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玫钟皓》


 第1章

    1

    鱼香茄子滚烫的汤汁溅到我手臂上，烫得我皮肤红肿，火辣辣的疼。

    宋玫却连看都不看，一脚踢开地上的盘子，不耐烦地道：

    「你真是小肚鸡肠！动不动就拿小染试探我，以后都不用给我做饭了！我消受不起！」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本来被我擦得干净的地板，遍布着油腻和碗碟碎片，一片狼藉。

    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和宋玫结婚这七年，我们也曾恩爱过，那时哪怕我做饭擦破点皮，她都会心疼得掉眼泪。

    可如今，她却因为另外一个男人，亲手砸了我辛苦为她做的菜。

    康染，是宋玫公司的实习生。

    也是当下我们之间不可提及的禁区。

    此前宋玫经常跟他聊到通宵，还总是带他单独出差，对此我吃醋闹过好几次，却总被她骂心脏。

    直到一个月前，我意外在电影院看到他们十指相扣的手。

    彻底心死，提出离婚。

    宋玫冷战半个月逼我妥协，见我态度坚持，她才答应回归家庭。

    我也试图给这段婚姻一次机会。

    可跟康染断掉后，宋玫的脾气却越来越易怒，哪怕我做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都会被她认为在内涵康染。

    终于在上周她醉酒后，抱着我喊康染的名字。

    我才彻底明白，自己终究是输了。

    今晚，是我们婚姻七周年纪念，也是我给她做的最后一顿饭。

    本打算饭后谈分手，没想到会搞成这个样子。

    这时手机弹出提示「距离登机已不足24小时」。

    我定了明天回挪威的机票。

    我爸妈在挪威定居，本来也想让我过去。

    我却只想守着宋玫，拒绝了他们好几次，这次听我回去，爸妈都高兴坏了。

    翌日早，我妈打来电话提醒我。

    「小皓，晚上登机前给妈发个消息，我跟你爸去接你啊。」

    这时卧室门忽然被推开！

    「登机？什么登机？你要去哪？」

    宋玫蹙着眉头问我。

    我挂断电话，随口敷衍道：「我爸妈这两天去旅游。」

    宋玫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只是淡淡道：「昨晚我反思过了，我不该对你摔碗发脾气。」

    「不过我也希望你能信任我，作为一个男人，你首先应该关注自身，而不是怀疑自己的老婆。」

    我有些诧异她的态度。

    不论是昨晚还是前几天，每次宋玫发完脾气都会晾我几天，还会逼着我承认是自己斤斤计较。

    可这次她却主动示好，语气虽不算多好，但比起以往却算温和了。

    这时，我忽然发现宋玫今天看起来精气神格外好，还化了精致的桃花妆，穿着休闲的运动服，看起来青春靓丽。

    这是康染最喜欢她的一身打扮。

    自从跟康染分开，她就总是神色萎靡，懒得化妆打扮。

    今天却容光焕发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看来昨晚是有人把她安抚好了。

    主动找我，更像是出于心虚的弥补。

    「好，我知道，下次不会了。」

    我平静地说着。

    宋玫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打量了我几眼，才满意地点头道：

    「你这次倒是没犟嘴，懂事多了。」

    「你记住，只要你不胡思乱想，我们的感情就会像以前那样好。」

    我心里暗道：可惜，回不到过去了。

    宋玫心情愉悦地勾了勾嘴唇，看了眼手腕上精致的女表。

 第2章

    「那我先去上班了。」

    说完便出了门。

    而那只女款手表，正是康染辞职那天送她的礼物。

    前几天宋玫还抚摸着手表，睹物思人，并没有戴出去过，今天，却破天荒地戴上了。

    是去见谁，不言而喻。

    不过我也不在意了。

    洗漱过后，我跟公司线上提交了辞职流程，便着手收拾行李。

    这时，手机却忽然弹出一条康染的信息。

    我和康染实质接触并不多，还是之前宋玫在外喝醉酒，康染让我过去接她，才加上的联系方式。

    自从他们断了以后，康染经常发些独自买醉的朋友圈。

    每次宋玫看到就会心不在焉的，看我也总是来气，随便找个由头就会发火。

    我心里奇怪，康染莫名其妙给我发什么信息？

    点开一看。

    一张照片，赫然闯入我的眼中。

    2

    上面并没有多大尺度的画面。

    是一张文艺浪漫的牵手照，一男一女，十指相扣。

    我一眼就认出，女人是宋玫。

    她无名指上戴的那玫钻戒，是结婚一周年时我送她的。

    依稀记得当时我为她戴上钻戒时，她脸上灿烂明媚的笑容，还主动拉着我的手，幸福地道：

    「阿皓，我好爱你。这枚戒指我会永远永远戴着。」

    「戴着它，会提醒别人我是名花有主的，任何男人都不许碰我。」

    那几句温柔的约定仿佛还在我耳边萦绕。

    可一转眼，却又消失在漫漫岁月里。

    我没有回复康染的挑衅。

    既然他们郎有情妾有意，我成全他们又何妨？

    我不紧不慢地继续收拾行李。

    我要带的东西并不多，除了必要的证件和衣物，其余的被我整理出来，放进了另外的箱子里。

    这些都是我和宋玫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有她亲手给我绣的钱包，也有共同diy的情侣挂坠。

    有我们踏遍祖国山河的纪念品，也有我们共享美食的照片……

    每个物件都蕴含了我们当初炽热的爱意。

    只不过现在，没用了。

    我搬着箱子下楼，扔进了垃圾车里。

    回去时，宋玫忽然给我打来电话，柔声道：「阿皓，工作忙吗？」

    我有些意外她对我的关心。

    毕竟最近她心情都不好，更何况，她此刻应该和康染在一起。

    我没打算告诉她离职没去公司的事，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宋玫又温和道：

    「中午你就不用过来了，我有个会议要开。」

    这时我才想起来，我和宋玫单位很近，以前中午经常过去找她一起吃饭，后来康染出来后，闹了几次不愉快，便去的少了。

    前段时间宋玫跟康染断了，我才又开始去找她。

    只不过心境变了，也不再上心了。

    宋玫的这通电话，是为了隐瞒她没去公司而去见康染的事。

    我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时随口説了句：

    「好，你工作忙，多注意休息。」

    下一秒，宋玫却忽然炸了，语气里满是恼怒：

    「钟皓你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我有会议，你用得着阴阳怪气吗？小染上周已经从公司离职了，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就过来我们公司站岗！」

 第3章

    「看看小染有没有过来上班！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搞懵了。

    更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哪句话，才惹得她那么生气？

    「我没说你骗我……」

    我话还没说完，宋玫再次怒声打断：

    「你还在试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我感到很累。」

    「我不想跟你説了！」

    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

    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她撒谎，却这么理直气壮，还倒打一耙？

    我没有多想，上楼去取行李箱。

    离开前，我留下了一份七年前我和宋玫签订的婚姻协议。

    当初我们是契约婚姻。

    如果七年间爱上彼此，就去登记领证，成为合法夫妻。

    如果彼此没有产生爱情，到期婚姻失效。

    很早以前宋玫就提议早点把证领了，可每次领证都会被其他事干扰，现在也没登记。

    如今，七年期满，婚姻有效期结束。

    离开家后，我把行李暂存到机场，跟朋友约好吃顿送别饭。

    到了餐厅，朋友还没来。

    我正要先找位置坐下，却看到宋玫正拿着勺子，温柔地喂康染吃奶油糕点，声音更是娇媚：

    「小染，我这样会喂饱你吗？」

    「玫姐，我怎么吃，都吃不够……」

    康染目光炽热地盯着她。

    下一刻，宋玫的余光瞥见我，脸色煞白，失手摔了勺子！

    猛地起身跟康染拉开距离：

    「阿、阿皓！」

    3

    宋玫马上朝我走过来，脸上红晕还未消散。

    着急对我解释道：

    「我跟小染是……是碰巧遇到的。」

    「我开完会出来吃饭，他刚好经过，就一块吃了，刚才，刚才不过是个玩笑。」

    玩笑，的确是个很精彩的玩笑。

    我没有戳破她这蹩脚的解释，只是淡淡点头：

    「嗯，我相信你。」

    宋玫神色变幻，看着我还想再解释几句，却半天没找到理由。

    转而，她忽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我：

    「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想回答，她的脸色却顿时沉下来，质问我：

    「你是在跟踪我？」

    「我跟你是夫妻，你却把我当犯人一样，监视我的行踪，你是不是变态！」

    宋玫越说越气，浑身都在发抖。

    我有些无奈地说：「我真没跟踪你，只是约了朋友吃饭。」

    刚说完，康染就走过来笑着道：

    「玫姐你别气了，说不定真是凑巧，只是我记得钟哥这个点应该还在上班吧，怎么突然跑这边来跟朋友约饭？朋友也没见……」

    说到这，他忽然捂住嘴巴，尴尬地笑了下。

    「不好意思，我说多了。」

    「钟哥，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毕竟我都从玫姐公司辞职了……」

    宋玫听到这，看我的眼神更加厌恶。

    指着我失望地道：

    「钟皓，你看看小染，再看看你，胸怀高下立见！」

 第4章

    「为了不让你胡思乱想，小染甘愿背下骂名，从公司辞职，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和小染！」

    我知道自己说破嘴也没用。

    也没了耐心，只甩下一句：「好，都是我的错，你们继续，我走。」

    不顾宋玫错愕的目光，直接出了餐厅。

    「钟皓！」

    宋玫又喊了我一声。

    我没有回头，走出大门，给朋友发信息换个餐厅吃饭。

    跟朋友吃完饭，已经是傍晚了。

    我来到机场候机。

    宋玫给我打来电话，冷淡的语气里充满了疲惫：

    「钟皓，今天你看到小染没像以前那样吃醋吵闹，算是有点长进。」

    「不过跟踪的行为实在太让我失望。」

    「我现在在公司上班，等会我去接你下班，一起去吃饭。省得你又胡思乱想。」

    这种高高在上施恩的态度，让我忍不住皱眉。

    宋玫又继续道：

    「另外，晚上我打算给你个礼物，你肯定会喜欢。」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对她所说的礼物并不感兴趣，继续坐在候机室，清理手机里我和宋玫的照片。

    这时康染忽然发过来一张照片。

    酒店房间里，宋枚的红色高跟鞋和一双男士皮鞋摆放在一起。

    我没回复他，只是关闭页面，继续清理手机内存。

    距离检票只剩半个小时了。

    我跟爸妈打了个电话，确定了接机位置，很快，就该检票了。

    这时，宋玫又打来电话。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说清楚吧。

    刚接通，宋玫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阿皓，你先回家等我，我晚点回家。」

    我淡淡道：「不着急。」

    宋玫那边顿了一下，有些不耐烦的疲惫语气说道：

    「我真的工作忙，你别闹。」

    「不信我给你发照片。」

    很快，我就收到宋玫微信发来在办公室的照片。

    「现在信了吧？」她不悦道。

    我却只觉得可笑。

    恐怕她都忘了，这张照片以前她就给我发过。

    虽然p了些细节，但照片底下的日期水印她都忘记消除了。

    骗来骗去，这又是何必呢？

    这时宋玫又懒散地道：「行了，别乱想了。」

    「今晚我准备送你的礼物就是，我答应给你生个孩子，这样你高兴了吧？」

    她语气淡淡，带着一种莫名得意的优越感。

    「有了孩子，以后你就把心思放在家庭上，不会总是胡思乱想，这样我也能松口气，现在满意了吧？」

    曾经我不止一次想要个孩子，宋玫总觉得孩子出生会影响我们的感情，一直都没同意。

    如今她躺在别的男人怀里，为了防止我打扰他们私会。

    却答应了。

    一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可悲。

    宋玫见我吭声，语气更加得意：

    「高兴坏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今晚再给我做个鱼香茄子吧，等会我就回去，对了，千万别再像昨晚那样说扫兴的话试探我……」

    话还没说完，这时机场大厅响起提醒检票的广播。

    宋玫的声音一顿，似是察觉不对，马上追问：「你在哪儿？」

 第5章

    「钟皓，你到底在哪儿？说话啊！」

    伴随着广播重复提示，她急促地连连追问，声音越发紧张发抖。

    我拖起行李箱，对她淡淡道：

    「宋玫，孩子你留着跟康染生吧。」

    「我们，结束了。」

    说完，拔出手机卡掰断，随手扔进垃圾桶。

    登上了远赴挪威的飞机。

    4

    到挪威机场，爸妈早早就在大厅等着了。

    他们的头发花白了许多，脸上皱纹更深，眼底充斥着激动和对我的怀念。

    「你这死小子，可算是滚回来了！」

    我爸又气又笑地打了我一下。

    气我为了女人把他们抛下，又高兴我回心转意回来了。

    我眼底发酸，强忍着泪水。

    笑着抱了抱他们。

    「以后我不会走了，好好陪你们。」

    爸妈没有问我和宋玫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向来尊重我，知道我若非下定决心，是不会大老远回来的。

    未来日子还长，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聊。

    回到家后，我妈给我煮了面，老两口看着我吃下。

    笑得眼角纹路更深。

    可笑我六年婚姻，一直都是围着宋玫转，忽略了父母。

    到头来，辜负了最爱我的人。

    饭后回房间休息，爸妈把床褥准备得舒舒服服的。

    我刚眯了一会。

    忽然接到国内朋友老刘的电话，他是唯一知道我新号码的人。

    老刘的语气有些疲惫：

    「老钟，你到了吧？」

    「本来不想打扰你，可宋玫闹得我，实在没办法……」

    我闻言皱了眉。

    离开前我跟老刘吃饭时，説了我跟宋玫的情况。

    以他的性格，若不是实在为难，是不会提宋玫来打扰我的新生活。

    「出什么事了？」我问。

    「应该是你登机那个时候，宋玫打电话找到我，非要问出你去哪了。我説不知道，她就跑到我家里，闹着要自杀。」

    自杀？

    我心里有些意外，但宋玫不是这么偏激的人。

    「本来我以为她只是吓唬我，可没想到，她、她真的割腕了啊！」

    老刘声音有些后怕和颤抖。

    「幸亏送医院及时，现在在里面昏迷，还没醒。」

    正说着，有道声音急匆匆响起：「患者醒了，吵着要见你……」

    经过一阵嘈杂的跑步声。

    紧接着，我就听到宋玫愤怒尖锐的声音：

    「老刘，你一定知道钟皓在哪！你快说，他在哪！」

    「我和他在一起七年，他凭什么就这么一走了之，你说话，他去哪儿了！」

    老刘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知道，自己不出面，宋玫只会一直纠缠老刘。

    只好开口道：

    「老刘，把手机给她。」

    5

    很快，手机就被宋玫夺了过去，着急质问：

 第6章

    「钟皓？钟皓，是你吗？你在哪？」

    「我不就是迟到一会，你至于就这么分手吗？你把我们这七年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你说话啊！」

    她的声音里有急切的哭腔。

    好似很在乎我，可如果在乎，为什么心里还会装别人呢？

    我淡淡道：「宋玫，当初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玩笑，一个契约。」

    「七年期满，我不想续约了，仅此而已。」

    「为什么！」

    宋玫尖锐又急切地打断：「我们很早之前就説要领证，只是没走流程，我们早就彼此相爱，早就是真正的夫妻了啊。」

    「我不允许，我不答应……」

    哪怕隔着手机，我都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宋玫哽咽道：

    「你在介意我今天和小染吃饭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

    「今天只是碰巧，以后我再也不见他了。」

    「我保证。」

    这个样子，像极了我第一次提分手。

    后来宋玫在冷战半月等着我道歉，发现我意已决，才慌了，答应我跟康染断掉。

    可短短一周，她跟康染，就忍不住旧情复燃了。

    我给这段感情最后的机会，也错失了。

    我疲惫地道：「宋玫，结束吧，你和康染好好生活，真没有必要这样。」

    宋玫哭了，不停地抽泣，哽咽道：

    「可我爱的是你，我爱的是你啊……」

    「钟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承认，这几天我对你的态度不太好，是我自己没有调解好心情。」

    「咱们和好吧，我早就把你当丈夫了，你走了，让我怎么办……」

    她绝望地哭着，那么悲伤，好像她才是被抛下的那个。

    可我是不可能回头了。

    再次拒绝她后，就要挂断电话，宋玫却急声道：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自杀！」

    「我死给你看！」

    我没有挂断电话，但耐心已经彻底没了。

    冷冷道：「宋玫，好聚好散，别用这种手段纠缠，只会弄脏这七年感情。」

    宋玫顿时怔住了。

    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她说重话。

    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为什么我变得这么陌生？

    可我没想那么多，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后来老刘告诉我，宋玫没再闹着自杀，只是一直在发懵流泪。

    我并不关心宋玫如何，毕竟已经分手就是陌路人了，只要她不骚扰我朋友的生活，就足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挪威到处玩。

    认识了不少当地的年轻人，找了份清闲的工作，生活平淡又美好。

    本以为我和宋玫就这么结束了。

    可这天我从外面聚会回来，却看到家门口，宋玫身边大包小包地站在楼底下。

    用蹩脚的英文问邻居我是否在这里住？

    邻居正要回答，看到远处我的身影，指着我，示意她看。

    6

    「钟皓！」

    宋玫看到我，激动地喊了一声。

    一把扔下行李箱，朝我跑了过来，就要抱住我的时候。

    我却冷淡的退开一步。

    宋玫眼底闪过一抹失落，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地质问我：

 第7章

    「我花了这么久的功劳才找到你，你就这个态度？」

    「钟皓，你就这么狠心？」

    她还是一贯的强势。

    明明做错的是她，可我却总是被审判的那个人。

    我淡淡道：「前几天电话里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我们分手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我不答应！」

    宋玫马上打断，眼底闪烁着委屈的泪光：「我们是夫妻啊。」

    见我始终冷漠，她咬了咬唇，又主动拉住我的手。

    「好了，我们不吵了，你爸爸妈妈也在这里对不对？正好我还没见过他们，你带我上去。」

    「这两天我住在这里，你陪我好好玩一玩，咱们再回国。」

    我却再次甩开了手，皱眉不悦道：

    「宋小姐，你是听不懂我说话？我们已经结束了。」

    以前的宋玫自尊心很强，但凡我这样说一句，她掉头就走。

    可这次她却好像没听到一样。

    一个劲跟着我。

    非常固执，如果我不答应，她绝对不会走。

    我心底也有些恼火和反感。

    「阿皓，我好想吃你给我做的饭，这段时间你不在，我都瘦了。」

    「对了，叔叔阿姨喜欢什么？我都没来得及准备礼物。只买了些护肤品和茶叶，明天我们再去买点好不好？」

    「我作为他们的儿媳妇，早就该拜见了，你说呢？」

    她自顾自地说着，好像之前的一切争吵都不存在。

    我却不想再陪她玩这些把戏，冷冷道：「宋玫，你别闹了，我不会带你回家。」

    「你再不走，我马上叫保安。」

    宋玫错愕地看着我，眼底氤氲着泪水。

    颤声道：「阿皓，你到底怎么了吗？你真的不爱我了吗？你明明那么爱我的……」

    见我不语，她终于妥协，低着头：

    「好，我走。但我不会放弃的。」

    宋玫离开后，我才松了口气。

    以前我幻想过宋玫失去我时，后悔挽回我的画面。

    可真正面对，我并不觉得快意，只有发自心底的厌烦和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我走到哪，宋玫都会缠上来。

    咖啡店，餐厅，图书馆，酒吧……

    搞得我那些朋友也都知道我有个阴魂不散的前女友。

    这时有个朋友提议让他妹妹假扮成我现在的女朋友，这样宋玫就会死心，虽然主意有点奇葩，但我还是用了。

    朋友妹妹叫杨含玉，很乐意配合我。

    再次见到宋玫时，我带杨含玉回家吃饭，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聊着。

    宋玫却冲过去，一脸被背叛的样子，心痛地质问我：

    「这个女人是谁？钟皓，这才多久，你就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还在这，你太过分了！」

    我搂着杨含玉的肩膀，冷笑道：「我和我女朋友约会，关你什么事？宋玫，你还是赶紧回国吧，省得你的小男友，也交上新女朋友了。」

    宋玫脸色难看，死死盯着我们十指相扣的手。

    她忽然想到什么，表情有些异样。

    「我知道了，你跟她假装在一起，是为了让我死心是吗？」

    「阿皓，你太小看我对你的感情了。」

    「她根本不是你女朋……」

    话音未落，杨含玉忽然扭过脸，啪地亲在我脸上。

    不光宋玫愣住了，就连我也傻了。

    7

    杨含玉挽着我的手臂，冷笑着看向宋玫，挑衅道：

 第8章

「现在，你相信了吗？」

    「宋玫，大家同为女人，阿皓现在爱的是我，你就没必要搞这些自取其辱的事，折辱了自尊。」

    宋玫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却没理会她，带着杨含玉回了家。

    当晚，杨含玉住在我家。

    宋玫在外面，站了半宿，才离开。

    我本以为这样她就会死心，可地走到了一起。

    两个月后，我跟老刘打电话闲聊时，才听说宋玫回国后的事情。

 第9章

    宋玫回去，便找到康染，要跟他确定关系。

    两人的确恩爱了一段时间。

    几乎所有社交平台都有他们秀恩爱的痕迹。

    宋玫还把康染招回公司，给了秘书的岗位，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只是没多久，康染回学校考试时，宋玫去找他，才发现康染在学校还撩了好几个学妹女朋友。

    甚至发现了开房照片，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康染当着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骂宋玫：「你以为你个老女人真是我女朋友？我不过是玩玩你。」

    「你去挪威找你前夫的时候，我找几个学妹消遣消遣怎么了？」

    「就允许你脚踏两只船，凭什么我不能啊？」

    那一天，宋玫颜面尽失，还没拍摄下来发到了网上。

    老刘也是通过网络看到的。

    宋玫公司里的员工也都刷到了，虽然不敢当面讨论，眼神却都闪躲。

    宋玫马上就把康染开除了。

    为了泄愤，还闹到学校去，直接让康染渣男的名头做实。

    康染被停学，还遭到好几个小女友的指控，气急败坏，竟然直接把两人的亲密照发到了公司群邮件。

    宋玫彻底颜面尽失，甚至因此失去了很多商业合作。

    还面临巨额赔偿。

    短短两个月，宋玫声名狼藉，呆在家里不出门。

    听完这些，我只觉得很唏嘘，宋玫那么喜欢的康染，原来是个烂到根的人，她会很后悔吧。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但人生就是这样，落子无悔。

    一周后，很久没有联系我的宋玫，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她的声音疲惫，沙哑：

    「阿皓，这段时间还好吗？」

    「你知道吗？我好后悔，好想你，可你不要我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说着，就哽咽地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説什么。

    宋玫断断续续地説了很多当初我们在一起甜蜜的过往。

    她又哭又笑：

    「你这个人，好狠心。」

    「离开却把我们的回忆都扔掉了，让我连怀念，都没有资格。」

    「可你做的对，我这样的烂人，你不应该跟我耗下去的。」

    宋玫越说，我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状态很糟糕，不停地说着过往的事，声音孱弱，似是病了。

    「你到底怎么了？」

    我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

    宋玫沉默了几秒，才沙哑地自嘲道：「我快死了。」

    9

    「什么？」我有些意外。

    「阿皓，我快死了。」

    她哭着説了很多，我大概把事情串联了起来。

    宋玫的公司倒闭没多久，她就查出了脏病，是康染传染给她的。

    康染私生活非常混乱。

    在宋玫因为我第一次提离婚，跟康染分开那段时间，康染去酒吧泡了不少妹子，已经染上了病而不自知。

    后来宋玫没忍住跟康染再次旧情复燃，就染上了。

    如今，情况越来越糟糕。

    听到这，我又是庆幸，又是感慨。

    庆幸自己及时死心，跟宋玫断了，否则连我都会栽进去。

    感慨宋玫以前也算个洁身自好的人，却一步步走到了这个结局。

    我实在不知道该跟宋玫説什么。

 第10章

    挂断了电话。

    再次回国，我跟杨含玉决定结婚，她父母都在国内。

    顺利地见了家长，定好日期。

    我们在国内玩了几天，还和好友老刘吃了顿饭。

    在杨含玉上洗手间的时候，老刘忍不住提起宋玫，满脸复杂：

    「幸亏你当初跟她分了。」

    「现在宋玫，人快不行了，听说她家里人知道她得了脏病，都跟她断了关系，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呆着。」

    「还有那个康染，前两天人没了，听说是被人拖到酒吧后巷打死的，好好个大学生不当，非要玩那么花，啧啧。」

    老刘说着这些，表情满是对我的庆幸。

    谁也想不到，当初我和宋玫在朋友圈也算非常恩爱的一对，最后会越走越远。

    这时杨含玉回来，我们默契地没再聊这件事。

    一周后的婚礼，在国内举办。

    我们宴请了很多国内外的朋友前来参加，在父母亲朋的见证下，我将象征爱情的戒指为杨含玉戴上。

    「未来，请多多指教。」

    众人欢呼声中，我亲吻新娘。

    余光却瞥见了大厅外的一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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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她穿得那件衣服是当年我送的，我差点都没认出是宋玫。

    我没有多想，继续婚礼。

    结束仪式后，我和杨含玉去酒店的路上，宋玫再次出现。

    这次，我看清了她的脸。

    哪还有当初的冷艳漂亮，只剩下凹陷的眼窝和令人不敢直视的皮肤。

    「你们聊，我去前面等着。」杨含玉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我，走开了。

    她知道宋玫已经没几天了，让我跟她聊聊。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

    「阿皓，谢谢你愿意陪我聊聊。」

    「今天看到你结婚，我很替你开心，真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们会走到最后，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局。」

    「如今，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最近脑子里总是浮现起你，可能冥冥中的缘分，你正好回国举行婚礼了。」

    她忽然站住，看着我，露出一抹温柔又眷恋的笑意。

    「你知道我临死前，最想念的是什么吗？」

    我疑惑地看着她：「什么？」

    宋玫痴痴地看着我，「我好想再尝尝你为我做的菜，那道鱼香茄子，一定很好吃。」

    说完，她笑了笑，跟我挥挥手。

    「可惜，没有机会了。永别了，阿皓。」

    最后，宋玫一个人，孤零零地消失在了黑夜里。

    这次，真的是永别。

    我长长吐了口气，转身，和妻子会合。

    余生，我只想珍惜眼前人。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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