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下(1v1,h)》 进来吧 这个夏天,阮姝搬了三次家。 最后一次止步在炎热的午后,只是她刚搬来的第一天便天公不作美,原本湛蓝的天空铺满乌云,不一会儿就扑簌簌地落下雨点,劈头盖脸地浇了阮姝一身。 暴雨来得突然,钥匙似乎还落在了超市。 毫无办法的她只能敲开邻居的门,哆嗦着肩膀,乞求他能不能先收留自己,哪怕是施舍一条毛巾…… 那是阮姝和季延的第一次相遇。 如果有可能的话,人生重来一次,她还是很感激那时的自己有那么大的胆子,居然去向一个陌生人求助。 但也偶尔会想,如果开门的人不是季延,她会不会后悔。 毕竟那个时候的她,很窘迫。 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裤子都贴在肉上,脸也被雨淋得发白。 开门的那一瞬间,阮姝看到面前的是一个男人,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正想找个借口婉拒,男人却侧身:“进来吧。” 声音格外地好听,也年轻。 但他个子太高,阮姝没敢抬头看,只记得擦身而过时,自己的额头大概只到男人的胸口。 他刚洗完澡,身上还有湿润温暖的沐浴露味。 和大多数独居的成年男性一样。 他住的环境有些糟糕,倒不是有多脏乱差,而是室内陈列的一切一眼就可以看光,桌上还放了几瓶酒,已经空了,大概是昨晚喝的没扔,烟灰缸中还有潮湿的烟味。 面前是一台看起来还比较顺眼的电视机,在放欧冠的足球赛。 他大概是众多球迷中的一个。 好在浴室是干净的。甚至是出乎意料的干净,洗发水、沐浴露、洗手液,还有剃须膏等,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许是有些强迫症,这些物品的排列方向都十分一致,看着明明已经有些年头的流理台上,都看不出一点泡沫的污渍,空气里除了他刚刚洗过澡,挥发出的热气外,也没有任何异味。 他很爱干净。 一个浴室很干净却把客厅弄得有些糟糕的男人。 阮姝舒了口气。 脱下衣服站在花洒下,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体温跟着淋在身上的热水慢慢恢复。 放在正常人身上,也许是不会像她这样随意进入陌生男人的屋子里洗澡的。 可阮姝住的不是正常地方。 这是阚阳最廉价的一个城中村,房租不过580月。 这栋村民的自建房总共就三层楼,一楼是家修车铺,二楼是修车铺老板的起居室,三楼只有两套房间出租,一套是他的,另外一套刚被阮姝租下。 而阮姝也不算个正常人。 她是遗腹子,从小就体寒体弱,每次淋完雨都是奔着发高烧去的。 这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她不想发烧,也不想死在这座没有人知道她的城市。 …… 翌日,阮姝鼓足勇气去敲门,想把昨天下午男人借给她的衣服和毛巾还回去,再好好道一声谢。 衣服她洗得很干净,在夏夜晾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就干了。 但没想到他并不在。 和昨天一样。 昨天洗完澡出来后,男人就已经离开,客厅扫得干干净净,和她进门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窗外暴雨。 不知道他能去哪儿,但房东很快就把备用钥匙送了过来——他们本来也就住这附近。 只是冒着雨来,还是让阮姝有些愧疚。 “嗨呀!没事!” 房东是个大大咧咧的汉子,嗓门很大,脚下踩着人字拖,手里的一串钥匙一掏出来就哗啦啦地响。 房东叼着烟,不知道是外面的雨太密,还是这烟太劣质,阮姝闻着一股霉味。他说∶“是延哥叫我来的,说你一小姑娘刚搬过来,钥匙也丢了,估计你也还没来得及换新锁,我就过来给你开门。放心吧,我们这儿住的都是好人……” 他话多,阮姝一句也接不上,末了只讷讷地道一句:“谢谢。” 那时阮姝也才知道。 原来对门的那个男人叫yán gē,但哪个“延”,哪个“哥”,她不知道。 只记得自己第二次见到他,就跟着人叫“延哥”时,男人有些好笑。 ———— 进来吧!入坑吧!! 我滴老婆们哈哈哈(●°u°●)” 我的亲哥 第二天没见到对门那个邻居,阮姝也不着急,下楼到路口的一家小餐馆点了份猪脚面,细细地打量周遭的环境。 7月的阚阳已经很热,气温攀升,这几天都持续在38c以上,饶是昨天下过暴雨也不见降下几度。 餐馆里只有老板娘一个人。 老旧的风扇风力倒挺大,呼啦啦地吹,阮姝在拿筷子的同时不得不抽空取下手腕上的头绳,把披在肩上的头发扎起来。 就这么个间隙,老板娘抬头看了她一眼:很瘦的小姑娘,看着像是营养不良,露出的脖颈又细又白。 也许是天太热,脸颊被闷得泛红,细密的汗珠从瓷白的肌肤上冒出来,最后选了个通风口最好的位置,风扇侧对着她,吹出的风力呼呼地扑过去,宽松的体恤衫贴着肉,勾勒着细腰,饱满的身段一览无余。 老板娘瞬间收回刚才的那个想法。 只觉得这么漂亮一姑娘,独自住在这种地方大概有些危险。 阮姝知道老板娘正在偷偷打量她,但这会儿她无暇顾及,放在木桌上的手机已经连续震了好几声,桑晚柠在持续不断地给她发消息。 柠宝:“不是,我说” 柠宝:“哥,我的亲哥,你怎么又换地方住了?” 划下去还有好几条。无非就是在吐槽阮姝搬家没通知她,阮姝上次住的那个地方挺好的,学校附近的小区,有保安有门禁还有舍友,安全系数比她现在在城中村独居高很多。 但问题也出在这。 那里的房租太贵,她只够租一个月,租期一过又得换地方。 要说住学校的宿舍也便宜,八人间一个学年下来才九百块。哪怕是上下铺,地方小点也无所谓,但人多心眼子也多,阮姝受不了她们七个人还要建6个群,关键是…… 关键是,有个舍友挺奇葩的。 自己心理有问题,经常闹得宿舍的人痛不欲生,阮姝发现她半夜在偷偷吃药。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于是阮姝劝她去校心理咨询室看看,没成想反倒被舍友冤枉,和辅导员打报告说阮姝有病。 说她抑郁症,攻击舍友。 整个宿舍关系紧张都是因为她。 阮姝:? 我他妈的真的是有病。 被人这么冤枉,阮姝其实挺暴躁的,她也承认自己确实不太会和人打交道,话太直,心理脆弱的人一般都承受不住她说的话,但没想到导员竟然也信以为真,认为阮姝的确有很严重的社交问题。 被约谈了好几次后,阮姝学会了心平气和,不生气了。 只是走之前很诚恳地建议他:“老师,您没事就去看看脑子吧,真的,我真的觉得您这脑回路有点问题。” 说完认认真真地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一般来说,大学生都讲礼貌。阮姝也觉得自己很有礼貌,最没有礼貌的时候也就是外卖送得太晚时,她没跟外卖小哥说谢谢。 但不知道为什么导员气得开始在学院里,逢人就暗戳戳地阴阳她,说:有个学生真的不行,心理疾病很严重…… 之后,没人想跟她换宿舍,阮姝干脆也不住宿舍了,直接搬出去租房。 第一次租房是在校内,也是跟别人合租,住了一周后才发现隔壁住的是情侣,第二次的合租舍友明显好很多,都是女孩子,半夜见她没睡,还邀请她一起吃泡面。 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的。 阮姝心想。 于是没理会桑晚柠的喋喋不休,只皱着眉挑了刚才那句回复:“别叫我哥” 阮阮:“虽然我是女的,但你爹要是同意的话,你也可以叫我爸爸” 原本还敲了一箩筐话的桑晚柠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操” - 阮姝婉拒了桑晚柠要来看她的提议。 现在学校都已经放假,她们都不是阚阳本地人,从宜北飞过来的机票一趟就要八九百,阮姝不想她花这个冤枉钱。 何况,她住在这挺好的,该搬的东西也都搬完。 晚上,阮姝去超市购置了一些家里还缺的生活用品,不一会儿就拎了个大袋子回去。 城中村是夹在繁华都市中的老旧村庄。 楼房歪歪扭扭,水平高低不齐,高压线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过道也狭窄、拥挤,有老鼠从墙脚窜过,也有村民在这摆摊卖蔬果和卤味。 唯一开阔点的,是她住的那一栋。 但也觉得奇怪,外面的车是怎么开进这条小巷进来修车的,能赚钱么? 正想着,店面那便传来一阵哄笑声。烟雾缭绕,有几个男人在抽烟,也许是这会儿没什么事干,他们正围着一个小方桌打牌。 卷帘门大开着,所以阮姝也能很直观地看到里面的景象。 黄油油的灯光下,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手里也捏着几张纸牌,但嘴里叼着的烟没抽,下巴颏剃得很干净,侧脸优越到让阮姝觉得,这是她这辈子看到过的最好看的线条。 就这么一眼,男人也察觉到了她。 偏头看过去,漆黑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她身上,室内的嘈杂声都停止,阮姝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延哥……”她说。 不能这么叫吗【小修】 室内的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她。 说不尴尬是假的,阮姝从没被这么多人注视过,而且大都还是男人,脚趾险些抠穿地心。但她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昨天给她送钥匙的房东,何云飞。 心思稍微定下来。 男人的笑声却把她的注意力拽了回去,“呵。”很轻的一声,夹在风里。 阮姝险些以为是幻听。 何云飞见着她倒是很热情,扬声问她吃晚饭没有,他们刚煮了一大锅螺蛳粉,这会儿还有很多,不介意的话再给她添双筷子。 都是邻居。 大家都没什么坏心眼。 阚阳的夜生活也很是丰富,阮姝一来就见识过,他们喜欢在夜里吃烤鱼、喝啤酒、撸串、撩螺,划拳猜码猜到凌晨四五点。 她没这个习惯。 也不熬夜。 在这个热得令人有些躁动的夏夜里,阮姝的到来无疑是突兀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但她只看着季延,对其他目光视若无睹,季延踢了桌腿一脚,其余人便迅速地收回视线开始打牌。 而他散漫地坐在沙发里。 和另外三个粗糙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阮姝想了想,走过去主动和他说话,“严歌。” 季延抬头:“?” 他刚抓了手好牌,这会儿大牌只剩双a和3个2,只要庄家不出大小王,剩下的几张小牌只要打得灵活一点,他就能赢。 阮姝舔了下唇,继续道:“你的衣服我已经洗好了,谢谢你,一会儿上楼我拿给你?还是我明天再去市场买件新的还你。” 新衣服的味道不需要太灵敏的嗅觉就能闻出来。 昨天给她的那件衣服,季延没穿过,他的衣服大到能让她当裙子穿,但阮姝也知道那个牌子很贵,起码得四位数。 季延说:“随你。” 低头抽了张牌丢出去,又有些好奇,“你叫我延哥?” “嗯。”阮姝心想,难道叫错了吗?虽然没有互换姓名,但房东昨天下午也确确实实是这么叫他的,对门住的人,可不就他一个么。 季延笑容散漫道:“咱俩也不太熟吧?才第二次见,你就这么叫我?” 季延无疑是长得好看的。 英挺俊朗的五官,健康的小麦色,穿着一件黑色无袖背心,肌肉线条并不夸张,但很性感,成年男性的荷尔蒙不需要过度张扬就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眼神像棵脉络清晰的树,扎根在寂寥黑夜中,永远坚定而深沉。 只是旁人不太清楚,他的手腕内侧还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痣。但昨天拿毛巾时,她发现的,这会儿捏着纸牌,左手手腕内侧的那颗痣正好对着她,阮姝又看了好一会儿。 她学广告设计,最喜欢研究这些点和线。 阮姝不太理解,“我不能这么叫你吗?” “也不是……”这话倒是把季延给问倒了。 他平时不是个会经常和女孩说话的人,再健谈也没到这份上,何况昨天下午,他不过举手之劳,并没有做任何逾矩或过分的事。 几乎是阮姝一进浴室,他就很避嫌地离开了,他向来懂得怎么拿捏和异性相处的分寸。 人也是今晚才回来的。 不过这会儿看阮姝的眼神,有些求知若渴是怎么回事? 手里的牌都差不多打出去了,阮姝还站在那,季延觉得这人可真有意思,于是调侃道:“站着不累?” 他没暗示让她坐下来的意思。 何云飞却是个又热情又爱多事的,连忙搬了张凳子过来,豪情万丈地开口:“就是就是!来!妹妹坐!这站着看牌怎么行?别把我的牌面看了给延哥说去!” 季延想给他一脚:滚吧你,没眼力见的。 但这会儿也是用狭长的眼尾看阮姝。 “没看你牌。”阮姝细声细气地解释。 她在外面逛了一天,脚确实累,所以没和他客气,乖乖巧巧地坐在他旁边,又问,“我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不能叫你严歌。” ……大学生的问题你可别太多。 季延爆单,把最后一张2丢出去。嘴里叼的那根烟早就被他拿下来,夹在修长的指间玩,单眼皮有些冷淡,反问她:“我为什么要让你叫延哥?” 阮姝:“这不是你名字吗?” 季延:“……” 季延说:“你哪儿听来的?” “房东说的。”阮姝随手点了个人,何云飞就在她右手边,但她没侧头,眼睛一直落在他脸上,“他叫你‘严歌’,所以我也叫你严歌。” 何云飞在看牌,估计都没在听他们说什么,目不斜视地举手表示肯定:“对对对!就是延哥!昨天延哥给我打的电话!” 你看,他就是这么叫的。阮姝的眼神仿佛在说。 刚才打牌时,其他几个人也都叫他“严歌”,进来才发现,修车铺里还有两个女孩子,都是年轻人,但这两人一直在角落吃烧烤追剧,没搭几句话。 季延笑了,“人家这么叫,是因为跟我熟,另外我年纪大,叫延哥呢,也算一种……尊称?” 懂了么,妹妹。 季延在心里这么说,但看她年纪小,也不想吓她。语气温和,所以在阮姝眼里,他只是在耐心解答。 而且季延从来不让女孩叫他延哥,总觉得……挺暧昧的? 主要是每次一有女孩子靠过来叫他延哥,准没好事,季延不想沾染一些没必要的桃花。 “哦。”阮姝点头,“懂了。” 问完问题,她也不多留。立马起身,但走时又问:“那你衣服还要吗?严歌。” 季延:“……” ———— (叼着玫瑰花)(跪滑)(闪亮登场) ——老婆给我个珠,谢谢(一百八十度鞠躬离场) 不好相处【小修】 过了一周,桑晚柠问阮姝在新住处适应得怎么样。 这几天都是高温预警。 阮姝是第一次在阚阳过夏天,但刚入学那会儿也知道,阚阳的夏天冗长,每年都是从四五月开始,十月底结束。 夸张的时候,11月中旬那会儿还有人在穿短袖。 好在这是座绿城。 绿植覆盖率高,街道两旁都种满了香樟树,枝桠茂密翠绿,看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只不过阮姝还是想攒钱安个空调。 这事儿她和房东商量过,房东说可以,但费用她自己出,电费也要涨,只要不破坏房间原有的样子,随便她装。 阮姝这时也才知道,何云飞只不过是房东的儿子,今年不过21岁,但模样长得着急,一头褐色碎发像把枯草,看着竟像四十的。 在修车铺的隔壁开了间很窄小的理发店。 看着不怎么样,但街坊邻居都爱去,他说一个理发师的最高水平就是染出一头漂亮的灰发,所以经常拿自己的头做实验。 可惜他失败了。 那天晚上在修车铺的俩姑娘,其中有个就是他女朋友。 今天路过理发店,她还在门口和阮姝打招呼,只不过阮姝迟钝,向来不太在意自己不在意的人,没有记住她那张脸。 阮姝敲着手机键盘,说:“还好吧,地方还可以,就是邻居不太好相处。” 柠宝:“?” 柠宝:“就你这破地方还有邻居呢!” 桑晚柠很惊讶。阮姝说她这是什么话,人怎么可能没有邻居,又不是真住在什么穷乡僻壤。而且阮姝算是真发现了,这片地儿的人是真多,和房子一样熙熙攘攘的。 大人、老人和小孩都有。 不像之前住的小区,一天到晚都不见什么人,个个关门闭户,冷冷清清。 楼下住的那户人也还好。 修车铺的老板,年龄可能和“严歌”差不多,平时总叫“严歌”下楼帮他拆零件,或者是送货。 季延爱搭不理的。 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他去干嘛。 不过有时阮姝踩着影子回来,金乌西坠,落日余晖铺满城中村的狭窄小巷,也能看见他在一楼的修车铺。 一身结实的腱子肉,背肌上的汗珠顺着清晰明朗的线条没入裤腰中,很性感。 这是阮姝第二次想到这个词。 抹了把汗之后,他把沾满了汽油的衬衣随手扔在椅子上。 “我回去洗个澡,以后没事别找我。”嗓音低醇,很有磁性。 阮姝猜,他最近火气应该挺旺的。附近住的大都是好人,大家说话都和和气气,就他冷冷淡淡,对谁都保持距离感。 但要说他不热心,那也是假的。 毕竟他刚从车底下爬出来。 对视的瞬间,阮姝定在了原地,季延也是打量了她一眼,友情提示:“雪糕要化了。” 阮姝:“哦哦哦!” 低头一看,她才想起自己吃的是盒装! 后来何云飞知道她要赚钱安空调,在找兼职,非常热心地说:“这事儿好办啊!问延哥不就行了!” 问“严歌”? 别是阮姝有偏见。光是叫“歌”的,她待过的班级里就有好几个,有些男生爱装逼,总喜欢开女生的玩笑,故意捏着做作的腔调:“哎,好好说话,叫哥干嘛呢?哥哥没空。” 阮姝觉得那些人很恶心。 “严歌”倒是个例外。 但也例外得有些过分小气,连个名字都不让叫,不让叫也就算了,何云飞三天前推给她的微信,他到现在还没通过。 …… 桑晚柠本想劝她,说要不就别干了,回去好好认个错。 阚阳的夏天哪里是人待的地儿,回家住得好,吃得好,还能美美地吹空调,零花钱也是想要多少有多少,哪儿用得着她在外面租房,还得自己赚钱买空调。 实际上阮姝已经下单,还找好了暑假工。 叮咚一声。 店门响起“欢迎光临”的提示音。夏春春从吧台中冒头,“小姝,你来了啊。” 夏春春是个男孩子。 长得很秀气,名字也秀气,16岁辍学就一直在打工,现在和她一样在奶茶店做兼职,只不过下个月就要走了,所以老板又招了个帮手。 暑假工也按时薪算,25时,一天6小时,自己打卡,早班晚班随意调,时间够了就行,多的也可以算进去。 “嗯。”阮姝扎好头发,扣上和他一样的鸭舌帽,“今天没什么人?” 夏天正是奶茶卖得最火爆的时候,冷饮做都做不完。但今天算是个例外,天太热,大家都不爱出门,外卖订单倒是挺多,不过早上一般都没人喝。 夏春春说:“等晚上人就多了。” 晚上的建政路确实是阚阳最热闹的一个夜市,果果奶茶只是开在附近的两条街都能分到不少客流量。 忙了一天,阮姝这会儿正以“研究新品”的借口躲在后厨偷懒,不到十分钟就被店长拎出去。 阮姝说:“店长,我和夏春春站在一起,别人会以为你雇佣童工的。” 她长得小,鹅蛋脸,但很精致,虽然看着瘦,可形象好,又挫又丑的店员服穿在她身上都变得十分顺眼。 阮姝身边的人都是腰细腿长且五官美艳的大美女。就连乍一听名字感觉是个萌妹的桑晚柠,其实都是个长相冷艳的御姐。 所以她从没觉得自己这种类型好看。 清纯寡淡得像白开水,又不怎么爱打扮,气质内敛,像朵还没长开的白玫瑰,不笑时喜欢抿着唇,只沉溺在自己的世界。 肤色过分苍白,有些病娇,漆黑的瞳仁中藏着不为人知的执拗。 也许是脸部线条都偏柔和的缘故,阮姝长得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所以大家都当她是单纯无害的邻家小妹妹喜欢着。 见到阮姝,排队买奶茶的人都变多了,有种要踏破门槛的势头。夏春春挖冰块的时候给她出了口恶气,在耳边说:“这么多人赚不死他!” 阮姝笑。 不过抬眼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男人坐在对面那条街的烧烤店,双腿大刺刺地敞开,和那一晚见他穿的黑色背心不一样。白衬衣规整干净,黑色的束缚带勒过双肩,定在腰后时像是抱住了他,手搭在椅背上,散漫中透着一股充满野性的禁欲感。 对面的人在和他说话。 但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在这,从头到尾都在低头看手机。 阮姝模模糊糊地看见了他唇角的笑意,很淡,但确实是在笑,接着对面的人又跟他说了一句话。 阮姝心想,他可能又是爱搭不理的吧。笑都笑那么拽。 结果他抬头了。 清亮的黑眸越过夜色,忽然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明晃晃地和她对视。 看到她愣神的表情,季延也跟着愣了一下,随后,凝在唇角的笑意陡然加深。 加个微信 这是季延和阮姝的第三次对视。 毫无征兆的。 一次淡漠,然后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并不关心她,也不想理她;第二次也一样,但主动说了句话,提醒她眼睛别乱看,好好吃手里的雪糕。 第三次,也是这次。 阮姝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意。但看不懂,她甚至无法辨别,他此刻的笑容是因为刚刚的手机,还是目光所及的自己。 没多久,刚刚还在马路对面的男人,现在就到了她跟前。 “一杯杨枝甘露,少糖,去冰,谢谢。”依然是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 他很高,身体也结实,立在阮姝面前,店内的灯光都不管用,她感觉自己脑袋上罩着他的阴影。 不过没有奇怪的味道。 她以为他身上多多少少会带有烧烤的肉味或者啤酒味的,结果只是很淡的树叶香。 更浓一点的,就是他自己的味道了。 阮姝说:“点餐到那边排队。” 她不负责收银。店里排队的人很多,男人没有挪动脚步,只疑惑,“那你在这是……” 阮姝说:“吉祥物。” 季延:“?” “嗯,店长说我长得好看,让我站在这当个吉祥物。” 说话还挺不客气。季延有些好笑,嗯了一声:“那吉祥物几点下班?” 阮姝刚皱起眉,男人就说:“没别的意思,刚碰巧看见你,老张说让我顺路送你回去。” 原来刚才在烧烤店和他说话的,是那天和他们一起打牌的老张,人也在城中村开店,阮姝只顾着看季延,倒是没注意另一个。 基本操作了。 那天晚上也一样,估计季延现在去把老张直接拎过来,她也脸盲说不认识。 “你送我,那他呢?”阮姝问。 季延想说,你不拒绝一下么? 可这会儿已经晚上十点,建政路离城中村又远,她一小姑娘回去不安全。 城中村好人再多,也避免不了一个混乱的事实。 季延有些手痒,刚没抽着烟,这会儿倒是想来一根,他说:“老张自己回去,他吃完烧烤还要去唱歌,通宵也说不定。” 有些烦。他现在已经困了。 阮姝:“哦。” 她又没话了。季延还以为她会说多一点才对得起刚才看自己那么久,结果问题还没那天晚上多。 屈着指关节敲了吧台两下,做了决定,“那这样,你下班叫我。” 阮姝问:“你要回去吃烧烤吗?” 阚阳的夏天入夜还是很燥热,进店买奶茶的人只多不减。 季延回头看了她一眼,“……托你这个吉祥物的福,我去排队。” - 阮姝也不知道后面为什么变成要和这个见过四次面但好话都没说过几句的邻居一起回去。 但他既然说了,阮姝也不客气。 只觉得:人还怪好的嘞。 季延排队排到怀疑人生,好不容易到她跟前了,又被前面的人撞了一下。 抬头看,阮姝已经手脚麻利地点好了单,“一杯杨枝甘露,少糖去冰,先生请您这边付款,微信和支付宝都可以。” “……”季延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不是吉祥物吗?” 阮姝诚恳道:“是的,但店长说我做完这单就可以回去了。” 季延没再计较。扫码,付款,拿了小票站在一旁等。 换了个人来收银。 趁他收回手机之前,阮姝隔着一个吧台和他说话,“延哥。” 季延:? “有事?” 他看起来不太想说话。单眼皮耷拉着,手机揣回口袋里,阮姝突然露出一个略显痛心的表情。 之后又对上他眼神,说:“加个微信吧。” 刚从对面的烧烤店过来时,也有小姑娘含羞带怯地过来说:“你好,我有个姐妹想加一下你微信,可以吗?” 也有更委婉的。 说是自己划拳输了,真心话大冒险里选了大冒险,想他配合一下,加个微信,绝对绝对不打扰他,回去就删的那种。 季延当时怎么说来着? 他不太记得了,只知道自己面对这种情况时,一律都说:不加。 除非是有正事、急事。 但前段时间不知道哪个家伙把他微信号卖了,没完没了的陌生人加他,季延烦得不行,现在听到“微信”两个字就冒火。 人冷冷淡淡地靠在那。 衬衣的袖口往胳膊上卷,小臂线条流畅。要说季延有多帅,他也没多帅,人的审美千奇百怪,可他身上那股蓬勃的生命力、令人欲想征服又渴求被他征服的野性,就很抓人。 审美九九归一,这天底下大概只靠一个季延。 他笑了下,问她:“买个奶茶还要加微信?” 他没拒绝。没拒绝就是有戏,阮姝点头,“嗯,我想加。可以么?” 毕竟好友请求都发送了好几天。 何云飞说延哥神通广大,想要找什么样的兼职他都有路子,以后换工作少不了要麻烦他。 阮姝不可能一直在奶茶店兼职。 她专业做设计,想要找人合作也得有路子。为了拉近他们之间的邻居关系,阮姝甚至冒着失业的风险,背着店长在他那杯杨枝甘露里加了价值五块钱的椰果。 季延却心道完蛋。 这姑娘追人的路子真是直得让人招架不住。 墨色的眸子暗下来,季延是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看着她那张险些又在他内心掀起阵阵波澜的脸,镇定道:“哦,不可以。” 阮姝:“……” ———— :你小子,你是懂拒绝老婆的 有点涩 季延到底还是加了阮姝微信。 原因是有天路过何云飞的理发店,看到店面的牌匾不一样了,多问了两句,何云飞说那是阮姝帮他设计的。 之前的太土,没新意。 虽然理发店的牌面不需要太牛逼的设计,但起码得走在时尚潮流的前沿。 何云飞觉得很有道理。 二话不说花了2000块钱请阮姝帮他设计,阮姝说给钱就免了,帮她减3个月房租就行。 说到这何云飞才想起之前把季延微信推给她那件事。 人一开始还拜托他找兼职呢。 季延问:“她加我微信是要找兼职?” 何云飞说:“对啊,不然呢?” 季延:“……” 季延这回无话可说了。 到底是最近的糟心事太多,加上阮姝看他的眼神太直白,那张脸又极具迷惑性,看着就是想钓他,季延一时昏了头。 何云飞也反应过来,“哥,你该不会是还没加她吧?阮姝好像不是本地人,刚上大一准备大二,对阚阳不熟,想找个好兼职不容易。现在那个奶茶店哪儿行啊,人那么多,夜班回来又晚,而且我跟你说,她现在被人拍视频发在抖音,还火了……” 阮姝长得不算大美女,但很清纯,穿着在奶茶店兼职的店员服,人家都说她是第二个奶茶妹妹。 现在那家果果奶茶都快成阚阳的网红店了。 季延无语地嗯了一声。 他在找之前阮姝发过来的好友请求,但奈何加他的人太多,他找不到。 末了叫何云飞把阮姝的微信推给他。 阮姝也不是故意晾着他。 这几天忙,她几乎没怎么点开微信。看到微信好友请求的那个小红点,她也没想到是季延。 人都当面拒绝她了,怎么可能还来加她? 而且最近店长说要给她加工资。 阮姝觉得这个兼职干到开学也不错,之后再找和设计相关的就行。 - 这天下午,阮姝刚起床,外面已经很热闹了,房子不隔音就这一个坏处:声音嘈杂。 楼底下还是一家修车铺。 来修汽车的人少。 在阚阳,骑电驴的人比开汽车的要多,阮姝每次出门走在人行道上都要躲,老板维修的也大都是这种小电车,但这几天收了几辆重机车,那声音大,聒噪,吵得阮姝以为老板大白天的在楼下开鬼火。 覃覆看见阮姝下楼路过店门口,也打招呼:“小姝,醒了啊?” “嗯……”阮姝没睡好,走路还在飘,看到老板娘也在,就乖巧地喊人,“霜霜姐,覃哥。” 唯独没看见同样在里边的季延。 岑白霜笑着,“小姝还没吃饭吧?” 阮姝:“嗯。” “那正好一起过来吃点。” 放在之前,阮姝肯定要拒绝。 阚阳的饮食和宜北完全不一样,早上螺蛳粉,中午螺蛳粉,晚上还是螺蛳粉,只有在夜宵时才有可能出现豆浆油条之类的东西。 现在是下午,岑白霜没有煮螺蛳粉,倒是准备了一些点心。 看着还挺精致。 而且天热,她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绿豆海带汤也很诱人。 阮姝说:“好。谢谢霜霜姐。” “今天是上晚班吗?”岑白霜一边舀汤一边问。 她昨天也是夜班,下班后还和夏春春他们去撸串,团建到凌晨三四点才回来。 阚阳的夜文化实在是太可怕,阮姝从没熬过这么晚的夜,现在眼皮都睁不开。 点头,“嗯,六点去打卡。” “那可真辛苦。”岑白霜说,“一会儿回来早点睡。我们今天关门早,明天歇业回一趟乡下,这里估计就只有你和延哥在,城中村还是有点乱的,别在外面待太晚,睡觉关好门。” 覃覆拆完最后一个零件,又去找扳手。手上全是机油,戴手套都没用,找了条毛巾擦两下,问:“延哥不是要回自己的店里吗?他怎么在?对了,回去的时候别忘了把我上次要的货带过来,现在缺。” 季延掀开眼皮,“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敲诈我?” “等你不再让我义务劳动帮你们俱乐部修车的时候。”说完,覃覆又拍了拍那辆已经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机车。 季延不再言语。 他们俩一起在城中村长大。最念旧,也最要好。 阮姝默不作声地把绿豆海带汤喝完。 又吃了两块绿豆糕,一个芋泥蛋黄酥,外加一个蛋挞。吃完觉得口渴,正想再去加一碗海带汤,面前就多了一杯更解暑解渴的绿豆水。 “……谢谢。”阮姝很有礼貌地接过。 季延说:“不用。” 季延人还没走,就坐在旁边。长腿在桌下舒展,没碰到她,但阮姝垂着眼,不自觉地就往他的腿上看: 肌肉绷实,很自然,不像有些健身男只顾着练腹肌而不练腿,季延恰到好处的性感,大概就是他身上的肌肉都分布得很匀称、健康。 他一坐下来,西装裤就勒出了衬衫夹的形状。 有点涩。 但阮姝没好意思说。 这两天见到季延,他都是这个打扮,估计就像覃覆说的,他也在自己的店忙,但他是做什么的,阮姝并不关心。 季延大概是不适应她现在的沉默,忽然问:“我的好友请求你看到了吗?” 狐狸精【修了细节】 这天下午,桑晚柠忽然发现阮姝回消息回得特别慢,而且敷衍。 以往就算桑晚柠拿99+的消息炮轰她,阮姝都有耐心一条条地爬楼。 但今天,阮姝只回了个:哦。 “哦?????” “你竟然只回了个哦!!!!!” 桑晚柠的大嗓门几乎要刺穿城中村的黑夜。 阮姝踩着路灯下的影子慢慢走。 回来时她还顺了一杯杨枝甘露。多糖,少冰,没有加苦苦的西柚,喝在嘴里特别甜。 语气无波无澜地,“嗯,怎么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 她对季延说哦的时候,季延都没这么夸张。 但阮姝忘了一点。 桑晚柠不是季延,也不是她才认识没几天的野男人,而是跟她穿着同一条裤子长大,即便是读大学也要报同一所学校且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闺蜜。 简简单单的一个“哦”字,她能分析出很多种意思。 其中最要命的一个,莫过于—— “你在外面有狗了?” 阮姝被吸到口中的椰果呛住,“咳咳,什么狗?”吐出来,纸巾一包,然后丢进垃圾桶。 桑晚柠冷哼一声:“呵,男人就是狗。你在外面是不是勾搭上野男人了?” 这几天桑晚柠又在和祁司正吵架。 他们每次一吵架,桑晚柠都要来她这骂:狗男人。 阮姝说你有本事去骂祁司正啊,你当着祁司正的面骂:男人就是狗。但桑晚柠不敢,她在祁司正面前永远都是高贵冷艳的一姐。 她说犯不着跟狗生气。 不管是谁,男人女人的狗脾气一上来都这样。阮姝心里清楚,总之祁司正最后都会去哄她。 阮姝说:“没有,没有野男人。”只不过是加了个微信。 但桑晚柠说今天加了微信明天就能上床。 阮姝沉默。 她觉得:“……太夸张了吧?” “我靠!你还真想过!”阮姝向来说一不二,如果没这想法,她绝对当场反驳桑晚柠脑子有屎。 但现在,她没有。 桑晚柠:“到底是哪个狐狸精,居然能把你勾成这样?” 阮姝说:“什么狐狸精,我这是对美好的肉体充满敬畏之心,不行吗?” “行,你最好是真的。你的敬畏之心就是把人敬畏到床上。” 阮姝叹了一声:“唉,你这话可就越说越黄了,这三更半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撩骚。不然聊点纯洁的吧?我怕话题太黄了连鬼都害怕。” 她敢这么说,就意味着她已经差不多到家了。 桑晚柠打了个哈欠,说她可没空。 阮姝的夜班并不多,但每次回来都害怕。 第一天是季延送她回来的,可人家只是顺路,举手之劳,微信都不给加,阮姝又怎么好意思天天麻烦别人。 再说,季延是真没这义务。 所以,她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桑晚柠都会给她打电话。 每晚如此,每次如此。 桑晚柠说:“到家我就挂了啊。”话里透着一丝疲惫,“我今晚是真的很困,你也别磨蹭,回去早点睡,自己在外面住要注意安全……” 声音也越说越小。最后变成气音,呼吸渐渐匀称,她没把电话挂断。 苍穹浩瀚,头顶上空挂着一轮明月。夏夜是真的美好。 阮姝确定她是已经不会被吵醒了才轻声说:“。”然后再掐断通话。 还有一两百米而已,走走就到了。 这条街人少,平时热闹的地就是楼下那家修车铺,周围邻居没事的时候都喜欢聚在那说话,喝酒、打牌、吃夜宵,就连看着不太好相处的季延都会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出现的次数少,但比任何人都让她记忆深刻。 可惜这天下午覃覆和岑白霜五点就关门了,二楼也没人,所以此刻静悄悄的。 她有些不习惯。 但一抬头,却发现三楼亮着灯。 是季延在家。 - 阮姝没想过季延会在家,就连季延自己也没想过。 他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俱乐部。 住处也不止这一个,在城中村是因为他从小就在这长大,周遭的邻居有不少都是他儿时的伙伴。 忙的时候他会直接睡在店里。 今晚也一样。 但想到覃覆和岑白霜都不在,他又开着车回来。 这栋自建房已经有些年头,楼道的灯时好时坏,二楼的灯勉强还能用,但要上三楼就暗了。 阮姝熟稔地掏出手机,此时却看见亮堂的光铺满了她脚下的台阶。 抬头,是季延正靠在门口抽烟。 蓬松的烟雾融化在夜里,辨不清形状,只有身后的那盏灯是黄油油的,像黄昏,像落日,背着光描摹着他的轮廓和肌肤,以至于季延的眉眼看向她时,阮姝都没有察觉。 “延哥。” 她咽了咽口水。作为新青年,阮姝不忘时刻保持礼貌,见了人就打招呼,尽管对面的这个家伙第一次听到时,质疑她为什么叫自己名字。 季延嗓音低沉:“嗯。” 今天的“严歌”还挺好说话。阮姝心里有些高兴,但也没有下一步搭讪的意思,直接“砰”地一声关了门。 季延:“……?” 是“延哥” 季延怀疑阮姝在钓他,但没有证据。 昨天下午给她发的消息,她到现在都没回,人却在阳台对面,问他是不是还要出来和自己聊天。 季延有些好笑,“我有说过要跟你聊天吗?” 没有吗? 好像是没有。 阮姝:“哦。” 季延屈指敲了两下旁边的瓷花盆,好听的闷响把她的注意力又拉回去,“微信消息怎么不回?” 那天刚加完好友,阮姝就去了奶茶店,找兼职的事情没细说,季延在线上问她想找什么样的。 现在已经过去了29个小时。 聊天界面上显示的依然是: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啦。 以及季延发的:“你想找什么兼职?” 她没回。 是因为她还没想好回什么。 “什么兼职都有吗?”阮姝有些躁动,看向季延的眼神润润的。 季延嗯了一声。 “设计吧。”气氛已经烘托到这,她本想说点不正经的,可胆子还是小,“我专业学设计,只要是跟设计相关的都可以。” “好。”季延也没话,说完了正要走。 阮姝却叫住他:“延哥。” 季延回头:“?” “还有事?” 步子慢下来,其实阳台也没多大,他转个身就能进去。 阮姝觉得这样说话距离太远,人靠过来,两个阳台的距离,好像伸手就能够着。 她说:“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能从这里跳过来吗?” 季延:“……” 季延:“你觉得呢?” - 到底是阮姝异想天开。 就算这阳台挨得再近,季延真能直接跨过来,可他身上就围了条浴巾,不方便。 末了,阮姝揉揉鼻子,说那我过去吧。季延眼皮一跳,心说你也不能直接跳过来啊。 下一秒,阮姝就敲响了隔壁的门。 季延已经穿好了衣服,人靠在门口,单刀直入地问:“什么问题?” “就是……你那衣服太贵了。”阮姝说,“一模一样的我买不起,也找不到了,这是我刚去商场找到的一件平替,你看可以吗?” 价格也不便宜,只比原来那件少800,但还是四位数,阮姝把洗好的那件和新的装一起,提着袋子递给他。 一件衣服而已。 他说的“随你”,不过是你扔了不还也没关系。可现在她还要特意过来,当面给他。 “就这个?”他突然不太懂阮姝的心思。 夜里停电,楼道也是黑漆漆的,只有如水的月光弥漫在他们周围。 何云飞说得对,季延就是对阮姝太纵容了,别人叫他延哥他都不应,这会儿阮姝穿着睡衣大晚上的过来敲门,他还是给开了。 他还说对了一点。 阮姝确实很白。 但不对的是,她并不瘦,纤细的胳膊压着的,是饱满的胸部,那对奶子起码得有d。 那天下雨的时候他就见识过。 非常大,摸着应该也很软。 只是她平时都穿薄薄的胸罩和宽松的衣服,把好身材都给挡住了。 是那场雨让他有幸见到。 季延垂眸看她,声音都哑了些,“只是还衣服而已吗?” “嗯……也不是。”阮姝站在门口没走,停电太久,室外的温度也没多低,不知道是不是心跳太快,身上的汗都跟着多了些。 软白的吊带衫细细地贴着肉,描摹出她胸部的形状,乳尖是漂亮的蜜桃色,线条是少女独有的挺翘和柔软。 阮姝说:“我只知道你叫‘严歌’,但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字,能给个备注吗?” 阮姝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界面。资料设置那一栏里,显示的还是季延的个人昵称,一个大写的:y。 季延问:“你觉得是哪两个?” “我觉得……是这两个?”阮姝删掉y,试着打出“严歌”两个字,又问,“还是这个‘言’?” 不过姓“言”的还是比较少见。 阮姝又删掉,只保留了“严歌”两个字。 季延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心下了然,原来之前她确实是没想着钓他。 可叫都叫了。 季延也不想改。 于是接过她手机,当着阮姝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又输入,“是叫这个。” “延哥。” 以后都要叫我:延哥。 “知道了吗?”季延说。 阮姝的脸瞬间烫了起来。 接过吻吗【珠加更】 以前不知道是哪两个字的时候,她叫得特别顺口,可如今知道了,却是怎么也叫不出来。 延哥…… 这两个字像是在她齿间缠绵。 阮姝把头蒙在被子里,躁得整个人都在打滚。啊啊啊妈呀妈呀,她怎么能……一见面就这么亲热地叫人哥? 但深呼吸,想了想。 没事,反正季延都不介意,叫了就叫了吧。不过也能理解了第一次叫时,为什么季延要笑她,说:咱俩也没这么熟吧? 是没这么熟。 但现在,算熟了吧? 十一点的时候晚上来了电,施工的效率还算高,空调嗡嗡嗡地响,不断地输气送气。 可阮姝却不觉得凉快。 耳边是音乐软件放出的歌单。旋律很简单,桑晚柠说她一个人住,晚上害怕的时候可以听听歌,可这歌越听心越热。 延哥发来一条消息,问:“睡了么?” 怎么说,要怎么说? 上一条消息她还没回复,阮姝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打出“还没”两个字,接着季延就发来了第二条。 延哥:“我睡不着。” 阮姝握紧了手机。 他说:“要来阳台上看看吗?” 阮姝不敢去,但又很想去。 窗外是迷离的夜色,香樟树的树影摇曳,到了深夜之后,晚风终于送来一丝清凉。 季延还站在阳台上。 和刚才一样,但是穿着衣服,灰色的t恤衫被腱子肉撑得十分紧实,血脉贲张,手臂上的经脉鼓起。 是张狂的野性,也是成年男性散发出来的,浓烈的性荷尔蒙。 季延看到她,问:“还不睡?” 阮姝说:“空调好像坏了,睡不着。” 为了省下下个学期的生活费和买那件衣服的钱,阮姝买的空调有些劣质,制冷剂只用了一个多星期就罢工了,现在室内的温度还不如外面凉快。 季延若有所思。 手里的烟快要燃尽,落下的白灰在阳台的护栏上堆成一个小山丘,阮姝以为他要站在那把烟抽完才走,季延却在火星子吃到烟蒂时,掐灭了那道暗红的光。 “介意我去看看吗?”季延问。 阮姝:“啊?” “不是说空调坏了,不想修?” “不是……”这么热的天,夜晚再凉快也要辗转反侧许久才能入睡,而且一热就有蚊子。 阮姝说到底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皮肤嫩得很,能将就住在城中村已经是莫大的勇气,怎么可能还要再降低生活的质量。 点点头,说了好。 其实只是换个制冷剂的问题而已,她明天也能联系师傅,但鬼迷心窍的,就是不想拒绝他。 阮姝正想出去给他开门。 季延却撑着护栏,轻而易举地跳到了对面。阮姝吓了一跳,“你怎么过来了!” 有些惊魂未定。 心跳的猛烈让她产生了眩晕的错觉。季延偏头,看她的眼神里有些笑意,“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可那只是开个玩笑。 三楼这么高,摔下去还得了。不过他身手确实好,敏捷得像头猎豹,身形高大,能抵两个阮姝,此时一同站在阳台上,空间显得有些狭小逼仄。 “空调在哪?”季延出声再次打乱她的心跳。 阮姝说:“在房间里。” 她就一个人住,卧室装一个空调就行,虽然是邻居,但户型和季延的还是有些差别,可用的空间也小很多。 阮姝还没住过来的时候,这里只是何云飞他们家储物间。 一室一厅。 房间很小。 但阮姝是个会过日子的,一个人住也能把房间布置得很好,卧室里就一张床,看着有些凌乱,显然是她刚躺过。 小木桌上亮着一盏台灯,放置了一台笔记本,还有一盆鲜嫩的多肉,旁边的架子上全是设计相关的书籍和稿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是阮姝的味道。 “开个灯吧。”季延说。灯光太暗,他没法去帮她检查。 阮姝说:“灯也坏了。” 季延忽然靠在她那张小木桌上,笑,“你这还有什么东西是没坏的?” 这话说得阮姝有些不服气。 说∶“我的床没坏。” “……” - 这话说得过分暧昧。 她的床坏不坏,是季延该关心的吗?可她的空调坏不坏,也不是他该关心的。 空调不制冷,的确是制冷剂的问题,明天换个新的就行,季延先帮她把灯修了,从他那拿了个新灯泡。 做完这些又出了些汗。 阮姝靠在浴室门口看他,可距离还是觉得近,燥热的气息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一起,被密封在同一个卧室,躲也躲不掉。 季延换完灯泡,问她是要把灯打开,还是继续留着她那盏落日灯。 刚才已经试过。 入夜的晚上,她觉得没必要再开灯。 季延的喉咙滚了一下,说:“嗯。” 好。 人靠在窗边,那盏日落灯明明暗暗的,想抽一根烟,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眼神胶着在一起。 阮姝问:“你渴吗?” “你在听什么歌?” 季延抢先了一步。 手机的音乐软件没关,在后台一遍又一遍地循环她刚才打开的歌单: “微醺的夕阳藏起来 左手的尾戒还没戴 唇齿之间有云彩 垂坠着的衣摆 …… 等夜来,等夜来” 慵懒随性的调子,听着有些微醺,在夜里糜烂。阮姝说:“joysaaaa的《等夜来》。” 季延问:“你喜欢听这个?” 已经单曲循环了很久。 阮姝说:“倒也还好吧。”她没说这是桑晚柠推给她的歌单。 手机扔在床上,阮姝过去拿起来。和他只隔着几步的距离,睁着圆润的眼睛问:“你要换一个吗?” 换一个不那么暧昧的。 季延说:“随你。” 可她忘了,这个歌单就没一首是正经的,切换的下一秒,更慵懒糜烂的“ ”就冒了出来。 夜里和男人独处一室是有些危险的事。 阮姝有些尴尬,“那个……” 当萨克斯的音乐响起时,季延忽然笑了声,很低沉,充满磁性的嗓音沙沙的,莫名地蛊,阮姝的耳朵烫得有些红。 朝阮姝勾了下手指,说:“你知道这首歌应该怎么听吗?” “怎么…听?”阮姝有些好奇。 她没听过。 也不会。 “听这首歌,应该开09x倍速。” 不等她问为什么,季延就懒声道。 一点一点地,勾引她。成年人的互相试探与让步,在这一刻撕下伪装。 滚烫的呼吸和声音一起落下来。 “因为,这才是打开t t you out of y head的正确方式。” 很适合接吻。 “阮姝,接过吻吗?” 胸太大,一抱就硬【修细节】 阮姝不敢说有,也不敢说没有,他的眼神太过危险,像是多看一秒就要溺进去。 次日覃覆和岑白霜已经从乡下回来。 隔壁的季延却不在,站在阳台上的那两晚,好似只是为了陪伴她。 魂不守舍地过了两天。 傍晚时分,碰到岑白霜他们要出门,阮姝多问了一嘴,何云飞就嘎吱嘎吱地喊:“阮妹也一起!阮妹也一起!走走走!” 阮姝人还有点懵,“去哪儿?” “去给延哥庆功。他们昨天比赛拿了奖,覃哥说请客,大家一起去ktv唱歌。” “哦,这样。”阮姝说,“那我就不去了吧。” 他们都是熟人,要去是正常的,可阮姝觉得,自己只是个租客、邻居。 岑白霜说:“去吧,你一个人在城中村也不安全。” 那天的傍晚很好。 火烧云连绵不绝,蔓延到天际,到了割早稻的时节,空气都是香甜的。 来到基地却没看见人。 覃覆问季延呢? 在那里的人说延哥还没回来。他们四点半才从朝阳区出发,跑一个来回的话最快也得两个多小时。 阮姝也是这时才知道,季延是玩跑酷的,这两天外地有一场比赛,他本该提前带着队员过去,却不知道为什么耽搁了,拖到最后一天才从阚阳出发。 下午6点20分,季延那道敏捷的身影总算在楼宇中出现。 随后从一道高墙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男人大汗淋漓。 额前的碎发被打湿,抬手捋到背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 刚站定,气息还有点喘。 眼神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被众人挡在身后的阮姝上。也就是这么一眼,让阮姝觉得,自己刚才应岑白霜的那一声“好”,是无比的正确。 覃覆上去跟他说话:“不是早就比完了吗?怎么还在跑?” 比赛在青鹤山就已经比完了。今天不过是俱乐部的人自己玩,说是很久没和延哥一起比,想看看能不能破他上次的记录。 所以季延随意道:“腿痒,练练。”又问,“你们定好地方了?” 覃覆:“定好了,就等你。” “行,那我先去洗个澡。” 季延擦了把汗,阮姝站在原地没动。 训练的基地很大,覃覆他们一看就是常来,和基地的人也熟,不用季延招待就有人来跟他们搭话。 一群人很熟络,独独她站在那,从季延离开后就变得有些格格不入。 何云飞还在一道斜墙上撑来撑去,顶着一头最近刚染的绿毛,像只猴子一样向女朋友献宝,说:“怎么样?我帅吧?” 然后被女朋友骂了一句“傻逼”。 阮姝在一旁跟着笑。 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坐在高墙上,看到阮姝时,突然扫下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阮姝对上她的视线,笑容凝固在脸上。 正想开口,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季延,内容就两个字: “过来。” 阮姝低头,咬咬唇。 阮阮:“我为什么要“过来”?” 这话问得巧妙。 放在别人身上,高低得给你回两句:你爱来不来。但季延只是顿了顿,说:我想你过来。 延哥:“所以,可以过来吗?” 阮姝很受用,但也有些不好意思,慢吞吞地朝着刚才季延离开的方向走。 季延在男更衣室。 身上那套运动服已经脱下,只剩里面的一件背心。阮姝红着脸,站在门口,季延说:“里面没人。” 阮姝心说:我知道,所以我才不进去。 但季延不让她这么想。 迈腿朝她走过来,轻拉住胳膊,然后关门,锁门,最后才是松开她。 季延说:“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阮姝回答得很镇定,眼神却不敢看他。季延有些失笑,将手撑在门后,两人就这么站着,嗯了一声之后才问:“这两天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上次那几条,她也没回。 微信的聊天界面一页就能扫干净,仅有的那四条还都是他发的,阮姝那边就一条系统自动弹送的“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 不过他问的是这两天,所以阮姝就细声细气地说:“你不也没找我?” 好。季延心道。 这一回合结束。 他俩扯平。 季延没解释,只是这样看着她,阮姝被看得有些受不了,问他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个问题……”季延还先想了一下,“那天晚上为什么躲开我?” 阮姝突然定住。 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很烫,很热,心跳也快得要破开胸口。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说:“我不跟不熟的人接吻……” 敢情在她这里,他反倒是成了个不熟的人。季延有些好笑,“那怎么样才算熟?” 他弯腰低下来,“那我抱抱你,算熟吗?” 温热的掌心穿过腰后。 托着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护住了后脑勺。 他的手很大,力气也大,阮姝像是被电流穿过,下意识地踮起脚靠在他胸口。 她竟然从季延的力道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柔。 “那那那……那也不……”阮姝说话开始结巴。 那也不算熟!她想说。 季延:“哦。” “那你别抱这么紧啊。”话里含糊着笑意。 阮姝脸红得不行。正想推开又被他拉回去,“别生气,逗你的。” 季延说我想抱抱你。 可她的胸太大,身又软,季延几乎是一抱就硬了。 阮姝并不觉得他身上的汗味难闻,只觉得其中混杂着一丝令人头昏脑胀的香气,不断地催发荷尔蒙,体内的多巴胺异常兴奋,直冲她的天灵盖,说:你喜欢他。 阮姝被这个词吓了一跳。 可体内的血液和细胞却还在雀跃,不管不顾地叫嚣和沸腾。 直到底下的内裤被打湿,泌出异样的液体,她才求饶似的眨着湿润的眼说:“延哥……” 舔胸 外面的人都还在等他,他们却在这抱了很久。底下的硬物胀硬得难受。 阮姝哼哼唧唧地推他,喊:“延哥……” 季延闭了闭眼。实在是不敢弄她,她太软,又轻,薄得像张纸,胸又软绵绵地压在他怀里。 呼出灼热的气息,季延的唇落在她耳旁,“嗯?” 阮姝紧张地呼吸着,“我……我……” 有些喘不上气。 手指紧紧地攥住他身上的衣服,眼睛已经逼出了湿热的雾气。季延在那上面亲了一下,“怎么了?” 他问是觉得讨厌吗?阮姝又摇摇头。 只是觉得奇怪。 脸很红,身体也热,私处源源不断地分泌出汁水,这让阮姝觉得难为情,可又觉得是畅快的,电流爬过头皮、心尖,被他触碰过的皮肤都有一阵麻。 季延察觉到少女的心事。 低头含住她的唇瓣,比想象中的要软,也好亲,阮姝不会回应他,只觉得哪里都是烫的,他的舌头也烫,但意外地是他只是扫过她紧闭的唇缝,却没有撬开。 手不受控制地揉上了她的酥胸。 阮姝“啊”了一声,他吻得更重了些,唇瓣碾磨,季延吃着她的娇唇,带走了她的大部分呼吸。 阮姝呜呜地喊:“延哥……” “湿了。”他没理会她刚才的那一声,手指插进她裙摆,摸揉腿间的软肉。 季延滚烫的呼吸落在她耳后,忽轻忽重地吮她,“阮阮只是叫了我一下就湿了?” 阮姝臊得不行。 攀上他的脖颈,小声说:“没有……” 季延有些好笑。 她没湿,可他却硬了。硬得还很厉害,季延又亲亲她耳朵,问可不可以舔一下胸。 阮姝想说不要。 可睁着水汪汪的眼,看到他的模样,又很想要。 季延轻而易举地把她抱起来,放到一旁搁置随身物品的桌上,阮姝看到他胯间的硬物很明显,裤子都被撑出一个很高的帐篷。 “延哥,你会欺负我吗?”阮姝不太确定地问出这句话。 她虽然未经人事,可什么都懂。 身体的生理反应很明显,她渴望季延,可也不想这么不清不楚地和他搞在一起。 季延问她:“怎么样算欺负?” 如果刚刚那样就算欺负,他已经欺负她了。 阮姝不好意思说出口,涨红着脸不吭声,眼神直勾勾地看他。 刚才抱她的时候,裙摆被撩了上去,大腿的肌肤细腻,又白,光是看着都觉得很好摸。 她平时其实不穿裙子的。 这点季延也知道,是因为今天要来见他,所以才稍微打扮了一下。 可她即便是不打扮,也非常漂亮。 季延说:“我不欺负你,以后都护着你。” 好不好? 阮姝陷进了他的沼泽里。 很轻地点头,又抱住他的脖颈,在耳旁很轻地说了句:“延哥,我很想你。” 说出来都让人意外。 她惦记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两天。又或者,是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是,在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惦记上了。 季延胸口泛起一阵热。 亲她的脸颊、嘴唇,又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解开了身上的衣扣。 隔着薄薄的内衣揉她的奶子,把自己这几天的想念也都用在这上面。 阮姝激动得夹紧了他的腰,“延哥……” “奶子好大。”他喘息着。 乳头也硬硬的,在他手里揉出各种形状,握都握不住,季延含住一边,把奶白色的内衣都舔湿,阮姝嗯嗯啊啊地叫,觉得羞耻,又紧紧地抱住他的头。 “延哥……我不行了……嗯好痒……”好舒服。 乳晕的颜色在他口中显现,是漂亮的肉粉色,在逗弄下逐渐变得嫣红。 和樱桃一样漂亮。 舌头有力地在上面画圈、拉扯、顶弄,只是几下,她就抱着季延颤巍巍地高潮。 内裤被汁水淋得湿透。 季延脱下她的内裤,又安抚似地掌着她的腰背拍了拍,阮姝靠在他怀里呜咽地哭,却又不像哭,只大口地喘着气,又想叫,脸颊和鼻子都红红的。 延哥…… 她已经快说不出话。 季延也不想第一次就把她欺负得这么狠,只把内裤攥在手里,又亲咬她的唇,哑笑,“阮阮这么舒服,是不是也要奖励下我?” - 直到后来。 阮姝都觉得季延这句话很不要脸。 夕阳下沉,天边镶上最后一道亮光,暮色像布一样盖下来。 何云飞看到季延,说:“延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有阮妹呢?怎么也不见了?” 他们刚才玩得欢,没注意到她。季延想说,我让你们带过来的人,你们就是这么照看的? 阮姝就在另一边慢吞吞地走过来,撒谎说自己去了趟厕所。 只有那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一直在看她。 岑白霜说:“人没丢就好,要不然延哥得生气。” 阮姝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延哥为什么要生气?” 他又不知道她要过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甚至都没邀请她,是阮姝不请自来。 可实际上大家都懂。 要是没有季延的意思,没有人敢把一个外人往他这带。 季延掀唇笑,没接刚才的话,只是说:“没,带了个人给你介绍。” 成年了的【修细节】 季延还记着阮姝说要兼职的事。 最近俱乐部正好要找人设计一些周边,季延觉得阮姝合适,之后俱乐部要设计什么东西,也都可以长期合作,直接和麦秸对接就好。 阮姝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的小虎牙很可爱。 麦秸对阮姝也很热情,一路上都在和阮姝谈自己的想法和构思,但阮姝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然后在后座偷偷看驾驶位上的季延。 他开车的样子有些好看,手也好看。 最后车停在朝阳区中山路的四季ktv。 他们十个人来,三辆车。找好停车位后,季延带人进去,要了间大包厢。 在前台的是个梳着三七分发型的男人,见到季延就喊:“老板。” 这是季延的ktv。 来的路上何云飞还吐槽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会持家,请人唱歌还要去季延的ktv,到头来这账还不是得算在延哥头上。 覃覆说你懂什么?他请客,季延掏钱,一样的道理。 两人抽着烟插科打诨。 季延只在一旁笑。 他心情很好,但只有阮姝知道他为什么心情好。 前台边开包间边问他:“老板,你今天来怎么不穿西装了?” 季延说:“热得慌。” “可你这外套也很热啊。” 从更衣室出来后,季延就拿了件冲锋衣套在身上,拉着拉链,一路穿到了ktv。 开好包间,季延让人先带他们进去。阮姝只听见他回了句:“你管得着吗?” 脚下的路走得有点不太真实。阮姝用声音拉住了前面的麦秸,说:“你们延哥平时来ktv都穿西装啊?” “啊……对!”麦秸扭头,没想到她还会主动问问题,毕竟刚才和她聊天,她看起来都不太像是喜欢说话的人。 麦秸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骄傲地说:“你应该没见过吧?延哥穿西装很帅的,很少有人能把西装穿得这么有味道,人家都说他往那门口一站,都像我们这的头牌。不过延哥不喜欢穿,可前台反映说他每次穿着来的时候,客人都会比平时多,他也就偶尔听话几回。” 阮姝是没见过。 但上次单单只是看他穿西裤和衬衣,就已经觉得很帅了。 “哦。”阮姝说,“那他是真的做吗?” “什么?” “头牌啊。” “怎么可能!”麦秸还是个小孩子,大概也就十六七岁,急急地替他辩解,“延哥才不做这种,他连女朋友都没有的!” 阮姝也自觉自己的话吓到他了。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因为看他副业好像还挺多的。” “也就一两个吧。” 麦秸说,季延最喜欢的是他们俱乐部,可这是爱好,又不能当饭吃,所以开了家ktv,主业还是做生意。 阮姝点点头。 说话间,季延已经从后面跟上,问他们在聊什么。麦秸向来听季延的话,直接道:“在聊你啊。” “聊我?”季延挑眉。 “嗯!”麦秸斩钉截铁地点头,然后把他们刚才聊的内容一字不漏地抖给了季延。 阮姝:“……” 这孩子,干嘛这么老实。 阮姝有些心虚,季延却是什么都没说,只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 这ktv简直就是何云飞的天堂。 之前他刚染这头绿毛的时候,阮姝只觉得污染眼睛,可一到ktv的灯光下,倒还挺合适的。 而且他唱歌居然很好听。 其余人都找到位置坐下,季延不怎么爱唱歌,通常都是坐在角落的位置,麦秸有事没事都喜欢挨着他,见他旁边还有个空位,想也没想就要坐过去。 季延的腿一拦,“这儿你坐得下?” 麦秸看了眼他右手边的沙发,突然开始有些迟疑,“……啊?我坐得下啊……” 他屁股又不大。 “那边去。”季延下巴微抬,想也没想地赶他走。 正好何云飞在切歌,拿着话筒喊他:“麦秸!歌神!快来快来!这首我们合唱!” 于是位置就这么空了下来。 阮姝站着不动,季延看她的眼神好似在说:还愣着干嘛? 阮姝说:我不敢坐。 季延敞开的膝盖动了动,坚持道:过来。 室内流转着暧昧的灯光,像他们那天晚上听的那首《gant t you out of y head》。 两人做了一下简单的眼神交流,最后阮姝还是坐到了他身边,声音很轻:“你裤子没还我。”吸了口气,又软声说,“会走光的……” 有些无可奈何。 她裙子短,只到膝盖,刚才在车上她坐着都不敢动,话也不怎么多。 季延把外套脱下来,让她拿着,“刚给你怎么不要?嫌我衣服难看?” 而且裤子那么湿,还怎么穿? 阮姝小小声,不知道是撒气还是什么,“嫌你衣服贵,还不起。” “不用你还。”季延只是笑,他笑起来太好看,像个妖精,也像麦秸说的头牌。 季延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问:“回去让我摸一下奶子?” 想不到他也能说出这样色的话,阮姝一阵脸热,底下似乎又流出了一些东西,红着脸很轻地点头。 那模样太乖。 季延看她的眼神像是要牵手,却因为有人叫他而作罢,只又回头看她。 …… 事实证明,无论唱歌唱得多好听,在ktv到后面都会演变成“鬼哭狼嚎”四个字,尤其是麦秸这个看着乖乖的男孩子,竟然还点了首《爱情买卖》。 画风极其割裂,那唱功也实在是……不敢恭维。 季延问她想不想上去唱,阮姝说不要。但声音太小,麦秸又双手捧着麦克风,十分投入且撕心裂肺地吼:“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 季延不得不压低脑袋,往她这边凑,“什么?” 距离太近,阮姝差点亲到他耳朵。 “我说……我不想唱。” 她每次来ktv都是充当观众的角色,以及果盘清理员,玩骰子也不太会,她经常输,不过牌能打,因为她记性好,会算牌。 手指在隐秘的角落触碰,他牵过她的手。 季延看着她的眼睛,说:“好。” 后来服务员来开门,拿了几瓶酒,男人喝酒都是直接对瓶吹,岑白霜看着柔弱,酒量倒也了得,轮到阮姝时,季延替她挡下,说:“小女孩不能喝。” 阮姝还没来得及反应,另外一个人就问:“没成年?” 是刚才那个高马尾女生。 阮姝其实认得她,他们学校的学姐,就住在隔壁,之前和宿舍闹矛盾要搬走时,她还在站在走廊外面看了眼她。 但总归来说,还是不太熟。 在季延出声前,阮姝先开口,说:“成年了的。” 她今年都19了。啤酒而已,她之前也跟桑晚柠喝过。 “那为什么不能喝?”女生冲她挑眉,“出来玩,总不能连喝酒都不会吧?” ———— 听说你们在养肥我?!好!很好!(捏拳头) (扑通一声跪下)球球你们别养肥我了orz 没有互动不能活的!555(我哭了)(我装的) 那来我家?【珠加更】 阮姝不知道怎么定义“出来玩”这三个字,以及谁说的出来玩就一定要喝酒? 这话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可在这方面,阮姝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都可以捏,只是想到之前辅导员说的:你这个人有很严重的社交问题! 阮姝又有些为难。 确实,她有时不太会说话,话也很直。 为此她还天天在网上学人家怎么用高情商说话,可心眼子练来练去也没几个,真正到了关键时刻,也一个都记不住,只记得最百搭的一个—— “你说这话,是想让我尴尬吗?” 最后笑着把酒喝了的,是季延。 - 月上树梢。 城中村被一层朦胧的薄纱笼罩着,道路狭窄,下车后还有一段距离,何云飞的理发店还要往里走,但是还没到就在拐角的地方和他女朋友接吻。 隐约能听见有狗叫,还有一些虫鸣。 城中村不比市中心安静多少,但这种响声中带来的静谧,是哪里都取代不了的,就连地上的影子都撩得令人心悸。 覃覆和岑白霜上了二楼。 他们进门后,二楼楼道的灯就关了,三楼的更黑。 这是阮姝第一次没有掏出手机照明,季延也没有,只把手揣在口袋里,然后在阮姝要转身回自己家的时候,拉住了她胳膊。 “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今天没有抽烟,身上的气息很干净,但喝了些酒,浓烈的气息烫得她也有些微醺。 阮姝身上还套着他那件衣服。 衣摆和袖子都很长,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身子,里面还很空,也许是不够透气,所以她的脸很红。 阮姝说:“算的。” “那来我家?”季延说,然后开了门。 这不是阮姝第一次来他家。 可上次她只是来洗个澡,匆匆地看一眼和客厅和浴室,没有踏足过其他地方。 阮姝进来后坐在客厅的沙发。 人很小一只,穿着他的衣服更显小,季延把室内的空调都打开,说:“我去洗个澡?” 阮姝又点头。 她好像只会点头。除了点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但偏偏季延就喜欢她这个样子,刮了下她鼻尖,宠溺地说:“等我。” 室内的水声很快就传出来,淅淅沥沥的,热水都淋在他身上,阮姝坐在客厅,脸越来越热,没有能力去思考和观察季延的客厅和上次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同。 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又慢。 季延擦着头发出来,见她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过。 “这么乖?”季延笑着蹲到她面前。 阮姝说:“什么?” “让你在这等我,你就一直等。” ……可不这样等,她还能怎么等? 季延把毛巾放下,稍微起了下身,对她说:“把外套脱掉,穿着热。” 阮姝说不热的。 ktv和车内都有空调,他家也有,温度并不高,而且在这样的室内穿着一件薄款外套是刚刚好的事,也就回来时走的那几百米有点热。 但阮姝还是脱了把衣服给他。 季延却没接,抬手,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延哥……”腾空的瞬间,阮姝心一颤。 离地面太高,她紧密地攀缠着他,像只可怜的幼兽。 季延抱她走进卧室,门开着,进来后关上,因为没开灯,所以室内特别黑。除了视觉,其他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呼出的气息灼人。 倒在床上时,阮姝又叫了声:“延哥……” 季延沉默而有力地吻她。 干燥的手指穿过她脑后,有些电麻,接着季延亲到她耳朵,哑声说:“把衣服脱了。” “要……自己脱吗?” 季延笑了下,嗓音忽然变得更加沙哑低沉,“我帮你脱也行。” 脱了鞋,阮姝跪坐起来。 他的床没有想象中那么软,但也没有很硬,空气淡淡的,但此时多了几分情欲的味道,每解开一颗扣子,她就觉得多燥热几分,直到胸前的扣子都解完,季延看到了她被内衣包裹着的酥胸。 漂亮的奶子又大又圆。 季延说:“好了。” “就这样。” 再脱他就该受不了。 季延把阮姝拉到自己腿上,一边亲她耳后的软肉一边问:“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手上的动作没停。 阮姝被他揉得软乎乎的,脑子也胀,呼出的气息渐渐有些急促,“嗯……什、什么?” “舒服吗?” “嗯。” 她不好意思地应,抱着季延的腰,季延说:“你是吃什么长大的?奶子这么大。” 他的手都要握不过来。 乳头已经硬了,抵在他的手心,季延很有技巧地揉着,觉得不太够,又拨开了她的内衣,毫无隔阂地压上去。 阮姝不上不下地喘气,衣服也都滑到了手肘,季延干脆帮她脱下,内衣扣也轻巧地解开,阮姝被凉得往他怀里钻,大手更是抓着她的胸用力抓揉。 “啊……”阮姝颤声叫。 季延有点受不了,肉棍很硬,已经撑得老高,刚才在更衣室没得到纾解,这会儿更是胀得有点疼。 季延咬她的小耳垂,“嗯?” 阮姝说:“没吃什么……” 她一日三餐都很规律,早上喜欢吃两个蛋,再加一杯牛奶,初高中的时候也是这么吃的,所以发育得特别好。 “阮阮喜欢吃牛奶?”季延问。 点点头,小声说是。 季延又笑,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腰腹上,粗硬的性器正好压进去,阮姝撑着他肩膀还没来得及叫,季延就捂住了她的嘴。 “那阮阮也给我吃吗?”季延说,“想吃你的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