陛下隆恩,”正三品的京官儿贬到地方六品这个罚不可谓不重,柳章却知道陛下已经留情了, 把匪患治好了便是大功一件,不是没有回来的可能,若是治不好,柳章暗自叹了口气,那他这把老骨头也该给有能力的腾位子了…… “爹爹,让珊瑚姐姐把念念的礼物送给他们呀!”解决完府尹的事情,濮阳渊带着念念回宫,路上崽儿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不放心的嘱咐道, “忘不了,” …… 剩下的日子濮阳渊格外的忙,未央宫已经收拾好,是离着养心殿最近的一座宫殿,念念也住了进去,而养心殿几乎夜夜灯火长明,濮阳渊为念念心声中益州的旱灾做着应对准备, “啪!”一封被濮阳渊扔到御座下的急报也打破了近日朝堂的宁静, 第19章 也是念念的大哥哥呀 “陛下,益州大旱,春雨迟迟未降,如今已误了农时,请陛下下旨抗旱!” 往年三月五六日便会有春雨,而今年到了十日天还迟迟未降雨,也比往年炎热,益州知州终于坐不住了,派人快马加鞭到京城,如今已经三月二十了, 一语如水入油锅,霎时满朝堂都沸腾起来,“益州险要,请陛下早做决断啊!” “大旱之后必有蝗灾,需得早做应对啊!” “……” “诸位爱卿以为此行和人适合啊?”濮阳渊看着吵闹不休的文武问道。 “这……” 朝堂寂静了会儿,尚书令出列行礼道,“臣以为此事不若让大殿下前去,一来能体现陛下对此事的重视,二来殿下曾跟着丞相大人赈过灾,行事颇为稳妥,请陛下定夺。” “臣到以为此事倒不如让二殿下前去,”刑部尚书道,“二殿下正班师回朝,不日便要经过益州,灾祸多流民,二殿下带亲卫前去,倒也好控制。” …… 众臣吵嚷了半天也没个定论, 濮阳渊看了眼立于人前前的濮阳珩,一锤定音道,“此事大皇子前去,另,沈丞之子沈惊鹤颇有其父之风,如此便同去吧!” 看着想出言的濮阳珩,“大皇子下朝后来御书房,” “是,儿臣领命。” …… “父皇,此次旱灾儿臣前去即可,儿臣请父皇收回成命。” 御书房中濮阳渊看了眼固执的濮阳珩,“收回成命你自己折在那儿?” 看着濮阳珩震惊抬眼看他,“朕知道你也能听到,此事朕早有准备,不止要赈灾,还要一劳永逸!荆江离益州不远,朕准备引荆江水入益州,建塘以储水,建闸门以控水,沈惊鹤这几年未入朝堂于各地游历,于山川河流走势颇有建树,此事离不开他。” 濮阳珩来之前已大体猜到他父皇为何非要沈惊鹤去,只是流民一事……濮阳珩拱手行礼, “利民之事儿臣不敢阻拦,儿臣斗胆,请父皇暗中派人护好沈惊鹤,其曾为儿臣伴读,又是沈丞之子,大才,若就此夭折实在可惜。” 濮阳渊点头,“朕这些天已安排人分几批秘密入益州,此次你二人前去守卫按亲王规格来,让顾柏也跟着。” “儿臣领命,谢父皇!” “是该谢你皇妹,” 昨天晚上小团子闷闷不乐的在未央宫来找他,知道他在看什么之后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爹爹能不能不让大哥哥去,那里的人好坏好坏!” 濮阳渊把哭的抽抽噎噎的念念抱起来,“此事你大皇兄是最合适的人选,爹爹答应念念会派人护着你大皇兄的好不好?” “不好!呜呜呜呜……”向来乖乖的念念第一次跟他唱反调,“念念要大哥哥,不要大哥哥去!” 【那里有坏人还有大虫虫!】 还是濮阳渊再三保证他早已派好人,一定不会让濮阳珩出事念念才勉强松口,在他这里睡着了之后还时不时抽噎一声要大哥哥, 太医院今夜值守的太医也在养心殿的偏殿侯了一夜,生怕小殿下哭出个什么三长两短…… “一会儿去未央宫看一眼你皇妹再去,念念很担心你。” 濮阳珩神色变了一瞬,“儿臣领命。” …… “大哥哥!”坐在殿门外院子秋千上的念念看到濮阳珩过来跳下秋千,把旁边儿候着的珊瑚吓得赶忙伸手去接,念念已经迈着小短腿儿扑进了濮阳珩怀里, “大哥哥,念念不想让大哥哥去,”说着眼泪又要往下掉, 濮阳珩一时有些无措,拿手帕帮念念擦掉眼泪,“小妹乖,父皇派了好些人跟着,没事儿的,” “大哥哥必须要去吗?”念念哭的有些肿肿的眼睛看着他,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哥哥既然是大齐的大殿下,就必须担起大殿下的职责,不能弃万民于不顾。” “念念知道惹,”濮阳珩看着小团子点点头伸手擦掉眼泪, “那大哥哥要保护好自己,大哥哥不仅是大齐的大殿下,也是念念的大哥哥。” 濮阳珩顿住,把念念抱进怀里,向来稳重的大殿下声音竟有些抖,“好,大哥哥答应念念,会好好的好不好?” 他在成贵妃和忠义侯府的要求下早就忘了自己,一直扮演着大齐大殿下的职责,就连第一次见面也不过是用对所有人都和颜悦色的形象示人, 可面对念念毫无保留的担心和依赖时,他竟也想试试不用这幅伪装已久的皮囊,只做好他小妹的大哥哥…… “大哥哥去吧,”念念舍不得她大哥哥也还是松开手, “大哥哥要护好自己,也要护好另一个哥哥,念念等着大哥哥回来!” 念念看着濮阳珩出了未央宫才转身坐回秋千上,“珊瑚姐姐,念念还是不高兴,” 听着活泼的崽儿焉焉的,珊瑚心疼的不行, “小殿下也要好好的大殿下才会放心啊,二殿下也已经班师回朝了,说不准在大殿下回来之前,公主还能先见一见二殿下呢。” …… 濮阳珩刚出未央宫就被碰上了候着的秋絮,“殿下,娘娘在储秀宫等着呢,您快跟奴婢来吧!” “啪!”濮阳珩没多言跟着秋絮进了储秀宫的大门一个茶盏迎面飞来碎在他脚下, 濮阳珩扫了眼面色不变行礼,“儿臣请母妃安,” “安安安,你看本宫像安的样子吗?!天天被那两个小贱人在头上撒泼,”成贵妃长长的护甲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你,都多久没来储秀宫了,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母妃!” “父皇说母妃养病,儿臣不敢多叨扰。” “你!”成贵妃气急,顺了顺胸口道, “不管如何,这次陛下给你拨亲王规格的护卫是个好兆头,赈灾必须得给本宫办的漂漂亮亮的!赶在老二前头封王,不然老二握着那么大一份军功,这前朝哪里还有你的一席之地?!本宫和你舅舅可就指望着你了!你给本宫争口气!” 濮阳珩听成贵妃说完这些她往日说了不下百变的话拱手行礼,“儿臣知晓,若无事,儿臣告退。” “等等!”成贵妃却突然叫住人,“你从未央宫过来的?!” 第20章 益州旱情 濮阳珩想到候在未央宫外边儿的秋絮如实道,“是,儿臣奉父皇命去看看皇妹。” 成贵妃听到是濮阳渊的令神色才缓了缓,而后又警告道, “别跟未央宫走太近,她算你劳什子皇妹!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野种罢了,不是她本宫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地步!” “母妃,隔墙有耳,”濮阳珩听着越来越难听的话微微皱了皱眉打断,“儿臣不亦在后宫停留太久,儿臣告退!” 说完没等成贵妃回答转身出了储秀宫, “反了他了!”成贵妃茶盏重重放到桌上,“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连本宫这个母妃都要看他脸色了!” “娘娘别气,”秋絮忙轻轻给成贵妃顺了顺背,“您终归是大殿下生母,等着二殿下回来大殿下有了压力自然就知道娘娘的好了,” …… 事态紧急,加之濮阳渊早把一应所需物资都准备好,当天下午前往益州的赈灾队伍便要准备启程, 沈丞相看着跟在濮阳珩身边儿沈惊鹤此时也不免叮嘱道,“儿啊,好好帮着殿下打下手,也护好自己,” 他就这一子,所幸老天待他不薄,这一子惊才艳艳,不过十三就已高中状元,只是人如其名,如鹤般不喜束缚,求了陛下恩典在外游历了两年,如今回来也该入朝啦…… “儿知道,”沈惊鹤点头,跟着濮阳珩上了马。 …… 众人一路上紧赶慢赶,终于在三月底入了益州主县天许县,往年这时该在田里劳作的百姓,此时忧愁的叹气, “朝廷来人了!陛下派了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听到此消息的人纷纷往城门口涌去, “不是朝廷派人了吗?怎的来了两个少年?” “不知道啊……” “……”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濮阳珩没恼,反倒趁着人多直接让身边跟着的护卫把这些天路上商讨的法子下发了下去, 经过念念的心声此时益州的官员他是一个不信,与其经他们的手倒不如他先发制人,一传十十传百倒也快,左不过他父皇前边儿都准备好了。 沈惊鹤在路上就经濮阳珩提醒,此刻主动向周边人群解惑, “陛下重视此事,来的是当今大殿下,这第一项以工代赈,是奉陛下名引荆江水入益州,须得挖水渠,来的人工钱日结,每人每天三十文……” 少年条理清晰,不多时就引了大批人前来,不多时就有人奔走相告, 朝廷来的人招壮丁挖河渠哩,没人每日三十文,比市面儿上的气力工作高了一倍,还管顿饭哩! “殿下驾到,臣有失远迎,望殿下恕罪!”益州知州姗姗来迟,穿着身灰扑扑的官袍,看着倒像是从田里刚过来, 濮阳珩神色不辨喜怒,“起吧,应对之策陶大人可想了哪些?” “殿下,咱们边走边说,”益州知州陶许恭敬在前边儿引路, “说来惭愧,臣这几日也只是把原先就有的些储水给几县划分,提前发了布告预防蝗灾罢了,治标不治本呐!臣愧对陛下信任啊!”说到此处语气里的羞愧连濮阳珩都没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沈公子,这就是此地的驿站了,地方寒酸还请殿下和沈公子勿怪。” “无妨,”濮阳珩打量了一眼驿站,中规中矩的规格,“召集官员来此,本殿要同诸位商讨一下接下来部署,” “是,殿下和沈公子稍作休整,臣这便去,” 濮阳珩看着陶许利落地出门去办,转头看向沈惊鹤,“惊鹤,你怎么看?” 沈惊鹤垂眸,“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 …… “臣等见过殿下!”益州天许县的大小官员不多时皆聚在此, “本殿奉陛下命赈灾修水渠,意在一劳永逸解决益州旱涝问题,诸位可有什么好法子?”濮阳珩说完默不作声的扫了眼念念提过的益州守将蒋炎,果见那人起身行礼到, “如今和西夏的仗已打完,殿下不若调一只守备军来,或许快些,” 濮阳珩看着主动提守备军的蒋炎,顺着他的话道,“好啊,不知蒋将军能抽调多少人?” “回殿下,益州无战事时守备军共一万,须得留八千守城关,臣能抽调两千,一千二修河渠,八百增守天许县,护卫殿下安全,” 沈惊鹤一听就变了脸色,他不是没来过益州,益州地势之险他心里清楚,说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也不为过, 如今哪里用得了八千?况且二殿下大军回朝,此时已临近益州,哪里会有不长眼的来这里挑事,留守五千人足以, 沈惊鹤还未出声就被濮阳珩暗中打手势压下,“好,就按蒋将军说的办!” “臣领命,”蒋炎心中一喜,心里不屑道真是没上过战场的皇子,也就在京城里耍耍威风,离了京城三两句话就被人糊弄了过去。 “那就这般,开挖河渠,另,把现有的水源分配好,能救多少庄稼就救多少,吩咐百姓都警醒些,一旦发现蝗虫第一个上报者,赏银十两,在各州抽调粮食储备,防止出现家中无粮此季收获少百姓饿死的情况……” 一条条命令发布下去,自然有濮阳珩带来的人去监督落实,待到送走了众人天色已经黑了个彻底, “还好二皇弟那边儿打完了,不然那么多边关军的军粮一时还真不还筹备,”濮阳珩看着益州的地域图揉了揉发疼的额头道。 “留守的边关军消耗也是个大数目,还得留一部分应对百姓不时之需,也有的头疼,”沈惊鹤推算着周边几县能调动的粮食, “殿下方才为何不让臣说,那守备军怎么可能只能调两千?”沈惊鹤可不信濮阳珩是没看出来。 “说出来他还怎么行动啊?这些时日警醒着点儿,别让护卫离了身,”濮阳珩抬眼看向窗外, “益州,这些年没清理清理,乱着呢!” 第21章 叮!解锁限定款崽崽~ 沈惊鹤点头,“臣知道了,”看着这几天濮阳珩终日不离身此时又拿在手里的荷包,沈惊鹤没压住疑惑好奇道,“殿下,这是?” “这个啊?”濮阳珩一副你终于问了的表情,宝贝似的从荷包里拿出张海棠纸,在沈惊鹤面前打开, 上边儿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隐约能辨认出来是“平安”二字, 濮阳珩在沈惊鹤面前晃晃,“临行前小妹给的,用的还是平日里最宝贝的海棠纸,珊瑚说是那日去上书房三皇弟同窗给的礼物,往日都收在未央宫库房的。” “殿下喜欢便好,”沈惊鹤听着说了一长串的濮阳珩差点儿没绷住表情,殿下这是,被夺舍了?! 听听这炫耀的语气,说到新认回的小殿下就是小妹,说到三殿下就是三皇弟,他以前怎的没发现殿下还有点儿妹控呢? “哎呦,你没有小妹,你不懂!”濮阳珩没管沈惊鹤的反应,“也不知道小妹在干什么呢,这几日想不想我这个大哥。” 被念叨的念念,此时正霸道的占了御书房的半张御案趴在上边儿两手抓着毛笔哼哧哼哧的给她大哥哥写信,不会写字就用图画替代, 濮阳渊看着拿着吩咐内务府感知的适合这么大崽儿的水晶笔嚯嚯他御墨的念念,“这是画的什么?”濮阳渊指着画的两个小人儿道, “是念念和大哥哥呀!念念要告诉大哥哥念念想大哥哥了!”念念指着信一一解释道, “这个是念念吃到的好吃的糕糕,等着大哥哥回来念念也要给大哥哥尝尝,这个是花花和秋千,珊瑚姐姐用御花园里已经开的花花给念念的秋千装饰的好漂酿好漂酿,珊瑚姐姐说花花过几天就焉了,念念也想给大哥哥看,就给大哥哥画下来!还有这个……” 几张漂亮的海棠纸被念念画的满满当当,几乎是想把这些天自己觉得高兴的事都画进去, “爹爹,大哥哥什么时候能收到啊?” 濮阳渊摸了摸念念的头发,“念念写完了吗,龙隐卫专门训练的信鸽去送明日这时候就差不多到了。” “好耶!”念念记着濮阳渊教她的字认认真真的把念念两个字写上,“好惹,这样大哥哥就知道是念念写的啦!” 濮阳渊失笑,阖宫上下也找不出另一个这样写信的了,“写完了就给隐一吧。” “等一下!”濮阳渊一个没看住念念小手“啪叽”一下摁到砚台里,看的濮阳渊眉心一跳,拽着袖子给脏乎乎的爪子拽出来,“这是做什么?” “嘿嘿,”念念小手往唯一的空白处一摁,“好啦!大哥哥看到这个就能想起念念啦!” 濮阳渊无奈拿手帕想给黑乎乎的小爪子擦出来,念念小手一抹鼻子,自觉很满意,“可以让小鸽子去送信啦!” “肿……肿么了?”念念说完才发现濮阳渊没接话, “德安,拿面铜镜过来,”濮阳渊轻轻弹了下念念的额头,“自己看看花猫长什么样,” 念念疑惑歪头,知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完鸟!” 黑乎乎的墨汁在左边儿的小脸儿上划了道,念念抬手去擦,却忘了自己小手更脏,这一擦才是真的成了花猫…… “爹爹爹爹,快帮念念擦擦呀!呜呜呜……三哥哥明天还要来找念念呢!” 【念念不想当小花猫呜呜呜……】 德安忍着笑去打了盆温水过来,还不忘把信给捎出去, 濮阳渊拿帕子沾了点儿温水,只能说不愧是价值千金的御墨,擦了半天愣是没擦干净, “爹爹爹爹,擦干净了吗?”看着崽儿一脸期待的问他, “念念这样也好看,” “啊?”一脸不可置信的念念去拿铜镜被德安藏在身后,“小殿下,不早了,让珊瑚姑娘带小殿下去休息吧。” “不要!念念要看看!”念念追着极力要藏起铜镜的德安,“念念不要当小花猫,” 最后德安实在拗不过念念,给看了一眼,濮阳渊就收获了个一脸生无可恋的崽儿,“明天三哥哥肯定要笑话念念。” “他不敢,”濮阳渊难得有控制不住表情的时候,“先跟着珊瑚去睡觉吧,最多两三天这墨汁子也就掉干净了。” “好吧……” 珊瑚抱着闷闷不乐的念念回未央宫,走到半路念念就已经化悲愤为睡欲,在珊瑚怀里睡得正香。 …… “妹妹!我来啦!”好容易大皇兄赈灾二皇兄还没回,暂未得了自由,且过了明路准许休假的濮阳祁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了未央宫, “三殿下,小殿下还没醒呢,”珊瑚听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大嗓门儿低声提醒道。 “我去看看,”没等珊瑚拦濮阳祁饶过珊瑚进了殿里,“是哪个小瞌睡鬼儿天亮了还没起啊?” 濮阳祁进了内殿就见床上要把自己包裹成蚕蛹的念念,“怎么了这是,也不怕闷着,”说着想给念念扒开条缝儿透透气。 听见濮阳祁声音就醒来的念念小手死死抓着被角,“没事的三哥哥,念念不闷,一点儿都不!” 【呜……念念快闷死了,三哥哥快出去呀!】 听着心口不一的念念濮阳祁迷茫了瞬,怎么了这是?前几天还想和他玩儿来着? “那念念醒了就起来吧,三哥带念念去玩儿。” “呜……不要不要!三哥哥先回去吧,念念今天不想出去。” “可是三哥好容易才能休沐一天,”濮阳祁越发好奇,装着委屈对念念道, “上书房可是一年到头就五天假的,这个还是三哥求了父皇好久父皇才给了三哥一天假,让三哥带念念玩儿的,” 濮阳祁一本正经的歪曲着实则是是濮阳渊怕濮阳珩走了念念不高兴把濮阳祁扔过来给念念解闷儿的事实。 被子里尝试把自己闷死的崽儿纠结一瞬妥协道,“那好吧,三哥哥先出去,不许看念念哦!” 【念念要带上爹爹买的面具,再让珊瑚姐姐给念念找手套,嗯!就酱紫!】 “三哥哥出去了吗?”打定了主意的崽儿又确认了一遍没听到声音才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 然鹅…… 单纯的崽儿石化当场…… 第22章 念念没脸见人鸟 “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早上的这是哪儿来的花猫?” 濮阳祁虚晃一枪,在念念悄咪咪打开一点儿被角漏出脑袋来时准确捕捉到。 “啪叽!”好容易漏出了头的念念又把自己闷了回去, “三哥哥!你不是出去了吗?三哥哥说话不算话!念念,念念要……要不理三哥哥一个……半个!念念要不理三哥哥半个时辰!” 【呜呜呜……念念要没脸见人鸟!都别管念念!念念要把自己变成小乌龟!】 听着放狠话就是半个时辰不理人的念念,濮阳祁笑完终于良心发现, “乖乖,快出来,里面儿闷,念念这样也可爱,像,像,”濮阳祁搜刮了一下肚子里的词儿,“像漏了馅儿的芝麻元宵!” “哼!”刚想听话透气的念念听到这句话彻底自闭,翻过身去不理濮阳祁, 【才不是!念念才没有露馅儿!是三哥哥漏馅儿!】 濮阳祁挠了挠头他也没说错啊?那墨汁子可不就像是漏的馅儿吗? 眼见实在不知道怎么哄濮阳祁半拖半拽的把念念从被子里挖出来,最终以自己也在脸上添一道儿墨水儿了结此时, 于是乎珊瑚领着小宫女们进来洗漱的时候就看到昨天的一个脏脏崽儿,一早上变成了两个…… 两个脏乎儿的孩儿手拉手昂首挺胸的从未央宫出去了,心虚的时候看一眼对方瞬间就自信了, ‘那咋了?三哥妹妹陪着呢!’ 两人就顶着这么一张脸在宫里玩儿了一天…… …… 远在益州的濮阳珩在外边儿视察了一天,回来就收到了内侍呈上的念念给他写的信,瞬间精神抖擞的接过,看的沈惊鹤好一阵惊奇, “让本殿看看,小妹给写的什么?” 濮阳珩打开信封看到了满满登登的几张海棠纸在外绷了一天脸的大殿下眉眼瞬间柔和,又成了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 “嗯,这是画的我们两个啊?这个该是糖糕,……”说来也奇,旁人都难看出画的什么,偏偏濮阳珩精确的领会到了每一句话的意思。 “这是?”濮阳珩看到末尾的小手印终是没忍住笑出声,“父皇怕是有的头疼了。” “什么?”沈惊鹤听到濮阳珩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问道。 濮阳珩把纸给沈惊鹤看,“是御墨,难洗着呢,怕是这两天小手都得是黑乎乎的。” “小殿下还小,有玩闹之心也是正常,”沈惊鹤看着一脸笑意的濮阳珩,“殿下好像很喜欢小殿下。” “本来直觉得多了个皇妹和那两个一个态度就罢了,可小妹实在是惹人疼,”濮阳珩看了沈惊鹤一眼, “你见了也稀罕,这次多了的护卫就是小妹求的父皇,还让本殿记得护着你。” 这倒是让沈惊鹤惊奇,他回京不久,和这位小殿下可没什么交集,“小殿下知道臣?” “这次你和本殿一起来益州小妹知道了,小姑娘心肠软,对谁都担心的了不得,嘱咐我多看着点儿,自己都没长大呢,操的心倒是不少。” 濮阳珩抹去了念念心声的事情,在在沈惊鹤心里留下了他对念念的第一印象。 “臣谢小殿下关心,” “行了,早点儿休息吧,明儿开工!” …… 第二日一早,濮阳珩亲自监工,按着沈惊鹤同濮阳渊派来的经验丰富的工匠一同商讨的计划开工挖水渠, “殿下以自身为表率,末将敬您!” “不看着进度,到本殿这来做什么?”濮阳珩看着到他面前搭话的蒋炎不咸不淡道。 “殿下,您这两日体察民情,不知百姓,军中将士也都敬您,”蒋炎像是没听出濮阳珩话里的疏离, “都说殿下大驾到益州,就净操劳了,将士们自发凑了些银钱,说要给殿下补个接风宴,还请殿下赏个脸。” 濮阳珩扫了他一眼,“将士们心意本殿领了,只是如今百姓生计都难,本殿又如何能大摆宴席,让将士们自己收着吧。” “殿下,规模不大,就是……” “殿下,这里请您定个主意,”还没等蒋炎说完濮阳珩就被沈惊鹤拉走。 “怎么了殿下?”待到走远了沈惊鹤问道。 “过来套近乎说准备了接风宴想让本殿去此处军营,谁知道打的什么算盘?!” 沈惊鹤眉头微蹙,“臣之前来的时候听这边儿人说过之前此处军营驻扎的地儿匪患猖狂,因着地势实在特殊几次都没剿完,还是同西夏开战后此处增派了驻军一举把山匪剿了个九成,占据了此地,剩下的都窜到山林里去了,因着有军队在倒是也没兴风作浪,渐渐的也就没管” “此次能安的什么好心思,但凡有点儿事儿往山匪身上一推,殿下怕是得吃个哑巴亏。” “就这么沉不住气了,”濮阳珩把守卫又调了调,可接下来半个多月一切如常,水渠进展顺利,后续带出来的人能上手后都不需要沈惊鹤日日去盯着, 连周边儿的粮食都顺利的调来被濮阳渊派来的专人看管着, 若不是濮阳珩能听到念念的心声都要信了此处都是些忠君关系百姓生计的好官, “殿下,沈公子,臣斗胆请二位移步此间正厅,”这夜晚间,濮阳珩来了此处后就一直日日与百姓一道下地关心庄稼长势存在感极低的陶许忽然来请, “何事?” “殿下,因着储水分配得当庄稼也救回了半数,加上以工代赈的银钱和调来的粮食,百姓们能安安稳稳的过了今年了,臣代益州百姓谢殿下,几位同僚也想当面感谢殿下一番,臣擅作主张带人来了驿站。” 濮阳珩看了眼沈惊鹤见后者也微微点了点头,“无妨,诸位大人客气,本殿也不过奉命行事罢了,”说罢濮阳珩率先走了出去,这几日就要回朝总得把这位益州知州摸清楚了。 到了正厅道真像陶许说的只为当面感谢他一番,只吩咐人略略摆了两席,上边儿也都是些中规中矩的应季果蔬配了点儿荤腥, 第23章 蝗灾 “殿下,席面简陋,还请殿下莫要嫌弃,” “如此已经不错了,”濮阳珩抬步走到其中一席, “请殿下上座,” “殿下请,” 濮阳珩和沈惊鹤座了一席,剩下的官员座了一席, “殿下,益州此番多亏殿下,臣敬您,” “殿下一心为民,沈公子也是惊才艳艳,臣佩服,” “……” 诸如此类恭维的话让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濮阳珩隐晦的看了此次跟着他过来的顾柏,顾柏微微对他摇了摇头, 酒菜都没什么问题,濮阳珩举杯还是在广袖的遮挡下倒在了袖子里的帕子上, “殿下,沈公子,此酒如何?”陶许笑着问他。 “香味醇厚,不错,”这是濮阳珩, “此酒甚烈,”这是沈惊鹤。 “哈哈哈,沈公子有所不知,这是边关来的,所以烈了些,算不得什么名贵的酒,给殿下和沈公子尝个新鲜罢了,来,臣再敬殿下一杯!” 期间陶许变着法儿劝酒,不止濮阳珩和沈惊鹤,几乎周遭所有官员都被他劝了个遍,, “殿下,沈公子,来!” “明日还有事,今日不亦多饮,便就此作罢吧,”濮阳珩扫了眼被浸湿的两块儿帕子和袖子内里道。 “殿下,……” “殿下!有百姓来驿站说发现了蝗虫!”陶许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走!”濮阳珩和沈惊鹤疾步往驿站门口走去,那些官员酒也被吓醒了大半, “大人,这……” “愣着干嘛,还不和殿下一同去查看!”陶许呵斥走了众人看着席面儿上的烈酒,“可惜了,本该一起的……” …… “在哪儿呢?!”濮阳珩心里沉重,还是来了! “末将拜见殿下,” “草民,草民拜见殿下,”来的那人见带他来的那人称眼前少年为殿下哆哆嗦嗦的拜道。 “起来吧,”濮阳珩让身边儿跟着的人扶他起来,“你说你发现了蝗虫?!” “是!”一说起这事那人激动起来,“殿下,草民绝不会认错,就是蝗虫!天上黑压压的好大一群!草民只逮到两只就来驿站了,求殿下救救新出苗的麦苗吧!”他们一家老小可就指望这些过活了啊! 因着念念心声说过有大虫虫,濮阳渊知道就是蝗虫,已经告知过濮阳珩,这些时日在修水渠的时候也没忘了挖深沟, “本殿会尽力,去把答应的赏钱拿给老人家,派人去把准备好的木柴放到深沟中点燃,诱杀蝗虫!” “是!” “顾柏,去传令,凡捕获一斗蝗虫者赏钱百文!凡找到蝗虫卵所在剿灭者一处赏钱一文!” “是!” “……” 一条条的命令发了下去濮阳珩心中没轻松半分,蝗灾,向来让人闻之色变…… “殿下,咱们也去看看!”沈惊鹤也面色凝重,两人到时众人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一簇簇篝火自坑底升起吸引了大量蝗虫,黑压压的一片看的渗人, “娘,我害怕……” “乖哈,囡囡乖,娘在呢……”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别毁了好容易抽苗的庄稼啊!” “……” 一时之间孩童的哭声和祈祷声夹杂在了一起,听的濮阳珩和沈惊鹤心里发酸, 这是有念念的心声父皇提早做了打算,早早就准备了物资,选拔了工匠,甚至于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大批银钱就已经秘密送进益州, 他才能当日就出发安排好这一切,让旱灾没有那么严重,可若是没有呢? 濮阳珩不敢想,延迟几天的出发,不能当日就发工钱百姓的怀疑与敷衍,那时比这还严重的蝗灾来了会乱成什么样子…… “殿下!能拦住大半还是有不少漏网的!”沈惊鹤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濮阳珩的思绪, “把准备的家禽放出来吧!” “是!” 在来益州的路上就着人去加急购买的大量鸡鸭被放了出来,纷纷去捕食田地里的蝗虫, 沈惊鹤看着这局面松了口气,“万幸旱灾没有预想的严重,这些蝗虫目前还控制的住。” …… “殿下,末将着人粗略统计了一下,此次作物折损最严重的是东南方向的土地,每亩折损了两成左右,别的都不到一成,”这次来的护卫首领道。 一晚上下来两人都身心俱疲,濮阳珩听到后勉强松了口气,“让人看好了,再派人去另外几县看看,若是发生了把折损数报上来,若是没有就盯好了,若是谁敢在这时候浑水摸鱼本殿决不轻饶!” “是!” “这次采购的家禽等着蝗灾过去就都给百姓分了吧,谁家折损多优先领取,你亲自去统计,别让人钻了空子,”濮阳珩想了想道。 “末将领命。” “殿下您先去歇歇吧,臣盯着,”回了驿站沈惊鹤对这两天几乎是连轴转的濮阳珩道。 濮阳珩摇摇头,“这些时日开销不少,本殿不亲自理一遍不放心,” 理完了这些时日赈灾款的花费又算了算接下来日子的花费,就又碰上官员来汇报,这一忙就又到了晚上,濮阳珩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方才进入浅眠外边儿就乱了起来, “乡亲们,昏君不作为致使大旱临益州,今天我们就要个说法!” “还我们的粮食!” “里边儿就是昏君的儿子!杀了他平了老天的愤怒老天就给我们下雨了!” “……” 濮阳珩听着外边儿的这些声音心绪复杂,本以为是他没做好才使得流民暴乱,可如今补助都已如数发了下去,不会出现有百姓流离失所的情况,怎还会如此?! “殿下!您快出来,像是有人组织,臣护您出去!” 沈惊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濮阳珩眉心一跳,快速开门出去就被沈惊鹤护着往驿站外去, 濮阳珩一出来也察觉到了不对,虽说都穿着百姓的衣裳,可看围攻驿站的方式绝对是经过训练,若是靠原本皇子规格的护卫绝对抵挡不得,怪不得沈惊鹤会为了护着他死在这里! 两人在护卫的掩护下已经要到了驿站门口,外边儿就是秘密潜入的人马, 驿站四处却慕然燃起大火,隔绝了两人的去路! 第24章 念念会心疼大哥哥…… “呜……大哥哥!”未央宫中的念念忽然惊醒,惨白的小脸儿上带着冷汗。 “小殿下怎么了?”珊瑚忙拿了盏灯上前查看,看到此景吓了一跳,一句传太医还未出口就被念念拽住了衣袖, “珊瑚姐姐,大哥哥呢?!念念,念念要大哥哥,不对,爹爹!念念要找爹爹!” “好好好,奴婢这就带着小殿下去养心殿!” “不要!不要去养心殿!要爹爹!念念要爹爹!要大哥哥!” 珊瑚看着呼吸急促说话都有些混乱的念念也不敢拒绝,慌忙把念念从床上抱起,披了件儿披风就往养心殿跑去, “珊瑚姑娘怎么了这是?”德安远远看着珊瑚跑过来忙迎上去看到怀里的念念也下了一跳。 “小殿下状态不对,吵着要陛下和大殿下,德安公公您快去通传一声!” “把小殿下给咱家,去叫太医!”德安不敢耽搁,抱着念念拖着把老骨头就进了养心殿, 濮阳渊还在挑灯战夜的批奏折,看着德安慌里慌张的进来呵斥的话还未出口,德安就已经把念念塞到了他怀里, “陛下您快看看小殿下!” 念念看到濮阳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爹爹,爹爹!大哥哥!大哥哥痛痛,念念,念念要大哥哥!呜呜呜……” 濮阳渊看着念念这半魇住的状态顺着道,“好好好,念念不怕,你二皇兄已经到哪儿了,爹爹这就给你二皇兄传信,让他去找你大皇兄。” “隐一,去传信,再派对龙隐卫去益州!”知道念念心声的濮阳渊也不敢怠慢,若是魇住了还好,万一是真的呢?! “大哥哥,要大哥哥,大哥哥痛痛,念念也痛痛,”念念听到这情绪才缓和了些,还是嘟囔着要濮阳珩,小手捂着心口,心疾竟隐隐又要发作!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濮阳渊怒斥道,眼见念念往他怀里缩了缩又放缓了声音, “念念不怕,爹爹不是说念念,乖乖啊,爹爹已经让人给老二说了,龙隐卫也去了,濮阳珩不会有事儿的,不怕,” 太医进来就是听见濮阳渊温声哄着念念的声音,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被德安拉了过去,“快给小殿下看看!” 太医忙拿了帕子隔着诊脉,“小殿下有些魇住了,臣给小殿下施针,烦请陛下把小殿下放到榻上。” 濮阳渊来到龙床边想把人放下,却被念念小手死死的抓住,“不要,不要,要爹爹!” 眼见念念情绪又有些崩溃,濮阳渊坐在龙床上让念念横躺在他腿上,“就这样!” “是,是,”太医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施针,却还是引得濮阳渊怀里的念念一缩, “轻着点儿!” 听到陛下的低声警告太医有苦难言,只能竭力放轻自己的动作,好容易施完针太医松了口气,“臣去给小殿下抓副安神药,这针一刻钟后方可拔下。” “去吧,”濮阳渊看着胳膊上扎满了银针的念念那莫名就有的情绪联系也带着他心里堵得慌, 养心殿一晚上灯火通明益州这边也同样不安稳, 驿站该是趁着都去防蝗虫时隐晦的地儿被人泼了油,如今碰到一点儿火星儿大火就冲天而起! 濮阳珩神色凝重,这是看他带的人多了要绝了他的路! 看着身边儿护着他的沈惊鹤把人往顾柏那边儿一推,“护好他!” 说完往他们反方向而去,这些人目标是他何苦连累这些人…… “殿下!” “大殿下!” 众护卫想跟过去却被冲上来的“流民”挡住了去路。 也是因祸得福,他出来就随手扯了件儿外袍,恰巧是为了下地查探穿的,不算华丽,加之天黑身边儿又没有护卫,倒是靠此混过了不少人, 濮阳珩挑了个火势小的地儿借着院中低矮树枝的力足尖轻点运起轻功出了驿站, “在那儿!抓住他!” “殿下!” 提早混进益州的守卫也没穿军队的轻甲,和“流民”混在一处,一时竟难以分辨, 一剑解决了混到他身边儿的“流民”,一咬牙干脆哪边儿都没带,运起轻功独自一人往山林中而去。 “你们大殿下人呢?”濮阳萧赶来就看到周围乱糟糟的景象和被火烧过的驿站,暗道一声不好。 他回朝路上收到了濮阳渊密旨,前几日到了益州,安排好大军分地扎营就带着亲卫去各州秘密寻找潜伏于大齐之人,还真让他抓住了不少, 今儿新抓的没抗住他的手段,交代了今晚要夜袭驿站一事,他带着人赶来还是晚了一步! “大殿下独身一人往反方向赶去,与臣等走散了,”沈惊鹤捂着挨了一剑的右臂道。 “大殿下把末将等都甩下了,看方向是去了山林那边儿,”在外驻守的人也道。 濮阳萧面色一变,把扳指给了亲卫,“派人搜山!你再去益州外让夜慕调队人马过来!要快!” 沈惊鹤看着濮阳萧听到山林时的反应心中一跳,隐约猜到了什么,“二殿下,山林里的山匪是?” “是西夏细作!”他问出这个消息是也震惊了一瞬,细作混进了军队驻扎附件,要么就是将领不作为,要么就是叛国! 无论哪个,真真是好本事啊! 濮阳珩一路到了山林,借着夜色隐匿自己的气息藏在了杂乱的灌木之后,所幸现在枝叶已抽芽,将将隐藏住了他的身形。 “你说这次能不能抓住?”几个长相极其粗狂的人迎面走来, “呸!”一人啐了一口,“这次去了多少人?几乎把安插着的钉子都派出去了,再抓不住个皇子?!呵!一群废物!” 濮阳珩心中大震,更小心的隐匿起了自己的气息,‘这些是,西夏人?!’还是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的西夏人,显然来此的时间不短了! “那么生气做什么,这次要是抓住可是大功一件!” “老子都憋屈在这里多久了!这次可算是要出头了!” 众人脚步越来越近,濮阳珩往里挪了挪, “谁在那儿!” 第25章 濮阳珩的另一面 濮阳珩不知是不是有诈,藏在灌木丛里没动弹,眼见的出声的人越走越近,“刷!”的一声拨开了灌木丛! “没人,”那人左右看了看,拾起一小片衣角,“奶奶的!刚才被这个晃了一枪!” “呷!发格我说你就是太小心了,这深山老林里的,外边儿还有驻军隔着,谁会闲的没事儿来这里?” “也是,”那人慢悠悠回去,“咱们也去准备准备吧,该说不说,那劳什子先生真有两把刷子!连益州的官儿都能让他策反了!” 藏于树后的濮阳珩心头大震,‘西夏哪里来的什么先生?!’ “呃……” 濮阳珩看了眼周围的情况,猫着腰从树后出来,拿着方才割衣角的刀一刀摸了方才来灌木丛探查的发格的脖子! “怎……呃,”离的近的一人听到些许想动,回头一看又被濮阳珩一刀解决, “怎么了?快!抓住他!”前面的人终于察觉到不对,纷纷抽出腰间别着的长刀朝濮阳珩砍去。 濮阳珩借着周遭错落的树木运起轻功快速穿梭在几人间逐一击破, “奶奶的!”看着十几个人不过须臾间已经折损了小半,似是领队的人怒了,“把他给我围起来!老子看他往哪儿跑!” 濮阳珩看了眼围着的七八人,若是平时他是不惧的,刚经历了‘流民’暴乱身上还挂着或大或小的伤,加上几日的连轴转, 濮阳珩眼神暗了暗,内力打出匕首正中一人咽喉,旋身衣摆在空中划出个漂亮的弧度,在那人倒地前夺了那人的长刀, “小子,你不要命啊!”领队看着招式一瞬间变得大开大合的濮阳珩被往后逼退了两步,“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这个打法能撑多久!弟兄们!给我拖着他!” 濮阳珩长刀撑地挑衅的看着逐渐转成防守的众人,“来!继续!” 方才为了快速解决,打法完全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取了人命的同时也把弱点暴漏,现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刀伤都快把衣衫浸透。 见人不上钩,濮阳珩算了算自己还能撑多久,足尖一点直接到一人面前,抬手便把长刀刺入那人胸膛, 看到侧面而来的长刀,直接那左胳膊硬抗下,手腕一转把长刀夺到自己手里的同时矮身一个秋风扫落叶直攻另外两人下盘! 剩下的领队见势头不对,拿起脖间的骨哨还未吹下濮阳珩便已近身,那领队只得与濮阳珩缠斗起来,却越打越心惊,微微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三枚毒针齐发,直冲濮阳珩而来! 濮阳珩侧身躲过两枚,任由最后一枚刺入,一刀砍了那领队的右臂,旋即又点了定身穴, “口中的先生是谁?”濮阳珩捡起方才的匕首,一手撑着插入地里的长刀,一手用匕首指着领队的咽喉逼问到。 领队手脚皆被定住,死死瞪着濮阳珩沾着泥污的脸,细看五官分明和西夏传来的画像如出一辙!“你是,大齐的大皇子?!” “少废话!老实交代!”平日里再怎么像谦谦君子那也是皇宫里出来的,该会的一样儿不少,濮阳珩手上用力,剩下的左臂上的骨头尽数被碾碎, “不知道,”那领队忍着手上的疼,半点儿不松口。 “啊!” 濮阳珩手下用力,领队的腕骨也在内力下被捏碎,“那本殿也不知道是你先松口还是你这身骨头先被本殿一寸寸捏碎!咱们,试试?” 说着濮阳珩直接给点了哑穴手下用力碾上了小指,“说,还是不说?” 见领队摇头挑衅看他,濮阳珩换到第二块骨头,碾碎一块儿问一次,十指连心,终于在到食指的第二块儿骨头时那领队撑不住了, “呜……呜,说!我说!”濮阳珩解了哑穴,慢条斯理的揉了揉自己的手指,“不错,是个硬骨头。” 那领队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西夏给的资料不是说大齐的大皇子是个和善性子的吗?!眼前这个玉面罗煞是谁?!!! “先生,先生是前两年突然来西夏的,一来就被我们王奉为座上宾,剩下的,剩下的我也不知道了,” 濮阳珩心里凝重,突然出现?“怎么出现的?叫什么?容貌都说出来!” 眼看濮阳珩又要动手,领队哆哆嗦嗦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王忽然对外公布的,往日都已黑袍遮面示人,都尊一声先生。” 濮阳珩看他确实不值,刚想一刀解决他,就见一把匕首迎面袭来! 濮阳珩屏息急速退去,就听到一声凄厉短促的哨声想起, 那领队用内力冲开了定身,右靴在地上用力一磕,藏于靴底的匕首漏出,趁着濮阳珩弯腰直冲濮阳珩面门而去,趁着濮阳珩后退的功夫,用仅剩的能动的大拇指夹起掉落在地的骨哨,哨声想起, 也不知那哨子是怎么做的,声音传的极远,听着远处想起几声同样的哨声,濮阳珩解决了领队,拼着所剩不多的内力上了树枝,在树叶的遮挡下缓慢移动, 找了个还算隐蔽的地儿,草草的在衣摆上扯下块儿布料,扎住左臂的伤口,屏息看着集结的人, “邬尔!”来的人看着死去的领队的惨状,怒火中烧,“谁敢来这儿撒野!一定还没走远!给我搜!” 濮阳珩看着一寸寸搜的众人,盘算着是沈惊鹤带人找到他的概率大,还是底下人先找到他的概率大, 濮阳珩捂着渗血的左胳膊自嘲一笑,折在这里倒也不错,懒得回去再和他那虚伪的舅舅虚与委蛇,可在看到腰间挂着的荷包时,濮阳珩顿了顿, 若是真折在这儿,小姑娘得哭成什么样儿?想着临行前念念哭着将海棠纸给他,凶巴巴的警告他一定一定要好好的,不然,不然就再也不理他这个大哥哥了…… 濮阳珩唇间溢出点儿笑意,看着已经有些微微泛白的天色,放弃了现在就暴露自己再拉两个垫背的的危险想法, 罢了,赌一把,赌他这次足够幸运…… 第26章 别具一格的相处 “那儿呢!”一声高呼打破了平静,众人纷纷把濮阳珩藏身的树围起, 濮阳珩冷眼看着底下的众人,轻轻拍了拍荷包里的海棠纸,抱歉啊念念,大哥哥好像回不去了…… “放火!不是能藏吗?!老子看看这他这次怎么藏!” “嗤,手段都不带变变的,”濮阳珩看着举着火把靠近的人嗤笑一声。 “嗖!” “啊!” “谁?!出来!”火把还未来得及点燃枝干那举着火把的人就已被一箭钉死在书上! “嗖!嗖!嗖!” 回应这句问话的又是三箭,底下众人皆慌乱,濮阳珩看着熟悉张狂的箭法这是也微微变了脸色,像是要印证他心中猜想似的,下一瞬一骑从林中冲出, “是本殿,”濮阳萧看着濮阳珩嗤笑一声,一挥手数百骑从林中冲出,局势瞬间逆转,濮阳珩脸上的凝重却没减轻半分, “父皇让你来的,还是?”濮阳珩噤了声,领着大军擅自行动可是大罪! “嗤,还是这么装!自己都管不了了还管我,”濮阳萧嗤笑一声,“是父皇的令,本殿高低也是个将军,哪有那么莽撞。” “大殿下,二殿下,”夜慕带着人把西夏的细作都制住,上前行礼道,“人已尽数捉拿,是押回京还是审问?” 濮阳萧看了一眼,“在军中审问就行,留口气儿,得回去交差。” “是!” “还能活吗?”濮阳萧看了眼浑身上下都是伤口的濮阳珩还有心思调侃,“本殿在战场上都没给自己整成这样。” “现在还能,再耽搁就不一定了,”濮阳珩嘴角渗出丝丝血迹,“毒快压不住了。” 濮阳萧脸色一变,招来逐影带着濮阳珩往城中赶,想到那领队的惨样,边输内力边感叹,“啧,你是真能装,伤成这样还能审人,” 濮阳珩懒得和他拌嘴,默默调动内里防止毒素入肺腑, 旁人只道二人不睦,却不知他们的关系实则比往代不少天家兄弟的关系都要深厚不少,至少现在还是这般, 一个被母妃娘家施压,甚至心存死志,一个醉心武艺,只想当征战沙场的大将, 甚至濮阳珩能撑到现在都有濮阳萧的一份功劳,说话刺刺儿的,起码心是好的,濮阳萧跟着镇南王初入军营的时候还是他去给撑的场子, 也是那时候濮阳萧才知道,他那个看着脾气好到让人以为他没脾气的大皇兄还有另一面儿…… 濮阳珩再醒来就已经在帐篷内了,起身看了看四周,他记得是濮阳萧来了,目光触及到好好放在旁边儿的小荷包,濮阳珩笑了笑,“念念是大哥的小福星。” 旁边儿守着的顾柏见濮阳珩醒了,忙出去叫郎中,却被濮阳珩叫住,“惊鹤呢?” “沈公子在另一座帐篷里,只手臂的伤重些,需要养上个把月,旁的都是些皮外伤,殿下放心,” 顾柏默默叹了口气,他就是提心吊胆的命!跟着陛下的时候陛下亲征孤身入敌营,给他吓了个半死, 如今被陛下派来跟着大殿下来益州,本以为能安稳安稳,结果大殿下又孤身引敌! 只能说不愧是父子…… 濮阳珩听着沈惊鹤没事最后的担忧也解了,若是如此大才的少年被他连累了他怕是得愧疚一生。 “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濮阳萧听到声音带着郎中进来,“父皇传令了,后续益州的事情我接手,你养两天先回京城吧,把夜卿那丫头带上。” 夜卿是濮阳萧伴读夜慕的嫡亲妹妹,镇南王家的郡主,如今刚刚九岁。 濮阳珩点点头,后续益州守卫怕是要大换血,濮阳萧带着人确实比他好动手。 “毒是西夏的常见毒,如今已经尽数解了,臣再给殿下开些调养的方子,后续只要好生养上些许时日殿下便能贵体无恙了,” 郎中是濮阳萧军队里随行的军医,对两位殿下的谈话只当没听见,专心诊完脉后,便退了出去。 “妹妹是怎么回事儿?”见濮阳珩没事儿濮阳萧终于有心思问出想问的事情,他在途中只收到了他多了个皇妹的消息,旁的还不清楚 “是父皇的血脉没错,至于别的,父皇怎么说的就是怎么样,挺可爱的小姑娘,”濮阳珩嘴角噙了点儿笑,继而又想到什么, “他们西夏的劳什子先生你听过没?” 濮阳萧摇摇头,“和那帮缩头乌龟交战了这么久还从来没听人提起过,怎么了?” 濮阳珩脸色沉了沉,“审人的时候多问问,总感觉那先生不简单,” “知道了。” …… 濮阳珩再益州养了小半个月,把一应事物都过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带着赈灾的队伍往京城赶, “小殿下可有什么喜欢的物件儿,此番臣倒要好好谢谢小殿下了,”回京的队伍本就不急,再加上两个伤员,干脆备了几驾马车往京城而去, 此时沈惊鹤正在和濮阳珩对弈,出声问道。 这些天信鸽几乎一日一飞,来的大多都是那位小殿下的信,若不是有小殿下陛下不会准备这么多守卫,也不会提前给二殿下下旨,怕是他真得折在益州了。 “念念啊,”濮阳珩眉眼间染上笑意,“我见她那几天小姑娘就爱吃点儿糕点,前几日来信还说父皇不许她多吃,好生委屈了一番。” “这可难办,” 濮阳珩想起念念第一次来信,“倒还有一个,若是舍得,搜罗来的各色玉石给本殿挑点儿吧,咱们给念念做点儿东西。” “做什么呀?”马车帘子被掀起,方才去前边儿纵马疾驰的夜卿回来,好奇问道。 “赛你的马去,”沈惊鹤看她一眼,都有点儿惊叹九岁的人儿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精力,骑着匹高头大马一天也不喊累,还有余力去前边儿撒欢儿, 想到他问时,夜卿惊奇的看他一眼,“这有什么?在边疆我都能自己杀敌了!”真真是虎父无犬女, 只是夜慕是个稳重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养的,反倒是这个妹妹这么跳脱。 “是给小殿下的吗?”夜卿不理他问濮阳珩,“臣女也给小殿下准备了礼物,倒时候能给小殿下吗?” 常年在边疆长大加上平日里和濮阳萧接触颇多,倒也不怕濮阳珩的皇子身份,直接发问道。 想到念念也是个喜欢热闹的,见了夜卿应该会欢喜,濮阳珩点点头,“能。” …… 一路上走走停停,用了去的时候的两倍时间才回到了京城, 此时已基进六月,念念听到她大哥哥要回来,提着罗制成的小裙摆一路往御书房跑去。 第27章 大哥哥回京 “爹爹!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念念好想好想大哥哥!” 濮阳渊方才听到冷宫传来的丽庶人殁了的消息,出了殿门儿想吩咐隐一去查点儿东西就被念念撞上,弯腰把人捞起来道, “今日晚间就能进京了,到时候你大皇兄会来御书房,念念在这里等着就好。” “不要!念念要第一个见到大哥哥!”得到了具体时间的念念迈着小腿儿就往宫门口跑去, 珊瑚跟着过去看到的就是念念踮起脚在大石头上放了块儿小手帕,哼哧哼哧的往上爬, “哎呦,小殿下您慢着点儿哟!”珊瑚哭笑不得,上前把念念抱到石头上坐好,“大殿下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到呢!” 念念坐在大石头上晃了晃小腿儿,眼巴巴的瞅着宫外,“可是念念都两个多月没见着大哥哥了,花花都开了,大哥哥才回来。” 委屈的小语气给珊瑚听的心软,吩咐跟着的小太监回去给取了把伞纳凉,就陪着念念在宫门口等着, 【呜……太阳都累辽大哥哥肿么还没回来,】 念念四十五度望天,小小年纪等人都快等出沧桑感了, “大哥哥!”一阵马蹄声传来念念瞬间精神,濮阳珩翻身下马刚进宫门腿上就多了个小挂件儿, 濮阳珩看着珊瑚等人在旁边儿候着,纳凉伞和零嘴儿都有,就知道念念在这里等了不少时间, “念念是不是等了好久,大哥回来的慢了,”进了京城就不顾胳膊上还没好利索的刀伤快马加鞭把一众人甩在身后的濮阳珩暗自懊恼,该再快些的。 “念念等的不久,念念好想好想大哥哥,”念念边说边用小手挡住濮阳珩要抱她的手, “不可以不可以,大哥哥胳膊有伤,会痛痛,”一脸认真的小表情,灵动的连带着头上的麒麟簪都活过来似的。 “大哥,也想念念,已经好了,让大哥抱抱,” 濮阳珩又换回了往日常穿的青色衣衫,广袖遮住了包扎的伤口,把念念抱起来看了眼头上明显不像大齐工艺的簪子,“这是哪里来的?” 冷宫那位丽庶人干的事儿他不是没听过, “是小哥哥送哒!小哥哥说这是麒麟含珠簪,把上次的珍珠镶进去啦!” 念念宝贝的摸摸,“小哥哥说麒麟是祥瑞,麒麟含珠会护佑持有者物质丰足,长命百岁。” 是濮阳珩遇险的那一日,往日不睡到基进晌午不起的人在晚上梦魇了一晚上早上还是早早起来,在养心殿巴巴的守着信鸽的来信, 给守着的人看的心里也难受,还是德安大着胆子做主去把即墨瑾请去了未央宫分散念念的注意力, 平时见谁都笑着打招呼的人儿如今叫小哥哥也恹恹的, “小哥哥,念念的愿望没有实现,念念十五的第一个愿望是所有人都要好好的,都要陪着念念,可是念念感觉大哥哥现在好难受好难受,” 即墨瑾往日里对这种说法最是嗤之以鼻,生在皇家哪有不争的,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好好的,可是看着念念难受了一晚上,都有点儿发肿的眼眶,到了嘴边儿的话转了个弯儿, “小殿下既然是国师预言的福星愿望自然是会实现的,”即墨瑾在凌一手里接过锦盒, “那日的那颗珍珠给小殿下嵌在簪子里了,麒麟含珠簪,小殿下自己也要好好的。” 罢了,哄哄这个哭包吧,就当还了年初一还记着他的情,他向来不喜欢欠着别人的…… …… “嗯,寓意不错,念念喜欢就先戴着吧,”濮阳珩一猜就知道送这个是为的什么,只是他是最没立场反驳的。 “大殿下,您也太急了点儿!”濮阳珩话音刚落,一道英气还透着些许稚嫩的女声传来, 夜卿翻身下马,“臣女夜卿,见过小殿下!” 【是那个最后守着大齐的姐姐!】 因着知道走向念念看着夜卿就有天然的好感,念念看着尚且稚嫩的夜卿上前把她扶起来,“夜卿姐姐起来吧。” “臣女谢小殿下,”夜卿好奇的偷偷瞄了一眼念念,从小在边疆被镇南王当男儿养的夜卿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琉璃娃娃似的人儿,连说话声都放轻了。 濮阳珩看了眼夜卿和沈惊鹤两人,看两人的反应应当是听不见心声的,不过最后守着大齐?濮阳珩心里沉了沉,大齐的将领竟然都战死了吗?! “大殿下,先进宫吧,”沈惊鹤看着已经和念念聊起来的夜卿和一时有些怔愣的濮阳珩适时开口道。 濮阳珩点点头,想去牵念念,就见两个小姑娘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已经关系好到牵着手一起走了…… 濮阳珩:“……” 说好的好想好想他呢?! “小殿下,这个您拿着玩儿,”夜卿在跟着的内侍手上接过了把小弹弓, “臣女自己做的,比市面儿上的好用,”说到这里夜卿有点儿不好意思,“就是,就是可能没有卖的好看。” 看得出来是下了心思的,小把手上裹了层柔软的布料,夜卿还想往上边儿缠点儿金丝儿嵌上颗红宝石来着, 就是平日里让她练红缨枪还成,哪儿做过这么精细的活儿?最后缠出来的自己看着都一言难尽。 “谢谢夜卿姐姐~念念的小库房里又多了件儿宝贝!” 夜卿看着念念是真的喜欢也就放心了,“小殿下尽管玩儿,坏了臣女再给做新的!臣女是跟着大殿下的赈灾队伍来的,好些东西都没带,” 夜卿有点儿可惜,不能第一时间给小殿下看她的宝贝了, “有把可漂亮的匕首,削铁如泥,臣女当时还拿它宰了个细作呢!到时候送给小殿下玩儿!还有红缨枪,臣女最喜欢这个!也给小殿下!还有还有!” “好了,御书房快到了,”濮阳珩听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那把匕首好像还是父皇赏下去的,玄铁的,碰到就得破皮儿,还有那红缨枪都赶上念念重了, 濮阳珩心里有点儿没底儿,濮阳萧的见面礼不会也是夜卿这个虎了吧唧的丫头给出的主意吧?! 别当时候把他的剑给抗来了啊! 第28章 论小殿下可爱的攻击力 “殿下,陛下在里边儿等着呢,诸位快请吧,”德安远远的看着几人过来,忙迎上前道。 “有劳公公,”濮阳珩微微一点头,带着几人进了御书房。 濮阳渊开口免了几人的礼,看着站在中间儿的濮阳珩难得开口夸人道,“做的不错。” “儿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念念已经自己拉了个小椅子在濮阳羽身边儿坐着,疑惑地歪歪头听着两人的对话, 【可是大哥哥就是很棒啊!为什么不敢居功呀?爹爹就是要多夸夸大哥哥呀!肿么感觉爹爹和大哥哥好不熟的亚子?】 崽儿不懂,崽儿疑惑,但是崽儿会出手! “大哥哥好厉害好厉害,好多人夸大哥哥,爹爹看奏折的时候也夸过大哥哥!嘿嘿,大哥哥给念念写信的时候也夸过爹爹部署周全!” 濮阳渊平日里和几个儿子的接触要么是有事吩咐,要没是濮阳祁又闯了大祸,如今君主臣子的关系被念念一句话挑破, 看着自己女儿期待的盯着自己想让自己夸人的眼神,也只道了句,“处理方法都甚妥。” “多亏父皇部署。” …… 【还是怪怪的亚子……】 濮阳渊转了视线,看着站在旁边儿的沈惊鹤,“此次回来可要入朝了?” “臣蒙陛下恩,原尽绵薄之力为陛下分忧,”沈惊鹤拱手行礼道。 濮阳渊点点头,“如此便入内阁吧,从四品的官儿也不算辱没了你。” 沈惊鹤顿了顿叩首领命,状元能留在京中封个从六品都是天恩浩荡了,更别说他这个出去游历了几年的状元, 就是有着此次功劳能入翰林封个从五品都算好,更别说是从四品,可偏偏就是内阁…… “你呢?”濮阳渊看向夜卿,“是去京中的镇南王府,还是先住在宫里?” 夜卿本想去镇南王府的,趁着他父王在边疆,大哥还在路上先当两天小霸王,可偏偏就是碰到了念念, “镇南王府一时不好收拾,陛下开恩,留臣女先在宫中住段日子吧!” “空着的宫殿自己选吧,” “臣女能住在未央宫吗?”夜卿语不惊人死不休,“臣女住在偏殿!” “不用,宫里空着的……” “好耶!爹爹,念念想和夜卿姐姐在一起!” 濮阳渊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偏偏那人还是他小女儿,也不知道就这么几分钟两人哪里来的这样的感情,看着兴奋的跑下去拉着夜卿手的念念,濮阳渊无奈挥了挥手, “允了。” “臣女谢陛下!” “谢谢爹爹!” “成了,都下去歇着吧,庆功宴和老二的接风宴一起办,到时候你这个郡主也提前加个封号吧,”濮阳渊对夜卿道。 大齐的郡主一般出嫁之时才会赐下封号,哪知夜卿却跪地拒绝道, “陛下,臣女不想要封号,只求陛下能给臣女一个光明正大领兵的机会!臣女自幼和父王兄长学排兵布阵,定不比任何男儿差!” 此言可谓是猖狂,还是从一个九岁的小姑娘口中说出,濮阳渊却没生气, “你以为朕提前赐你封号是为何?” 夜卿顿了顿,濮阳渊继续道,“你有个好父王。” 夜卿叩首,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臣女谢陛下恩典!” 父王一直给她说的让她和兄长一样领兵是真的!提前的封号是告诉她她不用嫁人也能有该有的尊荣! “下去吧。” …… 到了未央宫一大一小一对视,说要睡偏殿的人儿还是到了未央宫主殿, “夜卿姐姐,边疆是什么样子的呀?”念念踢掉身上的薄毯好奇的问夜卿。 夜卿把薄毯拿过来叠吧叠吧给念念盖住肚脐,“边疆啊,遍地风沙,打不完的仗,连酒都是烈的,” 夜卿话音一转,“不过也有好处,自由,在那儿可以赛马,民风也淳朴,没有战乱的时候甚至可以夜不闭户。” 念念连京城都没出过,实在想想不出遍地黄沙是样子,“夜卿姐姐好像很喜欢边疆!” “是,”夜卿点点头,此时的目光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父王母妃还有兄长都在边疆,我最喜欢的一匹马也是在边疆长大的,它叫踏雪,雪白雪白的,性子可烈着呢,踏雪跟着我回京了,明儿臣女可以带小殿下看看!” “好耶!夜卿姐姐好厉害,可以骑那么大的马!” “哈哈哈,这有什么,哥哥来了我给小殿下耍红缨枪看!西夏那帮缩头乌龟都怕我的红缨枪!” 念念半点儿不怀疑这句话,她记得最后夜卿姐姐带着不到五千人打退了西夏的数万军队,愣生生又护住了边疆近两月, 那帮坏人看到院夜卿姐姐的红缨枪就四散而逃,还是京中乱了才导致边疆大败,夜卿姐姐也随着边疆去了, 念念拉了拉夜卿的手,“念念也要护着夜卿姐姐。” 夜卿愣了愣,不知道念念为什么来这么一句,可是看着琉璃娃娃似的人儿乖乖说要护着她,夜卿在心里尖叫, 为什么不是在边疆?!这样她就能随着风喊两嗓子来缓解一下激动的心情! “好!”夜卿还是没忍住放轻了力道捏了捏念念的小脸儿, “小殿下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到了边疆得稀罕死那帮明边军们!”她现在就要被小殿下给可爱死了! “真的吗?” “真的!” 在外边儿守着的珊瑚听着亥时都要过了床帐里还传出的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无奈的摇了摇头,明儿怕是要有两只懒猫儿了…… 两人是说着说着睡着的,第二日夜卿还好,平日里最多过了寅时就起,如今醒来也不敢卯时过半,看着枕着她胳膊的念念也不敢动弹,愣生生躺倒了巳时过半, “唔……夜卿姐姐早,”念念揉了揉眼睛,晃了晃小脑袋,“瞌睡虫快走掉,念念要起床辽~” 夜卿:“……” 小殿下怎么这么可爱?!真的不能来镇南王府吗?! “小殿下早,”夜卿悄默默捏了捏念念的脸颊,“小殿下要不要再睡会儿?现在还早呢,嗯,还早!” 夜卿默不作声的挡了挡透过床帐的日光。 “不要啦!”念念摇了摇头,“要和夜卿姐姐去看踏雪!” 第29章 踏雪 “也是,那就先起吧,” 夜卿话落在外边儿候着的珊瑚带着一众小宫女端着洗漱用的一应物件儿进来, 夜卿换了身劲装手脚麻利的把头发拿发带扎起,都没给身后服侍的小宫女机会, 珊瑚给念念选了身儿白底儿金纹的马面,给小团子收拾的漂漂亮亮下一秒就被抢了, 珊瑚看了眼上一秒还在她前面小板凳上坐着乖乖等着她给梳头发的念念下一秒就被夜卿抱到了怀里,哭笑不得, “郡主,奴婢还没给小殿下梳头呢,”心里也不免感叹不愧是镇南王的女儿,这劲儿是真大,抱的稳稳当当的。 “我来我来!”夜卿自告奋勇的接过珊瑚的梳子,熟门熟路的给念念扎了个同款发型,还给挑了个漂亮的发带。 珊瑚摇摇头笑着出去传膳,平日里念念这个点儿起惯了,一应膳食都是备好的,珊瑚又让人加了几道重口的给夜卿。 “夜卿姐姐快来!”念念自己做到小椅子上还不忘拽着夜卿, “这个最好吃了!还有这个!”念念夹了个汤包又夹了筷子自己平日里爱吃的菜放到夜卿面前的小碟儿里,“夜卿姐姐尝尝!” “臣女谢小殿下!” 一顿饭在两人的欢笑声中吃完,带的念念都比平日里多吃了些, 珊瑚就没传轿撵跟着两人慢悠悠走到了御马监, “奴才见过懿熙小殿下,见过郡主,郡主,您的马在这边儿,”御马监的小太监忙出来迎接引路。 “走,咱们去看看,”夜卿抱起念念,怕里边儿的马惊了念念。 “这就是踏雪,”到了一间独立的马棚夜卿指着里边儿的白马道。 那马长的壮实,现下也没带马鞍,极具野性美,看到有人靠近就打了个响鼻,低低的嘶鸣出声威胁,看着不好接近。 “踏雪!” 听到夜卿的声音踏雪一改刚刚的姿态,跑到夜卿面前隔着栅栏低下脖子拿脑袋拱了拱夜卿, “哇!踏雪好漂酿!”念念看着踏雪纯白色的毛发惊叹道,“真的好像雪哎!” “小殿下要不要摸摸踏雪?”夜卿让念念坐到自己肩膀上, 念念伸出小手试探性的去摸踏雪的头,还没碰到就被踏雪躲开。 “踏雪!低头!”听到夜卿的低呵踏雪乖乖低下头任由念念摸了摸她。 “夜卿姐姐,踏雪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呀?” 夜卿看了踏雪一眼,“烈马就是这样,当时踏雪一来的时候谁都不让骑,我也被她掀翻下去两次,第三次我死死抓着缰绳,她发现甩不下我去也就老实了,后来一起去宰了几个西夏人,踏雪也就认我了,不过对别人还是这样儿。” 一番话把四岁的崽儿听的一愣一愣的,“好,好腻害。” 夜卿也察觉到和个四岁的小孩儿说这个不妥,旋即转了话题,“踏雪跑起来才叫漂亮呢!我带小殿下看看!” “好!” 皇宫内就有赛马场,踏雪微微俯了俯身夜卿熟练度把马鞍等一应用具给踏雪带上, “小殿下看好了!” 夜卿借着旁边儿的大石脚上一用力用了点儿轻功,一脚够到马镫,手上一勒缰绳借着力利索的上马,脚分明才将将够着点儿马镫却敢直接纵马奔驰, “哈哈哈!痛快!” 这些天在路上都是缓慢赶路,踏雪也被闷坏了,撒开马蹄跑了起来, 看的御马监的小太监都啧啧称奇,他在御马监这么久了,就没见有哪位主子骑马能利落成这样儿! 夜卿跑了两圈儿带着踏雪撒了个欢儿,放慢速度到了几人面前,“小殿下要不要试试?” 珊瑚在后边儿轻轻对夜卿影视大全摇了摇头,指尖儿点了点左心口, 夜卿顿了顿,“踏雪性子太烈了,直接跑起来小殿下怕是受不住,臣女抱着小殿下坐在踏雪上走一圈儿吧!” 珊瑚看念念眼巴巴瞅着踏雪的样儿心疼的轻轻拍了拍念念的背,“小殿下想去就让郡主带着走一圈儿吧。” “好!念念想去!” 方才夜卿顿了顿念念就想到了什么,这才没吵着要去,如今松了口,念念被珊瑚抱着递给了夜卿, 夜卿俯下身小心的把念念抱过来,“小殿下看看害不害怕?” 踏雪本就是匹千里良驹,骨架生的高大,念念在夜卿怀里小心的扭过头看了看,“念念不怕!” “好!”夜卿把缰绳拉过来,“小殿下抓好了。” “踏雪,驾!”有夜卿在上边儿踏雪没反抗念念上马,听到夜卿的话想往前冲被夜卿拉住,踢了踢马蹄后憋憋屈屈的慢慢儿往前走去。 “哇!”念念开始还有点儿害怕的抓着夜卿,适应了后弹出小脑袋,好奇的四处瞅,“夜卿姐姐在边疆可以天天骑马吗?” “可以!”夜卿还是没放弃拐小殿下的计划,“小殿下抓好,驾!” 夜卿微微提了点儿速,让踏雪小跑起来, “哈哈哈好好玩儿呀!” 珊瑚看着放声大笑的念念默默拭了拭眼角的泪,“小殿下慢着点儿。” “好!” 夜卿控制着速度跑了大半圈儿就控制着踏雪慢了下来,抱着念念缓了缓,“好不好玩儿?” “好玩儿!”念念鼻尖儿出了点儿细汗,小脸儿红扑扑的, 夜卿拿着帕子帮念念擦了擦,看念念实在感兴趣又带着念念骑着踏雪走了圈儿,才把念念递给珊瑚,自己利索一跳下马, “以后想骑马臣女带着小殿下!” “好哦!” 濮阳珩今日来未央宫找念念就扑了个空,知道两个小姑娘再马场,还没来得及去马场找念念就被成贵妃的人叫去了储秀宫, “儿臣给母妃请安,” “你怎么回事?!”成贵妃看着面前的濮阳珩皱眉,“陛下没说给什么赏吗?” “父皇心思,儿臣不敢揣测。” “你个糊涂东西!”成贵妃气的踹了他一脚, “濮阳萧要回来了你不知道吗?!还没来就派了个小丫头片子过来在陛下面前刷脸!你舅舅让本宫给你带句话,这次要是再封不了王忠义侯府就要领着人另寻出路了!” 濮阳珩抬头看了眼成贵妃,“母妃,在您心里儿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第30章 可是大哥哥已经很厉害了呀! 成贵妃愣了愣继而怒道:“你什么意思?!你自然是本宫的儿子!” “母妃究竟是把儿臣当成儿子还是傀儡!” 成贵妃看着眼前少年清俊的眉眼像是从见到过似的陌生,“你说的什么疯话?!母妃和你舅舅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 “母妃的为了儿臣好是逼着儿臣亲手摔死了自己养的猫儿,还是除了忠义侯府给的不许儿臣再找别的助力?亦或者把势力掌握在自己手里,儿臣若是不合母妃心意便断了儿臣的后路?!” 隐忍了十几年的情绪终于爆发,成贵妃看着濮阳珩一句句的质问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你疯了不成?!敢来质问你母妃?!母妃,母妃都是在帮你啊!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母妃是为了儿臣还是自己的权利?”濮阳珩质问道, “忠义侯府既然要找其他路子就去吧,”濮阳珩拱手对成贵妃行了一礼,“儿臣告退,成娘娘。” 说着最后看了一眼成贵妃出了储秀宫的殿门, “反了!反了他了!如今这是要连本宫这个母妃也不认了吗?!” 秋絮硬着头皮上前劝道,“怎会呢娘娘,您和大殿下毕竟是亲母子,那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大殿下怎么会不认您?说的气话罢了,等着大殿下气头消了,娘娘您在哄两句也就好了!” 话虽是这么说,秋絮心里也没底儿,大殿下这些年被压的太狠了,如今怕是要来真的啊! “呵!”成贵妃嗤笑一声,“本宫还要哄他?!他不是不认本宫吗?好啊!让他去!本宫到时要看看,没了本宫,没了忠义侯府,他算个什么东西!看看还有谁把他这个大皇子放在眼里!” 秋絮默默叹了口气也没敢反驳成贵妃的话,默默把方才碰到的花瓶儿收拾好了就行礼退下了。 “大哥哥来找我啦?”念念在马场待了一天回到未央宫就听到未央宫的宫女回话道。 “是,大殿下方才来过,听到您不在便走了。” “唔……那念念一会儿去找大哥哥!” 被珊瑚伺候着净了手换了身儿干净的衣裳,念念晚膳都没用,就要往南三所去, “夜卿姐姐要不要和念念一起去呀?” 夜卿摇了摇头,“臣女的父王给念念送了信,小殿下去吧,臣女先回信。” “好!” 念念带着珊瑚到了南三所濮阳珩的住处就发现此处极其寂静,连贴身太监顺喜都没在门前候着, 珊瑚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珊瑚姐姐,念念去看看大哥哥,”珊瑚还未来得及阻止念念便已经进了大门。 “本殿不是说了不让人进来吗?!” 念念还未靠近就闻到通天的酒气,随之而来的是一道醉醺醺的声音, “大哥哥,是念念,”念念提着裙摆小心的进了内殿,就看到往日里最是注重形象的大哥哥醉醺醺的靠在塌边, 地下已经好几个空酒坛,濮阳珩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往口里倒酒。 濮阳珩听到念念的声音清醒了一瞬,踉跄着想站起来却被堆积的酒坛绊了一跤。 “大哥哥!”念念小跑着过去想扶住濮阳珩,奈何两人身量差距太大,还是濮阳珩拉了念念一把才没让念念被带倒,自己又摔回了方才的位置,酒坛的酒晃出尽数撒在了身上。 “小殿下您没事儿吧?!”珊瑚在外边儿听见声音,担忧的都想不顾规矩直接进到内殿, “珊瑚姐姐,念念没事,是大哥哥不小心摔了一跤,珊瑚姐姐别进来!” 【大哥哥这个样子一定不想被别人看到】 “大哥哥伤还没好,怎么喝这么多酒?!”念念回完珊瑚看向濮阳珩担忧的皱起小眉头,想要去夺濮阳珩的酒坛。 “大哥哥没事,让念念担心了,”濮阳珩把酒坛放下,竭力想要装出平日里的形象,可语气里的颓废怎么遮都遮不住。 念念上前轻轻抱住濮阳珩,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濮阳珩的后背, “大哥哥是不是不开心呀?念念在呢,念念陪着大哥哥,大哥哥不要再喝酒了呀!念念担心大哥哥。” 濮阳珩心中一暖,“大哥哥没事儿了,一会儿就好了,” 就醉一晚上,一晚上过后他就又是那个温润有礼进退有度的大殿下。 “大哥哥,不开心就是要说出来呀!说出来才不会难受哦!念念听着不告诉别人,这是念念和大哥哥间的小秘密!” 濮阳珩顿了顿没忍住轻轻回抱了一下念念,“念念,大哥哥是不是很没用。” “没有呀!大哥哥好厉害的!爹爹都夸大哥哥了!” “可是,大哥哥好像什么都没护住,连只猫都没护住……” “可是这次大哥哥就护住了好多好多人呀!念念听爹爹说益州的百姓都很感谢大哥哥!大哥哥已经好厉害好厉害啦!至于那只小猫是坏人太坏啦!” 濮阳珩顿了顿眼泪终究是没忍住流了出来,“念念是第一个这么和大哥说的人。” “那以后念念来夸大哥哥!”念念小手拍着濮阳珩的背, “大哥哥想哭就哭吧,念念不告诉别人哦,哭出来大哥哥以后就不可以为这些事情伤心了哦!” “嗯,”濮阳珩轻轻点头,“念念,大哥不想管那些事情了,以后大哥就护着念念好不好?” “好,”念念乖乖点点头,“念念需要大哥哥,大哥哥要快点好起来保护念念呀!不然,不然念念就要被大灰狼抓走辽!” 听着念念孩子气的语气濮阳珩终究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好,那咱们就说好了,大哥哥会快点好起来,一定不会让我们念念被大灰狼抓走!” “嗯!”念念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濮阳珩看着怀里的念念,以前他受制于忠义侯府,做着忠义侯府的傀儡,如今他只想护一护自己真正想护着的。 “谢谢念念今天陪着大哥哥,过几天大哥哥给念念个礼物好不好?” 第31章 大哥哥自然是护着念念 “好,谢谢大哥哥!” 接下来两天操心的崽儿一有空就往南三所跑, 【大哥哥,念念又来惹!】 已经恢复往日姿态同沈惊鹤论事的濮阳珩听到心声快步迎出去,接到了跑的小脸儿红扑扑的念念。 “大哥哥今天有没有又开心一点点呀?” “有,”濮阳珩抱起念念,“走吧,看看大哥和惊鹤给我们小功臣准备的礼物。” “臣见过小殿下,”沈惊鹤看着忽然疾步出来的濮阳珩,起身跟着出来就看到了念念。 “沈哥哥起来吧!”念念像模像样的学着濮阳渊往日的姿态挥了挥小手。 “臣谢小殿下,臣不敢担小殿下一声哥哥,小殿下呼臣名字就好。” “为什么呀?比念念大念念不能叫哥哥姐姐吗?”没学过宫规的崽儿疑惑歪头。 濮阳珩失笑,“无妨,父皇既然说了小妹不用遵宫规,随她去吧。” “大哥哥,沈哥哥礼物是什么呀?”念念迫不及待的晃了晃濮阳珩。 “走吧,在御花园,”濮阳珩带着念念率先迈开步子。 沈惊鹤看了眼念念,怕是也有这个原因在吧,皇室还能有个这般率真的孩子当真是少见,不过,当真惹人疼就是了…… “大哥哥,是什么呀?”念念好奇的看着四周和往日差不多的御花园,疑惑的晃晃小脑袋。 “念念猜猜,在信上给大哥写了什么?” “念念想想,唔……有好吃的糕糕,有花花……太多惹,念念不知道,”念念试图申请场外援助,在濮阳珩肩上漏出个小脑袋看沈惊鹤, “沈哥哥,是什么呀?阔不阔以告诉念念?” 沈惊鹤含笑摇了摇头,“大殿下说要保密的,臣可不能说。” “好吧……” “快到了,捂上眼睛。” 看着濮阳珩要去捂她的眼睛,念念小手快速放到自己眼睛上,“念念可以自己来!” “嗯,念念自己来,”濮阳珩看着小手只堪堪遮住眼眶,指缝正好把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全都漏了出来面不改色的顺着念念的话说道。 “看看喜不喜欢?” “哇!”念念被眼前的镜像晃了眼,“都是大哥哥准备的呀?!” 【大哥哥这几天好累好累的】 念念抱了抱濮阳珩,“谢谢大哥哥!” “是大哥和惊鹤一起准备的,玉料子还有不少是惊鹤的。” “也谢谢沈哥哥!”念念张着胳膊要沈惊鹤抱,沈惊鹤看到濮阳珩点头才小心的把人接过来,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小殿下喜欢就好,益州之事臣还要多谢小殿下。” 这说法可谓是过分自谦了,眼前的的秋千也是拿花装饰,却都是各色玉料子雕的,连地上都铺了不少, 且看做工明显不像内务府的手艺,反倒像是两人自己雕的。 “念念给大哥信上提到的珊瑚给念念做的鲜花秋千是不是觉得大哥回来花就枯萎了提前给大哥看看呀?”濮阳珩把念念接过来, “大哥哥送念念用玉雕的花装饰的秋千,可以放很久很久,念念可以一直留下它了。” “嗯!”念念用力点了点头,“念念真的好喜欢好喜欢!有辣么辣么多!”念念尽力伸出小胳膊比了个大大的范围。 “念念这么喜欢啊?” “对呀!” “那三皇弟送念念礼物都有回礼,大哥的呢?” 念念眨巴眨巴大眼睛“吧唧”亲了濮阳珩一口,“谢谢大哥哥!”说完又想去沈惊鹤那边,被濮阳珩抱着一下躲开。 “他不用!” “为什么呀?”崽儿不解,崽儿疑惑。 “没有为什么,你问问惊鹤用不用?” 顶着濮阳珩威胁的视线沈惊鹤好笑的摇摇头,“臣就不用了。” 温润有礼的大殿下还有这么,嗯……孩子气的一面,和濮阳珩接触不算少的沈惊鹤稀奇的看着,同时也对念念在这几位心中的地位再往上提了一个档次, “小殿下既然益州救了臣一命,那臣自然也得给小殿下解个忧,”沈惊鹤看了濮阳珩一眼。 “有劳,”话说到此就已经明了了,濮阳珩把看着他们两个打哑谜的念念放到秋千上,“念念试试吧。” 念念晃了晃小腿儿,“大哥哥,念念够不到qaq” 濮阳珩轻笑出声,“大哥推念念。” “好!” “哈哈哈,大哥哥,高一点儿,再高点儿!” “念念抓好了。” “好!” “沈哥哥!嘿!”秋千荡到高处,念念哪小绣鞋上的珍珠轻轻碰了碰沈惊鹤的衣摆,“沈哥哥一起来玩呀!” 沈惊鹤不得不承认他也有些被这样的氛围感染,“好,臣来推小殿下。” “大哥哥要不要和念念一起坐秋千呀?”沈惊鹤接替了濮阳珩的位置,念念小手分出了小小一点指尖对着濮阳珩招手道。 “大哥已经是大人了,不玩这个了,”濮阳珩看着笑的开心的念念道。 “不对!大哥哥也还小!大哥哥都没有爹爹大!大哥哥也还是小孩子呀!也要高兴!” 听着自从那天晚间过后什么时候都不忘提醒他高兴的念念濮阳珩心软的一塌糊涂,“好,大哥答应念念,大哥也要高兴。” “那就是爹爹老了?”方才和一帮老臣磨完嘴皮子找到御花园的濮阳渊,一靠近就听到这一句。 “爹爹!” 秋千荡过来念念被濮阳渊一把抱下来往上举了举, “啊!爹爹好高!快放念念下来!” “你大皇兄没有爹爹大,那爹爹呢?” “爹爹也不老,爹爹也帅!” 【所以念念那帅帅的爹爹啊,能不能把念念放下来,念念要晕辽】 濮阳渊得到满意的回答把念念放下来,看了眼站在一起的两人,“想明白了?” 濮阳珩拱手行礼道,“儿臣自然是护着小妹。” “那朕,也该清算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