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痕(1v1,h)》 生日快乐,钟睿周 七月初七是钟睿周的生日。 喻挽跟他已经认识了三年,这一年也是他们结婚的第三年。喻挽经营着一家烘培店,这生日蛋糕自然也是她亲手做的。 她在电话里唱着生日歌,“生日快乐啊钟睿周,你又老一岁了。”甜甜的笑声。 钟睿周今年不过25岁。长相清隽,五官立体,放在外面,谁不说一句你老公真帅,也就只有喻挽每年生日都要打趣一句你老了。 钟睿周淡笑道:“在哪儿,怎么不打开视频?” “在家呢,在睡大觉啊。”喻挽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够的样子。 她是如假包换的大小姐,自小锦衣玉食惯了,钟睿周跟她门当户对,婚后也自然是宠着她,爱着她。 喻挽过得随心所欲。 钟睿周叮嘱了一句:“饿了记得起来吃饭,我让张姨给你做你爱吃的水晶虾。” “知道了,你快去忙吧。” 匆匆挂了电话,喻挽大气不敢出。她催促司机,“杨叔,我们能在他下班前到吗?” 钟睿周在榆市出差,从常泞到榆市开车大概要三个多小时,杨叔很有把握,“放心吧,两个小时就能给你送到。” 她今天起了大早,准备好蛋糕和礼物,又穿上新买的小裙子出门,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钟睿周一下班就能看到她。 喻挽都已经开始想象到他回来一开门就看到她的惊喜。 却不想高速路段塌方,汽车悬空掉下去。 钟睿周还在开紧急会议。手机放在桌面上,陌生的电话接二连三地闯进来,放在之前他本不会接,可在挂了喻挽的电话之后他就惴惴不安,此刻更是心胸发闷。 他打断另一端发言的人,“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而他接到电话后,整张脸都白了。 711国道上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喻挽躺在医院生死不明,等钟睿周匆匆赶来时,喻挽已经在手术室躺了三个小时。 “情况怎么样?” 钟睿周脸色极其难看。现在医院人手不够,护士也是急匆匆的,她只告诉钟睿周情况不容乐观,车辆损坏程度严重,司机和喻挽都在抢救,头部大出血,怕是九死一生。 心沉到了谷底。 在医院过道上,男人肃黑的西装显得格格不入,但脸色的惨白,却叫人觉得没有谁比他更可怜。 挺直的脊梁瞬间坍塌。 他跌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打开喻挽留下来的手机和包包,上面除了发干的血迹,还有她亲手写的一张贺卡: “生日快乐哦,钟睿周,我最爱你了。” 光是看着这娟秀的字迹,钟睿周都能脑补出她的笑颜和开心的语气。 她甜甜地靠在他肩膀上,说:“钟睿周,我最爱你了,你要开开心心哦。” 她爱他,但从来不奢望他。 钟睿周不需要为她做任何事,他只需要开心快乐就好,正如她一直在这个世界上开心地活着,不需要被任何一种爱意捆绑。 爱本就是美好和自由。 但现在,喻挽带着他的爱和快乐,一起消失了。 ———— 我!来!了! 又土又狗血的我来了!啊啊啊,性转版《指痕》,老婆们不带脑子瞎看看就好,给我投珠珠和收藏就好,别骂我就好,么么么么么么! 我不认识他 过了差不多1个月,喻挽才从icu出来。出来之后她一直昏迷不醒,虽然捡回了半条命,但情况不容乐观,钟睿周停下所有工作,给她换了最好的医院,日日夜夜都守在身边。 时间一流逝,就是以年为单位。 等醒来的那一刻,喻挽却不记得他了。 不仅不记得他,还很害怕。 陌生的环境里,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喉咙是哑的,她无声地哭出来,张了好几次嘴,钟睿周才在看清: “妈妈。” 她在找妈妈。 钟睿周安抚她,“我去给你叫,你别哭。” 喻挽含泪,点点头。 但钟睿周第一时间叫的还是医生。之后在走廊平复了好久,才颤抖着打电话给喻妈妈。 男人压抑的嗓音带点哑,“妈,喻挽醒了。” 喻挽醒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喻家就这么个宝贝女儿,从小被人呵护着长大,喻妈妈已经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也就早上出去这一会儿,喻挽就醒了。 两家大人都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围着医生听检查情况。 每天都在这照顾喻挽的钟睿周却在最角落。 他听到医生说,喻挽失忆了。 关于这三年发生的事,她忘得一干二净。也就说,除了爸爸妈妈,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钟睿周在内,全被她空白的记忆排除在外。 钟睿周摩挲着手上的婚戒。漆黑的睫毛压下来,眼神里是让人难以察觉的破碎,他说没关系,但心早就抽痛了上百次。 - 喻挽醒来后,没有再让钟睿周照顾。请的护工还在,喻妈妈也在,喻爸爸更是每天都带些好吃好玩过来。 她每天被困在这窄窄的一方病房里也不觉得闷。 倒是钟睿周一来,喻挽就觉得难以呼吸。 “妈……”她皱着眉小心道。 苍白的小脸还带着一点病态,但比起之前来说,已经红润许多。黑色的睫毛卷翘,唇瓣莹润小巧,瓜子脸,漂亮又性感。 纯真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对他的忌惮。 她很讨厌陌生人。 只要一靠近就会觉得不舒服,钟睿周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只站在病房门口。 “妈,我带了点水果。” “小挽,这是睿周。”喻妈妈提醒,“你老公,你们结婚了。” 不说还好,一说喻挽眉头皱得更重。 她跟钟睿周本就是相亲认识,婚前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喻挽对这人更是一无所知,只知道她跟他是校友,但在高中时期,喻挽记得自己跟他一点儿都不对付,是见到就讨厌的类型。 婚后,两人更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 奇怪的是两人感情居然越吵越好。 婚后三年,两人关系如漆似胶。 现在,一切又回到了从前。 喻挽说:“我不认识他。” 这和他们相亲时说的那句话一样:我不认识他,我也不喜欢他。 但在见面的那一刻,喻挽的眼睛却要看直了。 钟睿周长得很帅她知道,但没想到成年后的钟睿周荷尔蒙更强。身上都是成年男人的气息,强势、霸道,却又漫不经心地透出几份儒雅随和来。 他很对喻挽胃口。 却总是跟她过不去。 而在那个时候,喻挽有男朋友。秦牧周是她大学时认识的,人挺好,就是家境一般。喻妈妈反对,加上那时喻挽对这段感情也越来越精疲力尽,后面也就妥协。 分手。 然后去相亲。 …… 钟睿周站在门口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水果放下,“我走了。” 转过身的那一刻,喻挽都没抬头看他,但听到他脚步声越来越远,心口却莫名其妙疼了一下。 一定是错觉。 过来接她 再见钟睿周,喻挽已经差不多能出院了。这段时间她恢复得很好,除了丢了那三年的记忆,跟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眼下还有好多忌口的东西不能吃,馋得只能咽口水。 “妈……”她哀求着。 “以后再吃,现在先补好身体。” 喻妈妈宝贝自己的女儿,但绝不溺爱。喻挽没办法,只能躺在床上打滚,“你再这样我就不出院了。” “你以为我是睿周啊?你想撒娇找他撒去,找我没用。” “我……” 喻挽刚想说我哪里撒娇了,但一转头就看到钟睿周过来。 他差不多每天都会来,但喻挽不是每天都能看到他,似乎是知道她不喜欢,所以他很少出现在她跟前。 有时来了,见到了,话也特别少。 不是嗯几声,就是说好。 和高中那时差别很大。 不知道为什么,喻挽之前对他还没什么印象,甚至都要忘记这个人了,但失忆后,反倒对他高中那三年印象深刻。 “妈,我去趟厕所。”钟睿周一来,她就躲。喻妈妈已经见怪不怪。 “睿周,你来了。”喻妈妈招呼钟睿周进来,笑容温暖,慈爱。但也很礼貌。 这几年,喻妈妈也差不多把钟睿周当半个儿子看。 尤其是喻挽住院这段时间。 钟睿周做什么都亲力亲为,刚开始大家都以为喻挽的下半辈子都要躺在床上当植物人了,却不想钟睿周一照顾她就是照顾了两三年。 时间漫长,无法估量。 这其中的日日夜夜,喻妈妈都不敢回想,只当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更何况是钟睿周。 但他坚韧固执脾性,却是让他更加坚定。 他就是要跟喻挽过一辈子。 活着,喻挽是他的妻,是他掌上的宝贝。 死了,钟睿周也要把她的骨灰攥在手里。 喻妈妈几度犹豫。 喻挽只在洗手间听到钟睿周在外面说:“听医生说喻挽要出院了,我过来接她。” “这个……”喻妈妈犹豫了一下,“睿周啊,你看小挽现在这个情况,要不要让她先回自己家,我跟她爸都在身边,也比较放心。” 喻妈妈试探着问,没想钟睿周会好说话。 前不久喻挽还想跟他离婚,原因无他,只是喻挽不喜欢,她不想跟钟睿周一起生活。突如其来的婚姻让她很不舒服,没有任何一点心理准备,越是塞给她,她越反感。 钟睿周说:“好啊。” 他淡笑着答应,脸上看不出生气的痕迹。摸着良心说,钟睿周的确是个很好的丈夫、很好的女婿,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能忍,也懂事。 做事落落大方,合理得体。临走前还很绅士地扶了一下差点掉到地上的食盒,看到喻挽出来,只微微一笑,脚步从她身旁走过,没有任何停留。 “手续已经差不多办好了,收拾一下就走吧。”钟睿周替她们安排了车,东西也不需要收拾,喻妈妈只让她穿好鞋,带好一些重要的东西。 喻挽说:“他走了?” “你刚才眼睛没看到?” “我确认一下嘛。” 喻妈妈冷笑一声,可一点儿都不惯着她,“回家住可以,但你要跟睿周离婚这件事,我和你爸爸明确地聊过了,我俩不同意。” 钟睿周本就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之前相亲也是他们的安排,婚后,钟睿周没出过错。 喻挽只是暂时不记得他了,但哪怕是永远不记得,喻妈妈也不会让她离婚。 喻挽却很生气,“为什么?” “为什么?”喻妈妈也跟着反问,想起这几年来的辛苦,喻妈妈眼睛里已经有了湿意。 她说:“我是怕你日后哪天想起来睿周,比我更心疼他的是你自己。小挽,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超级无敌霹雳爱 喻妈妈一句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让喻挽不得不自己去找钟睿周。 她回到家才发现,自己的房间空空如也,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衣帽间里更是没有一件衣服。 这简直离谱。 喻妈妈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嫁出去了,你的东西自然是在你自己家里,难不成还天天跑娘家住?” 说的也是这个理。 但刚结婚那会儿喻挽也是三天两头往家里跑的,后面喻妈妈说别让人看笑话,喻挽就放狠话说那我就再也不回来。 接着就把家里的东西搬空了。 她在外面独居。和钟睿周一吵架她就去住,感情好了自然也就住得少,因为她发现即便是吵架,钟睿周也会死皮赖脸地黏过来跟她滚在一张床上,还不如老老实实睡在家里呢。 时间一久,别说喻挽现在失忆了,就算没失忆,她也不一定记得自己那个家在哪。 想了好半天,她才翻开手机通讯录,老老实实地去找钟睿周的电话号码。 z,钟。 她翻了半天,没翻到。 “什么鬼,难道钟睿周不叫钟睿周吗?”喻挽纳闷极了。 找微信也没找到。 后来还是拿喻妈妈手机才打通电话。 “喂。” 她语气不太好,钟睿周还以为是喻妈妈打来的,接到电话时愣了一瞬。 “什么事?” “你在哪?” “公司。” “干什么?” “上班。” “……” 喻挽感觉自己脑子进水。她哦了一声,问他:“那你什么时候下班?” 于是钟睿周又回到了第一句:“什么事。” 喻挽深吸一口气,“没什么,就是我好多东西在你那呢,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拿一下。” 虽然说直接买更快更方便,还不用面对钟睿周,但喻挽是个恋旧的人,有好多东西用惯了她就不想再换,哪怕不记得,只要那些东西沾染了她的气味,她就还是喜欢。 钟睿周说稍等,“下午六点,你看可以吗?” “可以提前吗?” “恐怕不行。” “……” 钟睿周还是像她印象中的那样强势、冷酷,没有半点风度可言,即便对面是个女生,他也丝毫不会软下来。 喻挽气得吸了口气。 真想骂他是不是有病,既然不行还问她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电话里钟睿周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说:“有个很重要的会,抱歉。” 伸手不打笑脸人。喻挽气顺了之后就说没事,“那六点见。” 钟睿周:“嗯。” 正要挂电话,喻挽又急急道:“对了,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通讯录里没找到你手机号,微信也没看见。” “……” 长久的一阵沉默。 喻挽说:“你该不会是把我删了吧?” 但也不应该啊。 即便是删了,她这边还是会有的,更何况钟睿周还没有理由删她。 要删也是她自己。 好半晌,钟睿周才说:“你找的是什么。” 喻挽:“钟睿周啊。” 钟睿周嗯了一声,接着就用他最冷静平淡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让她最崩溃的话—— “那你试试搜“超级无敌霹雳爱的老公”?” “……” ———— 放个小碗。在这里等珠。 ( ) “讨厌的人” 喻挽怀疑钟睿周捉弄她,但找不到证据,倒是找到了好友列表的那个“超级无敌霹雳爱老公”。 喻挽:想死,但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但不管怎么说,找到联系方式就行。 她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却忘了问地址。找到那个不忍直视的id,狠狠心闭着眼把备注改为“钟睿周”,又改为“讨厌的人”。 然后问:地址在哪儿啊? 没回。 喻挽躺在床上直接睡到了下午六点。 醒来时,窗外火红一片。漫天而来的晚霞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睁眼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喊钟睿周,但到了嘴边又变成了“妈”。 起床,下楼。 餐厅和客厅都没人。 婷姨在前院修盆栽,看到喻挽要出门,“小挽,要外出啊?跟太太说了吗?” 喻妈妈下午有事出门。家里只有两个护工看着,喻挽现在出门不碍事,也就没跟他们讲。 喻挽说:“我就出去拿个东西。” “哦,好的,那你记得早点回来啊,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喻挽上了后座,系上安全带,她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江叔,去御景园。”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江叔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刚太太还叮嘱我别把你送错地方。” 喻挽当时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只是笑笑,“是吗。” 她潜意识居然还知道怎么回去。 江叔说:“是啊,我还说小挽也不至于记性这么差吧,自己的家都能忘。” 可不就是差点忘了。 喻妈妈估计是跟江叔说了她失忆这事儿,但江叔觉得这种事情只有电视上才有,现实中怎么可能发生。 但看到她茫然的表情,又觉得是真的。 喻挽到御景园之后,都不用问路,门口见到保安,保安便很热情地问:“喻小姐,你出院了,身体好了吗?” 喻挽车祸这件事没对外宣张,保安知道是因为刚出事那会儿,钟睿周整个人都很憔悴不堪。 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那些光鲜亮丽早已不复存在。 那时的他就仅仅只是钟睿周。 喻挽的丈夫。 喻挽说:“您知道这事儿啊。” “可不是嘛,你老公有段时间经常大晚上的坐在门口又不进去,我们都看到了。” “为什么不进去?” “不知道,看着好像是在哭。你知道的,我们又不好问,一开始还以为是你又跟他吵架了,之前你们吵架的时候他也那样在门口哭,后来邦叔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那会儿还在icu。” 那时她求生意识太弱,医生让家属多陪她说说话,钟睿周不是个话多的人,他有再多想说的,也只是在她耳边喊:喻挽,喻挽。 后来他才回家拿她的日记本。 说是日记本,其实就是她的记仇本。 钟睿周哪里惹她不高兴了,她都要记在本子上,等下一次吵架的时候再翻旧账。 那时钟睿周还说她记性差。 后来的喻挽却是真的不记得他了。 好像要死了 喻挽收拾了半天也没收拾完,钟睿周却像是料到她就会如此。没有管她,自己拿了换洗的衣物到浴室洗澡。 出来时,身上只一件黑色的浴袍。 领口松垮,只露出精壮的胸膛。 ……她以前吃得可真好。 喻挽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瞬间对自己有些无语。 现在是该想这个的时候吗! 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两下,转头又去厨房。她之前学过西点,对厨房有莫名的亲切感,走过去打开冰箱,里面却是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你都不吃饭的吗?”转头,看到钟睿周刚好下来,喻挽又看到那条狗蹲在角落舔水喝,狗盘子里只有空气在飘荡,“还有它,你们俩都不吃吗?” 钟睿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厨房确实很少开火,食材基本上不会备在冰箱。 而且以前喻挽也很少做菜。 至于那条狗,看它那圆滚滚的肚子就知道,刚刚喂的那点狗粮又是被它一口吞干净了。 钟睿周想说的那句“seven在控制饮食”,又咽回了肚子里,只半死不活地嗯了一声。 眼皮冷淡,神情恹恹。 她都要回娘家了,还来管他干什么。 喻挽好像也只是表达一下惊讶,并没有要管他的意思,钟睿周坐在旁边,发出饥饿的声音,“我好像要死了。” “……………………” 喻挽:“你说什么?” “我说,我好像要死了。” 这话从钟睿周嘴里说出来实在是惊悚。那个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大学霸and校霸,有一天居然还会发出这种声音? 他要死了? 谁死都不可能是他死。 但想到保安说她出车祸那会儿,他一个人站在家门口却不敢进去,只能在外面掉眼泪的场景,也很惊悚。 她说:“我才是要死了呢,我刚从医院出来,还有好多忌口的东西不能吃,天天都喝药汤,嘴巴都苦死了。” 这句话说出来,似乎好像让他更难受。钟睿周望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透的情绪,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场景,痛苦又悲伤。 呼吸有点难受。 钟睿周将涌上来的那些情绪压下去,“嗯”了一声。 起身的时候,喻挽却突然叫住他:“等一下。” 钟睿周站着没动。 喻挽在厨房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小声道:“之前,就是以前我俩结婚的时候,我会做饭给你吃吗?” 还有那条狗。 阿拉斯加犬。本来就挺大只的,现在更大只,一看就是养了好多年。 他们是在六年前结的婚,那条狗现在应该也有五六岁了。 钟睿周说:“没有。”喻挽以为他会撒谎,但没想到他很坦诚地说,“你不会做饭,以前只会点外卖,有时心血来潮想下厨,也只是想毒死我。” 喻挽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结个婚,自己的属性都变了。从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做西点是她的爱好之外),变成一个会天天泡在厨房做饭等丈夫下班回来吃的女人呢。 当然也有的人本身就很爱做饭。 这是一种爱好。 就像她很享受做西点一样。 但是钟睿周又突然说:“不过三年前那天,你做了一个蛋糕给我。” 他似乎是很不愿意回想。 却还是选择告诉她,“准备偷偷来榆市陪我过生日,给我一个惊喜。” 然而意外就是路段塌方。 喻挽车祸。 他没吃到那口蛋糕。 她也没有记得自己对他说过我爱你。 ———— 三更,over 睡一觉不就知道了 钟睿周没有留她吃饭。他知道现在的喻挽不会坐下来跟他吃。 她想带走的东西太多,现实却是她一个人根本做不到一天搬完全部。 钟睿周对她说:“明天再来吧,后天也行,你有家里的密码,什么时候来都行,seven在家的时候你可以陪它玩,但它可能控制不住要扑你。” 喻挽哦了一声。 心里想的是在这住着也挺好的,家里有很多东西她都很喜欢,基本上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 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多了个钟睿周。 她突然很想问:你就不能从我家搬出去吗? 现在这样搞得很像她是在被扫地出门啊。 但她不敢说。 因为这是他们的共同财产,搞不好是要同居的。 虽然说已经结婚了,这是合法同居,哪怕是上床也是持证上岗,但她心里还觉得自己在上大学呢。 她没有了婚后的那些记忆。 - “有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啦,你跟他睡一觉不就知道了吗?”多年好友陈芷嫣张口就是荤话。 喻挽无语,“我没事干嘛要跟他睡觉?” “你不是说忘记了吗,说不定能找找感觉?” 陆芷嫣上家老板就是这样的。 他车祸失忆,醒来后把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天真无邪是个十八岁的纯情男大学生。 但人家心理素质强。 知道自己突然有个老婆后,啥也没问,啥也没说,只觉得是天上掉馅饼,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过日子。 还说“我想进去,找找感觉”。 陆芷嫣觉得喻挽也可以试试,喻挽说:“我又不是他,再说了,钟睿周也不是他老婆。” 她讨厌死钟睿周了。 也很不想招惹他。 当时她为什么会答应跟他相亲还跟他结婚,这一点喻挽一直想不明白。 但现在她也不用想明白。 既然过去的事情已经忘记,她又大难不死,喻挽觉得就应该好好活着。 重新活着。 把以前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做一遍。 第一件事情就是进鬼屋大冒险,陆芷嫣求她放过,“姐姐,你是大难不死,但我这个唯心主义者一进这种地方就有可能死。还是算了吧,咱换个挑战项目行不行?再说你这身体好了吗。” 之前陆芷嫣去看她的时候,她还半死不活地吊着一口气呢,也不知道钟睿周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那时所有人都觉得喻挽活不成了,只有钟睿周还在坚信,她会活下来。 哪怕活不下来,他也不会放弃。 陆芷嫣当时很怕他就那样过一辈子,守着尸体,或者骨灰。总之,除了喻挽,他没别的选择。 后来也不知道钟睿周是怎么把人养得这么好的。 白白净净,面色红润。 完全看不出她出过车祸。除了她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 喻挽说:“那行吧,爬山去不去?” 现在天气正好,正是爬山的好时节。喻挽之前嫌累,很不爱去,错过了登上高峰只为了看到日出时那一抹亮色的美景。 现在身体动不动就发虚才感觉到遗憾。 陆芷嫣说:“不去。” “为什么?” “社畜,我要上班啊。” “……” 喂我 喻挽做什么都心血来潮,自然也会有人给她一路开绿灯。但吃饭这事儿难讲,这个点想去好的餐厅吃饭,基本上没位置。喻挽又是个什么都要挑好的的主儿,普通餐厅她还犯不着特地约他一块儿吃。 一问,喻挽果然忘了预约。 她这记性跟之前比起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她还能记得给他打电话已经很不错。 喻挽说:“完了,那怎么办啊。” 要是随随便便找个大排档,跟钟睿周说我想跟你离婚,他大概会掐死她吧。 本来就处得一塌糊涂了,表面功夫不能再不做。 喻妈妈说夫妻本是同林鸟。要和和睦睦,要同舟共济,相互扶持。 钟睿周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没放弃她,这是他作为丈夫的本分,也是情分。是应该的,但也不能真的觉得人家是应该的。在接受的时候同时也要记得人家的好,这才是真的好。 喻挽实在不该在这事后对他说离婚。 可再过下去也是伤害。 钟睿周说:“那回家吃吧。”他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 - 果然,到家之后,钟睿周看见客厅放了很多大大小小的东西。 喻挽一心虚,一歉疚,就喜欢买很多东西送人。 她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愧疚,就会把它具象化,用实际的东西来弥补对方。 之前她谈的那个男朋友大概就是受不了这点。 觉得她是在侮辱人。 可钟睿周觉得她可爱极了。 她就像只小松鼠,一对不起人就把自己有的东西都叼过来送给他。 送的东西越多越贵重,说明她心里越内疚。 此时此刻,钟睿周看到这些多如山堆的礼物,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还请了醉仙楼的大厨来家里做饭。 喻挽说:“稍等一会儿哈,现在只上了些凉菜。” 就两个人吃,还要做满汉全席。 钟睿周算是彻底确定了她今晚的目的。 “嗯。”他不动声色地应声,进来看seven在干嘛。 喻挽讨好道:“我刚给它洗了澡,现在还在吹干呢。” “你自己洗的?” “这倒不是,我请人来洗的,但我有帮忙按住。” “……” 这小胳膊小腿的,也真难为了。 钟睿周点点头,“你辛苦了。” “应该的。”喻挽笑嘻嘻的,又问,“你要不要先吃点水果?这个是完完全全由我自己洗的。” 她挑出一颗看着就有点营养不良的,“这个还是我亲手种的,刚刚从家里摘过来。” 钟睿周掀开眼皮。 不知道是不是喻挽错觉,她感觉周身空气都冷了一度。 钟睿周不太开心。 他好像看穿了她所有心思。 但让喻挽意外的是,他没有拒绝。 “那你能喂我吗?” 喻挽没听仔细,“什么?” “喂我。”钟睿周说,“我现在没洗手。” “……” 这个倒不是很难的要求。只是喻挽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不记得是在高一还是高二,那会儿喻挽对钟睿周这个名字还是听说,从来没见过真人。 初见大概是某个寻常的清晨。 她跟陆芷嫣一起上学,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树下有一个长相气质都特别出挑的人。白衬衣,黑长裤,背上是一个书包,手里还拿了几本书。 喻挽看到就说:装逼。 有包不放还拿手里。 不过他那只手戴着手表还挺好看,喻挽多看了两眼。 他眼睛瞥过来,大概是听到了。 喻挽尴尬得汗毛一立,忙地匆匆拉着陆芷嫣往教学楼走。但在课间的时候,还是冤家路窄,又碰到他在楼道跟人说话。 对面的是个女生,手里拿着一盒刚刚洗好的。 钟睿周说:“抱歉,我不爱吃。” 怕是担心对方没听懂。他又补充,眼皮冷冷淡淡道:“被人碰过的,更不喜欢。” ———— 三更,over 前男友的 喻挽不知道那个女生伤不伤心,但如果是她,她一定拿着那盒糊他一脸。 装你妈呢。 还被碰过的更不爱吃。 有本事自己去种,自己去施肥,自己去杀虫打药采摘,然后自己洗干净塞嘴巴里吧大少爷洁癖王。 喻挽白眼要翻上天。 - 之前不太了解,现在再看,钟睿周也不见得有多难相处。 他只是话少了点,性格怪一点。但性格这种东西又说不准,人与人相处讲究的是一个磁场,有的人是很好,可天生就合不来,这也没办法。而有的人看着就像个傻逼,喻挽又偏偏跟他很合得来。 喻挽没什么心理负担地让他张嘴。 钟睿周微微低头,喂到嘴里,一口咬下去,果肉香甜。 这个场景很眼熟。 好像发生过很多遍。 这一刹那的晃神,让喻挽忘了将手收回去。他的唇瓣很软,微微湿润,很好摸。 钟睿周却觉得有点痒。 她这样挑逗,抚摸。让他容易想起之前她还没失忆时,喻挽趴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掏出他性器,漫不经心地玩弄他龟头的样子。 这些画面如同气泡水一样难以控制,滋啦啦地在头皮上炸开。 钟睿周看她的眼神渐渐贪婪。 忽然就很想舔她。 “好了吗?” 钟睿周克制低哑的嗓音猛地将喻挽游离的思绪拉回。 “啊,对不起。” 手指像触电般收回。 钟睿周抿着唇,心情似乎不是特别好。 眼神淡淡。 转头就去了洗手间。 - 饭桌上,十来个大大小小的盘子摆满了一桌,做的是道全鱼宴。 喻挽不知道他喜欢哪种口味,只知道他爱吃鱼,于是都让厨师做了个遍。 钟睿周看到这些菜没什么反应。 他几乎不挑食。 只是不太能吃辣。 喻挽给他夹了块清蒸鲈鱼,“多吃点。”白嫩嫩的鱼肉没什么刺。 钟睿周愣了会儿神,“嗯。”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喻挽一起吃饭。上一次,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三年前。 喻挽也是这样给他夹菜,笑着说:我对你好吧?你看,全世界就我最爱你了。 那顿饭她全程挑鱼刺挑到手酸。 很难想象,喻挽也有这么爱他的时候。 如果不是婚后的慢慢相处,之前的喻挽,估计就是像现在这样,永远不可能坐下来和他吃饭、说话,更别提这样讨好地夹菜。 她的目的很明显。 也让钟睿周觉得这些饭菜明明如此美味却难以下咽。 “你身体好了吗?”钟睿周岔开话题。 喻挽啊了一声,“好多了,就是不太能剧烈运动。” 钟睿周点点头。 喻挽看他现在心情应该还不错,居然都主动找话题了,于是试探性地问些其他的,“你工作忙吗?” “还行。” “是做什么的?” “投资。” “哦。”喻挽说,“那你应该很厉害。” 想象中的钟睿周,确实是会干这一行。喻挽问完了就没话说。她以前对钟睿周的了解,完全来自其他人的道听途说,见面的次数都寥寥无几。他们不同班,很多时候都是在校园里远远地看到一眼。 和很多个陌生人一样。 他们见面不会点头,不会打招呼。擦肩而过就是擦肩而过,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喻挽看得出这个家的布置是因为有了还没失忆时的她才生动起来。 有时她也会好奇,尤其是什么让她突然从这么不待见一个人,变得这样用心地跟他一起生活。 但想了想,没结婚的她本来也就很享受生活,有钟睿周跟没钟睿周都一样。 她要是独居,她也会这样把家里布置得好好的。 现在不过是多了个钟睿周而已。 哦,还有那条体型大得吓人的狗。 喻挽说:“那条狗是我跟你一起养的吗?”她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她婚后跟钟睿周的爱情的结晶。 却不料钟睿周抬起头。 “不是。” “这是你跟你前男友养的。” 喻挽若有所思,“啊……” 因为喜欢你 捏在手里的筷子有点僵硬。这天突然被她聊得有些许尴尬。 喻挽笑了下,“啊,原来我还有前男友呢。” 钟睿周:“嗯。”他提醒,“是秦牧周。” “哦……” 喻挽真想说她忘了。 钟睿周却没放过她,“好像还是初恋。” 喻挽:“……嗯。” “对你挺好的,听说大学的时候经常帮你跑腿,肚子疼也是他给你捂。人也很帅,是校草。” “……” “你们那时感情很好,天天在秀恩爱。分手的时候朋友圈删都删不完。最后一条还是在520的时候发的,你说要去跟他过情人节,买了很多他喜欢的礼物,当然也都很贵重。” 钟睿周一边挑鱼刺,一边慢条斯理地细数她曾经的恋爱经历。 如数家珍。 每一条细节他都清清楚楚。 喻挽有些忍无可忍,“好了。”她生气道,“别说了。” 她又不是不记得,哪里需要钟睿周一点点帮她回忆。 钟睿周说:“这就生气了?” 喻挽红着眼瞪他,“那不然呢,你有毛病?这顿饭你不爱吃你就别吃。谈个恋爱怎么了?你没谈过?咱俩怎么结的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正儿八经交个男朋友碍你事了,别说是以前,就算是现在,以后,我找谁谈恋爱都不用你管。” 气呼呼地说完。 筷子一扔,饭也不吃了。 角落里的seven听到这大动静,也不顾刚才钟睿周对它的警告,立马跑过来蹭喻挽的腿。 睁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夹在钟睿周和喻挽两人中间,像极了爹妈吵架闹离婚,茫然无措的孩子。 喻挽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吵了,吃饭吧。” 钟睿周却完全没了胃口。 “吃、饭。”喻挽瞪着眼睛。 生气归生气,粮食是绝对不能浪费,吃一口也是吃了,那些鱼没白死。钟睿周也还挺听话,听她这么一吼就开始吃她刚刚夹的那块鱼肉。 喻挽气消了,“那你干嘛还要养?” 关于这条狗,喻挽还真不太记得。估计是跟秦牧周分手前不久养的。 钟睿周说:“你说你嫁给我之后,它可以叫我爸爸。” “……” 瞬间更无语了。 这钟睿周是傻的吗?怎么跟她之前听说的不一样啊。 “要是勉强的话,你可以把它送人。” “不想送。” “为什么?” 钟睿周说:“没有道理。” 没有道理因为一段感情的不合,就可以放弃一样东西。别说seven是一条狗,就算它是没有生命的物件,钟睿周大概也做不到把它送给别人。 用心对待过的东西,怎么可以随便抛弃。 喻挽说:“我也不是让你随随便便送给别人。” “我知道。” 我不想,我不愿意。 喻挽肯定知道他会这样说。因为钟睿周就是这样一个执拗的人,但喻挽也不想他养了还要挑她的刺,怪她把自己跟前男友养的狗塞给他。 吃完饭后,喻挽坐在客厅看电视。 钟睿周把碗筷收进厨房里。 一桌子菜还剩大半,他又把盘子用保鲜膜包好放在冰箱。很多时候他其实都不太习惯别人来家里干活,但喻挽娇生惯养不爱动手,钟睿周不在家她就会请阿姨。 电视换了好几个频道都没有她爱看的节目。 喻挽看到电视机旁边还摆着一个手工物件,又丑又难看,一看就知道是他们自己动手做的。 喻挽突然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那个时候,她应该是跟秦牧周分手没多久就跟他领证了。 按照钟睿周的性格,他肯定不会要她的。 他怎么会喜欢不喜欢他的人。 钟睿周说:“没有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跟你在一起。” ———— 2更,over。丢两个珠珠站岗,明天见!:d 最后一次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太过惊悚。毕竟在喻挽的认知里,他们并不熟。不熟,可能还有点讨厌。 钟睿周看得出来她眼里的颤动。只可惜这点颤动并不代表什么。 喻挽说:“那我应该会让你挺失望的……” 对不起这三个字太沉重。喻挽说不出口,钟睿周也不会接受。 喻挽拿出来之前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对于这件事她想过很久,现在的她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跟他过下去,钟睿周和这样的一个她在一起估计也不会开心。 一意孤行还不如好聚好散。 喻挽说:“你要是没有意见,就签个字。” “倘若我不签呢?” 钟睿周抬眸看她,眼底浮动的情绪太过让人窒息。喻挽低下头,“那我就明天再来。” 一直来,一直问。 问到钟睿周松口答应离婚为止。 这脾气,像是喻挽能干得出来的事。 喻挽平静道:“这段时间你为我付出了我知道,我心里感激你,但我们现在又不是演电视剧,不能说感恩一个人,就要以身相许。假如我真这么做了,却不爱你,反而害了你。人活着嘛,爱自己最重要。”她嘟嘟囔囔,“而且,强扭的瓜也不甜……” 离婚协议书上写的是,喻挽愿意净身出户。 他们所有的共同财产,全部归钟睿周所有。此外,喻挽愿意在这基础上,再补偿三千万。 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至于seven,她原本想的是要是钟睿周不愿意养,她就自己养。虽然印象中她跟这只狗没什么感情,但好歹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之一”,该要还是要。 没想到钟睿周自己要留下来。 不知道这只狗是她跟秦牧周的也就算了,知道后就怪尴尬的,哪有自己跟前任的狗最后却留给了前夫。 喻挽说:“你要是没什么意见,就在上面签个字吧。” 离婚协议书放在桌上,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切换到一个综艺频道,主持人逗乐的响声在此刻变得有些格格不入。 钟睿周看着上面那五个大字突然有点刺眼。 “再说吧”三个字其实很好开口,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拖延。可这样的结果只会让喻挽更讨厌他。 钟睿周冷着脸。 seven在旁边坐着摇尾巴要半天,见他们气氛古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选择了一个最不好得罪,但又确确实实处于下风的钟睿周。 狗爪子在他裤腿上扒了几下,一脸“差不多得了,离个婚而已,又不是去死,别那么多要求”的表情。 钟睿周突然很想煲狗头汤。 钟睿周刷刷刷地在那一式两份的离婚协议书上划掉了许多字,喻挽脸色大变,“你干嘛?” “我还不需要你这样‘让步’。”倒是显得他可怜至极。 喻挽胸口起伏不定。 钟睿周说:“就这样,你想离就离。” 他亲手擦掉了喻挽想要给他的那一切,也在最底下的签名栏,给了喻挽最想要的那三个字: “钟睿周” 一气呵成的签名,此刻看起来每一个笔画都沉重艰辛。 喻挽说:“……谢谢。” 钟睿周冷着脸:“不客气。” 她拿了东西要走。seven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蠢事,可怜巴巴地咬着喻挽的裤腿,眼睛里满满的哀伤。 它呜呜呜地叫。 显然是万分不舍。 “字我签了,饭也吃了。今晚不留下来陪我吗?” 钟睿周没有叫停seven。他只是坐在原地。喻挽回头,看到客厅灯光寂寥地照在他肩上。 抬起眼,他神情落寞。 脸上的倔强、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尽数瓦解,伴随着seven痛苦的呜咽声,只剩下肉眼可以看到的委屈。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你的气息了,今晚就在这睡吧。” “——就当是,最后一次。” 顶在小穴上 喻挽答应下来后,两人各自去洗澡。这个家到处都是她之前生活过的痕迹,之前喻挽来收拾东西时,不敢细看,但如今却不得不再次打量。 钟睿周一直都是个极简主义者。 有关于他的东西,他似乎都不喜欢太花哨。喻挽从这些软装的痕迹中,看得出她对钟睿周的让步。 卧室也一样。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看着心情极好。 她试图回想之前跟他结婚的场景,但遗憾的时候搜遍了整个记忆都一无所获。 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男人从浴室出来,腰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浴袍带,头发乌黑,水珠往下滴时仿佛能带出颜色,而那张脸又过分白皙,唇色红艳。 他抬眼看过来,喻挽躲开了视线。 “我要怎么做?”她佯装冷静地问,实际上内心已经慌死了。 钟睿周不知道的是,她一直很善于伪装。但喻挽更不清楚的是,钟睿周也一早就看破了她。 说这话时,他正站在沙发前擦头发。 白色的毛巾将他黑发上的水都吸干,钟睿周擦完头发才抬眼看过来。 “你不用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走到跟前,视线暧昧地停留在她脸上,喻挽耳根发烫。 钟恺周说:“我们又不是演电视剧。” 他把刚才的话还给她。 喻挽脸热得更厉害,“那你想干嘛?” “干你。”他简单直白。 喻挽微微睁大瞳孔。 钟睿周笑了,“那你以为,我们以前都不上床的吗?” 无耻。 喻挽咬牙在心里骂。他就是欺负她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要再留她一个晚上。 脑海里突然想陆芷嫣前段时间对她说的那句——睡他一晚啊,说不定就能想起来呢? 奇异的快感从心底窜上头皮,像是有电流穿过,喻挽先是浑身一麻,而后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还是处呢。 虽然现实已经不是,可现在的喻挽压根没有储存跟人翻云覆雨过的记忆。 钟睿周好整以暇大地圈住她脚踝将人往身下一拉,低头时,喻挽偏头躲过了他落下来的吻。 但钟睿周只是顿了一秒。 他顺势亲在她的脖颈上。 “啊……”她的反应很大,只是亲一下脖子就受不了,湿热的触感向耳后流连,她扭动着身躯,越挣扎越兴奋。 钟睿周压在她膝盖上,身上的浴袍在纠缠中变得松垮,腰带被扯下来,喻挽白皙的肩头露出,他顺着线条渐渐深入,往下。 呼吸就是在这个时候加重。 喻挽扯着他稍硬的短发,“别……” 都到这了。 钟睿周的手停在她胸乳下方,目光中是一片浓稠的欲望。 喻挽可怜地看着他。 钟睿周说:“别什么?” 不让他摸奶子,还是不让他干。她连亲一下都不肯。 喻挽咬咬唇,推他的动作也就没那么大了,俨然一副随他便的样子。 钟睿周也没辜负她的让步。 手掌顺着胸前隆起的弧度往上,隔着柔软的布料揉捏裹在里面的奶子。每揉一下,喻挽就蹙着眉哼叫一声。 内裤上早已晕染出一块明显的湿痕。 钟睿周看着她,低头,含住她左边的乳尖,舌头将顶端都舔湿、舔硬,喻挽感觉到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都被他湿热的含住,吮吸。 舌头一下一下地扫过去。 她小腹抽动着收紧,攥着他头发的力道渐渐加重。 喻挽忍不住呻吟,“啊……” 小穴翕动着吞吐出粘液。 钟睿周知道她是想要了,舌头越发地卖力,将胸前那颗小果子舔得津津有味。 喻挽已经从想要推开他变成紧紧抱着他。双手抱住他脑袋,任他短硬的黑发都刺在皮肤上,大腿内侧被人分开,她夹着他精壮的腰。 “钟睿周……”她可怜巴巴地喊。 想让他停下,却又想要更多。 钟睿周仰头,含住她的脖颈、喉咙,又往耳朵后面亲,太多滚烫的吻落在隐秘的发间。 钟睿周重重地顶在她小穴上。 两条一样款式的浴袍下,性器相互厮磨,他鼓起的弧度压在柔软的凹陷,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钟睿周极为舒坦又压抑地喘息着,“嗯?”他睁开眼,将手指放在她口中,眼帘轻轻往下一压,看到自己的手指和她软滑的舌缠弄着。 喻挽脸红得不像话。 不到三秒,钟睿周口便干舌燥地覆上去,将手指替换为自己的唇舌。 急切的,热烈的。 和她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