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结婚纪念日当天,渣男跪求我原谅》 第1章 三周年纪念日 沈凌意死在了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她在餐厅一直等到了打烊,贺谨言还是没有来。 凝视着手机里一长串的拨号记录,她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姐姐的朋友圈,果然,贺谨言去了姐姐的接风宴。 看着照片里亲密相拥的两个人,沈凌意捏紧了手,心里一阵苦涩。 三年前贺沈联姻,姐姐却神秘失踪,她只好顶替姐姐嫁给了贺谨言,那个她从小暗恋,一见钟情的人。 喜忧参半,她还来不及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警方就找到她,说她与姐姐失踪有关系。 贺家监控里,她挽着姐姐的手上了一辆轿车,可那夜,她听闻贺谨言和姐姐要订婚的消息伤心欲绝,明明躲在一家小酒吧借酒浇愁,酒保却说从未见过她,酒吧监控也莫名坏了。 一时之间,她成了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怨她恨她,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贺谨言更是日日折磨她,想要从她口中问出姐姐的下落。 她也想早点找到姐姐解释清楚,结束这地狱一般的生活。 所幸,姐姐终于找到了,家里为姐姐举行了隆重的接风宴,早答应了要一起庆祝结婚纪念日的贺谨言一如既往地失约,他去了姐姐的接风宴,她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呆呆地举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沈凌意抹去眼角的泪,拿着包站起身来。 等在一旁的服务员长松一口气,连忙把她一口未动的餐盘撤了下去。 “抱歉让你们等我这么久。” 沈凌意摸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然后推门离开。 夏天的夜晚仍旧燥热,但她心里却一片冰凉,她掏出包里的离婚协议看了又看,本来今晚她是打算提出离婚的,贺谨言不爱她,姐姐也回来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再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可她的心还是好疼好疼,仿佛有人用手紧紧攥住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疼得无法呼吸。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么多年她将暗恋深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出丝毫,甚至听到他们订婚的消息也只敢偷偷买醉,更别说姐姐的失踪和她没有丝毫关系,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痛苦?为什么所有人都怪罪她? 旁人的误解她还能够无视,可是连父母和她爱的人都认为她是凶手,他们的每一句质问和怒骂都像刀子一样深深插在她的心上,每一天她都在经受凌迟之刑。 她不知道这不见天日的三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她只知道她早已在崩溃的边缘。 如果可以,她真的不要再爱了。 如果可以,她宁愿失踪的是自己。 浑浑噩噩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跟在她的身后。 匕首刺进她的身体里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幻觉,是自己的心太痛了,直到鲜血溢出,她才猛然惊醒,拼了命地逃跑! “不要!” 眼看姐姐回来就能洗清她的嫌疑了,好不容易她才迎来希望,她才不要死在这里! 她一边拼命逃一边下意识拨打了贺谨言的电话,姐姐的接风宴就在附近,只要他接了电话,就还来得及… 身后脚步声渐近,听着手机里一如既往的冰冷的机械系统音,她的心一点点冷却。 一个趔趄,她摔倒在地,那个人影扑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再次捅进她的身体,一刀又一刀,一刀比一刀深,她再也反抗不了丝毫。 为什么? 她惊恐地睁大了眼,想要看清到底是谁对她下如此狠手,却只看到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鲜血缓缓离开她的身体,她感到彻骨的寒冷,这就是死亡的感受吗?原来死亡是一场可以吞噬一切的大雪。 手机突然滴了一声,她像是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般点开了消息。 是姐姐发给她的照片。 照片上贺谨言单膝下跪,正把戒指往姐姐手上戴去。 好一双璧人。 她再也没有力气,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她心上千分之一,她缓缓松开了手,等待着最后的致命一击。 她感受到了一丝凉意,随后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一片寂静。 如果有下一世,她再也不要遇见贺谨言。 如果有下一世,她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喧闹的人声,沈凌意缓缓睁开眼,却又一眼看到了他。 贺谨言和姐姐正一起坐在钢琴前四手合奏,优美的旋律在黑白琴键上流淌,两人之间的默契和甜蜜快要变成粉色泡泡塞满了房间。 围观的亲朋不住发出赞叹,纵然再心酸,沈凌意也不由感慨,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沈凌意走上前去,想要问问贺谨言为何不接她的电话。 刚伸出手,她的手指就穿过贺谨言的身体,拍了个空。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自己几近透明的手指,沈凌意愣在原地动弹不了,宴会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穿过她的身体,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临死前那一幕,那双冰冷怨毒的眼睛。 所以,她这是死了吗? 沈凌意蓦地反应过来,抱着头失声痛哭,可不管她怎么大喊大闹,没有一个人听得到她,看得到她。 她在大厅疯狂地跑来跑去,试图抓住些什么,全是徒劳,她甚至连一粒沙都触碰不到,她像是在出演一个人的默剧,也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会被困在这里? 发泄之后她累了,渐渐冷静下来,只忧伤地看着贺谨言。 谨言,你知道吗?我死了,你再也见不到我了。 人群迎了上来,热情地围着沈星月交谈,贺谨言勾唇浅笑,退了一步,把舞台留给她。 看着那抹宠溺的微笑,沈凌意有些记不清,他有多久没对自己笑过了,也许是三年吧,自从姐姐失踪以后。 如今她死了,他会不会后悔没有好好对待过她呢? 无奈地苦笑一声,沈凌意为自己天真的想法感到可笑。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贺谨言掏出手机看了看。 他会看到自己打的一连串电话然后回拨过去吗?沈凌意不禁好奇地想到。 贺谨言面色没有变化,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发消息。 沈凌意飘了过去,如今她终于可以随意看他的手机了,她想起有一次他在洗澡,她只是帮他接了个电话,他就大发雷霆,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看过他的手机。 是在回工作上的消息,沈凌意有些失望,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谨言,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凌凌说离婚的事?”沈星月终于应付完,回到了贺谨言身边。 第2章 她可能出了意外 “等我见到她就告诉她。” 贺谨言摸了摸沈星月的脑袋,好看的桃花眼里满是坚定和愧疚,“我会补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到时候你会成为这个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能回到谨言身边我就很满足啦。”沈星月仰起头,笑容清甜餍足。 “傻丫头。”贺谨言将她搂进怀里,仿佛抱住了整个世界。 沈凌意心碎地看着这一幕,可是啊,你再也见不到我了,没关系,等你找到离婚协议,就算我不在,我们还是能离婚。 终会如你所愿。 三年前那场潦草简陋的婚礼,是沈凌意这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尽管当时大家都以为沈星月只是赌气躲了起来,随时都可能出现抢婚,但沈凌意还是很珍惜每一分每一秒,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场景,她真的嫁给贺谨言了,她从小就心心念念想要嫁的人。 她穿着不合身的婚纱,一步步走向他,她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告诉她,别紧张。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俊美无俦的脸,她红着脸点了点头,觉得此刻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但如今想起,贺谨言的心不在焉,父母的敷衍,宾客的嘲弄,像脱了节的火车,滞后地驶进她的脑海。 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沈凌意叹了一口气往屋外走去,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 没走多远,一股神秘的力量却拉扯着她,将她猛地拽回贺谨言身旁。 为什么死了都还要被困在他身边?! 看着浓情蜜意的两人,沈凌意一边笑一边流泪,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她,连死后的宁静都不能拥有。 “对了,三年前你失踪的事真的和你妹妹没有关系?”贺谨言突然出声问道。 沈凌意愣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沈星月。 “嗯,那天晚上我和凌凌上了车后,没过多久就被人逼停,我被迷晕了,醒来就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呆就是三年。” 似是想起当时的可怕遭遇,沈星月紧张地攥着贺谨言的衣角,眼里冒出了水光。 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贺谨言连忙安慰道:“以后我会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好。”沈星月的眼睛红了红,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胸口。 “可是,为什么她说那天晚上她在酒吧,没有和你在一起?”贺谨言还是有些疑惑。 “我也不知道,可能凌凌受了惊吓,大脑选择性失忆了吧,不管怎么说,这三年你们都误解她了,或许你应该好好和她聊聊。” 贺谨言想起手机里的未接来电,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帘,“改天吧,你说的也并不能完全排除她的嫌疑,万一就是她勾结了那些绑架你的人呢。” 听到这番话,沈凌意彻底心死,她要是真有这么大的能耐,瞒住贺沈两家三年来的持续追查,她也不至于落到今日的下场,惨死在阴暗的小巷。 明明她都已经死了,可心口的位置还是好疼,沈凌意捂着胸口缓缓蹲了下去,但贺谨言冰冷的声音依然钻入她的耳朵。 “不管怎么说,她隐瞒了你的下落,错过了把你找回来的重要时机,她活该被误会,跟你这三年来受的罪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沈凌意怔怔地抬起头看着贺谨言,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她在他心里真的是一文不值,做什么都是错的。 沈凌意心里生出一丝恨意,她发了疯一般往远处跑去,她不要再留在他身边,她宁愿魂飞魄散也要离开他! 每次她刚跑到五米的距离,那股神秘的力量就会把她拉回到贺谨言身边,她拼了命地往前跑,一次又一次,突破不了丝毫。 她终于累了,她绝望地蹲在地上喘着粗气,为什么变成鬼了她还是这么没用?仍然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宴会已经到达尾声,宾客散去,沈凌意无奈地跟着贺谨言,看着他依依不舍地送沈星月回家,一步三回头。 送完沈星月,贺谨言回到他们婚后住的小别墅,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沈凌意觉得有些好笑,她已经死了,他不用再摆这副脸色给她看了。 推开主卧的门,发现沈凌意并没有回家,贺谨言微微挑起眉,但他没有想太多,径直去了卫生间。 洗澡,睡觉,仿佛没有沈凌意对他的生活而言没有任何不同。 看着他安静俊美的睡颜,沈凌意伸出手想触碰他的眉眼,手指悬在空中颤了颤,她又收回了手。 有什么意义呢,活着的时候她的喜欢得不到任何回应,死了之后她的冤屈也无人申诉,她这一生,真是失败至极。 在床边枯坐到天亮,直到闹钟响起,沈凌意才慢慢回过神。 贺谨言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身旁,一片冰凉,他睁开眼,看着空无一人的身侧沉默了一会儿。 想起沈凌意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嘟嘟响个不停,往日秒接的电话再也无人接听。 沈凌意就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她再也接不到他的电话了,他总嫌她聒噪,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说个不停,如今终于没人再烦他了,他应该乐得清静吧。 将手机扔在床上,贺谨言莫名有些不安,她应该是在赌气吧,本来早答应了她要陪她过纪念日,但星月回来了,再没有比这个重要的了,所有的事都应该往后靠,不是吗? 那也是她的亲姐姐,她能理解的,兴许一会儿她就想开自己回来了。 这样想着,贺谨言放宽了心,起身洗漱穿戴。 突然,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贺谨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飞快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的笑容凝在了唇边。 “贺先生,有人在街角捡到一个染血的挎包,里面有你妻子的身份证,她的电话打不通,我们怀疑她可能出了意外,你可以来警局配合调查一下吗?” 第3章 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沈凌意站起身来,满脸复杂,警察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案发现场,不知道贺谨言看到她的尸体会有何反应。 惊讶?愤怒?悲痛? 他那么恨她,也许只会嫌她晦气,刚好死在姐姐回来的时候,抢了姐姐的风头吧。 贺谨言捏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出声问道:“只是包吗?查过监控吗?” 昨晚跑了一整条街,凶手应该被监控拍下来了吧,沈凌意专注地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复,没有注意到贺谨言的声音微微颤抖,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前段时间监控坏了。”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贺先生,你能联系到你妻子吗?” 听到监控又巧合地坏了,贺谨言长舒一口气,“那应该没事了,这是她惯用的把戏,她只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不用管她。” “可是包上还有大片血迹…” “你们查过是她的血吗?”贺谨言打断道。 “还没有,毕竟我们还未确定她是否失踪,dna比对也需要时间。” “那你们先查,查完之后告诉我结果,不过我很确定地告诉你,那一定不是她的血,她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孩,这一次她玩得有些过分了。” 说到最后,贺谨言带上了一丝怒气,“星月的案子你们应该都清楚所有细节,不要把警力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早日把那帮绑匪捉拿归案才是正事。” 沈星月的失踪案一直是警局的耻辱,三年了,才堪堪找回人,但其他的案情仍是一团迷雾。 “是,贺先生,警方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警员有些理亏,飞快地挂掉了电话。 看着贺谨言眼中的怒意,沈凌意气极反笑,贺谨言啊,那就是我的血啊,你不相信我就算了,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 姐姐还活着,可我是真的死了啊!难道连真相我都不配知道吗? 贺谨言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想了想又给沈凌意打了个电话。 依旧无人接听。 沈凌意冷冷地看着他给自己发了短信,简简单单五个字,闹够了没有。 事到如今他还觉得她在闹,明明仗着偏爱有恃无恐的人是姐姐啊,每次姐姐闯了祸,都是她来背锅,为什么他们就看不明白? 又或许,他们都知道,只是不愿去计较。 毕竟,她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从小父母就更喜欢姐姐,不管姐姐做什么都会得到他们的赞扬。 而她拼了命努力,一张又一张的奖状拿回家也只能换来他们淡淡一句,星儿只是不愿学,要不然星儿也能拿奖。 小小的她不懂这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姐姐的嘲笑那么刺耳,渐渐她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愿再表现自己,逐渐变得自卑胆小,敏感焦虑。 直到十岁那年遇见贺谨言,他像一束光照进她灰暗的人生,给予她新的希望。 明明是她比姐姐先认识贺谨言,为什么他爱上的人却不是她? 沈凌意想起他们的初遇,那天在贺家花园,她为了救树上的一只小猫爬上了树却下不来了。 她在树上待了很久,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失踪,直到天色发黑,树下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他说,你跳下来,我会接着你的。 她闭着眼睛就往下跳,果然被他一把接住,只是他却被砸得手脱臼。 当时她以为他手断了,吓得眼泪直流,他明明疼得脸色苍白还摸摸她的头反过来安慰她。 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这就是他说的保护吗? 在她惨死街头的时候,他正和姐姐浓情蜜意,在她需要他查明真相的时候,他却认为自己在无事生非。 沈凌意感觉心里空空的,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失望,或者二者都有。 久久没有等到回信,贺谨言讥笑一声,“沈凌意,别让我逮住你。” 说罢,他起身直奔沈家而去。 “谨言来这么早,吃早饭了吗?”许曼见到他眼前一亮,连忙将他热情地迎进门。 “妈,还没呢,我给星月带了她最爱吃的糕点,等会儿一起吃。”贺谨言将手上的糕点递给许曼,张望了两下问道,“沈凌意呢?” “她没和你在一起?”许曼抬眼看了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走来的沈星月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慈爱的笑容。 “没有。” 贺谨言也看向沈星月,她刚起床,睡眼朦胧,穿着纯白的睡裙,像个误入人间的天使,让人不自觉怜爱。 “谨言你来啦!”沈星月飞奔过来,飞鸟投林般扑进他的怀抱。 “嗯,昨晚睡得怎么样?”贺谨言搂住她的腰,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另一张脸。 “有妈妈陪着我,我睡得很安心。”沈星月扭过头冲着许曼甜甜一笑。 许曼摸摸她的头,眼泪差点掉下来,三年了,她的宝贝女儿终于回家了…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沈凌意眼神黯淡下去,她抬起头四处看了看,这里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但她却从没觉得这里是家。 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从前是,现在也是。 三人寒暄完,佣人将丰盛的早餐端上餐桌。 “我去叫爸爸过来吃饭。” 没一会儿,沈星月便挽着沈政的手走了过来。 “爸。”贺谨言起身打招呼。 沈政点点头,发现他一个人来的,眉头微微皱起,“凌凌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昨晚就没回去,我还以为她回家了。”贺谨言淡淡说道。 “凌凌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沈星月拉着贺谨言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想太多,跟你没关系。”贺谨言摇头,“最多是在生我的气,昨晚我爽约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懂事,自己姐姐的接风宴不来庆祝,非要过什么结婚纪念日,她是不是忘了,她这个婚本来是星儿的?” 许曼说起就来气,看着沈星月一脸内疚的表情,止不住地心疼,星儿好不容易回到家,却发现昔日男友和自己的妹妹结婚了,她该多伤心啊! 沈政指尖轻敲桌面,面色有些凝重,“凌凌是有些娇纵,但我刚刚接到警局的电话,他们说凌凌可能出了意外。” 第4章 摔了个稀碎 “凌凌真的出事了?”许曼挑起眉,一脸不相信。 “我也接到了警局电话。” 贺谨言适时说道:“他们找到了她的包,上面还有血迹,附近的监控又巧合地坏了,估计又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罢了,我已经让警方去验血了,过不了多久就有结果。” “只要凌凌没事就好。”沈星月拍了拍胸口,放下心来。 “真不知道凌凌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懂事,一天天的,净给我们添乱。”许曼拉着沈星月的手埋怨道。 “凌凌还小,等她大点就好了。”沈星月抿嘴温柔地笑。 等等。 沈凌意忽然走到沈星月面前仔细打量,前两天沈星月刚回家的时候她还不曾注意,今天她才发现,沈星月皮肤白皙细腻,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整个人看起来和三年前并无差别——丝毫不像一个被囚禁了三年,饱受折磨的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真是把她惯坏了。”许曼咕哝着,拿起手机拨打沈凌意的电话。 一如既往地无人接听。 “这丫头,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真是反了她了!”许曼连打了几个电话,有些气急败坏。 “好了妈妈,别生气,凌凌也许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我们给她一点时间。”沈星月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不管她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许曼将手机扔在桌子上,仍是气冲冲的。 沈凌意无奈地看着她,妈妈呀,你何曾管过我呢? 你对我的关心,还没家里的佣人多。 在我生病想要你的陪伴的时候,你说你又不是医生,你和姐姐一起去了游乐园。 在我考试失利想要你的安慰的时候,你说你又不是老师,你带着姐姐去了兴趣班。 但当你需要我的时候,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放下一切回到你身边。 可如今,我再也回不来了。 “等警方的结果出来再说吧。”沈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他也不相信女儿出了意外。 早餐刚吃到一半,贺谨言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沈政,“是警局的电话。” 沈政点头示意他接电话。 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贺谨言点了免提,“血液检测有结果了?” “出结果了,贺先生,经过我们初步检测,包上的血属于禽类,沈凌意小姐应该没事。”警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懊恼。 禽类?许曼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禽类的血?怎么可能?沈凌意也愣住了,那上面都是她的血呀! 贺谨言勾起嘴角,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了。”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困扰了,贺先生请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把绑架沈星月小姐的真凶缉拿归案。” 贺谨言看了沈星月一眼,淡淡嗯了一声,随后将电话挂断。 许曼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就说她没事吧,说不准跑哪儿疯玩去了,别管了,没人理她,过几天她自觉无趣就会回来了。嗯?星儿,你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 众人齐齐看向沈星月,果然发现她面色惨白,眼神慌张无措。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贺谨言紧张地问道。 沈星月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嘴唇微微颤抖,“我的可达鸭呢?” 失踪之前,沈星月曾养了只柯尔鸭,十分亲人可爱。 包上的禽类的血… 贺谨言的心猛地一沉,突然反应过来,自沈星月回来以后似乎就没见到可达鸭了。 沈政和许曼对视一眼,叫来了管家。 管家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看了贺谨言一眼,“这个…二小姐前两天说要接可达鸭过去玩…” 根本没有这回事! 沈凌意气冲冲地走到管家面前,想质问他为什么撒谎,却突然泄了气,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任凭污水往她身上泼。 沈星月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拨打沈凌意的电话,电话被系统挂断后,她拉着贺谨言的衣袖哀求,“谨言,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看到她这副模样,贺谨言的心都快碎了,他不假思索地答应,“当然可以,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去看看吧,但愿她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许曼眼里盛满了焦虑,星儿失踪以后,那只柯尔鸭就成了她的精神寄托。 要不是这两天光顾着星儿回来高兴了,也不至于现在才发现它被带走了。 看着一家人为一只鸭子担忧紧张的场景,沈凌意心痛得几乎快站不稳了。 她这才清晰地认识到,原来在大家眼里,她连一只鸭子都不如啊,这就是她至亲至爱之人。 贺谨言带着沈星月驱车回了家,沈凌意不想去,但身不由己地跟着过去了。 两人从二楼找起,沈星月推开主卧的门,当她看见里面满满都是沈凌意生活过的痕迹时,她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和怨恨,她本以为,他们只是假结婚 不动声色地掩去眼里的情绪,沈星月提议道:“咱们分开找快一些。” 沈凌意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期望着贺谨言能够拒绝沈星月,或者找个佣人陪同,但他只是点点头,一脸信任地由她去了。 沈凌意站在房间门口,眼睁睁看着沈星月直奔楼下而去,像是知道在哪里能找到线索的样子,她想提醒贺谨言,却发现他坐在床边正呆呆地看着什么。 绕到他身前,沈凌意才看到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精美的生态瓶。 原来他找到了她精心制作的结婚纪念日礼物。 不同于一般的绿植景观,里面是他们结婚时的场景,还有两个穿着婚纱、西服的小人。 你也想起了那一天吗? 沈凌意在他身边坐下,眷恋地看着他挺拔俊美的侧脸,要是时间能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啊!!!” “星月?!”楼下突然传来沈星月的尖叫声,贺谨言回过神,将生态瓶随意往桌角一放便匆匆下了楼。 沈凌意紧盯着没有被放稳的生态瓶,它摇晃了两下,最终跌倒在桌子上,咕噜咕噜滚了一圈,随后“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正如她的心一般。 第5章 这不是她,这是谁?! 沈凌意怔怔地看着散落的碎片,一股大力猛地将她拽回贺谨言身旁,一抬眼,她便看到满地带血的羽毛。 怎么会这样? “谨言谨言她杀了我的可达鸭!!为什么,为什么”沈星月瘫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泣不成声。 不是这样的!她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沈凌意下意识看向贺谨言,却发现他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沈、凌、意!!!”贺谨言捏紧了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三个字。 沈凌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一个死人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宛如抱起一个遗世珍宝,贺谨言小心翼翼地将沈星月抱在怀里安慰,好半晌,沈星月这才止了泪。 原来看见喜欢的人落泪,他是如此心疼怜惜,原来他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沈凌意弯起嘴角笑,笑得凄凉又无助,为什么要让她看见这一切啊?难道她死得还不够惨吗? 待沈星月平静下来,躺在沙发上休息,贺谨言去了书房查看监控。 沈凌意站在他身后,看他熟练地拉着进度。 是了,姐姐失踪的时候,他也曾彻夜研究过监控。 画面滚动着,片刻后,监控就被定格在昨天夜里,视频里沈凌意一手拎着包,一手捉着一只鸭子,慢悠悠地走进了房间。 半小时过去,她拿着一包塑料袋和那个染血的挎包,又一脸平静地走出房间。 沈凌意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这个时候她已经死了,这不是她,这是谁?! “难怪你昨晚不敢回家”贺谨言喃喃自语着,他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不是的!谨言!这一定是一个长得很像我的人我已经死了!这怎么可能是我?!我的尸体我的尸体怎么还没有被发现?他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沈凌意抱着头滑倒在地,恐慌积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无力地瞪着眼睛,张大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马上就要死在岸上。 可是,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似乎才想起她再也不需要空气,她咳了两声,慢慢站起身来。 贺谨言去了沈星月身边,他半跪在她面前,眼里满是自责。 “星月,对不起,在我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一定会让沈凌意给你道歉的,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算了,谨言,事情已经发生了,可达鸭再也回不来了” 沈星月拉着他的手腕,缓缓摇了摇头,“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好,平白让她受了误会,她恨我是应该的,只是她为什么不冲着我来,可达鸭它是无辜的呀!” 说到这里,沈星月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她将脑袋埋进贺谨言的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贺谨言的心都快化了,沈凌意却不为所动,站在沈星月面前一脸探究地看着她,有些事经不起细思,她被发现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三天前,几个喝多了酒的青少年半夜来到一处荒废已久的烂尾楼探险,一不小心,地板被他们弄塌陷,暴露出下方的地下室,这才找到了失踪已久的沈星月。 哪有这么巧的事? 警方历时三年,把整个市都快翻遍了,愣是一根沈星月的头发都没找到,而那几个毛头小子半夜随便晃晃就找到人了? 最主要,沈星月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囚禁了三年的样子。 难道她在说谎?绑架她的人和杀害自己的人会是一伙吗?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凌意包里的值钱东西一件不少,沈星月失踪后家里更是没有受到勒索。 不像是为财,倒像是寻仇。 可沈家素来与人为善,并未听说过有什么仇人,难道沈家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辛?又或者 他们不是冲沈家来的? 一串电话铃声打断沈凌意的思绪,贺谨言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摸了摸沈星月的头,“是妈的电话,要告诉她真相吗?你不在这三年,她把可达鸭看得很重” 沈星月咬了咬唇,眼里闪过不忍,“那就先别告诉她?” 贺谨言点点头,接通电话,“妈,怎么了?” “你们看到那个死丫头发的朋友圈没有?我真是要被她气死了!” “我看看,您别着急。”贺谨言赶紧点开沈凌意的朋友圈,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烤鸭的图片。 配文:【美味可口。】 “她发了什么?让我看看。”沈星月好奇地凑了过来。 贺谨言反应过来,刚想把手机拿开,就被沈星月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 “这是我的可达鸭?”沈星月有些不敢置信,她身子抖动了两下,忽然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星月?星月?!妈,星月晕了过去,我先不给你说了,我现在送她去医院!” “好!你快送她去,我们马上就来!” 贺谨言抱着沈星月急匆匆地驾车去了沈家的私人医院。 看着他满脸的焦急不安,沈凌意想起有一次她痛经痛得严重,家里刚好没有止痛药了,她苦苦哀求他带她去医院打止痛针,可他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说,只是痛经又不会死人。 无奈她只能在外卖软件上买药,那天下着大雨,等药送过来发挥作用,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没有人知道这痛得她满地打滚的三个小时是怎么过来的,沈凌意只感觉,像是死过了一次。 可如今,她真的死了。 她冷漠地看着贺谨言将沈星月送进急诊,没多久,她的父母也赶来了,他们一边咒骂沈凌意一边哀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另一个是他们的仇人。 不过事到如今,他们确实也只剩一个女儿了。 就当是还了这养育之恩吧,沈凌意惨然地笑,亲情、爱情,她什么都抓不住,这样想想活着确实没什么意思。 她真该死啊! 急诊室的大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擦了擦汗。 “赵医生,我女儿怎么样?”许曼连忙围了上去。 “沈小姐是情绪过于激动引起的昏迷,平时多注意避免情绪起伏过大就行了,只是” 许曼刚放下的心又悬起,“只是什么?” 第6章 他能看见自己 “我们给沈小姐做了一个全面检查,我们发现沈小姐的子宫被人摘除了。” “什么?!”许曼双腿一软就要摔倒在地,还好贺谨言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胳膊。 “怎么会这样?”贺谨言勉强维持着镇定,望向急诊室的目光有些失神。 沈政从贺谨言手里接过许曼,他面容平静,但双手微微颤抖,“我女儿,她知道吗?” 医生举起帕子又擦了擦额角的汗,“沈小姐应该还不知道。” 沈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扶着许曼坐下,“一会儿,我去告诉星儿。” “我的星儿怎么这么命苦啊?”许曼茫然无措地看着沈政,眼里没有一丝光彩。 沈政没有安慰她,而是一脸严肃地转向贺谨言,“谨言,这件事我希望你先别告诉家里人。” 若是沈星月不能生育,那贺沈两家的联姻再无意义,贺谨言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听见这一声“爸”,沈政嘴角扯出一个复杂的笑,他又看了许曼一眼,目光坚定地走进了急诊室。 没一会儿,急诊室内便传来沈星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许曼捂着嘴泪如雨下,就连贺谨言,眼里也溢出了泪花。 沈凌意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姐姐失去的只是子宫,可她失去的是一条命啊! 怎么就没有人为她掉一滴眼泪? 不知道沈政说了什么,急诊室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随后,沈政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沈星月坐在轮椅上,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满脸生无可恋。 看她这副模样,贺谨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捏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眼里的怒火快要把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谨言”沈星月怯生生地开口,她嗓音沙哑,显然刚才哭喊得太过用力了。 就这两个字,瞬间拉回贺谨言的理智,他的星月还需要他,他必须做她坚强的后盾。 “我在呢。”贺谨言握住沈星月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曼儿,你先带星儿去病房吧。”沈政吩咐道。 “好。” 待许曼推着沈星月走远,沈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一根吗?” 贺谨言摇了摇头,“不了,星月不喜欢,爸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对。”沈政走到窗户边,自顾自点上烟,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愣了一会儿。 “你和星儿的娃娃亲,我记得是星儿十二岁那年定下的,要是没有那个意外,你们的孩子也许都三岁了。” 不知怎的,贺谨言突然想起了沈凌意,想起那次酒后失控碰了她,她眼里含着泪,一直问他可不可以好好和她过日子。 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贺谨言没有接话。 沈政没有在意,弹了弹烟灰,“凌凌也是沈家的孩子,你们还没有离婚,如果有个孩子我们也都能理解。” “不,这样对我们都不公平。”贺谨言没想到沈政会这样说,他愣了一会儿,下意识拒绝道。 “生育生育,星儿只是不能生,又不是不能育,让凌凌把孩子过继给你们养就是了,都是自家血脉,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里,沈凌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寒冷,比她死的时候匕首捅进身体里还要冷,这是她亲生父亲说出来的话?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繁殖生命的代孕工具? 她不可置信地注视着沈政那张被烟雾缭绕模糊的脸,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可亲可敬的爸爸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是爸爸,我已经死了,再没有人替你延续血脉,你打的好算盘终究要落空了。 “她会答应吗?” “星儿已经答应了,好歹也有她的血脉,总比便宜了外面那些货色好。”沈政淡淡说道。 贺谨言揉了揉眉心,“我是说沈凌意。” “事到如今,她还有得选吗?她会明白的,在家族利益面前,个人的得失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沈政将烟头狠狠碾碎在窗台上,“你不用担心其他,想好怎么和你长辈说就行了。” 贺家盘亘江市上百年,是当之无愧的名门望族,更有贺谨言的母家张家扶持,这些年风头更甚。 而沈家昔日作为新起之秀能和贺家平分秋色,近些年却江河日下,不断亏空,显出了疲色,所以沈家才如此重视和贺家的联姻,想着借贺家的势,重回巅峰。 沈政的父母给他起名单字一个“政”,蕴含了满满的野心与期望,沈政不负所托,在他的领导下,沈家终于有了起色。 不过,沈政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生个儿子继承他的事业,要不然此刻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我会和他们好好商量一下。”贺谨言也知道,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记得代我向你师父问好。”沈政满意地拍拍手,转身向病房走去。 在沈星月的病房待了一会儿,贺谨言就满腹心事地离开。 静静地坐在副驾驶,沈凌意看着窗外逐渐熟悉的景色,猜出他此行的目的地。 他是要回贺家老宅。 想必是要回去商量借腹生子的事,真是好笑啊,他们和这个商量,和那个商量,就是没想过和当事人自己商量。 沈凌意托着腮玩味地勾起嘴角,不知道当他们发现已经没人能给他们生孩子,会有何反应。 会不会怪她死得不是时候,或者死之前没能留下一个孩子呢? 沈凌意笑着笑着就流出泪来,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三年前结婚前夕,贺谨言曾带她来贺家老宅见过长辈,当时贺谨言的师父,那个高深莫测的老道士,曾经郑重其事地问过她是否接受这门亲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以为终于可以嫁给喜欢的人是得偿所愿,于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因此没有把师父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说,误入他人命运,有所得就有所失,你要做好失去什么的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失去的会是自己的性命。 贺谨言停好车走向祠堂,对着祠堂上坐着的两个人跪了下去,“师父,小师叔。” “起来吧。”老道士伸手虚托,目光落在他身侧。 不知怎的,沈凌意突然觉得他能看见自己。 第7章 人生只如初见 “凌凌没和你一起来?”老道士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那种汗毛竖起的感觉顿时消失,沈凌意吓得拍了拍胸口,连忙躲在角落里。 她见过老道士很多次,他是个博学多才且和蔼可亲的老头,也许是变成了鬼,有天生的血脉压制,她才下意识畏惧道士吧。 “她做错了事,这两天估计不敢回来。”贺谨言淡淡说道。 “是吗?我怎么听说警局给你们打了电话,说她出了意外。”老道士旁边的那个年轻人不疾不徐地走到他面前,探究地看向他。 “小师叔有所不知,那是她为了吸引我们的视线故意为之,她甚至把她姐姐养了多年的宠物杀了。”贺谨言顶着压力一字一句地说道。 “凌凌不是这么胡闹的人,你最好调查清楚。” 沈凌意抱膝坐在角落里,蓦地抬起头来,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相信她的竟然是没见过几次面的小师叔。 平时她不敢肆意打量这位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辈分身份却大得多的小师叔,如今做了鬼,总算能大着胆子,好生看上一看。 她不知道贺谨言的这位师父和小师叔是何来历,但贺家上上下下都对他们非常尊敬。 小时候她无意中撞见过小师叔一次,只记得他生得唇红齿白,好看得不像个凡人。 如今再仔细看去,他一身月白长衫,恍若谪仙,容貌更胜当年,贺谨言站在他面前瞬间被衬得黯然失色。 “是,我会再去调查。”贺谨言不敢忤逆他的话,只得应下。 “好了,云澈,人各有命数,不必强求。” 是了,小师叔的道号叫云澈,沈凌意曾拉着他的袖子问过。 老道士开了口,云澈不满地甩了甩袖子,回到老道士身边。 云澈一走,贺谨言顿时感觉身上一轻,他不动声色地捏紧了手心,心里也很是不解,小师叔怎么突然对沈凌意来了兴趣。 “既然你不是为凌凌而来,那你找我们所为何事?”老道士点起一炷香,插在牌位前。 “也是和她有关。” 贺谨言有些尴尬,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师父曾说贺家有一劫,只要与沈家女结姻,便有机会化解。三年前星月失踪了,我才另娶他人,如今星月回来了,我想问问师父,如果我和星月再续前缘,会不会对贺家产生影响?” “姻缘岂是儿戏,三年前我就问过你,你当时答应我什么?”云澈抿紧了唇,眸光如利剑一般刺向贺谨言。 “我当时说我绝不后悔。”贺谨言咽了咽口水,表情有些苦涩。 当时他和沈星月因为一些小事大吵一架,订婚宴她都没有出现,他以为,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这才放任两家将结婚对象改成了沈凌意。 可谁知道沈星月不是不愿出现,而是被绑架了。 “这是你们三人的私事,你们自己决定就好。”老道士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看着贺谨言。 贺谨言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顿时喜上眉梢,“好,那我就不拿这些琐事烦师父、小师叔了,我去看看父亲母亲,改日再来看您。” “去吧。” 贺谨言行了一礼,逃也似的离开了祠堂。 还从未见过贺谨言这么狼狈的样子,沈凌意觉得有些新鲜,她跟着贺谨言往外走去,突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云澈的视线对上。 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忧伤,以及一丝期盼。 他在期盼什么? 沈凌意看入了神,直到那股神秘的力量又将她拉回贺谨言身旁。 贺谨言正穿过花园往正厅走去。 是前面那棵树! 沈凌意往前跑了几步,认出眼前这棵香樟树就是初见贺谨言时,她被困在树上的那棵。 树枝上缀满了淡绿的小花,此刻空气中一定飘散着好闻的清香吧,可惜她现在什么都闻不到了。 若是当年她没有爬上这棵树,贺谨言没有发现她,是不是她的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不得而知,沈凌意叹了口气,垂着头老老实实跟着贺谨言继续往前走。 与其想这些,还不如想想怎么逃离贺谨言的身边。 也许是临死前的执念太深,也许是她的尸体还未入土为安,导致她现在仍逗留在人间。 沈凌意有些着急,按理说她的尸体今天应该就能被发现,难道凶手转移尸体了? 甚至他们还拿自己的手机发朋友圈误导大家,还有监控里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女孩,看来自己的遇害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沈凌意的心沉了下去,有了不好的预感,恐怕自己的死没那么简单。 贺沈两家,究竟陷入了什么阴谋? 就算她想提醒,她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更何况,贺谨言和父母伤透了她的心,她甚至心里有了一丝报复的快感。 她倒要看看,他们会有什么下场。 “妈,我回来了,爸呢?”贺谨言推开门,便看见张婉玉正在给她的兰花浇水。 张婉玉今年满五十,但她保养得极好,早年间是名动江南的冷美人,往日和沈凌意站在一起也只是像姐妹不像婆媳。 但她对沈凌意顶替姐姐嫁进贺家颇有微词,再加上她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沈凌意很是怕她。 “钓鱼去了。”张婉玉抬眼看了他一眼,继续伺弄她的花。 贺谨言点点头,在家里一向都是母亲说了算,告诉母亲也一样。 他在沙发上坐下,身子往后一靠,单手撑着脑袋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妈,有个事我得和你商量一下。” “我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是去祠堂见了那两位吗?还问我作甚。”张婉玉将水壶搁在地上,微微挑起了眉。 “这事有关星月的声誉,我没有和他们说太仔细。”贺谨言将沈星月不能生孩子以及沈政的打算和盘托出。 听着他张口闭口都是姐姐,沈凌意心酸地笑了笑,他就没想过她的声誉吗? 她要是没死,他让她怎么面对世人的眼光?她下半辈子要怎么办? “沈政可真是个人物啊。”张婉玉轻哼一声,勾起嘴角笑,“既然人家做父母的不介意,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你跟谁过是你自己的事。” 见母亲也同意,贺谨言彻底松了一口气。 “不过,凌凌这孩子,不见得会同意。”张婉玉坐下抿了一口茶,悠悠说道。 第8章 和我生孩子?你也配? 贺谨言皱起了眉,“她平时对我百依百顺,再加上她父母也是这样想,怎么会不同意?” “凌凌看着柔顺,实则倔得很,她要是真的不愿意,她父母再逼她恐怕也无济于事。” 张婉玉摇了摇头,她当初一眼就看出凌凌心仪于他,这才反对她替姐出嫁。 一旦带了真心,这些豪门间的利益交换就会变得很残忍。 “我会好好和她谈一谈,不管她提什么要求,我都尽量答应她。” “如果她说沈星月和孩子只能二选一呢?”张婉玉也有些好奇儿子会怎么选。 “她不会这么不懂事的。”贺谨言一脸笃定地说道。 原来她的懂事,竟成了他们利用她的工具,沈凌意愣愣地看着贺谨言。 三年了,就算是一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他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去母留子,然后和他喜欢的人双宿双飞,真真是好算计啊! “总之,早日让我抱上乖孙,其他的事我可不管你。” 张婉玉将放凉的茶水倒进花盆里,一贯清冷的脸上带了几分凌厉,“若是沈家给不了孩子,这联姻便再无必要,我可不信那个老神棍的话。” 贺谨言在贺家吃了午饭便驱车前往昨日沈凌意去的餐厅。 在相册里翻了很久,他才翻到一张有沈凌意的合照,“你们有见过这个女孩吗?” 服务员看了一下照片,然后点点头,“这位小姐昨天晚上等人等了挺久。” 心里有些许过意不去,但一想起沈凌意做的事,贺谨言的眼神又冷了下去,“可以告诉我她什么时候走的吗?” “九点打烊的时候,请问她是你女朋友吗?”服务员脸颊微红,一脸期待地问道。 女朋友?贺谨言冷着脸摇了摇头,“不是。” 沈凌意坐在昨晚的位置上,听到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人生中的最后一餐都没有好好吃饭,现在成了个饿死鬼。 看着餐厅里琳琅满目的美食,她有些幽怨地咽了咽口水。 “那我可以要一个联系方式吗?”服务员的脸更红了。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贺谨言毫不留情地拒绝,扭头走出餐厅。 贺谨言很快就走到了昨晚沈凌意遇害的附近,恐惧仍萦绕在她心头,她感觉自己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 四肢有些发麻,全靠贺谨言拖着她往前走,沈凌意不住地探着头,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到了。 就是那里! 看着前方围起来的施工围挡,沈凌意焦急万分,她想把贺谨言拉过去,她疯狂拽他,拖他,阻拦他,但她根本触碰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知就里地和作案现场擦肩而过。 他们一定是在清理现场,等他们清理好,就算知道这里是案发现场,估计也什么都找不到了。 沈凌意绝望地看着贺谨言越走越远,也许她注定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就好像他们的婚姻,注定无疾而终。 谨言,你知道吗?昨晚我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在想着你。 下意识伸手去摸身上的伤口,沈凌意看着自己近乎透明的身体满目悲伤。 像一只无头苍蝇,贺谨言毫无头绪地在餐厅附近胡乱地转了几圈,他有些烦躁地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沈凌意的电话。 这一次,手机里传来了对方已关机的声音。 “沈凌意,这次你是真的惹怒我了。” 贺谨言抿紧了唇,再转下去只是白费功夫,他开车径直去了警局。 刚到警局,一个警员便笑呵呵地迎了过来,“贺先生,早上没有调查清楚就给你打了电话,真是抱歉啊,平白让你担心了。” 担心?沈凌意冷冷一笑,他怎么可能担心自己。 “王警官是吧。”贺谨言看了一眼他的工牌,“我是来取她的包的。” 王庆愣了一下,“沈小姐已经把包领走了。” 既然包上的血迹不是人血,失物自然归还给物主了。 听到这话沈凌意微讶,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警局? 那不是她啊,警方怎么会认不出来?沈凌意又愤怒又无力,是抓走可达鸭那个女人!她一定是去做了整容,不熟悉的人才会蒙蔽,所以她才不敢出现在家里人面前! 而贺谨言感觉被戏弄了一道,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涨,他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啧,有钱人有什么了不起,一个二个都趾高气扬的。”王庆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道。 气急败坏的贺谨言一出警局就直奔烟酒店,他买了一包香烟,拿在手里纠结半天,最终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沈凌意面色复杂地盯着那包烟,结婚之后,张婉玉催生催得紧,无奈她只好和贺谨言提了这件事,让他戒烟好好备孕。 当时他一口烟雾直接吐到她脸上,神情轻蔑,“和我生孩子?你也配?” 姐姐回来后,他竟马上把烟戒了,不过戒了也没用,姐姐这辈子都怀不了孕,可真是天道好轮回啊,现在该轮到他求自己生孩子了。 只是她已经死了,死人是没办法生孩子的。 曾经,她多么希望能和爱的人有一个孩子,她会把她没有得到过的母爱加倍给他,他会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然后无忧无虑地长大。 终究不能实现了。 贺谨言回了医院,医生判断沈星月的子宫已经摘除有些时候了,现在住院完全没有必要,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谨言”沈星月见着贺谨言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就直奔他的怀抱。 “你们小两口谈谈吧。”沈政看了贺谨言一眼,拉着许曼出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真是贴心啊,沈凌意靠在门边,看着沈政还把门带上了。 “谨言,你告诉你爸妈了吗?他们怎么说?”沈星月抬起头,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期盼,看上去楚楚可怜。 “嗯,他们说只要有个我的孩子就行。”贺谨言揉揉她头顶的发,“放心,没有什么能阻碍我们在一起。” 沈星月紧抓着他的衣摆,“那太好了,谨言,有个事我能不能求你?” 第9章 是她回来了吗?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贺谨言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可是,我一想到就很难受,你们你们能不能去做试管婴儿?” 沈星月满脸希冀地看着他,眼里是纯洁无瑕的天真。 贺谨言的手一下子就僵住了,他想起了那些翻云覆雨的画面,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脸,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他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却没发现沈星月放在一侧的手微微颤抖,把自己的衣裳的布料抓得都变形了。 沈凌意饶有兴趣地盯着沈星月看,姐姐啊,要是你知道他早碰过了我,你会不会气得发疯?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之后的每一次呢?贺谨言虽然不爱她,但对她的身体爱不释手。 所以偶尔她也会有幻想,他也是爱她的对不对? 她就这样沉浸在自欺欺人的梦境中,直到沈星月回来,打破了她所有的妄想。 沈星月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我就知道谨言最好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许这样说!你活着就是最大的意义。”贺谨言将她的手紧紧握着,目光渐渐坚定起来,“你放心,不管怎样,我爱的只有你一个。” “我知道,我也是。”沈星月再次投入他怀中,只有沈凌意看到的角度,她眼里闪过一丝恶毒与怨恨。 沈凌意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姐姐似乎变得比三年前更可怕了。 “那我们的婚礼呢?是不是要等凌凌生下孩子再办?”沈星月追问道。 一想到最少还得等到明年,她心里就一阵不安,夜长梦多,要是凌凌生下孩子后不想离婚了怎么办? 看着她患得患失,贺谨言有些心疼,“你要是着急,咱们也可以先办婚礼,对外就说她度假去了,等生了孩子再露面就行。” “这样是不是对凌凌不太公平。”沈星月心里乐开了花,但仍装作一副为沈凌意考虑的样子。 “没事,我们多补偿她就行了,对了,我很久没吃到你做的桃花酥了,什么时候你再做给我吃?”贺谨言转移话题道,也是想给她找点事做,好忘了那些痛苦的经历。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沈凌意无声呐喊,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我都快忘了怎么做的了,改天我温习一下吧。”沈星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当然不会做,因为每次都是我做的啊! 沈凌意冷笑,贺谨言和沈星月还没在一起的时候,她做了好吃的糕点想送给贺谨言,但每次都被姐姐截胡,说替她送过去。 她傻傻地答应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姐姐这是拿她做的东西借花献佛,她把这事告诉了贺谨言,但他根本不相信,只以为她是嫉妒姐姐。 后来她便不做了,姐姐只好买糕点铺的充数。 当她兴冲冲地拿着糕点铺的包装袋揭露姐姐的恶行,姐姐却委屈得红了眼,说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和糕点师傅的差距在哪。 毫不例外,所有人都站在姐姐那边指责自己。 现在想起来,沈凌意仍觉得心里堵堵地难受,她的一片心意,终究是喂了狗。 连狗都不如!狗吃了她的东西还会摇尾巴,可他们呢?只会反咬一口! 贺谨言将沈星月送回了沈家,在沈家吃了晚饭后,他独自一人返回他和沈凌意的家。 推开主卧的门,毫不意外又是空无一人。 一下子闲下来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突然觉得有些不适应,明明他该生气,不知为何他心里竟有一丝担心,她已经整整一天没回家了。 往日就算她犯了再严重的错,她也会自己乖乖回来求和,不过这次确实不一样,星月回来了。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的心竟有些游离。 他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吓一跳,他蹙紧了眉,又给沈凌意打了个电话。 依旧是关机。 贺谨言黑着脸直接关灯睡觉。 虽然他脸上神情一阵剧烈变化,但沈凌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看着屋子里熟悉的陈列,心中一片悲伤。 她随手摘下的项链还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她用过一次的披肩也随意地搭在椅背后面。 就好像她随时还会回来一样,她真不甘心就这样死掉啊,她那么努力地活着,那么努力地爱他,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夜色中,贺谨言逐渐睡熟,许是做了梦,他的眼皮剧烈滚动,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他突然大喊一声沈凌意的名字,然后醒转,坐了起来。 听到他叫她的名字,沈凌意好奇地走过去看着他,他看上去表情十分惊恐,他这是梦到什么了? 眼神渐渐聚焦,贺谨言不住地喘着粗气,他刚刚梦到沈凌意被人杀害了,她倒在血泊中向自己求救,但他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还好是梦,他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他扭过头,看着依旧空无一人的身侧,不知为何,他仍感到不安。 窗外下起了雨,他想起有一次放学碰见她被欺负,雨伞也被人抢走了,她脸色苍白地站在雨中,浑身都湿透,仍然一脸倔强不肯求饶。 是他帮她打跑了那些人,他受了伤,本来死都不开口的小女孩哇哇大哭,倒像是她受伤了。 今晚雨这么大,她会在哪里避雨呢?会有人保护她吗? 贺谨言怔怔地看着窗外,他不知道,此刻她就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听着雨声。 经过这一遭,他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去了书房。 看着贺谨言又点开了那晚的监控,沈凌意忍不住期待,他终于发现不对劲了吗? “沈凌意九点还在餐厅,九点半就出现在家,半个小时的时间,她把可达鸭藏哪儿了?” 贺谨言喃喃自语着,越看他越觉得,视频上的人乍一看确实是沈凌意,细看又觉得走路姿势还有体态不太像。 他拿出摆在书房的相框仔细对比,确实是她的脸,看来他真是魔怔了。 自嘲地笑了笑,他起身准备离开书房,一片寂静中,书房的门被敲响。 是她回来了吗? 贺谨言一脸期待地抬头望去,却又失望地垂下了眼皮,“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第10章 去把夫人抓回来! 佣人陈姨有些拘谨地点点头,“我听见书房有动静,过来看看。” 将书房的灯关上,贺谨言突然想起来什么,“昨天晚上夫人回来,你可有看见她?” “碰见了。” “她有什么异常吗?”贺谨言追问道。 陈姨仔细地想了想,“夫人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我问她是否需要帮她安置她带回来的那只鸭子,她只是让我别管。” 听说夫人把自家姐姐的宠物鸭杀了,陈姨用词也十分斟酌,生怕贺谨言因此迁怒于她。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贺谨言为自己想要帮沈凌意开解的想法感到可笑,那不过是个梦罢了,她不会有事的。 恰恰相反,星月正被她干的事折磨得痛不欲生。 “先生,有句话我知道我不该说,但是夫人很善良,不像是那种人,兴许有什么误会呢?”陈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她对你们倒是挺不错的。”贺谨言不置可否,关上书房的门径直离开。 “谢谢你为我说话。”沈凌意看着陈姨一脸无奈的表情,释然地笑笑。 相信你的人,不需要你说什么都会相信,不相信你的人,就算证据摆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到。 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清晨的空气十分清新,贺谨言按部就班地去上班。 上午正开着会,他的手机响了两下,掏出手机一看,是他给沈凌意的信用卡的刷卡短信提醒。 冷笑一声,他给助理发了信息。 【去把夫人抓回来!】 亏他昨晚还那么担心她,她倒好,拿着他的卡买包去了! 心不在焉地继续开着会,没一会儿,他便收到助理的回信。 【贺总,夫人她逃去机场了!】 “砰”地一声!贺谨言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方案重做,周五之前送到我办公室。” 说完便一脸阴沉地走出会议室,留下众人一片哀嚎。 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沈凌意有些新奇地在他公司闲逛,他从来不许她来找他,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贺谨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炖了鸡汤,想着趁热给你送过来。”沈星月起身走过来,温柔地拉着他的手。 贺谨言心里正烦躁,哪有心思喝汤,“你多喝点吧,你受了这么多苦,多补补。” 似是没想到会遭到拒绝,沈星月的笑凝固了一下,然后她“嘶”了一声,把手从贺谨言手里抽出来藏在了身后。 多幼稚的手段啊,沈凌意冷冷看着,转过了头。 但贺谨言着急的声音还是响在耳边,“怎么了?哪儿疼吗?” “没事,就是炖汤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手。” “以后别做这些危险的事了,家里不是有佣人吗?上过药没有?” 沈星月温顺地点点头,撒娇道:“可我想亲手给你做,这样汤里才有我的心意。” 无奈地捏捏她的鼻子,贺谨言拿起那碗鸡汤一饮而尽,“好了,我收到你的心意了。” “既然你喝了我的汤,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沈星月眨了眨眼,笑得狡黠。 “说吧,是让我去摘星星还是摘月亮?” “哪有那么夸张。”沈星月娇嗔道,“就是昨天我整理了一下以前谱的曲子,还有这三年写的,我想开一个个人音乐会,你能帮我吗?” 贺谨言的神情顿时轻松,“当然没问题,有deo吗?” “我录了几首,你听听看。”沈星月拿出手机开始播放。 宛转悠扬的旋律流淌在空气中,沈凌意猛地转过头,怒气冲冲地走到沈星月面前,这是她写的曲子,怎么就成了姐姐的作品? 一连放了好几首,都是她往日写的曲子。 沈凌意气得浑身发抖,她伸出手想抢夺沈星月手里的手机,但她的手穿了过去,什么都抓不住,她发了疯一般大吼大叫,但他们只能听得到沈星月偷来的曲子。 她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贺谨言身上,他有听过她弹这些曲子。 “这些都是你写的?”贺谨言有些犹豫地问道。 “怎么样?喜欢吗?”沈星月扬起笑脸,笑容里满是坦荡与从容。 也许是记错了吧,贺谨言笑了笑,柔声说道:“很好听,我很喜欢。” 沈凌意彻底绝望,感觉自己掉进了无尽的黑洞,他们说的话一点一点地把她撕扯吞噬,把她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曲子,是她仅剩的美好了,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心里难受的时候只能通过音乐缓解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他们还要玷污她最后留下的东西? 直到此刻,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她真的死了,她什么东西都抓不住,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忘了她的存在,就好像她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贺谨言对这件事很上心,没几天沈星月的音乐会就在市中心热热闹闹地举行了。 当天晚上,沈星月穿着知名设计师为她特意设计的星光裙,走上了那个沈凌意曾经向往的舞台,沈凌意一边听她弹奏一边落泪,站在那里的人,明明应该是她啊! 那些掌声和鲜花,那些赞扬和热闹,都应该是她的。 她一个人,被抛弃在了世界之外。 好冷啊,沈凌意搓了搓手臂,站在舞台的阴影处。 台下贺谨言和父母站在一处,脸上满满都是骄傲,她早该习惯的,不是吗? 她的心似乎已经痛得麻木了,这样也好,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到她了。 一曲终了,沈星月提着裙子致谢,全场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贺谨言一身笔挺的西装,帅气依旧,他抱着一捧红玫瑰缓步走上前,在万人见证下,和沈星月深情相拥。 宛如童话故事中的王子和公主,但只有沈凌意知道,那只是穿着公主裙子的骗子罢了。 音乐会散场,无数的记者围了上来,大多都是恭维的话,或者询问两人的婚事。 贺谨言将沈星月护在怀中,认真地回应,闪光灯咔嚓作响,记者都为拍到养眼的场景感到满意。 “沈小姐,今天你的音乐会上有几首曲子,几年前你妹妹就曾经发布过创作过程,请问这些曲子到底是谁写的?”一名记者冷不丁问道。 沈星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第11章 眼前的人都是帮凶 “自然是星月写的,姐姐的曲子给妹妹看看有什么问题?” 贺谨言温柔地看向沈星月,目光里满是坚定不移的信任。 稳定了心神,沈星月也回以他一个甜美的微笑。 “那这么说,是贺先生的夫人抄袭了?”记者紧追不放地问道。 贺谨言的眉头皱了起来,似是没想到记者会对这个问题这么较真。 “我会让她发声明解释清楚的,你们要是没有别的问题,那今天的采访就到此结束。” 说完他就揽着沈星月的肩膀径直离开。 到底一起生活了三年,沈凌意一眼就看出他已经怒极,他是在担心姐姐的名誉会受到影响。 可那明明是姐姐偷来的东西!他竟还想着让她解释?!解释什么?他只是想让她承认是她抄袭姐姐罢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沈凌意眼里恨意渐浓。 贺谨言给沈凌意发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自然,也没有人回应所谓的抄袭一事。 网上关于沈星月的黑评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沈家对沈凌意的咒骂也没有停息。 听多了之后,心就麻木了,沈凌意看着他们的嘴脸,只觉得厌烦。 同时她也感到好奇,她的粉丝不多,按理说不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还有那天采访的记者,竟然丝毫不给贺谨言脸面,总感觉背后有人在推动着这一切。 应该是贺谨言的商业对手吧,沈凌意的目光落在他冷峻的脸上,他正在处理沈星月的负面新闻,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神情无比专注。 “这死丫头,只要她一句话就能解决事情,她非不说!我看她真是翅膀硬了要上天了!” 许曼坐在一旁一个劲地拨打沈凌意的号码,大有一副沈凌意不接她就不罢休的样子。 “好了,别打了。”沈政一手抢过了她的手机,“她要想接电话早接了,我们只能用别的方法逼她出现。” “什么方法?”许曼气不过,又将手机拿了回来。 沈政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她不是最在意她的名声吗?将谨言和星儿的订婚仪式提前吧。” 贺谨言从电脑上抬起头来,“可是我们还没办离婚手续,这样不好吧。” “发一个离婚声明就行,谁都知道,你本该娶的人是星儿。” 看着沈政指尖一明一暗的烟火,贺谨言沉默了一会儿,又埋头处理事务了。 沈凌意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姐姐回来之前,他们也曾这样聚在一起。 那时父亲拉着她的手一脸和蔼,说往后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了,要她好好与贺谨言一起过日子,甚至他还帮她计划了结婚三周年纪念日的行程。 只是姐姐回来了,等到最后,只等到她被凶手残忍杀害。 眼前的人都是帮凶! 沈凌意一个一个地扫视过去,不是说做鬼都不放过你吗?为什么她都做了鬼,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佣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沈政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事这么急?” “是小姐,小姐接了个电话就晕了过去。” “赶紧叫医生过来!”听到这话,贺谨言起身立马往沈星月的卧室跑去,沈政和许曼惊呼一声也紧跟其后。 沈凌意面无表情地跟过去,刚进门,就看见贺谨言将脸色苍白的沈星月抱在怀里。 “谨言”沈星月幽幽醒转过来,娇弱得仿佛一朵风中的小白花。 “哪里不舒服吗?不是让你乖乖躺下休息怎么会晕倒了?”贺谨言半是责备半是心疼地说道。 “凌凌给我打了电话”沈星月喃喃说道,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缓缓从她眼角滑落,“她说,她恨我,是我抢了她的姻缘” 沈凌意冷冷看着她表演,自己都死了,如何能给她打电话? 若是之前是怀疑,那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自己的死和姐姐脱不了干系。 贺谨言眸色一暗,扭头看了沈政一眼,“我这就发离婚声明。” “什么离婚声明?谨言,我不想让凌凌恨我,都怪我,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沈星月捂着脸,泪水从她的指间溢出。 “好好休息,这些事有爸爸妈妈替你解决。”沈政拍了拍她的背,和贺谨言对视了一眼。 “是啊,星儿,是那个白眼狼对不起你,妈妈真是后悔生了她啊。”许曼眼里也有了泪,连忙拿手绢擦拭干净。 沈星月一脸于心不忍的表情,“妈妈你别这样说,凌凌听到会伤心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帮她说话,我们星儿真是太善良了。”许曼感慨道。 沈凌意摇了摇头,这么拙劣的谎言,竟然能骗到这么精明的三个人。 妈妈呀,你既然不爱我,为何又要把我生下来? 让我在这世上,活着难过,死了也受罪。 医生拎着急救箱急匆匆地跑过来为沈星月检查身体,“小姐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刺激,静心休息就好了。” 三人顿时长松一口气。 沈凌意冷哼一声,她当然没事,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给她打电话。 将沈星月留在楼上休息,贺谨言回到电脑前敲打键盘,一份离婚声明很快发了出去。 他们两人的婚姻一直都是名存实亡,故而这份声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动与讨论,都在意料之中。 点了发送后,贺谨言往后一靠,怔怔地看着屏幕发呆。 他想起了和沈凌意领结婚证那天。 虽然他们已经举行了婚礼,但领证才是法律认可的仪式。 那天她穿了一身白色旗袍,他才惊觉,原来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不知不觉都已经长大了,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身姿曼妙。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被她惊艳到了,纷纷祝他们百年好合,好似他们就是从爱情走到婚姻的一对普通情侣。 她微红的脸颊,像天边的云彩,那么美,又那么近,让他的心不自觉砰砰跳了起来。 “叮叮叮” 一阵铃声响起,顿时打断了他的思绪,贺谨言掏出手机一看,是小师叔打来的。 第12章 占卜 难道又是为了沈凌意的事? 犹豫了片刻,贺谨言接通了电话,“小师叔。” “你真的想好了?”云澈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见他时更加清冷。 “嗯,我已经决定了。”贺谨言淡淡说道。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手机里传来嘟嘟声,贺谨言举着手机,后悔?他为什么会后悔? 不知为何,听到小师叔这句话他莫名有些心慌。 他点开沈凌意的微信,聊天页面还停留在他的那句【闹够了没有】,她没有回复。 往上翻去,几乎全是她的碎碎念,今天吃了好吃的甜点,碰到了一只热情的小狗,天上有朵云长得好像桃心。 诸如此类,其中间杂着几句他冷淡的回应。 沈凌意低垂着头站在他身侧,原来她在爱里这般小心翼翼地讨好,终归是错付了。 她早该知道的,在他第一次拒绝她的时候。 那时候姐姐还没和他在一起,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她亲手做了糕点,写了一封告白信央求姐姐带给他。 原来他喜欢的是姐姐。 她也认命了,直到姐姐失踪。 眼看着贺谨言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沈凌意的眼神重新聚焦,引入眼帘的是一张钢琴照片,是那天姐姐音乐会弹的那架。 贺谨言捏紧了手机,熄灭了屏幕,他眼里的怀念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失望地转过头去,沈凌意这几天早习惯了他对自己的恶意揣测。 只是,今天是她的头七,他还是没能发现她早就死了。 贺谨言在沈家待了一天,拒绝了沈星月的挽留,晚上独自回了家。 远远看见自家别墅亮着灯,贺谨言一脚油门停在了门口,他急匆匆地推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顿住了脚步。 让你失望了呢,沈凌意在他耳边轻轻叹气。 “小师叔怎么亲自来了?”贺谨言毕恭毕敬地倒上茶,坐在了一边的次位。 云澈依旧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他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就像欧洲古堡里摆了一张水墨山水画,有种割裂的、诡异的美感。 “我今日为凌意占了一卦,不容乐观。”云澈抬眼看了看贺谨言,桌上的茶丝毫未动。 贺谨言抿紧了嘴,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小师叔多虑了,她好着呢,昨天还在山城打卡拍照。” 说罢拿出手机翻开沈凌意的朋友圈给他看。 “可以去你们的卧室看看吗?”云澈没有看他的手机,而是站起身来看向楼上。 “当然可以。”贺谨言走在前头带路,面上闪过一丝隐忍的不喜。 沈凌意也很好奇,难道小师叔真能算出自己已经遇害了? 云澈走进卧室,四下转了一圈,“我需要一件她经常使用的物品。” 沉思了一会儿,贺谨言拿起沈凌意的水杯递给他。 在水杯里放上一只蜡烛,云澈摸出一片小巧的龟壳,低声念叨了几句,然后把龟壳放在蜡烛上灼烤。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烤完后,云澈将龟壳翻转过来观察上面被灼烧出来的裂纹。 这就是占卜吗? 沈凌意不敢靠近云澈身边,只能远远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样?结果如何?”贺谨言眼看着云澈拿出了龟甲,也不得不正视此事了。 “大凶。”云澈摇摇头,收起龟甲就要离开。 贺谨言不由也慌了神,“有什么办法能救她吗?” 云澈停下了脚步,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们结婚的时候给你的那枚玉环还在吗?” “还在。”贺谨言从衣领里勾出他贴身佩戴的玉环。 这枚玉环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沈凌意突然有种奇怪的预感,她还留在人间兴许和它有关。 “收好它,这是凌意的一线生机。”云澈叹了口气,推开门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贺谨言愣愣地站在门口,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显得有几分落寞。 “不,我不相信,不过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罢了。”贺谨言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甩了甩脑袋,关上门拖着脚步回了卧室。 已经一周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又点开了沈凌意的朋友圈,翻来翻去全是一些风景和美食,没有一张是她的照片。 难道她真的出什么意外了? 不对,他核实过,沈凌意确实坐飞机去了山城,机场的人脸识别不会弄错的,只要等她回来,他就不用再疑神疑鬼了。 想到这贺谨言放下心来,打开电脑继续安排订婚的事宜。 不知不觉间时针渐渐走向十二点,滴答一声,蜡烛也刚好燃尽。 贺谨言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突然,他发现电脑的反光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他吓一跳,猛地扭过头看去,然后埋怨道:“你还知道回来?” 沈凌意也扭过头看了看,屋子里没有人,他在和谁说话? “你看什么?你怎么不说话?”贺谨言蹙起了眉。 “你在和我说话?”沈凌意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和你是和谁?出去玩了一周,你倒是玩野了。”贺谨言站起身来,想要去拉她的手。 刚一伸手,他的手就穿过她的身体,他瞳孔一震,猛地抬头,眼前空无一人,哪儿还有什么人? 这是什么情况? 贺谨言抱着头慌乱地左右顾看,没有,根本没有人,那他刚刚看到的是怎么回事?!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撒开腿往楼下书房跑去。 监控,对,监控里一定能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他看到自己独自一人上了楼,又独自跑了下来,他彻底怀疑自己了。 难道他刚刚产生了幻觉?贺谨言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躺在书房的沙发上。 沈凌意站在沙发前,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确认他看不到自己后,不由有些失望。 早知道就抓住机会告诉他她已经死了。 可是她也没想到,贺谨言突然就能看到她。 是头七的缘故吗?还是因为小师叔在房间占卜过? 贺谨言在书房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急匆匆地赶去了沈家,将昨晚的事告诉他们。 第13章 借花献佛 “凌凌该不会真遇到危险了吧?”许曼对此半信半疑。 沈政的面色也凝重起来,他是知道贺家那两位道长的本事的,“说起来凌凌一走就是一个星期,一个电话也没打通过,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情况。” “可是我刚刚还看到凌凌发了自拍照呀。”沈星月一脸不解地说道。 “我看看。” 贺谨言点开沈凌意的朋友圈,果然看到了今天早上刚发的照片。 沈凌意也凑了过去,只见手里屏幕上“自己”正坐在山城标志建筑面前自拍合影,配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这分明就是ai换脸!自己什么时候去过山城? “那昨晚的事怎么解释?”贺谨言明显已经信了一半。 “可能是你太过担心凌凌了,产生了幻觉。”沈星月万分笃定。 许曼也皱起了眉,“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产生幻觉?” “昨晚上小师叔不是点了蜡烛吗?”沈星月灵机一动地想到,“或者那支蜡烛或者龟壳上含有致幻成分。” “这样倒是说得过去,还是早些把凌凌叫回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晃悠成何体统!” 沈政摩挲着下巴,显然已经接受沈星月的说法。 “真是害我白为她担心。”许曼抚了抚心口,眼里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厌烦。 “我总觉得不放心,万一她真遇到什么事怎么办?”贺谨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又想起昨晚上他看到的那一幕。 真的只是幻觉吗? 沈凌意对所有人都站在姐姐那边的场景早习以为常,但今天贺谨言的反应还是稍稍让她感到意外。 也许是昨晚的事对他冲击太大。 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沈凌意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发现真相,已经一周了,处理尸体绰绰有余,恐怕再也留不下什么可以追查的线索了吧。 没想到自己也有死无葬身之地的一天,甚至连她的灵魂,都不得安息。 “你要是不放心,还是尽快把她叫回来吧,你和星儿的订婚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政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而是问起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举行。”贺谨言看向沈星,眼里的柔情浓得化不开。 沈星月微微红了脸颊,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会不会太着急了?” 宠溺地摸摸她的头,贺谨言笑着道:“从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就开始筹备了,你放心,不会仓促的。” 看着贺谨言和沈星月的甜蜜互动,沈政夫妇对视一眼,眼里全是苦尽甘来的慈爱。 两人默契地走出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 只是没人知道,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沈星月依偎在贺谨言怀中,娇滴滴地问他:“谨言,我一直很担心回来以后你不爱我了,你会一直爱我吗?” “当然会,你别多想。”贺谨言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沈星月双手撑着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应该是读书的时候。”贺谨言思考了一下。 “那时候你隔三差五就给我送糕点,我的胃就被你抓住了,然后就是你告白的时候写给我的信和曲子,深深地打动了我。那时我才知道世上竟有一个女孩如此爱我,灵魂与我如此契合,当我听到那首《鸢尾》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就是你了。” 贺谨言低头温柔地亲了亲沈星月光洁的额头,然后收紧双臂用力将她抱在怀中。 他没有看见,沈星月的眼神暗了暗,飞快地闪过了一丝怨恨。 沈凌意看见了,她先是震惊,然后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又开始嚎啕大哭,那些糕点,还有那封告白信和曲子,都是她托姐姐交给他的。 她想起当初姐姐一脸愧疚地说贺谨言拒绝了她的告白,他喜欢的人其实是姐姐。 她还安慰姐姐,说我不怪你,如果你们真心相爱,我会祝福你们。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她的好姐姐,拿着她满怀爱意写的信和曲子,向她喜欢的人表白,然后他们在一起了。 原来本该和贺谨言在一起的人是她才对! 要是她再勇敢一点 不,要是她的姐姐不是这么恶毒虚伪的人,她这一生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再给我弹一遍《鸢尾》吧,我每听一遍,便更爱你一分。”贺谨言在沈星月耳边轻声呢喃,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黑发。 沈星月沉默了一瞬,然后飞快地扬起笑脸,“好。” 黑白琴键前,沈星月白皙的手指如纷飞的蝴蝶不断舞动,绻缱旖旎的音符从她指尖流泻,贺谨言闭上了眼,微微勾起嘴角,沉浸在她的演奏中。 沈凌意一脸复杂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英俊的侧脸,这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是她想说又不敢说的暗恋,是她的天真烂漫,是她的一往情深。 但沈星月只是毫无情绪地在弹奏,贺谨言很快就蹙起了眉。 “有个音符弹错了。” 沈星月咬了咬唇,停下了手,“抱歉,这三年我都没有机会碰钢琴” 贺谨言的心顿时软了下来,“没事,只要是你弹的我都喜欢。” “真的吗?”沈星月重新扬起笑脸。 “嗯,对了,明天有个拍卖会,和我一起去吧,给你买几件首饰。” 拍卖会? 贺谨言平时都避免和自己一起出现在公众面前,更别谈去什么拍卖会了。 沈凌意看着沈星月,半是不甘,半是嫉妒,可现在想这些也都是无济于事了,她的所有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幽幽叹息。 这场拍卖会,也是沈星月第一次正式露面,因此她好好打扮了一番盛装出席。 沈凌意跟着两人走进这家布置得非常有格调的拍卖行,刚坐下,断断续续就有人过来打招呼。 有的是贺谨言的生意伙伴,有的则是慕名而来的沈星月的粉丝。 沈凌意对这些应酬和恭维不感兴趣,她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直到两个人影闯进她的视线。 他们怎么也来了? 第14章 睡美人 来的人是云澈和贺谨言的妹妹,贺慎行。 贺慎行跟在云澈身后,一进来就看见了贺谨言两人,她在云澈耳边说了什么,惹得他频频摇头。 沈凌意想过去听听,但碍于不能离开贺谨言附近,只能伸长了脖子去看。 她这个小姑子性格一向冷淡,但心肠极好,算是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想法,贺谨言刚好转过头去,也看到了贺慎行和云澈。 “小师叔怎么也有空来拍卖会。”贺谨言拉着沈星月过去打招呼。 “小师叔好久不见。”沈星月飞快地看了一眼云澈,接着看向贺慎行,“这是慎行吧,都这么大了,三年不见长成小美人了。” 贺慎行今年刚满十八,继承了贺家一贯出众的美貌,纵然只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裙,仍吸引了不少目光看过来。 “哥。”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贺慎行替云澈回答道:“小师叔看上了一块石头。” 贺谨言了然地点点头,“那小师叔一定能得偿所愿。”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昨夜的事,他想张口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现在人多嘴杂,他只好缄默下来,以后寻机再问。 云澈微微颔首,目光清冷地落在沈星月身上,不知为何,沈星月突然有种自己被看透的无所遁形的恐慌感,她下意识裹紧了披肩,扬起一个甜美的微笑。 好在云澈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他和贺慎行没有再寒暄,径直去了最前排的雅座。 沈凌意注意到了沈星月的神情变化,感觉到了她的那一抹心虚,不由有些好奇,她在心虚什么?和小师叔有关吗? 两人一走,沈星月顿时放松下来,开始找话说,“慎行这几年经常待在小师叔身边吗?我看她那样子,活脱脱像个女道士。” “她和小师叔一向投缘,跟在他身边学习也挺好的。”贺谨言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他的目光仍追随着云澈。 “有什么好的?我就不明白你们贺家为什么非要供着那两个道士。”沈星月嘟起了嘴,“他们会不会说我们八字不合,然后不同意我们的婚事啊。” 贺谨言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粉嫩的脸颊,“怎么会,我请示过师傅,他们不会干涉的。” “而且,师傅和小师叔博览群书,各行各业都有所涉及,尤其是玄门,在他们身边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据说当年是爷爷有恩于师傅,才能把他们请回来留在贺家,以后进了贺家,这样的话可不能再说了。”贺谨言郑重地告诫她。 “好啦,我知道了。”沈星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正说着,今日的拍卖正式开始了。 贺谨言打开宣传手册,第一件拍品是一只戒指,满钻镶嵌的鸽子蛋蓝宝石,美得夺人心魄,甚至还有几分眼熟。 “这个戒指怎么样,你喜欢吗?”贺谨言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只归咎于可能是在什么展上见过。 而沈凌意的手止不住地抖了起来,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那是她的婚戒啊!是她死的时候戴在手上的戒指! 贺谨言竟然不记得了!真是令人发笑!恐怕再过几年,连她是谁他也会忘个一干二净! 她垂下头向贺谨言的指间看去,那里空无一物,也是,结婚三年,他就不曾戴过婚戒。 “我喜欢粉色。”沈星月笑着摇了摇头,眼里一片深不可测。 这时,前排有人举起了拍卖牌,沈凌意眼尖地认出,是贺慎行。 难道小师叔知道了什么? “小师叔出手了,就算你喜欢也没戏了。”贺谨言不甚在意地笑笑,没有注意沈星月笑得有些勉强。 几个来回,这枚钻戒最终被贺慎行收入囊中,接下来几件首饰依旧华美,沈星月挑了一条翡翠项链拍下。 贺慎行那边的拍卖牌没有再举过,沈凌意有些疑惑,其中有不少宝石美玉,难道小师叔都没看上? 拍卖仍在继续,贺谨言又拍下了几件名贵的首饰,沈星月的神情看上去十分满意。 很快就到了今日的最后一件拍品,拍卖师介绍,这件拍品的名字叫做“睡美人”。 一张照片被分发到贺谨言手上,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 她闭着眼躺在鲜花点缀的草地上,她有着白皙光洁的脸颊,蝶翼般乌黑卷翘的睫毛,玫瑰花瓣般娇嫩的嘴唇,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睡美人。 拍了拍胸口,沈凌意松了一口气,她差点以为会看到自己的照片,不过,就算不是她,这样的事也是违法的。 场间不断有窃窃私语的声音,许多人都对这个“睡美人”感兴趣,沈凌意不由替她担忧起来。 她是谁?她还活着吗?她为什么会被拍卖?又为什么被叫做“睡美人”? 没有时间多想,拍卖开始了,沈凌意注意到,贺慎行又举起了拍卖牌。 “看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师叔也开始贪恋女色了,小师叔的口味真是独特呢。” 沈星月拨弄着指尖缠绕的一缕秀发,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小师叔不是那样的人。”贺谨言虽然也不解,沉思了一会儿但还是解释道,“小师叔悲天悯人,应该是不想看那个女孩落在心思龌龊之人手里。” “也许是吧。”沈星月敷衍道,表情明显不信。 这轮拍卖十分火热,但贺慎行始终稳定加价,最终拿下了这个“睡美人”。 拍卖师落槌以后,全场响起了掌声。 “真是恭喜小师叔呢。”沈星月也轻轻拍起了掌,看着贺慎行匆匆忙忙地拉着工作人员说着什么。 贺谨言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和沈星月的订婚仪式在即,无暇去想小师叔拍下这么个尤物是想做什么。 既然沈星月已经拍到了满意的首饰,那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又过了两天,在贺沈两家紧锣密鼓的安排下,贺谨言和沈星月的订婚宴在贺家举行。 本该是喜庆的一天,但贺谨言的脸色却黑得像锅底。 第15章 那夜杀她的凶手! 不仅他的师傅和小师叔借口有事,连爷爷奶奶也闭门不出,他的父亲,更是没有回家。 沈星月安慰他,“没关系,谨言,有你在身边我就足够了。” “我答应了你,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贺谨言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没想到他的家人这么不给面子。 “这只是订婚仪式而已,放心吧,我们会拥有一个完美的婚礼。” 沈星月虽然心里也不爽,但面上仍是一副大度宽容的样子。 欣慰地握着她的手,贺谨言不由感慨,“要是三年前订婚的时候我们不曾吵架就好了,我就不会弄丢你了。” 听到这话沈星月的眼神迷惘了一瞬,沈凌意也不禁想,要是三年前姐姐没有失踪,那她就不会嫁给贺谨言,是不是她现在也还活着? 一阵高跟鞋声响起,沈星月转过头去,贺慎行挽着张婉玉的手走了过来。 “阿姨。”沈星月笑着打了招呼。 张婉玉淡淡点了点头,“三年不见你还是一点没变,你家用的什么护肤品?” 听出她的言外意,沈星月面不改色,“只是三年没见过太阳罢了,有些痕迹是留在心里,外表上看不出来的。” “妈,你别刺激星月。”贺谨言本就烦躁,有些不解为何两人一见面就争锋相对。 “好了,不说了,凌凌呢。”张婉玉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星月一眼,转移了话题。 “凌凌姐答应了要陪我去徒步,怎么突然放我鸽子了?”贺慎行也问道。 “我哪知道。” 贺谨言心里的情绪快要到达顶点,本来今天的订婚宴就是为了引出沈凌意,这下倒好,不光家里长辈都不出面,沈凌意也依旧不见踪迹。 沈星月捏紧了手心,刚刚张婉玉那一眼她看得分明,是嫌弃的眼神,嫌弃自己不明不白地失踪了三年,嫌弃自己不能生育。 张婉玉的态度代表了贺家的态度,所以贺家长辈今日都闭门不出。 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几人不便再闲聊,纷纷忙了起来。 大厅内人来人往,贺谨言时不时盯着门口,直到再无客人进来,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除了贺谨言,一直盯着门口的还有沈政,要是沈凌意铁了心不回来,那谁来给贺沈两家生孩子?贺家哪还看得上沈家? 沈凌意站在一旁觉得有些好笑,她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来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她转头看向沈星月,她目光平静,神情淡定,似乎早就知道自己来不了一样。 “谨言,时间到了,该你上台发言了。”沈星月看了一眼腕表提醒道。 贺谨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上了舞台。 轻轻抖开演讲稿,刚念到一半,他的助理火急火燎地跑过来,在他耳边附语。 沈星月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贺谨言看了一眼她,然后目光坚定地冲下舞台,跟着助理离开了。 沈凌意也有些好奇,她没有去听助理说了什么,但她看到了贺谨言脸上的慌乱。 印象中,只有三年前姐姐确定失踪的时候,他才露出过那样脆弱的表情。 她跟着贺谨言坐上车,一路风景变幻,他抿紧了唇,眼神焦急,胸腔内心跳如鼓,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心跳,却又堪堪收回了手。 她现在已经有些习惯像个旁观者一样观看他的生活了,她觉得不管再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有过多的情绪,可当车停在警局门口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 是她的尸体终于被发现了吗? 她跟着贺谨言冲进警局,招待他们的还是上次那个警员。 王庆拿着一包证物袋放在桌上,“贺先生,你看看这是你夫人的衣裳吗?” 贺谨言伸出手才发现自己手抖得紧,他将证物袋打开,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裙子,上面大片斑驳的血迹红得发黑,还有数道匕首撕裂的口子。 他不敢想,要是沈凌意穿着这条裙子,她会有多痛。 “验过血了吗?”贺谨言闭了闭眼,沉声问道。 他宁愿此刻听到又是什么鸡鸭鱼的血,可王庆一开口就打破了他的幻想。 “验过了,是你夫人的血,上面也全是她的dna,我们也查过了监控,沈星月小姐举办接风宴那天,贺夫人就是穿的这条裙子。” 王庆也有些自责,上次他们被鸭血转移了注意力,到现在已经一周多了,沈凌意多半已经遭遇不幸了。 贺谨言也明白这个道理,但王庆只是拿了条裙子出来,他不免心存侥幸,“有发现她人吗?裙子在哪找到的?” “我女儿呢?她在哪?”正说着,许曼带着沈星月也赶来了。 “衣服是在一处废弃很久的衣物回收箱里找到的,暂时没有找到贺夫人。”王庆如实回道。 “不对呀,我妹妹今天还发了自拍呢,她怎么可能遭遇意外。”沈星月掏出手机给王庆看沈凌意的自拍照。 “这我们需要鉴定一下图片。”王庆也不敢打包票,赶紧将图片传给同事。 “我看呀,她多半是自己把衣服脱了下来割了几个口子,然后撒了些自己的血上去,就是为了吸引我们的目光,今天是我和谨言订婚的日子,上一次她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沈星月提醒道:“那次要不是她把我叫出去,我也不会被绑架。而且,谨言不是说,后来她自己来警局取了包吗?” “当时是一个同城快送来取的包。”王庆有些心虚。 “等结果出来再说吧,最快要多久?”贺谨言揉了揉眉心看向王庆。 “最快需要两天。” “不用了。”许曼仔细地看了看照片。 “这就是我的女儿,我自己生的我能认不出来吗?这事儿也像她能做出来的,不用耗费警力了,说起来,绑架星儿的那伙人,你们有线索了吗?” 王庆也是一脸愁相,“要是有进度我们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沈小姐是否还能回忆起一些细节呢?” 沈星月摇了摇头,“该说的我早告诉你们了。” “谨言,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沈星月拉着贺谨言的手臂轻轻摇晃了一下,眼里一片委屈。 长叹一声,贺谨言看着那条染血的裙子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那我过两日再来。” 沈凌意看着那条裙子也有些回不过神,那夜的追杀历历在目,恍惚间身上还有匕首刺进肉体的疼痛。 她也不意外贺谨言选择陪沈星月回去继续订婚宴,反正她的心已经疼得麻木了。 贺谨言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往舞台上走去,一个拿着托盘的服务员不小心撞了他一下,他急着上台没有太注意,沈凌意的脸却一下煞白。 那是,那夜杀她的凶手! 第16章 surprise,bitch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双眼睛,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 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她才会这么恨她? 这是个面容普通的女孩,沈凌意不记得有见过她,此时她轻轻抛了一下托盘,盯着贺谨言的背影露出了毒蛇一般阴邪的笑容。 沈凌意下意识就想逃跑! 仿佛回到了那天夜里,如影随形的恐惧又缠上了她的心头,她感觉浑身发冷,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随着贺谨言快步走上台,那个女孩消失在人群中,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差点忘了,她已经死了,那个人没办法再杀她一次了。 掌声响了起来,贺谨言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心思去听,她整个人还沉浸在那种恐慌中。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杀她?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她到底想干什么? 回想自己遇害以后的一连串事,无形之中仿佛有一只大手在操控着一切,她的死只是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牌。 但她想这些也没有用了,对她而言,她已经死了,在这场游戏里,她已经出局了。 谨记自己旁观者的身份,沈凌意将目光又投向贺谨言。 他从台上走了下来,宾客的酒席已经吃了快一半,他拉着沈星月举着酒杯一桌一桌去敬酒,果真像一对马上就要踏入婚姻殿堂的新人。 前提是他已经和沈凌意离了婚。 “谨言啊,我记得你夫人不是沈家二小姐吗?怎么今天又订婚了?” 一个喝得满面通红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睨了他一眼,表情十分不屑,“沈家姐妹花倒是一个赛一个的貌美,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贺谨言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但今天毕竟是他们的订婚宴,他忍了下来,“李叔这是喝高兴了?晚上还能喝吗?” “害,必须能喝!”李叔眯起了眼,三角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沈星月一眼,放肆又恶意,“就是不知道这两姐妹哪个活儿更好?” “你猜。” 贺谨言放下杯子,面无表情,但沈凌意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 李叔摆摆手,“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 他的话还没说完,贺谨言一拳就砸到他脸上,紧跟着又是一拳,顿时鼻血直流。 “你小子要反了?!”李叔捂着鼻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拉住贺谨言。 沈凌意冷冷看着这一幕,只是调戏了沈星月一句,他就这么生气,不顾形象地大动干戈,可杀害自己的凶手还在现场,还在他眼皮子底下自由来去,真是讽刺啊。 不知有朝一日,当他得知自己的死,会不会也像今日这般在意。 贺谨言和沈星月的订婚宴最终草草收场,张婉玉将贺谨言狠狠训了一顿,对沈星月这个准儿媳越发不满意了。 沈星月有些不服气,今天明明是他们在理,张婉玉不心疼她被侮辱就算了,还要斥责自己没看住男人。 “许曼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张婉玉简直不想再看她,对贺谨言点了点下巴,“你来告诉她为什么。” “起因并不重要,谁对谁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和方式。”贺谨言干巴巴地回答。 “你们明明可以叫保安过来把他扔出去,或者日后对他的公司下手,但你们选择了最蠢的方式,这是你们的订婚宴,你们可真不给自己留脸面。” 张婉玉甩下这句话就自顾自离开了,仿佛留在这里会拉低她的档次一样。 贺谨言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上,这样的错误他不该犯,但他今天实在太焦虑了。 一想到沈凌意可能遭到意外,他整颗心都慌得不行,而李叔,只是正好撞枪口上了。 “谨言,你不是答应我戒烟吗?”沈星月有些委屈地说道。 “你不是怀不上孩子吗?”贺谨言自暴自弃地吐出一口烟雾。 “二手烟对我的身体健康也不好啊,我也不喜欢烟味。”沈星月皱紧了眉。 贺谨言看着猩红的火光愣了一下,想起沈凌意也曾经皱着眉说自己讨厌烟味,他叹了口气,随后掐灭了烟头。 气氛一下子低落起来,两人相顾无言,贺谨言竟然觉得有几分尴尬和不自在。 正在这时,一个佣人托着蛋糕走了过来。 “少爷,这是少夫人”佣人看了沈星月一眼,立马改了口,“这是沈家二小姐送来的蛋糕。” 贺谨言的眼睛顿时一亮,“她人呢?快拿过来!” 沈星月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欣喜,她捏紧了手,指甲深深刺入了手心。 一个六寸大小的蛋糕盒子放在两人面前,佣人摇了摇头,“是二小姐打电话通知我去领蛋糕的,并没有看见她人。” “你确定是她的声音?”贺谨言眼里的欣喜很快变成失望。 佣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应该是。” “下去吧。” 见佣人这里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贺谨言挥了挥手让她下去,然后迫不及待地准备打开蛋糕。 刚拉开蝴蝶结,“砰!”地一声,蛋糕盒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红色黏腻的液体喷了贺谨言和沈星月满身! “啊!!!!!!”沈星月被吓坏了,她抹了一把脸,然后看着手上鲜红的液体开始尖叫。 贺谨言闭上了眼,好一会儿没有动静,那些液体正从他的发尖一滴一滴地滑落,他的白色西服也被染红,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沈凌意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还好她已经死了,没人能听见。 正巧从外面经过的贺慎行听见动静赶紧过来查看,当她看见仿佛狗血淋头的两个人,任她再淡定,嘴角也不禁抽搐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她回过神,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两人。 贺谨言没有接她的纸巾,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是甜的,不过是恶作剧罢了。 “糖浆。”贺谨言冷冷说道,整个人的气压低得可怕。 沈星月这才收了声,但她不敢尝,接过贺慎行递过来的纸巾就开始疯狂地擦拭自己的脸。 贺谨言睁开眼,缓缓看向那个被红色糖浆覆盖的蛋糕,糖浆流得差不多了,几行用巧克力做的字显露出来。 将那两块巧克力拿出,贺谨言的呼吸不由一滞。 只见上面写的是:surprise,bitch 第17章 找个人跟踪他 “沈!凌!意!”贺谨言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枉他还那么担心她,一整天都提心吊胆,换来的是什么?是她的捉弄! “是凌凌姐送来的蛋糕?她人呢?”贺慎行问道。 “她叫人送过来的,她存了这种坏心思,哪里可能亲自送过来!”沈星月一边擦着糖浆一边崩溃地喊道,“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礼服!就被她毁了!” 听起来不像凌凌姐会做出的事,贺慎行犹豫了一下,还是替她辩解,“也许是有人假借凌凌姐的名义送过来的,她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要替她狡辩了,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贺谨言站起了身,看向沈星月,“先带你去清洗一下。” 看着贺慎行欲言又止的表情,沈凌意释然地笑了笑,对她轻轻说了声谢谢你。 贺谨言带着沈星月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穿着西服,把头和脖子洗干净就行了,沈星月的裙子露肤度极高,整个上半身都沾满了黏腻的糖浆,只能全身清洗。 吹完头有些无聊地坐在沙发上,贺谨言突然想起,上一次回老宅在这里过夜还是和沈凌意一起,不知不觉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 正恍惚地想着,沈星月洗完澡,推开浴室的门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蕾丝睡裙,本就白皙的肌肤许是因为被用力擦拭过,透着一层淡淡的粉,整个人像极了一颗诱人多汁的水蜜桃。 沈凌意认出那是自己的睡裙,穿在沈星月身上小了一码,但更将她的身段勒得呼之欲出。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戏码,沈凌意挑起眉,默默转过身去。 她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她不想看也不想听,但她阻止不了丝毫,只能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谨言,这条睡裙有点小。”沈星月娇羞地走过来,在贺谨言面前转了一圈。 贺谨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一暗,他本就不是正人君子,何况这是他多年的女友,已经订婚的未婚妻。 他将沈星月拉到他腿上坐下,修长的手指缓缓攀上她不堪一握的细腰。 “小了就脱下来。”贺谨言伸手将拉链拉开,将睡裙褪至她腰间。 毫无征兆,沈星月小腹上的那道疤出现在贺谨言眼前。 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他突然就没了兴致。 他将沈星月往前推了推,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我累了,改天吧。” 沈星月红润的脸颊一下变得煞白,她低头看了看那道伤疤,明白他是嫌弃自己了。 她忍着屈辱,颤抖着手将睡裙重新穿上,这才楚楚可怜地看向贺谨言,“谨言,我” 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贺谨言如释重负,飞快地接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贺谨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沈星月,“沈凌意的律师过来了。” 律师?她什么时候请了律师?沈凌意听到这话转过身来。 “律师来干什么?”沈星月也十分不解。 “商量离婚的事。”贺谨言站起身来,“累了一天,你就在这休息吧,我去会会他。” 说完不等沈星月回答,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谨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星月跺了跺脚,本来睡裙就小,她气得快喘不上气了。 贺谨言快步来到会客厅,张婉玉已经过来了,她面上覆着一层寒意,拿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有些泛白。 “你可算来了,你可好好看看这沈家姐妹,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张婉玉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桌上,显然已经隐忍到极致。 “怎么回事?”贺谨言沉下脸,看向端坐在一旁一身深色衣服,律师模样的男人。 “贺先生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徐闻,是沈凌意小姐的委托律师,专门负责处理你们离婚的纠纷。”徐闻伸出手和贺谨言握了一下。 “纠纷?”贺谨言端起茶喝了一口,“让她来和我谈,我们协议离婚不会亏待她半分。” “我全权代表沈小姐,和我谈是一样的。”徐闻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那你提出条件我听听看。”贺谨言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处,眼里透出了危险的光。 “三年前沈小姐替姐出嫁,如今更是惨遭抛弃,沈小姐的名声和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损害,本来沈小姐能择一良婿,如今更是平白耗费了三年青春,所以沈小姐理应获得相应赔偿,不知贺先生是否认同?” “不用说这些漂亮话,当初又不是我们逼着她嫁过来的,直说吧,她想要什么?”张婉玉冷冷问道。 “很简单。”徐闻笑了一下,“只要贺先生一半的家产,这很合理,不是吗?” 张婉玉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猛地站了起来,“她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一半的家产!她知道有多少吗?她吃得下吗?” 如果仅是贺谨言个人的财产,那贺家咬咬牙也就给了。 可是贺谨言作为贺家嫡长孙,在商业上也天赋异禀,早早就确认了是贺家下一代家主,许多家产也都转移到他名下,沈凌意要他一半家产相当于就是要贺家的一半。 这是断不能接受的。 沈凌意听见这话也吓一跳,没想到背后之人所图这么大,只是她都死了,不知道他们打算如何转移资产。 贺谨言招了招手,一旁的助理递过一份文件,“徐律师,这是我们的婚前协议,上面写着离婚后沈凌意净身出户,你看看。” 接过文件详细地看了一会儿,徐闻说道:“沈小姐并不接受这份婚前协议,如果贺先生不同意沈小姐的提议,那么沈小姐将拒绝离婚。” 和沈星月的订婚仪式都办了,怎么可能不离婚,贺谨言知道沈凌意是捏准了他的要害才会如此漫天要价。 “我可以答应,但她得亲自来和我谈。”贺谨言不容置疑地说道。 “贺先生,这是不可能的。”徐闻温文尔雅地笑,“您可以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 贺谨言低着头想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送客。” “希望下次见面贺先生能够改变心意。”徐闻起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会客厅。 “找个人跟踪他。”待徐闻走远,贺谨言对助理吩咐道。 “是。” 第18章 你这是犯了重婚罪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那两个老道士的,和沈家联什么姻,反惹一身骚。” 张婉玉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悔色,“江城名门闺秀多得是,哪个不比沈家好?你也是,非认了这理儿。” “妈。”贺谨言急促地喊了一声。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行了吧。”张婉玉走到贺谨言面前,替他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前提是不能损害贺家的利益。” “我知道。”贺谨言淡淡应道。 沈凌意有些好奇,他们会如何应对呢?她已经死了根本不可能出来面谈,而那个徐闻也是油盐不进的样子,这件事最后又会如何收场? 其实想要离婚很简单的,离婚协议她早签好了,只要找到它或者她的尸体,贺谨言就能如愿离婚,娶到他梦寐以求的人。 不过凶手那边并不想让他美梦成真,离婚协议说不定已经被撕毁了,而她的尸体,到底在哪呢? 一开始沈凌意还十分焦虑,担心他们会对自己的尸体做什么,但时间久了,认识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之后,她也渐渐看开了。 不过是一个壳子,一堆肉而已,她更应该关心她的灵魂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解脱。 也许师傅和小师叔能帮到自己? 想起前两次相见的情形,沈凌意越来越觉得有希望,她的灵魂残留在人间这么玄幻的事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或许可以试一试。 打定了主意,沈凌意突然觉得鬼生有了盼头。 张婉玉离开后,贺谨言并没有急着回自己房内,而是去了贺慎行的房间。 他举手敲了敲门,得到回答后推门走了进去。 贺慎行的房间布置得古风古韵,丝毫看不出这里是少女的闺房,贺谨言扫了一眼,然后看向一旁的古筝,那是贺慎行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沈凌意送给她的。 “有事吗,哥。”贺慎行正在书桌前练习书法,头也不抬地问道。 贺谨言伸手拨弄了一下琴弦,“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我们之间的关系没到那种程度。” “我可是你亲哥哥!”贺谨言被呛得有些心塞。 自认识贺家兄妹以来,沈凌意就知道贺慎行一向嫌弃她这个哥哥。 首先是名字,要是没有贺谨言,她也不会叫“贺慎行”这么又难听又男性化的名字。 接着就是她的身边的女孩,大多都是想要打探他的消息才会和她做朋友,久而久之她便放弃了和同龄女孩交朋友的想法,转身投入了玄门。 某种意义上,她和沈凌意还是很像的,也许这就是在彼此生命中,他们唯一能被称作朋友的缘故吧。 沈凌意没有在意两人的斗嘴,她来到贺慎行身边,看她在写什么。 是《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沈凌意看了几句发现头疼得紧,赶紧离远了几步。 “对了,我想问你,小师叔那天买的‘睡美人’呢?”贺谨言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想知道自己去问小师叔。”贺慎行仍专注地写字。 “你知道就告诉我啊,省得去打扰他们老人家。”贺谨言坐在她的桌上,拿起那本经书打量,“啧,天天抄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贺慎行翻了个白眼,把经书抢回来,“你叫了这么多年师父,学到了什么?” 无奈哂笑一声,贺谨言看着贺慎行清秀的侧脸摇了摇头,“你嘴尖,做哥哥的不和你计较,我回去了。” 等了一会儿,见贺慎行没有搭理自己,贺谨言自觉无趣,起身离开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沈星月还留在房里,他就不想回去,思来想去,他又折身去了书房。 令人意外,小师叔竟然也在书房。 “小师叔。”贺谨言推开门恭敬地喊到。 云澈抬眼看了他一眼,冷淡地嗯了一声。 一直以来,小师叔都给人一种疏离的距离感,沈凌意鼓起勇气,缓步走到他身边,他正在看一本古籍,似乎并没有感应到她的样子,沈凌意不禁有些失望。 难道是时机不对? 她记得上次是头七晚上,刚过十二点的时候,难道需要特定的时间或者地点? “小师叔不是说没空出席我和星月的订婚宴吗?”贺谨言问道。 换做平时他肯定不敢这样逼问,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的情绪已经控制不了了。 云澈举起手上的书示意,“忙着看书。” 贺谨言终于知道贺慎行呛人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书可以改天再看,但我的订婚宴我还是很希望师父和小师叔能来,难道你们不赞成这桩婚事吗?你们不是说这是我的私事,不会干预吗?” “不干预,但也不赞成,谨言,你这是犯了重婚罪。”云澈一脸严肃地说道。 头一次从道士嘴里听到犯法,沈凌意倒是觉得有几分稀奇,怎么从前没有觉得,小师叔这么有趣呢? “我们已经在商量离婚的事了。”贺谨言捏紧了拳。 “是吗?”云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们怎么商量的?” 怎么商量的?沈凌意连面都不愿露,难道告诉小师叔通过律师商量的,还谈崩了? 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件在眼前浮现,染血的裙子、洒满红色糖浆的蛋糕,还有那晚的占卜和他看到的幻象。 贺谨言不答反问,“小师叔,那天晚上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沈凌意明明活得好好的。” “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那到底什么是真的?”贺谨言追问道。 “要用心去看。”云澈指了指胸口淡淡回道。 贺谨言还想再问,却被他打断。 “你的情绪不对,你应该去禅室而不是书房。” 他应该去敲木鱼,沈凌意默默想到,小师叔都把答案喂到他嘴边了,奈何他半分悟性都没有,真是个木鱼脑袋啊。 贺谨言还想再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沈星月的电话,他去了书房外接听。 “谨言,我们订婚的事被之前网暴我的网友发现了” 第19章 沈凌意,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他们都在说我是破坏妹妹婚姻的第三者,我该怎么办?明明这么多年我才是你的正牌女友啊!”沈星月委屈得快哭出来了。 贺谨言急忙安慰她,“你别担心,我会找人澄清的,不会对你的声誉造成损伤。” “嗯,我相信你。你去了好久啊,怎么还不回来?” “我马上回来。” 挂掉电话,贺谨言立马回去陪沈星月。 沈星月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看见贺谨言回来,小跑着上前拉住他的手,“谨言,她的律师怎么说?谈妥了吗?” “她说,要贺家一半的家产才答应离婚。”贺谨言看着沈星月眼神复杂,“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他想起以前,沈星月每次都花费心思为他做这做那,从来不求回报,这是他最爱她的一点。 沈星月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凌凌确实有些过分了,这三年贺家也没有亏待她,怎么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如果她咬紧不松口的话,那怎么办啊?” 贺家没有亏待她? 沈凌意冷笑,是啊,在贺家吃喝不愁,但他们不许她出去工作,也不给她一分钱,她在贺家就像个不受待见的宠物,没有任何尊严。 “我一会儿去找何宴明,他应该会有办法。”贺谨言想了一下回道。 何宴明是他的好友,也是一名出色的律师,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那我就放心啦。” 安抚好沈星月,贺谨言和何宴明约好了时间,第二天去何宴明所在的律师事务所找他。 沈凌意对这个人的印象并不深,只知道他是贺谨言的好友,长相俊秀,和他们这些世家子弟不一样,他家里据说几代都是律师,在这个行业深耕很久了。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他看起来有些内敛,话不多,但一旦开口,必定正中要害,吸引全场注意。 “宴明,好久不见。”贺谨言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 “谨言,你可是个大忙人,有些时间没见你了。昨天我正好有个法庭要上,没能去成你和星月的订婚宴,你帮我和她说声抱歉。”何宴明歉意地笑了笑。 “她不会介意的。这次来,也是有重要的事想问你。”贺谨言收敛了笑,表情严肃起来。 把贺谨言带到沙发上入座,何宴明有些好奇,“昨天电话里你说得含糊,是凌凌不愿意离婚吗?” “她倒是想。”贺谨言冷哼一声,“前提是要分走我一半家产。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净身出户?” 这就是男人啊,表面上说着不会亏待你,暗地里想尽办法让你净身出户,男人,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沈凌意站在写字楼明亮的玻璃前眺望城市街景,要不是姐姐失踪了,她应该也能自由地追逐她的梦想,拥有一间工作室,办自己的音乐会。 可惜,再也不可能了。 “现在的法律,离婚流程就是很缓慢。”何宴明无奈地摊开手。 “再加上你那么高调地和星月办订婚宴,法官出于同情不会站在你这边,最好的办法还是协商离婚,对方律师是谁?我要是认识的话,说不定能帮你打探一下。” 贺谨言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听到何宴明这样说还是有些失望,“是徐闻,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小子。” 了然地点点头,何宴明安慰道:“他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不过我父亲和他家有交情,改天我帮你再约谈一下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贺谨言顿时喜出望外,“事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们什么关系说这些。”何宴明不太在意,“这事就交给我了,下午还有空,咱们打会儿高尔夫?” 贺谨言心头轻松了不少,当即应下。 刚打出完美的一杆进洞,球童举着手机小跑过来,“贺先生,您夫人的电话。” 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打断,贺谨言有些不耐,“沈凌意,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后带着哭腔,“谨言,是我,我在外面逛街被认出来了,他们好多人围着我骂我,还朝我扔烂菜叶!” 发现自己叫错人了,贺谨言有些懊恼,“星月?你在哪?我马上来接你。” 沈凌意正惬意地坐在草地上看风景,闻言挑起了眉,沈星月也有今天? 亲眼看到沈星月的时候,她才知道沈星月有多狼狈。 她那头柔顺的长发变得毛毛躁躁的,头上还挂着菜叶,价值不菲的巴黎世家外套上糊了一层不明液体,看起来像是鸡蛋。 鞋也掉了一只,估计跑不快,此刻她正躲在商场工作人员身后瑟瑟发抖。 贺谨言刚赶过来,民警也来了,乌泱泱的围观群众一下子作鸟兽散。 “我报了警。”一同过来的何宴明解释道。 “谢谢。” 贺谨言上前去查看沈星月,刚靠近就被她身上的味道熏得直皱眉。 而沈星月看到贺谨言终于来了,那些可恶的刁民也被警察吓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哇地一下哭了出来。 站在一旁看戏的沈凌意则笑出了声,能看到姐姐出丑,真是大快人心! “先换身衣服吧。”何宴明从商场售货小姐那接过一套衣服,让她陪沈星月先去卫生间清理一下。 贺谨言顿时流露出感激的神色,“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下不了手去拉她。” “处理纠纷习惯了,什么狗血事没见过。”何宴明温文尔雅地笑。 “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女孩有福气嫁给你。”贺谨言调侃道,“这么多年了,你都还是单身,不想让你家老爷子抱孙子了?” “不着急,先立业后成家。”何宴明嘴角的笑淡了几分,“现在成家只会委屈了别人。” “你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贺谨言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宴明笑而不语,看着不远处整理了一番仪容的沈星月走了过来,“星月收拾好了。” “宴明,今天真是谢谢你,你们要是不来,今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沈星月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起来。 “应该的,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何宴明安慰道。 确定沈星月身上没有异味后,贺谨言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第20章 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吧 “都是凌凌那些疯狂的粉丝!”沈星月恨得直咬牙,“他们认出我后就拦着不让我走,还把消息发在网上,结果人越来越多!谨言!他们都欺负我!”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贺谨言想揉揉她的头发,顿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沈星月发现这一停顿后,她垂下眼睑,掩去怨毒,再抬眼时,眼里只有一片楚楚可怜的水光。 真是演技了得啊! 沈凌意赞叹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这三年去什么戏剧学院进修了,这收放自如的演技,现在娱乐圈许多小鲜肉都比不上。 不过,自己哪来的粉丝? 以前发的视频,点赞都寥寥无几,怎么可能有线下大规模的粉丝替她出气? 只有一个可能,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操控舆论。但沈凌意一时想不明白他图什么。 果然,回家以后,贺谨言便发现网上有大规模的针对沈星月的黑稿,它们有组织,有计划,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不仅如此,连带着贺家的股票也持续下跌。 沈星月被网上铺天盖地的辱骂吓坏了,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愿出来,连晚饭都没吃。 “肯定是凌凌唆使的!都是她的粉丝,不是她还能有谁?她这是要逼死她的亲姐姐呀!”许曼看了网上的信息也开始抹眼泪。 “这都一个多星期了,还是联系不上她,谨言,最近她有联系你吗?”沈政看上去要镇定许多。 摇了摇头,贺谨言将沈凌意派徐闻过来谈判的事告诉沈政。 “真是女大不中留。”沈政眯了眯眼,表情有些阴郁,“她要这么大一笔钱想要干什么?小心有命拿钱,没命花。” 沈凌意苦笑,我不仅没钱,也没命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三人正商量着如何对付沈凌意,管家突然急慌慌地跑过来,“不好了!老爷夫人!小姐她要跳楼!” “什么?!” 许曼白眼一翻就要晕过去,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好不容易把她扶到沙发上,贺谨言和沈政兵分两路,分别去往卧室门口和露台底下。 有些无语地抬头看了看露台的高度,沈凌意只恨现在没有瓜子能嗑。 层高三米的露台,沈星月正翻了一半,她要是掉下来,最多摔个骨折。 “我不想活了!我以后出门怎么见人!” 她一边颤颤巍巍地继续往外翻一边眼泪直流地控诉,“我对凌凌这么好,她却找人网暴我!我不想再和她做姐妹了!” 该说不想做姐妹的应该是自己吧?沈凌意冷冷看着她表演,心里再无半分波动。 “星月你冷静点!你先下来好不好?”贺谨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沈星月彻底站在了露台栏杆外,“谨言,对不起!下辈子我们再做夫妻吧。” “我就要这辈子!星月!你相信我,我能处理的!我这就叫沈凌意收手!你放心,我们会结婚,我们会白头到老共度一生!” 真感人呀,沈凌意鼓起了掌。 “真的吗?”沈星月像是被说服,流露出一丝犹豫。 躲在门口的沈政见状赶紧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腕,她吓一跳,反而剧烈地挣扎起来。 好在佣人们拿来了床单,时刻准备着接住她,终于,她手一滑,整个人掉了下来。 贺谨言赶紧去查看她的情况,见她只是受到刺激晕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 将沈星月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贺谨言坐在她旁边守着,许曼见女儿晕了过去,抱着她哭得悲痛欲绝。 沈政也走下楼来,将妻女搂在怀里,“谨言,今天谢谢你。” “星月也是我的未婚妻。”贺谨言握着沈星月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那我呢?是你不愿意承认的前妻吗?沈凌意面色复杂地看着贺谨言。 安置好沈家人,贺谨言带着满身寒气回了家。 空荡荡的房子依旧没有沈凌意的踪影,他满腔怒气无处发泄,只好给徐闻打了电话。 “贺先生想通了?”徐闻轻笑了一声,仿佛并不意外。 “是你做的?”贺谨言质问道。 “贺先生可别污蔑我,我可什么都没做。” 贺谨言闭了闭眼,表情有些疲惫,“你告诉沈凌意,让她马上停手,我会考虑她的条件。” “只是考虑吗?”徐闻问道。 “周六下午两点,我们再详谈。”贺谨言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周五父亲就回来了,到时候一切都会有定夺。 第二天,网上那些负面信息果然雪融一般烟消云散。 贺谨言几乎马上肯定就是沈凌意搞的鬼,只是,他还是有一丝疑惑,沈凌意什么时候有这么大能耐了? 思及此,贺谨言拿出找许曼要的一些乐谱手写稿,发在网上,替沈星月证明她才是原作者。 看着那明显是沈星月提前临摹的手稿,尽管沈凌意早预料到她的无耻,但还是气得浑身发抖。 那是她一字一句反复推敲,呕心沥血深思熟虑最终写下的手稿啊,就这样被自己的母亲,自己的丈夫,拱手送人! 有了手稿证明,网上的风向一下子变了,许多人站在了沈星月这边。 被网暴的人,一下子就变成了沈凌意。 不过没有关系,反正她都死了,只要贺谨言不看,她就看不到这一切。 只是,她还是好恨,为什么他们就不会遭到报应? 不管网上如何风云变幻,沈星月闺房里一片与世隔绝的温馨美好。 或许是存了歉意,贺谨言这两天对她格外温柔体贴,连粥都是吹凉了喂到她嘴边。 沈家也不敢再大意,不光她的房间,所有房间露台的门都锁好了,她身边也时时刻刻有佣人看着。 “你们这样看着我,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罪犯呢。”沈星月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 宠溺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贺谨言笑道:“你是我爱情的罪犯,让我爱上你就是你犯下的罪状。” 沈凌意差点吐了,她怎么不知道贺谨言一本正经地说土味情话的时候这么油腻? 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他! “讨厌!”沈星月却很吃这套,娇羞地捂嘴笑了起来。 来个神仙收了他们吧! 沈凌意祈求道,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贺谨言的电话响起来,打断了他们的浓情时刻。 “贺先生,照片鉴定有结果了。” 第21章 难道你就不想抱孙子? “结果如何?”贺谨言问道。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没有ps痕迹。” “我知道了。”贺谨言顿时了然。 挂了电话后,贺谨言一脸复杂地告诉沈星月,“照片鉴定是她本人。” “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出意外呢。”沈星月轻飘飘地说道。 而沈凌意呆住了,怎么可能?难道那伙人的势力已经渗透这么深了? 连警方那边都能干扰。 “她是真狠啊,这样的事都干得出来,为了吓唬我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还制造出自己遇害的假象,我算是看透她了。”贺谨言抿紧了嘴,一脸失望的表情。 “她现在就是拿捏住我们迫切想要离婚的心情,谨言,是我拖累了你。”沈星月用小指轻轻勾住贺谨言的手,看向他的眸子内疚又柔弱。 反手抓住她的手塞进手心里,贺谨言安慰道:“不要这样说,你既是我的软肋,又是我的铠甲,有你,我一生有幸。” “我也是。”沈星月娇羞地笑。 啊,怎么又开始了?沈凌意翻了个白眼,默默走到了最远的角落里。 贺谨言像是彻底放下了心,这几天待在沈家天天和沈星月腻歪在一起,沈凌意都快被恶心吐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到了周五这天,贺谨言的父亲贺之章回来了。 一大早贺谨言就回了贺宅,等到中午,一辆破破烂烂布满泥浆的皮卡摇摇晃晃地停在了大门口。 贺家的佣人早习以为常,井然有序地涌上去,拿东西的,清理车体的,检修汽车的,没一会儿这辆皮卡便焕然一新。 张婉玉掩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走出来,“回家看到儿子有些意外。 贺谨言看了母亲一眼,“有事需要和您商量。” “一会儿再说吧。” 茶厅,贺家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了沙发上。 沈凌意坐在一心看书的贺慎行身边,紧盯着贺之章。 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她这个公公,娶了个女强人之后就无心事业,平日里就热衷游山玩水,不是在钓鱼就是在徒步,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放任老婆做主。 但贺谨言和沈凌意的婚事,是他拍板定案的,当初她就不解,贺家为何非要和沈家联姻,甚至退而求次选择了她。 “我已经问过两位道长了,既然凌凌提出了这些条件,你想要离婚答应她便是。” 贺之章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好像沈凌意要的只是一件不值钱的首饰而已。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张婉玉满心怒气无处发泄,只好再次强调,“贺之章,那可是你贺家一半的家产!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 “我知道,千金散尽还复来嘛。”贺之章抿了口茶,老神在在。 “合着这么多年不是你打拼的事业你不心疼呗?”张婉玉气得站了起来指着他的脸破口大骂,“你要是敢把家产都给她,你就给我净身出户!” “老婆别生气。”贺之章连忙起身拉住张婉玉的手,“先答应她,等她生下孩子再给她,一年时间还不够你操作吗?” 沈凌意笑了起来,她就知道贺家除了贺慎行,没一个好人。 张婉玉将他的手打开,冷哼一声,“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点面子和我们的孙子比起来算得上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老婆消消气。”贺之章揽着张婉玉的肩膀坐回沙发里。 “道长早算过了,谨言命中只有一子,且只有和沈家女子才能生出孩子,难道你就不想抱孙子?”贺之章继续循循善诱。 原来是这个原因! 沈凌意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生育机器而已。 世家豪门,冷漠至极,全是利益往来,毫无人情。 只是,贺谨言真的和别家女子生不出孩子吗?他们在一起的那三年,自己也没能怀孕啊。 现在自己也死了,姐姐也不能生育,他到哪儿去和沈家女生孩子? 张婉玉挑起了眉,“我可不信那两个老神棍的话,你们贺家愿意把他们当神仙供是你们的事,别妄想拉着我一起发疯!” “存在即合理,老婆,相信我。”贺之章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 “妈,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贺谨言也劝道,他也并不是全信,但他有自己的私心。 张婉玉看着这一大家子气打不出一处来,“你看看我们这一家!全被他们洗脑了!你爹就不说了,本来就是他请来的神仙,你再看看你儿子,你女儿!还像个正常孩子吗?” 被迫躺枪的贺慎行从书里无辜地抬起头张望了一下,感觉到战事紧张,又埋进了书里。 “慎行挺好的啊,她要是天天泡在夜店,和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天天惹事,你就高兴了。” 贺之章乐呵呵地看了一眼贺慎行,“你放心,我不会做危害到咱们家的事情。” “行,你嘴皮子利索,我说不过你们,爱咋咋地吧,这个家我是不想管了!”张婉玉站起身来,环视一圈,然后冷哼着离开了茶厅。 贺家父子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打赢了仗的惬意。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贺之章清了清嗓,悠哉地喝了口茶。 “爸放心吧。”贺谨言也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真不要脸。” 贺慎行小声地嘀咕了一声,沈凌意笑了笑,没关系,她已经死了,不管是贺家沈家还是凶手那边,他们的计划都将落空。 她现在反而很好奇,没了她,事情将会如何发展下去呢?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有了贺之章的支持,贺谨言顿时信心满满,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和徐闻再次谈判了。 正好,何宴明又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让他感到更加志在必得。 第22章 现在终于有人和你作伴了 “宴明,真是太谢谢你了!”贺谨言得意地笑,这下可算是里应外合,沈凌意将无处可逃。 “小事一桩而已。”何宴明谦虚地笑笑。 “徐闻是个聪明人,我只是和他分析了一下沈家的情况,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贺谨言知道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律师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 “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这个人情我可记下了。”何宴明眼神闪烁了一下,面上仍是温文尔雅。 “明天还得拜托你出面,完事儿我们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我知道有个法式餐厅,味道很不错,拍照打卡也很漂亮,星月一定会喜欢。”何宴明提议道。 “嗯,正好带星月散散心。”贺谨言一脸感慨,有朋如此,夫复何求! 是个闲不住的人,每次回来待几天又要去外面游荡江湖,但这次张婉玉正生着他的气,他不好再离开。 但他又在家待不住,思来想去,便借着张婉玉五十大寿将至的由头,要办一个大型围猎。 这场围猎为期一周,一周后便是张婉玉的生日,这期间捕获的猎物将成为最终生日宴上的食物。 贺家启动了位于5a级景区深处的麓境庄园,无数社会名流受邀而至,沈家作为亲家也第一时间前去捧场。 沈凌意跟着贺谨言和沈星月下了车,小时候她也曾来过一次,只记得这里很大,如今再次来到这里,才发现奢华得可怕。 贺家上百年根底,几代人的财富累积,恐怖如斯。 难怪父母一心想要攀上贺家这棵大树,和贺家一对比,沈家真的不够看。 看着宛如中世纪城堡一般的雄伟庄园,沈凌意突然想到,凶手想要的贺家家产的一半,有包含这座庄园吗? “宴明,你来了。”贺谨言看见了何宴明,两人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你妈过大寿,我肯定要来。”何宴明笑了笑。 “那两个臭小子呢?最近老是见不着人。”贺谨言皱着眉四处看了看。 贺谨言说的是他另外两个好友,许临川和叶隐舟,两人也都是江市有名的富家公子。 “好像是车子半路上抛锚了,应该会晚一点到。”何宴明解释道。 “不管他们了,我先带你们去房间。” 贺谨言搂着沈星月的腰,率先走进庄园。 麓境庄园占地两千公顷,除了自给自足的田地还带有一个酒窖和湖泊。 主体建筑一共七楼,一楼是会客厅、餐厅等公共场合,二楼设有台球厅、游戏室等娱乐场所,三楼往上则是客房。 贺谨言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都在七楼,位置绝佳,风景独好。 刚放置好行李,贺谨言便接到电话,许临川和叶隐舟到了。 许叶两人是表兄弟,长相有三分相似,相比而言许临川更加成熟稳重,叶隐舟更加热情活泼。 而许临川也是沈凌意和沈星月的堂哥。 但不管是何宴明还是许叶兄弟,他们对沈凌意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从不曾把她当亲人或者朋友看待。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如姐姐,后来她才想清楚,贺谨言的朋友对她的态度,也就是他本人的态度。 不管她为他做再多,在他心里,最好的都是姐姐。 看着一群人舒适自在地聚在一起畅聊,沈凌意终于有些释怀,不是自己的圈子,终归是融不进去的。 但今天有个陌生人刚来就融进去了。 沈凌意好奇地看着那个自称帮许叶兄弟修好车的漂亮女孩,她只是初次见面,就如鱼得水得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更让她觉得有意思的是,沈星月在看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下意识流露出恐惧的眼神。 虽然她掩饰得极好,但沈凌意习惯性观察她,还是发现了。 “你好,我叫孟然,你可以叫我然然。”孟然热情地朝沈星月伸出了手。 沈星月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然后有些勉强地笑了笑,“你好,我叫沈星月。” “我知道你。” 孟然俏皮地笑,沈星月脸色白了几分,她轻轻挣扎着想要收回自己的手,不想反被抓得更紧。 “来的路上临川和隐舟和我说了好多你的事呢。”孟然解释道,然后松开了手。 沈星月如释重负般收回手背在身后,“你们是怎么碰上的?” “然然是过来旅游的,我两车不是抛锚了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正着急的时候,女神就来拯救我们了!”叶隐舟兴奋地说道。 许临川点点头,“所以我们干脆邀请她一起过来玩,以往都只有星月一个女孩子,现在终于有人和你作伴了。” 沈星月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第23章 晚上来我房间 “哪里不舒服吗?”贺谨言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晕车。”沈星月摇摇头,“我回房间躺一会儿就好了。”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带他们去玩吧。”沈星月逃也似的离开了。 贺谨言没有想太多,带着剩下几人接着参观庄园。 等到晚宴的时候,沈星月已经恢复了从容自若,和孟然相谈甚欢,两人直接称姐道妹起来。 “要是我的妹妹也像你这般就好了。”沈星月和孟然碰了个杯,一脸感慨地说道。 “有你这样的姐姐是多幸运快乐的事呀,她不可能不明白的。”孟然笑吟吟地说道。 “你可不知道,星月那个妹妹心眼可坏了。”叶隐舟凑过来插话。 “本来该嫁给谨言的人是星月,但她妹妹嫉妒她,找人绑架了她,还顶替她嫁人,真是太可恶了!除此之外她还偷了星月的乐谱,说是她原创,其他小事更是数不胜数!” 孟然惊得捂住了嘴,“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妹妹?!” 许临川也叹了口气,“小时候就一肚子坏水,长大了变成这样也不稀奇,还是星月太善良了,要是我的妹妹,早教训她了!” “你们别这样说,凌凌还小,调皮捣蛋罢了,我不怪她。”沈星月急忙摆摆手,一脸维护沈凌意的样子。 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 沈凌意气得直咬牙,她分明没有做过这些事,原来贺谨言的朋友不待见自己全是因为姐姐在背后煽风点火啊! 不过这群人真的不懂吗? 还是说他们早就站好了队,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共同的攻击目标来维系他们的关系。 最令她心寒的还是贺谨言,他任由他的朋友诋毁咒骂她,他从不曾为她辩解过一句。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那样的人,可他不在意,他又不爱她,这些事对他而言只是笑料罢了。 “星月你真是太善良了!我相信有朝一日她一定能被你感化,重新做人的!”孟然说道。 还是等我什么时候重新投胎吧! 沈凌意紧盯着孟然,她越来越肯定,这个女孩一定有问题。 晚宴结束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贺谨言也早早睡下,明天就开始围猎了,他作为下一任家主是必须要参加的,并且还得赢得漂亮。 上台致言,一番漂亮的体面话听得沈凌意直打哈欠。 睡眼朦胧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小师叔,定睛再一看,果然是他。 小师叔往日没事都不会离开那间祠堂,更别说对围猎感兴趣了,难道他有什么事情要办? “······最后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今日是哪支队伍捕获的猎物最丰盛呢?让我们揭开答案!” 贺之章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信封,打开看了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各位承让了!今日是犬子的队伍获得了头筹!今日晚宴的压轴菜将由这群年轻人献上!” 全场掌声雷动,贺谨言几人纷纷站起身来致谢。 这一起身,贺谨言也看到了人群之中如同鹤立鸡群的云澈。 他微微挑起眉,也有几分意外。 “怎么了?”沈星月问道。 “小师叔也来了。”贺谨言沉声道。 “真是稀奇呀,你家的活神仙不是都不出门吗?”叶隐舟抿了一口红酒,也很好奇。 贺谨言点点头,稍微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举着酒杯过去问候。 “小师叔,您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云澈突然伸出手握住贺谨言的手腕,贺谨言下意识想要挣脱,但他的手仿佛被铁钳夹住一般,动弹不得。 “晚上来我房间,有事和你说。”说完云澈便松开了手。 “是。”贺谨言只得应下。 第24章 血光之灾 回到自己的位置,贺谨言看着手腕发愣,沈星月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小师叔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咱们接着吃。”贺谨言回过神,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话说那个道士什么来头呀?我看你们都很敬畏他的样子。”孟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敬畏?谈不上吧。”叶隐舟摇摇头。 许临川撑着下巴想了想,“这我们也不清楚,应该是上一辈的故事了,总之不光谨言家里,我们两家也很忌惮那两个神秘的道士。” 这样一说孟然更好奇了,“他们究竟有什么本事?” 叶隐舟不屑一顾地笑笑,“就是道士会的那些把戏呗,信则有,不信则无。” “好了,毕竟是我师父、小师叔,少八卦两句。”贺谨言漫不经心地终结了话题。 晚宴结束,众人累了一天也没有心思再聚在一起玩,纷纷各自回了房内休息。 贺谨言坐了一会儿,起身朝云澈房间走去。 他脑子里满满都是上次占卜之后看见的幻象,虽然是假的,但现在想起来仍让他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来了。” 贺谨言点点头,在云澈身边坐下。 云澈的房间远离人群,独在一栋,夜晚的庄园冷风一吹便觉得凉丝丝的,贺谨言不禁打了个寒战。 “小师叔到底要和我说什么?还是沈凌意的事吗?警方的检测结果已经出了,那些照片都是她自己拍的,她什么事都没有,反而还想侵占我的家产!”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带上了怒气,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云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早告诉过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时也,运也,命也,事已至此。” 叹息一声,云澈接着拿出一个布满裂痕,小巧精致的龟壳。 “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要告诉你,你身边有血光之灾,你好自为之。” 血光之灾? 贺谨言看见那个龟壳,想起沈星月说上面有致幻成分,蓦地退后一步。 上次小师叔说沈凌意有危险,结果她还是活得好好的,这一次又说什么血光之灾,真是无稽之谈! 看着贺谨言明显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云澈轻轻敲了敲手上的龟壳,话已至此,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吧。 虽然贺谨言没有当回事,跟在他身边的沈凌意却听进去了。 只是她什么也做不了,不,就算她还活着,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的任何话。 报应终于要来了吗? 沈凌意勾起嘴角笑,不知是不是她眼花了,她竟感觉小师叔的眼里也染上了一丝笑意。 仿佛漫山冰雪融化,天地间终于迎来了温暖,她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情不自禁想要靠近他。 “那我就不打扰小师叔休息了。”贺谨言告了别,一下子将沈凌意拉走。 回到房间后,贺谨言将云澈的警告告诉了其余众人。 “这是什么封建迷信?”叶隐舟在床上笑得直打滚。 “这次你没看见什么幻象吧?”沈星月更关心这个问题。 贺谨言摇摇头,“暂时没有。” “我觉得小师叔说的也有道理。”何晏明突然出声说道。 “不是吧,晏明你也相信这些?” 叶隐舟起身过来坐在他身边,其余几人也都看向他。 “小师叔说让我们注意有血光之灾,划个口子,受个伤流血也一样是血光之灾,围猎受伤是很正常的事,咱们确实需要小心一些。”何晏明解释道。 “嗯,我觉得晏明说得很有道理,我今天就差点从马上摔下去呢。” 孟然附和道,虽然她经验丰富,但在野外谁也不能百分百保证不会出意外。 “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许临川安慰道。 见女神都这样说了,叶隐舟也不甘示弱,“对,还有我呢,绝对不会让任何不怀好意的人靠近你!” “那我先谢谢你们啦。” 眼看着孟然隐隐有取代自己成为团宠的趋势,沈星月有些不自在地眨眨眼,只有沈凌意发现她的眼神又怒又怕。 第二天几人照旧去围猎,赶在天黑的时刻回到了庄园。 “今天怎么这么晚?”早候在附近的沈星月急忙迎了上去,“有没有遇到危险啊?” 叶隐舟一脸严肃地点点头,然后伸出中指,“我遇到了血光之灾!” 定睛看去,只见他的小指上被锋利的树叶边缘割了道口子,几滴鲜血渗了出来。 “好啦,别闹了!”孟然轻轻捶了他一下,然后拉住沈星月的手。 “我们都好着呢,是我看见有只蝴蝶很漂亮,他们非要给我抓,耽搁了时间。” 贺谨言也走过来揉了揉沈星月的头发,“让你等久了,明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好” “星月你看!血光之灾是不是被我破除了!”沈星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叶隐舟挥舞着他的中指打断了。 “算是吧。”许临川一巴掌扇在叶隐舟脑门上,“明天谨言不去的话也没什么意思,那我也不去,我们都留下了吧。” “你们去玩吧,不用顾及我们。”贺谨言淡笑道。 “对呀,我也不想让你们扫兴。”沈星月也点头,她肯定更想和贺谨言一起过二人世界。 “这可是你的地盘,跟着你才有好玩的。”叶隐舟冲着贺谨言一阵挤眉弄眼。 “说到好玩的,不如我们来玩笔仙吧!反正血光之灾也破除了,接下来该破除迷信了!” “我都行,你们自己决定。”贺谨言也不怕真的召唤出笔仙,自家师父、小师叔都是道士,哪会怕这个。 沈星月本就不满,闻言直接皱起了眉,“不要,我胆子小。” “然然怎么说?”许临川没有理会她,而是看向孟然温柔地问道。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孟然毫不在意地笑笑。 “yes!lets have fun!”叶隐舟兴奋地跳了起来。 沈凌意也笑了起来,笔仙是吗?你们身边最近的鬼除了我还能有谁? 是时候好好报答你们平时对我的“照顾”了! 第25章 请笔仙 择日不如撞日,几人一合计,决定今晚就请笔仙。 贺谨言带着大家来到一处放置古玩的地下室,找到一张看上去有些年头的羊皮纸和一瓶红墨水,然后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地下室本就阴森,再加上又是午夜,沈星月看着那如同血液一般鲜红的墨水,头皮开始发麻。 “谨言我们还是玩别的吧,这多晦气啊。” “怕啥,我们这么多人呢。”叶隐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其他藏品。 “谨言,我看你这里还放着好些紫水晶呢,我们可以摆在桌子上增强信号。” “我来帮你。”孟然显然也很感兴趣,和叶隐舟拿了一堆紫水晶过来。 “真的不会出事吗?”沈星月还是有些害怕。 贺谨言刚好写完,他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将沈星月揽进怀里。 “就算真的有笔仙,咱们还有小师叔呢,它要是敢缠着我们,小师叔有得是办法让它魂飞魄散。” 听到他这样说,沈星月这才感觉安心一些。 何晏明也安慰她,“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小师叔坐镇,说不定笔仙都不敢过来呢。” 你看我敢不敢! 马上就到午夜十二点,沈凌意坐在桌子上悠闲地轻轻摇晃着小腿,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啦,快开始吧!”孟然一脸兴奋地说道,“我想来念咒语,当提问者,可以吗?” “行。” “可以。” 六人在桌子四周坐下,分别伸出一只手把笔夹住,眼看着指针走向十二,孟然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念诵。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随着她的念诵,沈凌意感觉到面前有股神秘的吸引力,她缓缓伸出手去触碰这支笔,一瞬间,她仿佛和它产生了某种联系。 就像是漂浮在漆黑幽深的水底,她突然踩到了石头。 她竟有种重新活了过来的真实感觉,她尝试着动了动笔,笔尖在纸上画出一道红线。 “卧槽!你们谁动了?”叶隐舟大声叫喊起来。 众人都摇摇头。 “难道真的是笔仙来了?”何晏明若有所思地问道。 “笔仙笔仙,你来了吗?”孟然的神情严肃起来。 看着几人明显露出了怯意,沈凌意弯起嘴角笑,在“是”那里画了一个圈。 沈星月都快哭出来了,“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一定是你们谁自己动了!” 没人理会她,孟然继续问道:“笔仙笔仙,你是男是女?” 沈凌意很配合地画圈。 “是女鬼!”叶隐舟低声喊道。 孟然想了一下接着问道:“笔仙笔仙,你多少岁?” 沈凌意分别在“2”和“5”上面画了一个圈。 “笔仙笔仙,你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孟然按照流程问道。 当然是现代人呀,沈凌意轻笑了一下。 “二十五岁,她也是二十五” 贺谨言喃喃自语着,联想到前段时间的各种怪事,他心里突然恐慌起来,急忙问道:“你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沈凌意冷笑着看了看在场所有人,开始在“是”上面一圈又一圈地来回画圈。 “我的天呐!是我们认识的人!”沈星月惊恐地大叫,想要收回手,却发现卡得紧紧的,根本动弹不了。 其余几人也都大惊失色,纷纷流下了冷汗。 “我们认识的人有哪个女生二十五岁就走了?”叶隐舟小心翼翼地问道。 贺谨言和沈星月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看到他两的神色,几人突然反应过来,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只有孟然不明就里,“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个表情?” 许临川将前段时间沈凌意闹出各种幺蛾子的事告诉孟然,孟然半信半疑地问道:“笔仙笔仙,你是沈凌意吗?” “你怎么直接这样问呀?”沈星月压着声音一脸紧张地问道。 “不能问吗?”孟然也有些不解。 话音刚落,沈凌意便控制着笔疯狂画圈,红色的墨水鲜血一般涂抹在纸上,浸成了一个不规则圆点,像一滴溅落的血泪。 这下,众人俱惊! “啊啊啊!!!····”沈星月更是被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我要回家,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家!” 沈星月不管不顾地用另一只手去扳开自己的手,但她的手就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根本离不开那支笔! 甚至她感觉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覆在她手背上,可她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惨叫一声吓晕了过去。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贺谨言无暇顾及她,满脑子都是小师叔那句“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何晏明也微微有些失神,前两天他才帮贺谨言处理了离婚协议,怎么会 “怎么办?我们要报警吗?”孟然也有些被吓到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问问她是怎么死的。”许临川沉声问道,他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不至于像沈星月一样被吓破了魂。 毕竟是一起长大,认识的人,如果这是真的,一定要把凶手缉拿归案! “这样问可能会刺激到她!”叶隐舟急忙阻止。 但来不及了,沈凌意正沉浸在好不容易终于能触碰、能控制东西的畅快里。 她挪动着笔,在纸上飞快地圈出“s”、“x”、“y”三个字母,然后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的“死”字! 她要诅咒他们!她要他们都不得好死! 桌子上的紫水晶被抽干一般,一个接着一个破裂,碎成一地的玻璃渣子。 沈凌意瞳孔通红,眼里只有那个“死”字,再也看不见其他! 她好恨啊!为什么她会死?!为什么?为什么?! 她死得太惨了!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众人完全被吓呆了,只能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有了意识,身不由己地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大字。 大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云澈拿着一叠符纸和其他法器走了进来。 他环视了一圈,面色陡然一变,随后厉声喝道:“你们在做什么?!” 第26章 难道她现在能触碰到东西了? 沈凌意对之后发生的事失去了记忆。 她只记得自己仿佛被烈火焚烧一般,仇恨和杀意充斥在她心中,她完全沉沦进去,不可自拔。 一阵清风拂过,天地之间突然凉爽起来,她身上熊熊燃烧的怒火也被一一安抚熄灭。 她好久没有感觉过这么舒服了,恍惚之中身边响起了男子好听的念经声,她越发平静,甚至还犯起了困。 她听到那个清泠的声音怜爱地说道:“睡吧,睡吧,会好起来的。” 于是她蜷缩起身子,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有些迷糊。 眼前是一个酒窖,墙面上摆满了价值不菲的红酒,地上也都是橡木酒桶。 木架的另一半传来了咕噜咕噜喝酒的声音,她好奇地绕过去,看见贺谨言正坐在地上借酒浇愁。 “贺谨言?” 她尝试喊了一声,但贺谨言没有任何反应,她伸出手,毫不意外又看到自己几乎透明的手掌。 往事一件件浮上心头,她收回手沉默下来。 她又回到了和这个世界再无联系的状态,不过,想到那晚的事,她也不禁心有余悸,差一点,她就变成厉鬼了。 她不敢想,她要是变成厉鬼,会不会有无辜的人死在她手里,而到那时候,小师叔一定不会放过她。 对了,小师叔,那晚小师叔来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捶了几下脑袋,她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贺谨言应该知道,但他现在喝得烂醉如泥,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能耐心等,看他还会不会谈论起此事吧。 沈凌意心里烦躁,她有些不满地上前,作势想要扇他一巴掌,不料,这一巴掌打在了实处,贺谨言被扇得歪了头。 怎么回事?现在自己能触碰到他了? 贺谨言也有些懵,他捂着脸,根本分不清刚刚发生的事是幻觉还是真实。 “沈凌意是你吗?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贺谨言仰着头,又灌了一口酒,他的声音小了下去,竟渐渐睡着了。 沈凌意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扯了一下他的头发,贺谨言果然露出了吃痛的表情。 难道她现在能触碰到东西了?! 沈凌意高兴起来,摩拳擦掌地准备再试试她还能碰什么东西。 但很可惜,酒窖里的其余东西她都碰不了。 应该是贺谨言召唤了笔仙的缘故,自己现在才能碰到他,那岂不是说,那天晚上参与了的其他人,她也能触碰呢? 事情变得好玩起来了,沈凌意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 在酒窖里待了半天,终于有人找过来。 一阵高跟鞋声响起,张婉玉有些嫌弃地踢开地上的酒瓶,对一旁的佣人说道,“把少爷带回去醒酒!” 沈凌意伸出手拍了拍张婉玉的肩膀,果然她没有丝毫反应。 看来推测得并没有错,还得在那天晚上的人里面试试。 贺谨言被带回了房里,几碗醒酒汤灌下去,他幽幽醒转过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有个熟悉的女人身型,他一脸欣喜地喊道:“沈凌意你回来了!” 张婉玉直接给了他一耳光,“你好好看清我是谁?!” 贺谨言眨了眨眼,定睛再仔细看去,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妈,对不起。” 看他这个样子,张婉玉又气又心疼,她叹了一口气,捧起他的脸柔声问道:“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告诉妈好不好?” “等我弄明白,我会告诉你的。”贺谨言想起那夜的事,眼神有些迷茫和恐慌。 张婉玉知道她这个儿子犟得很,一旦他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也不想再逼他,只提醒道: “明天就是我的生辰,还有这么多宾客在这里,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 贺谨言沉默地点点头。 “还有,”张婉玉顿了一下接着说,“你那个未婚妻,这两天到处吵着要见你,你管好她。” “我知道了。”贺谨言的眼神复杂起来,转头对一旁的助理说道,“把她带过来吧,我有话要问她。” “是。” 眼看着贺谨言已经恢复正常,张婉玉不再多说,她还有明天的生日宴要筹备。 没一会儿,沈星月被带了过来,一看到贺谨言,她便一脸委屈地扑了过来。 “谨言,我好想你。” 贺谨言伸出手拦住她,对助理说道:“你先出去吧。” 见房间只剩他们两人,沈星月的目光幽怨起来,“这几天你都躲着我,其他人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告诉我,沈凌意去哪了?”贺谨言深吸一口气问道。 沈星月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迷茫。 “她不是在山城吗?那晚的事肯定是他们谁故意吓我,凌凌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变成笔仙呢?” 可那晚的事不是人力所能为,想起之前警方的鉴定结果,贺谨言不知道到底该相信什么了。 他不敢想,那晚出现的笔仙真的是沈凌意,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要说凶手是沈星月? 所以这两天他借酒消愁,想要逃避这一切。 审视地看着沈星月的眼睛,贺谨言只看出了一片坦然,缓缓叹息一声,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他也不相信星月会对自己的妹妹下如此毒手,况且,自她回来以后,大多时间她都和自己在一起。 难道真的是谁在捣鬼? 看着贺谨言的表情一阵风云变幻,沈星月也不安起来,“谨言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会调查清楚的,如果真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听到他这样说,沈星月便知道他还是信任自己的。 “嗯,你再联系一下那个律师,问问凌凌什么时候回来,等她回来,一切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沈凌意冷笑,真是好笑,自己都告诉他沈星月是凶手了,他还是愿意相信她,这就是真爱吗? “我一会儿问问,你先回去休息吧。” 尽管沈星月不想走,还是知趣地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正在这时,沈凌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第27章 是那个笔仙!她还留在我们身边! “怎么了?还有事吗?”沈星月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沈凌意不由欣喜若狂! 她的猜测是对的!她终于可以整治他们了! “没事啊。”贺谨言也一脸不解。 “那你刚刚拍我做什”沈星月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我没有拍你啊。”贺谨言皱起了眉。 沈星月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先回房了。” 说完便落荒而逃。 待她走后,贺谨言逐渐回过味来,他的表情也凝重起来。 如果那晚真的没有人装神弄鬼的话,难道他们真的惹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起身去了小师叔房间。 云澈的房间点着淡淡的熏香,沈凌意看着烟雾缭绕中小师叔那张谪仙一般清冷出尘的脸,想起了她之前听到的诵经声,是小师叔在为她祈祷吗? “小师叔。”贺谨言在云澈身前的蒲团上坐下。 云澈微微颔首,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看得认真。 那晚小师叔来了之后,只见他咬破指尖,将符纸用血贴在每个人身后,然后他双手飞快地掐动法诀,口中也念念有词。 片刻之间,那支笔便断成几节,他们也都能动弹了,来不及多问,他们便被小师叔撵出房间。 嘱咐其他人将沈星月带回去休息,贺谨言留了下来,大约过了一盏茶,才看到小师叔满脸疲惫地推门出来。 “我已经处理好了,以后你们别再玩这些游戏。” 小师叔只留下这样一句话,便径直离开。 往后两天,也一直闭门不出,直到他刚刚敲门,才发现今天小师叔没有锁门,似乎是在等着他一般。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心里有层雾,若是不拨开它,你是看不清现实的。这是你一个人的事,别人帮不了你,自己去悟吧。”云澈淡淡说道。 “可是,我只是想知道那天晚上我们真的请到笔仙了吗?她真的是沈凌意吗?”贺谨言一脸焦急地问道。 “是与不是重要吗?你的心相信什么,答案便是什么。”云澈点了点贺谨言的胸口,眼神幽深。 还是小师叔说得在理,贺谨言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沈凌意学着云澈的样子,伸出食指也想去点他的心口,请笔仙那夜他也出现了,不知道能不能碰到他。 “可是”贺谨言还想再说什么。 “回去悟吧,去拨开那层雾。”云澈拂了拂衣袖,下了逐客令。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避开了沈凌意的手指。 眼看着贺谨言起身离开,沈凌意只能无奈看着云澈离自己越来越远。 待贺谨言走远了,云澈这才垂下头,嘴角勾出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贺谨言一脸懊恼地回到房间,他看到守在门外的助理,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之前我让你找人跟踪徐闻,有发现什么吗?” “贺总,据我的人说,这段时间他一直按部就班地上班,没有和别的什么人接触,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助理说道。 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贺谨言叹气道:“继续观察,还有催催徐闻,问他沈凌意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是。” 处理好这些事,贺谨言打开关机许久的手机,一连串消息涌来进来。 除了张婉玉和沈凌意,其他大多数是何晏明几人发来的的消息。 想了想,他给何晏明打了个电话,“你在哪呢?” “我在临川房里,隐舟和然然也在。”何晏明答道。 “我来找你们。” 推开许临川的门,果然除了沈星月,那天晚上的人都在。 “您终于舍得走出房门了。”叶隐舟夸张地叫了一声,拍了拍贺谨言的肩膀。 “怎么样?你感觉还好吗?”许临川则是一脸关切地问道。 “没事,你们怎么样?”贺谨言摇了摇头。 孟然把玩着手里的一个貔貅把件,缓缓开口。 “前两天总是感觉很疲惫,提不起精神来,晚上老是做噩梦,到今天才好些。” “小师叔让我们以后最好别玩这类游戏。”贺谨言将他去问云澈的事告诉了众人。 “小师叔真是老谜语人。”叶隐舟有些无语。 “不过,这两天我好好想了想,我觉得我们应该确实召唤出笔仙了,但沈凌意活得好好的,不可能是她,所以这个笔仙是在故意误导我们,就是想吓唬我们。” “你怎么肯定她活得好好的?我都半个多月没见到她了。”贺谨言有些心烦意乱地揉了一下头发。 “喏,你自己看吧。”叶隐舟拿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给贺谨言看,“这是她昨天晚上的直播。” 贺谨言抢过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人果然是沈凌意,她正坐在一架钢琴前弹奏《夜曲》。 好奇地凑了过去,沈凌意也有些惊讶。 昏暗的光线下,眼前这个人的侧脸确实很像她,不过联想到现在化妆、ai这么发达,倒是没什么好稀奇的。 “没见到她之前我不敢肯定了。”贺谨言将手机还给叶隐舟,他到底还是怕了。 “对了,你们和星月说了那件事吗?”贺谨言问道。 “你是说笔仙拼出她姓名的事?”何晏明一下反应过来。 “对。” 几人都摇摇头。 “那就别告诉她。”贺谨言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胆子就小,现在身子也不好,不能再受刺激了。都怪我,那天就不该让她玩。” “可是”孟然有些犹豫,“可是笔仙为什么要拼她的名字?” “可能是她胆子最小,最好欺负吧。”叶隐舟随意猜测道。 我看你最好欺负!沈凌意早看叶隐舟不顺眼了,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许临川却不认同,“她那个时候都吓晕过去了,说不通。” “说不通就说不通,你打我头干什么?”叶隐舟捂着脑袋不满地喊道。 “我什么时候打你头了?”许临川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见许临川还不承认,叶隐舟有些火大,“你这人!敢做不敢当!” 贺谨言却感觉背后一阵凉意,他突然想起之前沈星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见了鬼 “是那个笔仙!她还留在我们身边!” 第28章 最后一夜 听到贺谨言这句话,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大家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沈凌意试着动了动桌子上的水杯,竟然能推动它!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是请了笔仙的人,她发现她现在能控制这个房间的大多数物品,索性就把水杯碰倒在地。 咔嚓一声,杯子摔得稀碎,众人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要往屋外跑去! 想跑?!不可能! 沈凌意轻轻一挥手,房门就被锁死,他们一圈人挤在门口不管怎么拧把手都纹丝不动。 总算是体会到做鬼的乐趣了,沈凌意笑了起来,把桌子上的摆件一股脑全都推到地上,引得他们尖声连连。 叶隐舟更是直接从脖子里掏出一个十字架项链举在身前,“你不要过来啊!” 沈凌意好奇地看了看十字架,她也想知道这个东西对自己有没有用,于是伸出手试着摸了一下。 毫无感觉,沈凌意邪恶地笑了笑,一把抓住十字架从叶隐舟脖子上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叶隐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缓缓瘫软在地,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再也看不出往日嚣张跋扈的气焰。 见他这样,许临川赶紧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贺谨言和何晏明则护着孟然,五个人缩在墙角一脸警惕地盯着四周。 将一切能扔的东西都扔到地上后,沈凌意环视一圈,又盯上了墙上的壁画。 她冲过去猛地拍打墙面,把壁画全都震下来。 看着贺谨言他们因自己的动作身子吓得一颤一颤的,她心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不过她谨记着那晚的事,没有伤害他们,要不然太过分了,小师叔又得过来。 眼看着屋子里实在没什么东西可砸了,她这才拍拍手,从容地打开房门。 今天就到这,我们来日方长呢。 贺谨言一行人简直是爬出去的,他们一个个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湿了。 几个佣人听到他们的尖叫也刚好赶了过来,急忙把他们扶起来。 “少爷?屋子里发生什么了?”佣人看到被砸得一团糟的房间也愣住了。 “没事,我们闹着玩的,把门锁上暂时不用收拾。”贺谨言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佣人虽然不明就里,但也只好照做。 歇了一下恢复了一些精神,几人相互搀扶着去了人多的茶厅。 “明天就是我妈寿宴,我希望刚刚发生的事能够保密,等明天过去我们再去求小师叔做做法。”贺谨言压低声音嘱咐道。 几人也都知道这事传出去一定会影响到贺家,相互看了看只好点头。 “放心吧,我们都是好兄弟,有分寸的。”许临川拍了拍贺谨言的肩膀。 贺谨言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接着看向孟然,大家都是从小交好的朋友,唯独她,刚认识不久,且来路不明。 “你放心,我也不会乱说的。”孟然急忙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这种豪门秘辛,不是一般人能够掺和的。 “没有人认识然然,就算然然不小心说了什么,也没人会相信。”许临川替孟然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还会不会有危险?那天小师叔不是送走了笔仙吗?怎么她还在我们身边?”叶隐舟缓过神来,出声问道。 “前两天都没事,难道是因为我们又聚在一起的缘故?”孟然皱眉分析道。 正谈论得不可开交,一个佣人走了过来,“少爷,这是道长给你们的护身符。” 几张符纸被分发到众人手里。 “小师叔还说什么没?”贺谨言拿着符纸问道。 佣人迟疑了一下说道:“他让你们好自为之。” 几人沉默下来,赶紧把符纸贴身放好,这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真有那么灵吗? 沈凌意不信邪地想要试试,她缓缓靠近贺谨言,伸手去揪他的头发,这一次,她的手又径直穿过去了。 沈凌意泄了气,感觉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偷偷摸摸地恶搞他们了,这下好了,没得玩了。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叶隐舟小心翼翼地说道。 “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先别聚在一起,也别落单,刚好我的房间也不能睡了,我建议我们晚上两两一组吧。”许临川提议道。 “我觉得可行。”何晏明对此表示赞同,“两个女孩一个房间,隐舟和临川一个房间,我和谨言一个房间。” “我没有异议。” “挺合理的,就这样办吧。” 商量好后几人也无心再玩,纷纷回去收拾东西,重新分配房间。 一夜过去,无事发生,大家都送了一口气。 只要再坚持一夜,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而贺谨言刚起床便忙得不可开交,张婉玉的五十大寿可比他们的订婚宴隆重多了。 除了早早就住在庄园里的贺家交好的世家,今天更是各种社会名流蜂拥而至。 沈星月看着这么大的场面心里有些酸,虽然在贺家没人针对她,但贺家上上下下流露出的那种优越感,和把她当外人的疏离感,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还是得趁着贺谨言对自己还有愧疚,尽早把他拿下,她想起了昨天夜里孟然和她分享的经验,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今晚是最后一夜,等回去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会帮你把何晏明支开的。”孟然拿了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小瓶子过来,顺势塞进沈星月的口袋里。 沈星月点点头,一颗心砰砰跳个不停。 焦急地等待着,张婉玉的寿宴终于完美结束,宾客逐渐散去,何晏明也搀扶着贺谨言缓缓走向房间。 作为今天的主人,贺谨言喝了不少,他躺在床上,眼神已经无法聚焦,沈星月不放心,和孟然也留下来照顾他。 沈星月打来热水替他擦脸,刚刚把水拧干,就有佣人过来敲门,“何先生,礼单的金额对不上,您能过来看看吗?” 礼金是何晏明负责登记的,他皱起了眉,这种错误他不应该犯,“稍等,马上就来。” “你去吧,谨言这有我们照顾呢。”沈星月看了孟然一眼,手心微微出汗。 “好,那我先去了。”何晏明没有多想,跟着佣人离开了。 他刚走孟然俏皮地笑了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放心吧。”沈星月握着贺谨言的手,脸颊绯红。 等到孟然也离开,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了,沈星月深吸一口气,颤着手去解贺谨言的衣扣。 第29章 血光之灾应验 沈凌意坐在一旁有些鄙夷地看着沈星月的动作,他们都订婚了,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将贺谨言的衣裳褪去后,沈星月已经累得满头大汗,赶紧也把自己的衣裳脱下,她有些娇羞地坐在贺谨言身上,低头去吻他的唇。 “凌凌凌凌”贺谨言下意识叫出沈凌意的名字,一个翻身将沈星月压在身下,在她身上疯狂发泄。 听到沈凌意的名字,沈星月愣了一瞬,眼里闪过恶毒的光。 沈凌意!都是她! 要是没有她,自己就不会遭遇这一切,贺谨言和沈家都将是自己的! 而沈凌意听到只觉得十分恶心,他竟将姐姐当做了自己?! 真可笑,明明姐姐才是他爱的人。 她捂住耳朵走到窗前眺望夜色,不知为何,她感受到今晚非同寻常地热闹。 其他房间,似乎也正在发生着什么。 一番云雨过后,贺谨言的酒醒了不少,他睁开眼视线渐渐聚焦。 待他看清怀里是沈星月的脸,他吓一跳,下意识把她推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贺谨言坐起身看了看四周,有些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沈星月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惊讶和嫌弃,满脸幽怨地去拉他的手。 “谨言,是你让我留下来的,而且,我们本就是情侣,现在也订了婚,发生什么是很正常的事。” 听见这话贺谨言猛地将她的手甩开,一件一件穿上自己的衣服,“我现在不舒服,你让我静一静。” 沈星月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她委屈极了,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见她哭成这样,贺谨言的怒气也渐渐散去,他叹了一口气,刚想安慰她,门外边却传来一阵尖叫声! “我去看看!” 顾不得其他,贺谨言赶紧打开门来到走廊。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黑衣人直冲他而来,手上拿着的匕首闪着森森冷光,在靠近贺谨言的瞬间一刀朝他扎了进去。 而沈凌意在看见这个神秘黑衣人的瞬间也浑身僵住了,这双眼睛,还有这身装扮,和她死的那晚的凶手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凶手就是一直潜伏在贺家,她的死,也和贺家脱不了关系! 贺谨言本就喝多了酒状态不佳,如今再中了一刀直接捂着伤口滑倒在地。 好在凶手没有停留,见贺谨言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进到了他的房间里。 “星月···星月···”贺谨言突然想起沈星月还在屋内,拼了命一般往房里爬去。 房间里传来沈星月的尖叫声,贺谨言额前都是冷汗,他爬得更快了。 真是感人呀,沈凌意回过神,没有多看他一眼,先他一步走进房内。 房间的窗户大开,呼呼的风声涌了进来,凶手显然已经通过窗户逃离。 沈星月躲在床角瑟瑟发抖,看样子活得好好的,沈凌意不禁有些失望。 看见贺谨言浑身是血地爬了进来,沈星月吓一跳,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他,“谨言你伤到哪儿了?” “我没事,你安全就好”贺谨言捂着肚子缓缓站起来,掀开衬衣看了看,“还好,没伤到要害。” 走廊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佣人们簇拥着医生跑了过来,给贺谨言简单包扎。 贺谨言沉声问道:“有人受伤吗?抓到凶手了吗?” 佣人摇摇头,“还没抓到,凶手是去了老爷房里,还好道长赶了过去,有惊无险。” 贺谨言这才长舒一口气,“扶我去老爷房里。” 佣人和沈星月一起搀扶着贺谨言去往七楼的另一侧贺之章房内,张婉玉和家里其他亲属都在,看见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急忙围住他嘘寒问暖。 从他们口中,贺谨言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贺之章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回房后张婉玉就在旁边照顾他,没一会儿房门便被敲响了。 张婉玉以为是送醒酒汤的,不料她刚打开门便被一把捂住口鼻,刺鼻的气味涌进她的鼻腔,很快她就晕了过去。 凶手的目标是贺之章,他把张婉玉拖进房内,刚准备关门,便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手卡住。 是云澈,他早算出贺氏夫妇有危险,下午就在隔壁打坐等待。 沈凌意恍然,难怪晚宴的时候没有看见小师叔,这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一番打斗后,凶手明白自己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不问俗事的道士的对手,当机立断地选择逃走,正好碰到经过附近的佣人,这才有了贺谨言听到的那一阵尖叫。 “小师叔怎么不去追他?”沈星月听完好奇问道。 云澈面色凝重,“她虽打不过我,但此人轻功了得,我留不住她。” 沈星月有些不以为意,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早告诉过你们,将有血光之灾。”云澈看向贺谨言,脸上是淡淡的失望。 贺谨言有些羞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不碍事,小伤而已。” 云澈叹了口气,“不是说你。” 听到这话贺谨言浑身血液冷了下来,他看了看沈星月问道:“其他人呢?” 沈星月也反应过来,“我,我不知道,晏明核对账单去了,其他人我不知道。” “去找他们!”贺谨言推开人群,朝走廊另一侧走去。 希望还来得及,希望别出事 沈凌意浅笑着摇摇头,可惜呀,木已成舟,来不及了。 他先去了两个女生的房间,沈星月刚打开门,便看到满地散落的衣物,床上两条赤裸的人影交叠 沈星月的脸蓦地红了,贺谨言也愣住了。 听见声响,孟然反应过来,赶紧用被子罩住自己,“你们怎么不敲门直接进来了?” “你们完事了?”叶隐舟毫不在意地起身点了一支香烟,挺了挺腰,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笑。 沈凌意嫌弃地背过身去,男人啊 “有刺客,把衣服穿上。”贺谨言言简意赅地说道。 这下愣住的换成叶隐舟了。 贺谨言拉着沈星月退了出去,他两都没事,剩下的便是何晏明和许临川了。 “你刚说晏明核对账单去了?”贺谨言一边问一边往许临川房间走去,同时给何晏明拨去电话。 “对。”沈星月跟在他身边点点头,想起是孟然支的招,心里有些不安。 快步走到许临川房间门口,他拿出叶隐舟给他的钥匙把门打开,打开门的那一瞬,正好他的电话也打通了。 第30章 求求你救救他.. “谨言,有事吗?”电话里传来何晏明的声音。 “我正在临川和隐舟的房间。”贺谨言一边回答一边环视房间。 没有看到许临川,屋子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他稍微放下心,接着去卫生间查看。 “你在他们房间?”何晏明反问,有些不解。 “我爸刚遭到了刺杀,我担心大家。”贺谨言解释道。 “叔叔没事吧?我马上过来!” 贺谨言推开卫生间的门正准备说话,却看到许临川拖着腿,伸着手,整个脑袋埋在洗手池里,滴滴答答的水渍溅得满地都是,整个画面诡异极了! “临川!”贺谨言大叫一声,赶紧上前把他扶起来。 将许临川平放在地上,贺谨言这才看到他神情惊恐,双目圆睁,嘴鼻里还淌着水,伸手去试他的呼吸,一片冰凉。 “叫医生过来!”他转头对捂着嘴傻站在一旁的沈星月喊道。 沈星月如梦初醒,折身跑了出去。 没有时间多想,贺谨言立马开始做心肺复苏,刚做了两组,医生便赶过来接替他。 后退了两步,贺谨言甩了甩手上沾的水,迟迟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这样?刚刚他们还在宴席上一同举杯,畅想美好未来 何晏明和叶隐舟、孟然也一前一后地赶了过来,他们看到躺在地上明显再无生命体征的许临川,久久说不出话来。 一阵哀嚎声传来,是许曼和许临川的父母听到消息过来了。 医生收回手,站了起来,对众人摇了摇头。 “你再救救他!还有希望,你再救救他!他还那么年轻” 许母拉着医生的手苦苦哀求,“我求你了,我给你下跪,求求你救救他” 说着她便要屈腿跪下。 医生无奈地托住她,“我真的尽力了,夫人,节哀吧。” “我不信你!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许母见医生不肯救他的儿子,撇开他的手自己过去做心肺复苏。 没有人敢阻拦一个想要救儿子的母亲,大家都默默落下了泪,沈星月更是将脑袋埋进许曼怀里。 许父跪在许临川身边,怔怔地看着许母一遍又一遍地按压,可儿子还是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许母终于力竭,她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颤抖的手和儿子逐渐铁青的脸,双眼一翻,她晕了过去。 顿时又乱作一团。 沈凌意有些怅然地看着许曼和沈星月抱在一起,那是她从未拥有的母爱,而今天,她终于知道真正的母爱是什么样子。 望向站在她身边的许临川,现在终于有第二个人能看到她了,但她并不觉得开心。 看了看同是灵魂形态的沈凌意,许临川面色复杂,“原来真的是你。” 沈凌意淡淡点了点头。 “对不起。”许临川突然郑重地说道。 “没关系。”沈凌意笑了笑,该道歉的不是他,况且,他也不该遭到这样的报应。 许临川没有再说什么,他无比眷恋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然后他的身形越来越淡,渐渐再也看不清了。 原来真正的离开是这样的吗?无声无息地消失,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而自己呢,留在这世上已经这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迎来真正的解脱? 十二点的时候,警察来了,许临川的尸体被连夜拖回江市,贺谨言几人作为重要人证也一同前去。 负责做笔录的是老熟人王庆,寒暄过后便进入了正题,贺谨言将昨晚的事如实告诉他。 “我想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重新分配房间?”王庆问出自己的疑点。 无奈贺谨言只好又将请笔仙,贺临川的房间被砸坏的事告诉王庆。 “这样来说死者出现在叶隐舟的房间是个偶然事件,门锁没有被破坏,屋内也没有打斗痕迹,死者也并未挣扎,我们怀疑是熟人作案,你有怀疑的对象吗?”王庆分析道。 听到王庆称呼许临川为死者,贺谨言心里感觉一阵不舒服,努力压下不适,他认真地想了想。 “除了孟然,我们都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 做完笔录贺谨言起身准备离开,王庆一边整理资料一边不经意地问道:“沈夫人回家了吗?” 脑子里瞬间出现那晚请笔仙的场景,贺谨言沉下脸摇了摇头。 沈凌意无所谓地笑笑,我要是真回家了,你又该怕了。 出了警局几人又聚在一起,环视一圈贺谨言问道:“孟然呢?” “她回去上学了。”叶隐舟说道。 几人这才知道孟然还是在校大学生。 “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临川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叶隐舟忍不住问道。 “初步的尸检结果是溺水而亡。”何晏明同步最新的消息。 “怎么可能。”贺谨言摇了摇头,就那么小一个洗手池,怎么可能淹死人? 沈星月浑身颤抖起来,“临川不会是被那个笔仙害死的吧?” 可别把什么事都赖我身上,沈凌意翻了个白眼。 “可是小师叔明明给了我们平安符。”贺谨言有些不解。 何晏明拿出他拍的照片给大家看,“我在沙发缝里发现了被撕毁的平安符,已经作为物证提交给警方了。” “血光之灾,血光之灾原来小师叔说的血光之灾指的是这个”叶隐舟看着那张符纸喃喃道。 想起之前他们不以为意的调笑,叶隐舟苦笑一声,“是我们害了临川。” “不要这样想。”何晏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冤有头,债有主,不管是人是鬼,我们都要把他揪出来给临川报仇!” 叶隐舟点点头看向贺谨言,“刺杀你爸的那个刺客呢?抓到没有?” 贺谨言眼里隐忍着怒火,“还没有,庄园后面都是山,让他跑了。” “看来只能等警方破案了。”何晏明叹了口气。 “你们说有可能是孟然干的吗?她出现得太巧了。”沈星月突然问道。 “不可能。”叶隐舟马上否认,“有监控为证,她从房间出来以后就一直和我在一起,难道我也是她的共犯?”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星月连忙摆摆手。 “好了,你就别为难星月了,她也只是想找出凶手。”贺谨言安慰地揉了揉沈星月的脑袋。 正当一群人毫无头绪之时,贺谨言的电话响了。 “贺总,我刚刚收到徐闻的消息,沈二小姐明天回江城。” 第31章 听到自己的声音 贺谨言捏着手机不知该说什么,但他心里,终归是如释重负,“好,我知道了。” 听到自己要回来的消息,沈凌意冷冷笑了起来,是我的尸体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吗? 将沈凌意终于要回来的消息告诉众人,叶隐舟也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笔仙是真的在骗我们。” “真是太可恶了!她竟然咒我的妹妹!”沈星月也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沈凌意伸出手不死心地仍想去掐沈星月,但奈何沈星月贴身佩戴着平安符,她再也碰不到她了。 有些烦躁地跺跺脚,她狠狠盯着沈星月,你最好无时无刻地戴着符,洗澡睡觉也别摘下来! 眼看不能捉弄沈星月,她的心思又回到正事上来,这几天以来,作为旁观者的沈凌意倒是比他们多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刺杀贺之章的凶手和杀害自己的是同一个人,且她也是贺家的佣人。 沈凌意看过她的脸,那是个长相清秀但平平无奇,让人看一眼便会忘记的年轻女孩,她丝毫不记得之前在贺家有没有见过或者得罪过这个女孩。 再比如,许临川灵魂消散之前和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小心孟然。 孟然会是杀害许临川的凶手或者同伙吗?叶隐舟知道吗?他会是下一个目标吗? 贺家、沈家、许家、叶家都是相互联姻的家族,他们到底卷入了什么阴谋? 但就算沈凌意知道孟然有嫌疑,她还是想不通许临川是怎么毫无反抗地被淹死。 想起他们关于笔仙的猜测,她不得不承认,没有比这个更能解释得通的理由了。 难道孟然也是玄门中人? 若真是如此,小师叔应该能看出来,自己也能感觉到才对。 越想越乱,好在她已经死了,他们再也伤害不到她了。 沈凌意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这些没有头绪的事,且看凶手那伙人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吧。 同时她也为贺谨言感到怜悯,贺谨言啊,你还不知道你卷入了多大的漩涡里。 她有预感,要是一招不慎,整个贺家说不定都要断送进去。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贺谨言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他不断地看着腕表,盘算着沈凌意到家的时间。 沈凌意打了个哈欠,怎么以前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在意她? 他是真害怕自己死在了外面呀。 昨晚上她听着贺谨言做了一整夜的噩梦,一会儿梦见许临川死了,一会儿梦见自己死了,一会儿又梦见他爸妈死了,一晚上简直太忙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贺谨言越来越难耐,他本就没睡好,此刻强行靠咖啡提神让他看起来更加憔悴了。 眼看着已经过了他预计的时间,他忍不住给助理打了电话。 “太太到哪儿了?” 助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沈凌意,“太太已经把文件寄过来了,她还没到家吗?” “要是到了我用得着问你?”贺谨言不耐烦地反问。 “抱歉贺总,我再去了解一下。”助理有些咂舌,贺总是真急了啊。 贺谨言没好气地挂了电话,同时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沈凌意明明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坏事,可他还是很担心她,一想到她会像许临川一样永远离开自己,他的心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恐慌焦虑。 也许是从小一起长大,自己早就把她当亲妹妹看待了,贺谨言只能这样为自己开脱。 要是沈凌意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笑掉大牙,连贺慎行都不想当他的妹妹,他作为兄长能比丈夫出色到哪儿去? 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虑,贺谨言掏出手机拨打沈凌意的电话。 这次电话里总算没有传来已关机的提示,但刚响了两声,便被对面挂断。 怎么可能有人真的接你的电话! 沈凌意勾起嘴角,看着贺谨言脸上一阵变化莫测的神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只是一如既往地咒骂自己罢了。 一阵敲门声响起,贺谨言当然知道不会是沈凌意,但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还是抑制不住地失望。 “你过来了,问得怎么样?”贺谨言似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喜怒不惊。 助理递上一份协议,“太太已经签字了。” 贺谨言接过来翻了翻,是那份离婚协议,签名处已经写下沈凌意的名字,只需要他再签字,马上就能生效。 沈凌意也凑了过来看,确实很像她的字,那伙人一定下了许多心思吧。 “贺总打算什么时候签?”助理见他迟迟不动不由问道。 “你很急吗?”贺谨言淡淡问道。 “不急不急。”助理心想,他哪敢急。 回到书桌前坐下,贺谨言拿着钢笔犹豫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真的看到沈凌意签了字,他心里竟有淡淡的难过。 想离婚的人明明不是自己吗?为什么得偿所愿了他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有些生气? 也许是沈凌意这么干脆地为了钱和他离婚让他觉得有些不爽,伤了他的自尊心吧。 这样想着,他心一横,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将另一份交给助理,他继续问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都离婚了还回来做什么? 助理有些不解但他可不敢再这么回答了,“太太好像在外面有别的住所,应该是不回来了。” “别的住所?”贺谨言皱起眉,“我怎么不知道她有别的住所?” “也许是前段时间刚置办的。”助理的冷汗快掉下来了,平时也没见贺总这么关心太太啊! 贺谨言嗤笑一声,“看来她也早不想和我过了,这不,房都买好了。” 说着说着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叫她过来收拾她的东西,我这里不是垃圾堆,别什么东西都往我这放。” “是,我这就出去打电话。” “不,你就在这打。”贺谨言喝了口咖啡,慢悠悠地说道。 助理不好违逆他的意思,只好当着他的面给徐闻打电话。 “徐先生,贺总让我转告给太太,家里还有许多她的东西,太太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取一下?” “好的,我会询问沈小姐。”徐闻答道。 这时,徐闻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麻烦,都扔了吧。” 沈凌意怔住了,那个声音,分明是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