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奉子成婚后(1v1 h)》 想睡状元 大魏朝文帝十六年,春闱放榜,一众新科举子饮罢宫中的琼林宴,辗转进了长安有名的畅欢楼。 畅欢楼,楼如其名,酒管饱,美人管够。 当朝时人爱酒,可皇帝设宴不敢酣醉,个个都是耳提面命小酌两盏。 待宴会散了,有眼力见儿的学子邀着朝堂达官显贵,三三两两去楼中把酒闲谈。 通过科举,考上进士只是学子迈入官场的第一步,若要一路官运通达,还须权贵指点提拔。 今年的新科状元徐陵是个岭南乡下来的穷书生,但人穷志长,十年寒窗苦读,从老家一路考来长安,入金銮殿拔得状元头筹。 还生得一副清风朗月好相貌,长安不少勋贵豪族都想聘他作女婿。 无奈状元郎清高,一一婉拒,道是现下无意儿女情长,一心只在仕途。 惹得无数小娘子拈帕抹泪。 偏镇南将军府的甄娘子是个脾气辣、性子野的,跟风青睐状元郎,表白几次都被徐陵拒绝。 这叫甄珠心火愈旺,只恨不得即刻将他“就地正法”。 甄珠从小在北地雁门长大,北人豪放不羁,常听妇人嬉笑: “对于郎君,看上就去追,追不到就强,强不到就下药,翻脸就绘春宫图,大不了去蹲牢狱,反正先得先爽到。” 怎么个爽法,甄珠不知道。说来丢脸,及笄一年,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跟她一块玩的闺中密友,都已经睡过两个小郎君,时常讲起帐中的那些香艳情事,听得甄珠又羞又馋。 当今世道民风开放,男女不设大防,不仅恋情自由,若有那看对眼的郎君娘子,情动起来就地交欢也是有的。 只甄珠生性顽劣,在不受拘束的雁门边关,更是胡作非为无法无天。 甄母脾性柔弱,管她不住。甄父任将军之职,平日忙于军务,对女儿疏于管教。 好好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被两人散养得如同山野泼猴儿。 甄父为了弥补过失,在四年前被文帝召回长安后,便将甄珠大多关在府中,请来各种教习师傅指导打磨,直到有了点长安淑女的端庄模样,才勉强把她放出。 不是甄珠不想郎君,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每次出门父亲都派好几个人高马大的侍卫跟随,她三脚猫的功夫又打他们不过,光在街上闲遛瞎逛,哪能找着人春风一度,享受销魂蚀骨。 好在她已年满十六,也到了该找夫婿的时候。今日春闺放榜,父亲特允她自个出来,邂逅翩翩才子,寻个如意郎君。 不过甄珠不想嫁人,她只想体验一下好友口中的男女交媾之事,试试有没有听说得那么爽。 想想就兴奋,徐陵这状元她是睡定了。 一踏进畅欢楼,浓妆艳抹的鸨母夹着嗓子迎过来,“好俊俏的小娘子,来,您二楼里边请,最近新来了几个清倌,身子还干净着……” 甄珠摆手打断,给婢女翠丫使了个眼色。 翠丫会意,从袖中掏出块明闪闪的金锭子,压低了声音道:“掌柜的,我家娘子想在一楼寻个人,还请您行个方便。” 畅欢楼共有三层,一楼红粉佳丽,侍奉男宾,二层清秀小倌,伺候妇人,三楼则是招待一些朝堂贵客,寻常人等不得进出。 鸨母眉开眼笑,目露精光,但略一踌躇又心生迟疑,今晚一楼举子居多,可官员也不少,恐怕得罪贵人。 甄珠以袖扶额,偷偷翻了个白眼,忍着肉痛叫翠丫再掏出块金锭子。 鸨母见主仆二人出手大方,且小娘子生得实在漂亮,肤光胜雪,眉目娇艳,明媚的眼波微微一转,竟比楼里的头牌姑娘还要动人心弦。 许是哪家的贵族千金。 当即也不再扭捏,鸨母领着甄珠和翠丫进了里间说话。 抓住雪白的奶子 “不知娘子要寻哪位郎君?”鸨母满脸堆笑地给甄珠倒了杯茶。 甄珠一早就打听了,徐陵和几个举子都在一楼最靠北的那间上等雅间,听说里头还有几个吏部、刑部的大人。 这一届的举子唯有徐陵风姿出众,吏部为六部之首,要求官员资历,多是一些糟老头子任职。至于刑部,不是关人就是审人,个个冷面煞星。 甄珠寻思着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不然表现得自己有多么如饥似渴想睡状元郎,多丢形象。 她轻咳一声,只隐晦地道:“最北边的那间,最俊的那位郎君。” 来畅欢楼找郎君,又是非妻非妾的娘子,自然是求场云雨交欢。 鸨母在风月场所久经世面,了然一笑,眯起眼道:“娘子真是好眼光。”那位看着性子冷了点,可相貌和身段,纵观长安也没几人能比得过。 甄珠闻言自是欣喜,咬了咬牙,和翠丫一共掏出五块金锭子,推给鸨母,“下了药,准备间上好厢房。” 鸨母笑眯眯地收下,这活计楼里也不是头一回接了。 大魏女子爽朗豪放,常有贵族娘子看上哪个郎君,到这畅欢楼通通门路,掌柜的定会想个法子叫人得偿所愿。 左右这事男子是不吃亏的,也没见哪个郎君丢了清白哭天喊地。食髓知味的倒有不少,一响贪欢得了爽利,还来打听娘子的身家住处想图长久。 甄珠见鸨母欢欢喜喜地扭着腰臀摇曳离去,不由耸拉了小脑袋。 为了睡男人她是下血本了,但愿徐陵别叫她失望才好。 —— 为了纪念即将献出的第一次贞洁,甄珠将自个在浴桶的香汤里洗得白白净净,又细细抹了脂粉香膏,打扮得娇媚浓艳,香风袭人。 听说第一次会有些疼,这个甄珠倒是不怕的。想当年她偷别人家小鸡时,被主人家的狼狗在屁股蛋儿后面咬了一口,疼得她龇牙咧嘴嗷嗷叫,都强行忍下了。 破处能有被狗咬得疼嘛。 想想是身体里那么嫩的一圈肉要被捅开,甄珠又唤翠丫寻来两坛竹叶青,拔了酒塞,咕噜咕噜一口气闷完。 烈酒如火,辣辣地流过咽喉,但甄珠自小饮惯,只觉酣畅淋漓,醉意熏然。 恰好,楼里的小厮过来传话,说是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那位大人吃醉了酒,饮下了药,这会儿估计在房里难受得紧。 “大人?”甄珠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大着舌头问。 那小厮见这美貌娘子醉得厉害,半拢的绯色纱衣下,雪白娇躯若隐若现,小厮低着头不敢看,只连忙称了几个“是”。 甄珠有些迷糊了,徐陵不是刚被钦点为状元,听说皇帝有意叫他以状元之名入翰林院做七品编修,可旨意不还没下来,徐陵不还没入职吗? 怎会称大人? 想到这些个风月地方的下人惯爱谄媚奉承,甄珠不耐烦地挥挥手,命翠丫扶着她去了准备“办事”的厢房。 “吱呀”一声推开门,翠丫犹疑地叫道:“娘子,要不要翠丫陪您一起?” “你还不放心我?”甄珠大咧咧在翠丫肩膀拍了两下,手上比划了个打拳的动作,笑吟吟道:“你家娘子我可是有功夫的,就徐陵那文人小身板,我只担心他今晚受不住我。” 推了推翠丫,她作势进房掩门,口中嘻笑着赶人:“快走快走,春宵一刻值千金,别耽误娘子我行好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翠丫一脸懵色地楞在门外,在苑中找了个角落兀自坐下了。 房内灯火昏暗,炉烟袅袅,熏开一室香软甜腻。 芙蓉纱帐里,隐约见得一人,身形高瘦,窄腰长腿,还穿着一身朱红衣衫,更衬发黑如墨,肤白如玉。 甄珠摸着下巴,满意点头。 不愧是长安城的大众情人,隔这么老远都能看得出这是极品。 甄珠脱下纱衣慢悠悠地走到床边,那人听见声响,扭过头来。 青年棱角分明的一张脸上,长眉黑眸,挺鼻薄唇,但此时他下颌紧绷,眼神凌厉,透出些凛冽如冰的寒意。 甄珠打了个寒颤,稳住心神定睛一看,是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视线往下,他哪穿得是普通的朱红衣衫,这明明是大魏从二品刑部侍郎的官服! 冤家路窄,是她走错了房还是那些二傻子认错了人,甄珠拔腿想跑,刚转身却被青年从身后拉住胳膊。 他一手从她腋下穿过,稳稳当当地抓住了她……雪白的奶子。 两人宿怨 “崔恪,你放开我!”甄珠使力推他的手,挣着身子想往前跑。 纵使灯火昏昏,崔恪也能看清她上下未着一物,裸着雪白身躯,姿态风骚地立在床边。 他一向酒量不好,今日虽喝得多了,可不至于浑身滚烫难耐,下体硬炙如铁,还被小厮引到这暖香四溢的上等厢房。 体内的烈火要将人烧得理智全无,崔恪本意是想拉住甄珠在此事上问个清楚,谁知这小娘子反应这么激烈,他刚摸过去,她一对沉甸甸的雪乳就跳进了他掌心。 又弹又软,崔恪不动声色地移开手上绵软的触感,箍住她的腰肢,一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你胡说八道什么!”崔恪的手烫死,把她的肌肤都要灼伤了,甄珠反驳着去抠他的手,语气恶狠狠的:“我见了你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还给你下药,崔恪,你真是想女人想疯了,才能做出这样不切实际的美梦!” “牙尖嘴利,做的事儿也粗俗鄙陋!”崔恪冷嗤一声,拖着她的腰,一把丢在床上。 甄珠和崔恪向来不对付,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这此乃宿怨了。 甄珠回忆两人的起源。 四年前,崔恪下场应试,一举夺得探花之位,安国公府上大喜,请来朝中同僚设宴庆贺。 收到请帖的,其中就有甄珠的父亲——刚回到长安的镇南将军甄渊。 甄渊虽是一介粗莽武人,却仰慕文人清流风采。听闻崔世子才华横溢,在赴宴时特意带着不学无术的甄珠去沾沾喜气。 谁知喜气没沾着,还险些惹了一身官司,更与安国公府从此结下仇怨。 当时甄珠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小少女,在边关疯野惯了,肤色晒得黝黑不说,举止也不大得体有礼。 在父亲去前厅和同僚吃酒时,留在后院和同龄人玩耍的甄珠,自是遭到了一众长安贵女的嘲笑鄙视。 甄珠从小蛮横,哪能忍下这口恶气,骂不过,打不过,索性脱了鞋就往“吠”得最欢的小姑娘脸上砸。 那小姑娘是崔恪姑母的女儿,哭着寻来她的探花表哥过来评理。 那会儿崔恪已是十六岁的少年郎,约摸见她衣发不整,光着脚丫,手里拎双绣鞋,大有一副“谁敢出头就要砸死谁”的野丫头模样。他目露不满,嘴上仍客气劝慰。 甄珠厌恶崔恪这副虚伪的护短作派,气头上恼羞成怒,当众将鞋子砸在他脸上。 安国公府祖上是开国功臣,世代承爵,赶着安国公这一代,更是福泽深厚,尚了皇帝亲妹,永嘉长公主。 崔恪不仅是国公世子,还是公主儿子,皇帝的外甥。 甄珠这不过脑的举动可把甄渊吓坏了,扣着她的脑袋叫她给崔恪赔礼道歉,可她倔,别说道歉,头都没低一下。 好在崔家并未追究,此事本该打哈哈就过了。但甄珠看不惯崔恪那副清高倨傲的世家子弟嘴脸,表面上说就此揭过,眼底流露出的那种鄙夷不屑的神色不要太明显,明晃晃视她如草芥虫蚁。 爹可忍,甄珠不可忍。当晚她尾随醉酒后在湖边纳凉的崔恪,趁夜黑风高,四下无人,一招“恶狗扑食”,完美利落将崔恪推下了水。 这身板看起来还挺壮实的少年居然不会凫水,在水里扑腾挣扎半天,终于引来仆人相救。 春寒陡峭,湖水冰凉,因春闱考试耗尽心神的崔恪,在这一场落水后风寒缠身,病情愈重,甄渊差点没提着甄珠去以命抵命。 事后,将军府给安国公府送上厚礼赔罪道歉,但都被一一拒回,两家从此不再来往,连在朝堂见面,安国公都不用正眼瞧一下镇南将军。 子不教,父之过,甄珠从那以后被父亲圈在府中,修身养性,学礼明仪。 简而言之,甄珠长达四年的苦哈哈教养生活,皆因崔恪而起。 不仅如此,这个小心眼的郎君还会公报私仇。 去年及笄那会儿,父亲特允她出府遛弯。甄珠偷瞄瞄地去了赌坊,正赌钱赌得兴起,中途碰到崔恪带人过来查案,不由分说地将她逮捕,和罪犯一起压入刑部大牢。 抓人,关人,不审人,作为刑部二把手,崔恪以权谋私,天天给她吃清汤寡水的要命牢饭。 不过五六日,甄珠从牢房出来时被折磨得两眼发白,两腿打飘,腹中酸水泛滥。看到那身绯红官服,想也不想,上前抱住他的腰,趴在他胸前吐了个天昏地暗。 吐完之后,甄珠神清气爽,大摇大摆回家,晚上想到崔恪气得发白的俊脸,还破天荒地多吃了两碗白米饭。 “崔恪,你想干什么?”甄珠见崔恪正在解官袍,思绪被拉回,拽床上的衾被遮住身体,警惕万分地盯着他。 埋进紧窒的花心(H) 崔恪褪下外衣放到一旁,穿着素白中衣上了榻,闻言挑了挑英挺的眉毛,“甄娘子,你给我下药,半夜光着身子跑到我房中,你还有脸问我想干什么?” 他面颊飞红,眼底泛欲,豆大的汗珠沿着清隽的轮廓滴答往下淌,中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崔恪是个天生的美人,甄珠心里一直承认,但天天顶着张死人脸,脾气还差,长得再美让小娘子也难生绮思。 真不知道那些背地里嚷着非他不嫁的长安贵女都怎么想的。 终是她理亏,望着崔恪胯下凸起的那一团鼓囊,甄珠的面上掠过一丝窘迫和羞涩,作出了温婉的淑女模样,细声解释:“崔大人,这实在误会一场,楼里边认错了郎君,其实小女子想睡的另有其人来着。” 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以商量的语气试探道:“大人,要不我给您找几个会伺候的花娘,费用您放心,都记在我账上,包管您随意玩。” 这话说得爽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畅欢楼的鸨母呢。 崔恪心中气笑,面上不显,只冷眼看她。 许是灯光昏黄,许是酒意上头,醉眼看人,榻上这个容貌娇美、身姿丰盈的妙龄少女,竟与记忆里那个粗蛮丫头相差甚远。 小娘子乌睫扑簌,红唇微翘,湿漉漉的眼儿看着他,既有少女的娇憨,又带勾人的妩媚。 此刻她还裸着身子,用他盖过的被衾勉力遮羞。 想到方才手中绵软的触感,崔恪难得起了几分逗弄心思,一本正色地说:“我觉得不用花娘,甄小娘子就可以。” 甄珠张着嘴巴愣住,她没听错吧,崔恪要她以身伺他? 狠狠啐了一口,甄珠气愤地骂:“色胚,禽兽!”说着扔开衾被,抬腿往他胯下一脚踢过去。 可惜她三脚猫的功夫在崔恪面前着实不够看,他一个侧身叫她踢了个空,还转手握住了她的脚腕。 甄珠双手双腿并用挣扎,想要竭力甩开崔恪。崔恪也是醉了,一个重心不稳栽在她身上,将她压了个严严实实。 白嫩的胸乳被他结实的胸膛压到变形,甄珠疼得蹙眉,拉着哭腔催他“滚”。 胯下的阳物因她这一声娇娇的哭腔胀得更大、更粗了,热乎乎、硬邦邦地抵在她腿心。 隔着中裤都能感受到她有多柔软,崔恪鬼使神差地向前顶了顶。 两片粉嫩花唇被戳开,他的硬物顶端正好顶在脆弱的阴豆头部,甄珠又挣又叫,发出似哭似泣的呜咽声。 身体内强压的欲望之火熊熊燃烧,药效并着酒意一起上涌,崔恪再也控制不住,解开亵裤,捂着身下人的嘴巴,猛地挺身冲了进去。 尖锐的疼痛从下身传来,甄珠叫都叫不出,纤腰抽搐着上拱,却被他的巨物狠狠钉下来,僵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眼泪从眼角滑落,这下是真哭了。 娇弱的嫩穴被无情的捅穿,肉棒劈开初次承欢的软肉,将硕大的龟头埋进紧窒的花心,撑得发胀,烫得生疼。 渴望已久的欲求得到满足,女儿家的紧致爽得崔恪神魂激荡,缓了一会儿才听到甄珠呜呜的哭声。 松开手,见她两眼含泪,唇瓣咬得沁血,额头冷汗涔涔,一副疼极了的模样。 穴肉箍得阴茎很紧,花心痉挛着小口小口地吸吮他。 爽是很爽的,可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进来时,似乎撞破了一层阻碍。 从两人交合处抹了一把,粘腻的水丝里掺杂一缕淡淡的血迹。 “第一次?”崔恪低声问。 明知故问,甄珠恨恨地瞪过去一眼,可眸中盛泪,丝毫没有威慑力。 见崔恪面上纹丝不动,身体还压她压的死紧,她凶巴巴地嚷嚷:“崔恪,你个莽夫,你快放开我!” “不疼了,又有力气了?”崔恪故作讶然,随即板板正正地道:“色胚,禽兽,莽夫,这一会儿你给我安了这么多名头,我不坐实那怎么能行。” 说罢重重地在穴内抽送十几下,撞得甄珠哭叫发抖,花心“噗”地吐出一口淫汁。 不是尿了,是喷了(H) 一股热热的暖流浇在龟头孔眼,在她收缩的时候,崔恪用力地捣开痉挛的媚肉,凿出她更多甜美的汁液。 甄珠被插得有些迷糊,更被这突如其来的快感打得头晕目眩。 一阵酥麻从尾椎升起蹿到脊骨,送到大脑时隐约有烟花炸开,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花心漫延到四肢百骸。 和她平时看风月禁书偷偷自摸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那种快乐完了里头还会发痒。 这种被充实着送到绚烂高潮的美妙,怪不得好友会一直念念不忘,絮絮叨叨。 本来很讨厌的郎君,这会儿看起来都没那么碍眼了。 崔恪见身下人媚眼微眯,红唇微张,呻吟的声腔都变了调,俯在她耳边小声问一句:“舒服了?” 甄珠立时清醒,见他眼底的神色别有深意,瞪着圆圆的杏眼不屑反诘:“舒服个屁!粗鲁莽夫,技术这么差,楼上的小倌都比你会伺候人!” 崔恪顿时黑脸,眉头皱起。 甄珠言行粗俗、行事不羁他早身有体会,但居然拿他和畅欢楼以色侍人的小倌相比,且不说身份地位,单单男人的尊严和脸面都不能容忍。 明明身子青涩,还装出一副风月老手的熟稔姿态,若不是插进来切身体验,他都以为她早没了清白。 畅欢楼二层是什么地方,长安女子寻欢作乐之地,嫖客多为一些风骚浪荡的孤寡妇人,其中还有个别未经人事的闺阁娘子,好奇情事去里面一开眼界。 崔恪琢磨着甄珠的话,越发觉得她有去过二楼玩乐的嫌疑,心中既生气,又厌恶。 本想抽身离去,可下体欲望肿痛难忍,叫嚣着宣泄,她还生得这样小、这样紧,拔出来都困难。 谁做的孽,谁负责,崔恪扯过旁边的衾被盖在甄珠脸上,攥紧她的腰侧,狠狠冲刺起来。 他插得凶猛急切,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毫不怜惜她是初次破身,肉棒拔出一点,再重重地撞进去,龟头上翘着顶弄她阴壁上方的敏感骚肉。 顶一下,花心就涌出一口水,那块半硬不软的骚肉被他磨得膨起涨大,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薄而出。 甄珠拱着屁股直往上缩,闷在被子里啊啊乱叫哭出声来。 崔恪不让她躲,每次肏穿花心之后,再提起她的腰抵着那块敏感肆意碾磨。 没到十几下,甄珠就不行了,全身抖如筛糠,哭叫声里带着一丝求饶的意思:“呜……不……不要!” 不要什么,甄珠说不清楚,是叫崔恪不要再插,还是告诫自己不要在他身下爽到尿出来。 小腹好涨,向上是灭顶的快感,向下是排泄的冲动,她夹着他已经在收缩了。 呜……不想尿……甄珠咬紧牙关,竭力忍耐,可挡不住他的深插猛干,还是在一记重击之下喷了出来。 绷紧的腰肢高高拱起,被撑满的小穴涌出一股股清透的水流,飚射在他的小腹上,哗啦啦地往下淌。 崔恪也愣了,起初他以为甄珠是受不住尿了,望向两人交合处,水是从穴里流出的,应该是爽喷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崔恪待的刑部多为五大三粗的莽汉,偶尔也会听到同僚下属聚在一起,或言辞露骨、或含沙射影地谈论床笫之事。 把女人操爽容易,操喷还要看对方体质。 她好敏感啊,崔恪盯着嘬咬茎身的红艳穴口,心想。 眼热,下腹更热,他也不再控制,猛力大进大出几下,精关一松,射在她紧缩的花心。 高潮的余韵绵长,甄珠还在缓神,又被他的一番冲击,弄得哆哆嗦嗦再次泄身。 又喷了,崔恪伏在甄珠胸前喘息,一把掀开被子,甄珠的脸颊被闷得通红,妆容都哭花了,白一道、红一道,好不可怜。 她泪眼盈盈地瞪他,嫣红的嘴唇噘得高高,表情又凶、又委屈。 崔恪看了恶意上头,只想更加用力地欺负她,十分刻意地开口提醒:“甄珠,你都多大了,还尿床。” 甄珠一听立马炸了,“你才尿床,你全家都尿床!” 看过小黄书的娘子才不会任他忽悠,当时懵圈,事后就反应过来,她是登了仙境太快乐,以至于喷出琼浆蜜液。 书上不就是这么写的嘛,女子爽极,下身汩汩如泉,状若失禁。 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崔恪见甄珠一脸桀骜不驯,觉得跟她吵架有失风度,拔出阳物,将人翻了个身,掰开她的穴,又插了进去,“我不尿床,尿你。” “崔恪你敢,你个不要脸的变态!”甄珠挣着身子大叫大嚷,很快又被崔恪的抽插拉进情欲的漩涡。 好在他并没有那么不要脸,真尿她身上,倒是射了不少在她肚子里,灌到她哭哭啼啼,又怼着她的阴蒂要了两次。 甄珠在被干晕过去之前想着,明天一定要找老鸨退钱,把最俊的郎君挑错了不说,春药的分量下得还这样多,不合格,不合格! 可你操得很舒服啊 第二日甄珠一觉睡到大中午,本以为崔恪早该拍拍屁股走人了,没想到他还很好心地留在房中等她醒来。 应该是沐浴过了,人模人样地披着件鸦青色的袍子,坐在窗户底下品着一盏清茶。 春日映窗,他侧影清隽,神色疏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清冷味道。 与昨夜那个拖着她腰身狂插猛干的郎君大不相同,若不是穴中还疼着,她都要以为挨了大半夜的操,是场春梦了无痕。 “醒了?”崔恪听见窸窣声响,转头看过来。 甄珠想说话,发觉声音哑得厉害,盯着他手中的茶盏。 崔恪心神意会,倒了杯茶水端过去,甄珠毫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咕咚咕咚一口气干完。 “还要……”能说话了,娇声沙哑,语意暧昧。 还要什么?都不能好好说人话。 崔恪听得身下一紧,端着瓷盏的手轻微颤了下,又倒了两杯喂到她嘴边。 甄珠连连牛饮三杯茶水,才觉得恢复了点气力。低头瞄了眼身上,腰间和腿根大片青紫,下身估计被他清理过了,只余红肿,不见白浊痕迹。 床尾放着一套桃粉衣裙,甄珠蹙眉,嫌弃又勉强地拿来套在身上。 她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当着他的面穿衣,偏崔恪这会儿装得守礼,目光朝向窗外。 两厢寂静中,甄珠听到了崔恪略带拘谨的言辞:“甄娘子,我无意毁你清白,但木已成舟,你若需要负责,我们崔甄两家结亲也不是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是可以还是不可以,说得这样牵强,官场上的那套官腔使得很溜嘛。 甄珠平平地应了一声,摆了摆手,“算了,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也没狗咬得疼,破处疼一瞬,爽过好几回,看在他人美器大的份上,就不计较了。这次没睡到徐陵,下次还有机会。 至于安国公府那样死板规矩的门户,婆母还是永嘉长公主,想想都难搞,还是留给其他贵女去受这份罪吧。 甄珠的口无遮拦,听得崔恪直皱眉头,但心中亦松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田契地契等阿堵物什递过来,“一点心意,请娘子收下,日后若有别的需要,还可再来找我。” 原来他早就准备好后手了呀,银货两讫,防止她以后赖上。 本来花钱睡人,结果睡错还意外得一笔横财。 甄珠毫不忸怩,笑眯眯地接下,口中还不忘拿腔作调地恶心他一句:“那甄珠以后想要了,还能不能再找崔大人?” 崔恪不理会她的戏谑,面不改色将她昨晚说出的话如数奉还,“崔某粗鲁莽夫,技术生疏,娘子还是拿着钱财去二楼请小倌伺候吧。” 末了,他也不忘刺她一句:“钱不够了你再找我。” 甄珠不甘示弱,莹润指尖勾住崔恪胸前衣襟一点,眨着双大眼睛,笑盈盈地道:“可你操得很舒服啊,你都把我操尿了。” 这话已经不是口无遮拦,而是往粗鄙下流那方向走了。 崔恪闻言变了颜色,一把推开她乱摸的手,白皙面颊飞上两抹羞赧的薄红,眼神却是冷冰冰的,“甄珠,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 “我是不是个女人,难道崔大人还不知道?”甄珠抛过去一个媚眼,语气十分理直气壮:“咋了,许你青天大老爷做,还不许我良家小女子说?”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点,崔恪深深地从甄珠身上领会到了,话不投机三句多,他压下心底不耐,客气与她请辞:“娘子若无他事,恕崔某先行一步,刑部还有些许公务要处理。” “死人脸,没意思。”甄珠撇嘴,挥了挥手,“滚吧,滚吧!” 出了畅欢楼,翠丫一下扑过来,“娘子,你可算出来了,奴婢在外边担心死了。” 想到上午在厢房中进出几趟的清冷郎君,她迟疑道:“娘子,昨晚……不是徐状元,是崔世子?” 提起来甄珠就生气,“不知是哪个蠢货,眼这么瞎,居然把包间里最俊的郎君都给认错,我要找他们退钱!” “娘子……”翠丫小声唤着,从袖袋里掏出那五块明晃晃的金锭子,“楼里的鸨母一大清早就把钱退给我了。” “还算识相。”甄珠哼哼,想必是崔恪给人施压了,当官的就爱仗势欺人。 “娘子,我们的行踪好像暴露了。”翠丫似想起了什么,面带苦色,忧心忡忡,“听说上午有将军府的人在畅欢楼外边打听……” 甄珠扶额,“翠丫,你大清早怎么不叫醒我?” 昨晚她跟父亲表明,子时之前定会回来,还找了个婢女戴着帷幔装模作样地进府回房,看来眼下是穿帮了。 “娘子,我敲门了,那崔世子……”翠丫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甄珠打断接道:“能想到他不会给你什么好脸。” 翠丫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可不是嘛,她见崔世子披着绯红官袍开门,吓得魂都没了,对方也只冷冷撂下一句,“有什么事,等着。”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 想到自家父亲那雷霆之态,甄珠不由长吁短叹:“将来兵挡,土来水掩,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听着还挺有文人风范,但翠丫常听甄珠念书,耳濡目染之下得了几分浅薄学识,轻声提醒:“娘子,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你知道的多!”甄珠羞恼地瞪了翠丫一眼。 她也想满腹经纶,才高八斗,可惜天生脑袋不好使,拼了老命也做不到啊。 真不知崔恪是吃什么长大的,十六岁考中探花,这还是人吗? 想到昨晚他的恶劣行径,甄珠:他不是人,是禽兽! 哪个郎君敢要你 偷摸摸从后门溜进府中,还是在回房的路上被发现了,甄珠被父亲提着进了正厅。 甄渊生得粗犷魁梧,久经沙场二十余年,正色肃容不怒自威。 “珠珠,你昨晚在畅欢楼呆一宿干什么了?” 甄珠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耸下脑袋寻着措辞:“爹,我……我喝醉了,去了二楼啥也没干。” 甄渊瞥她一眼,自是不大相信。 甄珠掐了下手心,疼得眸中泛泪,可怜兮兮地信口胡诌:“爹,我、我近日学规矩学得腰酸背痛,又喝了点酒,找人按了会摩儿,一不留神睡着了。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甄珠平日里仪态懒散,娇纵蛮横的性子又扬名在外,眼看及笄一年,也没什么好人家来上门提亲。 甄渊特意花重金请了个从宫中退休的教养嬷嬷,指导甄珠学规矩,女儿学问不深,将来嫁到婆家能上得了厅堂、撑得起场面那也是得脸的。 可惜甄珠不争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头疼就是咳嗽,想着法儿地躲避嬷嬷管教。 甄渊一脸恨铁不成钢,“那种伤风败俗之地,亏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好意思钻进去,若是传出去,哪个郎君敢要你!” 怎么没人要,甄珠在心里反驳,长安城最有名的崔世子都说可以娶她,她还不想嫁呢。 甄珠作出了女儿家的撒娇情态给予父亲看,“爹,珠珠不想嫁人,我就在家陪着您和娘一辈子,将来招个上门女婿,给我们老甄家延绵香火。” 甄渊思想古板,听言厉声斥责:“胡说八道,哪有闺女不嫁人一辈子留家里的!” 缓和了面色,又继续道:“就你这缺心眼的丫头,还招上门女婿,我怕我和你娘去了之后,别人能把你吃得渣都不剩。” 自古以来高门嫁女,低门娶妇,大魏长安民风豪放,也有那招赘婿的娘子,可结果大都不尽人意。 待女方高堂去后,多的是赘婿暗戳戳地露出可憎面目,夺家产,争子嗣,休原配,纳新妇。从贫到富,从无到有,人性的险恶越发显露的清楚。 甄珠年幼,甄渊不愿多提,叹了口气吩咐道:“禁足一月,《女则》《女戒》给我抄上一百遍,月底我检查。” “啊?”甄珠嗷了一声,恰此时甄母何氏从门外进来,扬声驳话:“甄渊,你又要我珠珠抄什么一百遍!老古董!” 见甄珠双腿打颤,似乎站得久了,何氏搀着珠珠坐下,柔声细语:“珠珠,方才你和你爹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不用理他个大老粗。” 话锋一转,轻声问道:“昨晚那个小倌按摩得好不好,娘近来风湿骨痛,也想找个贴心人按按……” “停停停!”一物降一物,甄渊向妻子告饶妥协:“珠珠抄五十遍!” 何氏有花容月貌之姿,年过三十婉媚风致犹存眉间,斜斜地睨一眼过去,甄渊骨头酥了半边,可她嘴里还在和女儿絮叨着:“珠珠,昨晚那个小倌长相如何,下次带娘过去认识认识……” “十遍!”甄渊又退了一大步,何氏微微一笑,看到甄珠眼下的青紫,摸摸她的的额发,抚慰道:“乖女儿,快去吃点东西休息吧,有什么事娘给你兜着。” 甄珠感激涕零地看了娘亲一眼,天可怜见的,昨晚被崔恪好一顿折腾,这会儿她又饿又困,恨不得吃饱喝足大睡三天三夜。 “你又这样惯着珠珠!”待甄珠走后,甄渊不满地抱怨。 何氏拢着甄渊的胳膊,缓声解释:“女儿大了,有心事了,你这样质问责罚,能得出个什么结果。纵使珠珠有了什么事,她哪敢跟我们做长辈的说,还是派人去畅欢楼查查她昨晚上和谁在一块吧。” 思及珠珠的神情姿态,何氏总觉得不太对劲,长安女子行事开放,珠珠也是个不拘小节的,真别整出什么大事来。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甄渊在何氏脸颊香了一口,拉着她就往正房走。 何氏还在忧心,在甄渊手上拍了一巴掌,“干嘛,青天白日拉拉扯扯。” 甄渊被何氏刚刚那一眼睨得腹下滚烫,俯在她耳边,“你小日子过了,珠珠等两年也要嫁人,我们赶紧给珠珠造个弟弟妹妹才是正经事儿。” “瞧你那德性!”何氏盈盈笑骂,夫妻二人携手愈去愈远。 对他不感兴趣 甄渊派人去查探女儿昨晚宿在畅欢楼的消息,但回来的探子禀报,楼里的鸨母和小厮嘴巴紧得狠,威逼利诱都不上套,恐怕是早被贵人交代封口。 甄珠没有这个头脑和能耐,去畅欢楼打听,楼里边不买镇南将军府的帐,这位可疑的贵人,怕是身份权势都要高于甄家。 又去楼外边的小摊小贩上花钱寻问,倒有一个眼睛利索的,说是看到安国公府的崔世子貌似也在楼里过了一夜。 而且世子前脚从后门出来,甄将军家的娘子后脚也跟了出来。只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望着两人并无交集。 甄渊晚间将此事说予何氏听,何氏寻思着,可别是珠珠叫崔恪欺负了去。 想到两个孩子以往的恩怨,见面势如水火,甄珠从不拿正眼瞧崔恪,崔恪亦是眼高于顶,看不上学识浅薄、言止粗俗的甄珠。 何氏思忖片刻后,命贴身婆子去甄珠院里知会一声,这边备了牛乳点心,唤她过来吃宵夜。 实则是想听听她对崔恪的口风。 若是女儿真被欺负了,哪怕得罪不起安国公府和永嘉长公主,自家这将军府也得找他们讨个公道。 何氏等了半天,只等到去传话的婆子一人回来,道是小娘子吃了中饭就歇下了,还没睡醒,翠丫进房通禀,倒被小娘子好一顿骂。 何氏叹了口气。甄珠懒散,从小起床气就大,人没睡好就什么都不理会,爹娘传唤也没用,真是小丫头被宠坏了。 直到第二日中午,何氏才见到甄珠,看着精神气头好了不少,穿着一袭珊瑚色的长裙,身姿丰盈,娇美灵动。 “娘,珠珠来陪您用午膳了!”才进院门,就听见她拉着长长的腔调喊叫起来,周围做着洒扫活计的婢女见怪不怪,互相掩嘴吃吃一笑。 小娘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可爱。 甄珠小跑着飞扑过来,何氏接住她,在她脑门上轻点一下,“可不就是猪猪嘛,娘昨晚叫的你,你今儿中午才过来,懒成这样。” 拉着甄珠在食案边坐下,何氏关切地询问:“怎么了,昨天回来睡这么久?” 甄珠挠了挠头,不敢抬眼看何氏,只低头端着茶水边喝、边敷衍道:“身子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好了。” 看了眼案上刚送来的几样可口饭菜,她撒娇岔开话题:“娘,我饿死了,赶紧吃饭吧。” 甄渊回长安后,在北衙禁军任统领之职,北衙禁军屯驻于宫城以北,以保卫皇帝和皇家为主要职责。一般除了休沐日,甄渊平时需早出晚归,府里多是何氏和甄珠一起用午膳。 往常饭桌上叽叽喳喳的小丫头,今天倒安静的很,一口饭、一口菜,吃得默默无闻。 越发显得她心中有鬼。 何氏眼观鼻,鼻观心,并不逼问,在腹中斟酌着言辞,若不经意地闲谈:“珠珠,听说沈相公家的孙女沈妙容,在今年端午要与安国公府的崔世子议亲了。” 沈妙容就是当年在安国公府上,甄珠被一众贵女群嘲时,数她“吠”得最欢的那个小姑娘。 敢“吠”还怕挨打,被甄珠拿鞋砸了后,还哭哭啼啼跑去搬探花表哥来当救兵。 甄珠不爽,连她表哥一起砸,以至于后来被父亲责骂心生怨怼,推崔恪下水,结下个“她险些害死他”的大梁子。 没有沈妙容,她和崔恪最多风马牛不相及,路人而已。 恰恰就是因为这个沈妙容,才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导致安国公府和镇南将军府几年了还不对付。 安国公和永嘉长公主,现在碰到她爹娘,还是绕道而行嗤之以鼻,为将军府养了她这个没脑子的女儿而对此瞧不起。 子女不教,父母之过。甄珠这几年在外边露面的少,但她心里也知道,自个是长安贵女中的一个大笑柄,连同父母都被嘲笑,连个孩子都管教不好。 甄珠对沈妙容没有什么好印象,即便沈妙容如今是名动长安的大才女,端庄文雅,是众多女子学习的楷模、效仿的对象。 但在甄珠心里,她永远是那个带头欺负人、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小姑娘,而崔恪,是这个小姑娘请来的不辨是非的帮凶。 甄珠沉默一会儿,扒了口饭,出声赞道:“表妹表哥,一对清高货色,配夫妻挺好的!”可别单跑出来祸害其他人了。 话说得不怎么好听,语气里也听不出来有吃醋的意思,小丫头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何氏干脆直白了当地问:“珠珠觉得崔世子怎么样?”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甄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昨晚的事儿家里不可能查到吧,她的金锭子鸨母都退了,显然是崔恪给楼里施过压了。 许是听到了点风言风语,但没有证据甄珠也不怕,佯作镇静地望向母亲,摇着头慢吞吞地道:“不怎么样,我对崔恪不感兴趣。” 这话说的实话,崔恪的家世和他的人一样复杂,生活起来一定很累。 甄珠没想过去趟这趟浑水。关键她想趟,崔家也不可能看上她呀。 甄珠对这种高高在上的世家门户同样不屑一顾。 何氏见甄珠面有殊色,但言语不像作假,一时心里也犯了难,只听甄珠又道:“我觉得徐陵还挺好的,我们家招他为婿可以。” 徐陵,新科状元,长安城刚出炉的一块香饽饽,旁人给他说亲他都拒绝,招他上门为婿实属困难。 何氏夹了块桃花鲫鱼肉放到甄珠碗里,温言安抚:“先吃饭,你的终身大事,娘再帮你挑挑看。” 咬完我这么急着咬别人 甄珠被父亲拘在府里,但她对《女则》《女戒》毫无兴趣,备了纸笔,使唤翠丫代她誊抄。 两主仆都是心大的,甄珠初经人事,翠丫还是黄花闺女,都没想起来欢爱后要喝避子汤以防万一。 直到甄珠听说府里看门的大狗狗生了一窝小崽崽,这才想起那晚崔恪也留了不少他的子子孙孙在她肚子里。 事后掏出来也洗干净了,何况这都过了几日,再喝避子汤恐怕无效。 甄珠又是个惯来怕苦的,想想妇人怀孕貌似还挺艰难,庙里边的送子观音从来香火不断,一波接一波的贵妇新媳去拜去求。 崔恪吃了药,喝了酒,估计射出来的东西也不行了,哪有那么灵验,叫他一发击中。 若是有了偷偷生下来,老甄家算是有后,叫父亲母亲带外孙,省得他们天天催她嫁人。 肯定不会中、不会中,连府里的狗狗,她瞧着都是屁股对屁股,互相交配好几回才怀上的崽。 哪有人一夜就有的。 甄珠如是安慰自己,想通之后,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 闲暇时甩鞭子、踢毽子强身健体,恰逢春,桃花流水鲫鱼肥,甄珠有口福,隔三差五吃上一锅炖得鲜香四溢的美味鱼汤。 日子过得轻松惬意,除了没有自由。 待月满解了禁足,已是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容华山古寺地处高山,因气温偏低而春意迟迟,每年四月人间花谢,山上桃李才新蕊初绽,恋春的游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 长安不少情愫暗生的郎君贵女,也爱相约此地。 甄珠每年都会过去,倒不是去看旁人秀恩爱,只容华山山顶集天地之灵气,栽出来的桃花用来酿酒比寻常的更好喝些。 甄珠决定要做个辣手摧花的无情人,吩咐翠丫带上装花的陶罐,备了车辇,一路浩浩荡荡行去。 马车停在山道边上,翠丫扶甄珠下了车,今日天气和暖,曦阳明媚,甄珠没走多久就热得春衫微湿,双颊泛红。 寻到一处桃花繁盛荫凉地,甄珠见桃下有石凳,当即也不讲究,不等翠丫擦拭干净,一屁股坐在上面。 “哎,娘子……”翠丫赶忙叫唤提醒。 甄珠不在意地摆摆手,从带来的包袱里拿出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用袖子一抹嘴边残留的水渍,开始悠哉悠哉地吃起匣子里的樱桃。 樱桃是在家里一早就濯干净的,何氏知她今日上山,特意嘱咐婢女给她带上。 红如玛瑙,甜中带酸,甄珠吃得津津有味,但抬眼,远远地看到有一对壁人走向这边。 郎才女貌,并肩而行,甄珠手里的樱桃“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娘子,怎么了?”见甄珠失态,翠丫不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桃林小径里,郎君着鸦青长衫,身姿挺拔颀秀,步伐干净利落,如行在轻云薄雾中,极尽落落优雅。 日光斜斜地从桃枝里映下,隐约可见他鼻梁挺直,薄唇翕动,似乎在和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 那女子身量高挑而窈窕,举止大方得体,一袭湖水蓝的衣裙,衬得她容姿明艳,气度高雅。 两人风貌引人注目,正是安国公府的崔世子和沈相公家的孙女沈妙容。 翠丫觑了眼甄珠的脸色,见她有点不大高兴,小声劝道:“娘子,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坐吧。” “凭什么我要换地方坐?”甄珠不悦地翻了个白眼,“是我被狗咬了一口,狗见我都不躲,我为什么要躲狗。” 说完不解气,嫌恶地啐了一声:“咬完我就这么急着去咬别人,这狗真恶心!” 翠丫楞楞地听着甄珠的一番忿忿,似懂非懂,半晌才明白过来,甄珠说的狗是崔世子,咬完娘子再咬别人,这个“咬”,是睡的意思? “娘子……”翠丫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是甄珠的目光太热切,崔恪很快也看到了甄珠,见她在桃树下歪着头吃樱桃,小嘴嚼得极快,咬牙切齿般的。 男女春风一度,肉体上有了关系,嘴上说各走一边,可再见面心里总没有那么清白坦然。 若是从前,崔恪肯定领着沈妙容目不斜视就从甄珠跟前走过了,可这会儿,脚下如同灌铅,迈不动步子。 “怎么了,表哥?”沈妙容见崔恪顿步,出声问道。 崔恪淡然一笑:“没事,我们换条路走吧。” 沈妙容自然也看到了大庭广众之下一脸毫无吃相的甄珠,撇嘴轻笑了下,随着崔恪往回走去。 盯着他俩的背影,甄珠气愤不已,如果双目能喷火,她肯定一下烧死这对看不起人的狗男女。 翠丫可忍,甄珠不能忍。甄珠咬了咬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把翠丫吓了一跳。 这双手握拳,气势汹汹的模样是要打架? 只见甄珠曲腿半蹲,作了个提气吐纳的姿势,深呼吸一口气用力吐出。 然后起身快行,盈盈一笑,在崔恪和沈妙容身后,娇声娇气地问候:“崔大人,一月不见,别来无恙呀?” 是不是还想把我插哭 崔恪闻声,缓缓转身,见甄珠抿着嫣红的小嘴,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甄珠回长安这几年深入简出,原本在边关晒得黝黑的皮肤已经养得白里透粉,唇色又生得红润。 此时浸染了樱桃的汁液,两片饱满的唇瓣,在日头下闪着亮晶晶的艳丽光泽。 沈妙容不以为奇,甄珠五官本就生得精致俏丽,只漂亮归漂亮,娇蛮任性,毫无学识,左右不过是个草包美人罢了。 崔恪盯着甄珠红艳的嘴唇多看了几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她下身,转瞬移开。 清嗓轻咳一声,客气而疏离地回答:“崔某一切都好,多谢甄娘子关心。” “可我不好啊。”甄珠眼皮儿一拉,旁若无人地与崔恪抱怨:“那日一别,我在家抄了一百遍《女则》和《女戒》,手腕都累肿了。” 她声音娇软,还提袖露出一段莹白的皓腕,在崔恪眼前晃了晃。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居然在死对头跟前矫揉造作地使美人计。 镇南将军府已经磕碜到需要女儿出卖色相,来讨好安国公府了吗? 沈妙容深感无语,当即顾不得淑女礼仪,阴阳怪气地道:“甄娘子有病就去治,在刑部侍郎面前胡言乱语,当心找个由头再把你抓进去吃牢饭。” 提起此事,甄珠就心中恼火,愤愤地瞪了眼崔恪,望着沈妙容举唇反诘:“我和你表哥说话,正主还没表态,你一个狗腿子插什么嘴!” 沈妙容上一次被骂是四年前在安国公府,她和甄珠起了争执,甄珠不仅打人,还骂她“小娘皮”、“小狲猢”,崔恪来后,还骂崔恪“有珠无眼”。 蠢得要死,连个成语“有眼无珠”都不会用,还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听说这四年镇南将军对她管教甚严,但沈妙容瞧着,甄珠依然没什么长进。骂她姓沈的狗腿子,岂不是崔恪是狗! 沈妙容不想在崔恪面前再次与甄珠撕起来,只等崔恪听到甄珠暗戳戳骂他的话,能变脸发作一二。 谁知等了一会儿,不仅等来了崔恪的沉默,还等来了崔恪对她打发的言辞,“妙容,我和甄娘子有些许私事要处理,你先乘车回去。” “表哥……”沈妙容拉着长腔表示不满。 崔恪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其中意思不容拒绝。 沈妙容悻悻不敢多言,“好吧,好吧,那表哥你忙完早点回府。”今年约了好几次,第一次把崔恪约出来,居然还被甄珠破坏了,晦气晦气。 沈妙容恨恨地瞪了下甄珠,转身后踩在地上的步子都踏重了些,碾花成泥。 甄珠见沈妙容吃瘪,欣喜不已,夹着嗓子娇滴滴地再添把火:“崔大人,你对珠珠可真好呀!” 远远听到的沈妙容:“……” “好了,别太过。”甄珠声如裹糖,甜腻撩人,崔恪听得心里一酥,强作正色地提醒。 “哎呀,心疼了?”甄珠俏皮地吐了吐小舌头。 灵活的粉舌在嫣红的唇瓣中吞吐,崔恪别开了眼,“小娘子不要对郎君做这种动作,很不雅观。” “是我动作不雅观,还是你崔世子心里龌龊?”甄珠笑吟吟地反问,圆圆的眼睛里满是笃定的神色,“别以为我没瞧见,你刚见我的第一眼直盯着我的嘴巴看,你还瞄了我下身,目光赤裸。” 见崔恪面上泛起薄红,甄珠乐了,拈住他胸前的一点衣衫,抬头佯作天真无辜,“崔恪,你是不是还想让我给你口?” 口什么,崔恪的心猛烈跳了一下,低头看着甄珠红艳的小嘴,身下的阳物微微一硬。 他退后一步,如实摇头,“没有。”之前是没想过,从她说了才想应该不算吧。 甄珠笑意盈盈,不依不饶,贴近了身子小声絮道:“那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我给你的好?还想用你的弟弟来插我的妹妹,把我插哭,害我喷尿?” 两团绵软的雪乳挨在胸膛,崔恪的身体僵硬,后背绷得笔直,明明知道该后退,可步子就是挪不动,心底还龌龊地希望她能贴得更紧一些。 崔恪的脸更红了,连着耳垂和脖颈都晕上一层淡粉。 少年人初尝情事,哪有不稀罕的,她还生得那样小、那样嫩,一捅进去,水“咕叽咕叽”地往外冒。 单这一月里都做了好几回春梦,梦里的女子乌发凌乱,娇啼连连,拨开了发,是她的脸。 醒来亵裤一团濡湿,梦里满足贪恋,梦醒空虚厌烦。 但崔恪不敢同甄珠讲,嘴上仍是硬着:“没有。” 睡了你感到恶心 甄珠再接再厉,踮起脚,贴近崔恪耳边小小声地道:“可我回去一直做春梦啊,梦到你狠狠要我,把我插哭了还不停,逼我尿了好几次才肯放过。” 细白的指尖在他胸膛点了两下,“你好坏啊,梦里也不放过我。” 少女声娇体软,吐气如兰,崔恪被她撩得气息不稳,全身发烫,又听她粗俗地说着尿啊尿,下意识地纠正:“那不是尿……” “我知道啊。”甄珠打断,盯着他漆黑的眼睛,清晰而缓慢地吐出:“那是你给的高潮呀。” 疯了,彻底疯了,崔恪看着她扑簌的长睫,开合的红唇,恨不得将人瞬间按倒,不管不顾地操进去。 哪是尿几次才肯放过,尿十几次都不会放过,操得叫她记住乱撩郎君的后果。 可想归想,终是理智大于冲动,崔恪伸手扶正她的腰身,一板一眼地问道:“不是说不要我负责吗,那怎么还过来坏我好事?” 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冒出一丝诡异的甜蜜,但崔恪面上神色内敛,丝毫不显。 甄珠咂了咂嘴,眼波一横,“我不告诉你!” 明媚的波光流转,她的视线定格在崔恪脸上,半是骄傲、半是神秘,“如果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什么?”崔恪好奇。 甄珠眨眨眼睛,无比认真,“我回去老做春梦你要我,你呢,崔恪你回去做春梦了吗?”说着指尖又溜进他胸前的衣衫里划拉。 男子在情事上比女子更不餍足,他能说因为她,他这个月都半夜换了好几次裤子,还冲过冷水澡消火。 肯定不能说的,崔恪捏住她在胸前乱摸的指尖,羞赧而冷淡地回了个“嗯”字。 真做春梦了! 甄珠一把抽回手,退后半步,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崔恪你太逗了,安国公府这么缺女人嘛,让你个独苗世子这么饥渴难耐。” 娇娇地哼了一声,她满脸不屑,“就你那破烂技术,我做春梦怎么会梦到你呢,崔恪你想得也太美了!” 心一瞬间落了下去,崔恪原本微红的面颊霎时变得煞白,似乎是难堪了,他整了整被她摸乱的衣裳,客气地施了一礼,“还有事,甄娘子慢慢玩,崔某不奉陪了。”说着转身大步就要离去。 甄珠上前拉住他的衣袖,“哎呦哎呦”地叫唤两声:“崔大人这就生气了?” “放开!”崔恪用力甩开甄珠缠上来的手,但甄珠胡搅蛮缠惯了,侧身紧紧抱住他的胳膊,春衫单薄,高耸的胸乳又贴了上来。 崔恪无奈,冷声吓唬她:“甄珠,你是不是还想吃牢饭?” “不想吃牢饭,想吃你。”甄珠低头张嘴在他胳膊咬了一口。 她咬得不重,透过衣衫,手臂传来轻微的刺痛,如针扎般的,似痛似麻的痒意一下在体内窜开,已经平息的欲望又蠢蠢欲动起来。 崔恪深吸了口气,推开她的脸,“你若无意,就别这样缠上来惹人误会。” “误会什么呀?”甄珠见崔恪脸色好了些,嘻嘻一笑:“缠上来肯定是有事求你帮忙了。” “什么事?”崔恪正色。 甄珠蹙起了眉头,口吻苦恼:“其实我那晚是想睡徐陵的,结果楼里认错了人,误睡了你。没吃到嘴里的,我还不死心呢,徐陵不是太子那边的人嘛,太子是你表哥,你看能不能找太子通融通融,叫徐陵来我家上门为婿。” 徐陵,如今炙手可热的新科状元,曾受太子提携之恩,崔恪在东宫与他打过几回照面。 那晚在畅欢楼,也是在同一个雅间里喝酒,所以被认错毁了清白,现在还被当做替身侮辱。 崔恪心中羞恼,重重地推开了甄珠扒着他胳膊的手,开口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太子的权力不是这么用的,我也帮不了你,抱歉。” 提步欲走,复顿住,奉劝道:“你如果心仪一个人,那请自尊自爱地去追求,赢得对方的尊重和青睐,而不是以强权豪夺,整歪门邪道之流。” 这高高在上的教导语气,听得甄珠气死,只想一蹦三尺高与崔恪大干一架,“我怎么不自尊自爱了?我怎么歪门邪道了?” 看他越走越快,甄珠追在他身后口不择言地忿骂:“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你这人就是表里不一,衣冠禽兽!没有老娘的大胆行事,你以为你能爽到,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怂货……” 乡野的泼妇骂街,大抵如此。崔恪停步,回头,眉眼如覆冰霜,周身气息冷冽。 骂得太过火了,甄珠见他貌似很生气,有点后怕,但不想输了气势,昂着头继续叫嚣:“怎么,你还想打我?” “我从不打女人。”崔恪面无表情,随即扯出一丝自嘲的讥笑:“我为我睡了你这个粗俗的女人而感到恶心!” 与混蛋不共戴天 甄珠愣了,直到崔恪转身走了几步她才发作,恨恨地将手中的樱桃砸向他的后背,“崔恪,你这个混蛋!” 她能感觉到崔恪虽不喜她这个人,但对她的身子还是仍有留恋,本想借此耀武扬威一番,却被他嫌弃说睡她恶心。 这是对一个漂亮女人最大的侮辱了。 甄珠一路剁着脚气冲冲地回去,崔恪也听到了她那句骂声,脚步微顿,而后走得更急了。 “娘子,怎么了?”翠丫见甄珠气得粉面涨红,眸中蕴泪,小心翼翼地问道。 “混蛋,混蛋!”甄珠咬牙切齿,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望着石桌上装樱桃的匣子,拿过来一把摔在地上。 樱桃滚了一地,翠丫想弯腰去拾,被甄珠一记冷厉眼风吓得止住,怯声问:“娘子,是崔世子欺负您了吗?” 甄珠一脚将裙下的樱桃踩了个稀巴烂,恶狠狠地警告翠丫:“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混蛋,我与混蛋不共戴天!” “是是是……”翠丫忙不迭点头,心疼颗颗饱满红润的樱桃,崔世子是说了什么,让娘子这么生气,连夫人给她精心准备的樱桃都丢掉了。 可惜、可惜。 —— 崔恪回到府里,便被母亲召到院中。 时值暮春,庭院里繁花未谢,蝶舞翩跹。永嘉长公主萧夫人坐在一株花树下品茶,见儿子来,热络地请他坐下。 崔恪简单见礼后,在母亲身侧坐下。 崔恪平日喜静,为人冷清,和自家父母言语不多,对长安那些对他示好的名门贵女更是漠然置之,一派不解风情。 前几年年少,推脱志在仕途,不想娶妻。如今过了及冠之年,于婚事上还不大上心,跟他同龄的世家子弟,有些孩子都会下地跑了,萧夫人心里难免着急。 还好崔恪对表妹沈妙容还有几分和颜悦色。沈妙容是崔恪姑母的女儿,生得端庄大方,又有才女之名,人有些小性子,但无伤大雅,萧夫人愿意撮合这对表兄妹。 今年说了崔恪几回,他才在婚事上松了口,答应今日与沈妙容去容华山逛逛。 听回来的侍从禀报,世子与表姑娘没怎么逛,倒与镇南将军府家的小娘子拉扯半天,最后不欢而散。 崔恪与甄珠能扯上什么关系,萧夫人闻言不屑一顾,无非就是那个泼皮小娘子没教养,见个人不爽就乱嚎罢了。 一月前崔恪夜宿畅欢楼,恰好第二日清早将军府的人在楼外边打听自家小娘子踪迹,萧夫人也疑心过两人关系,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能。 崔恪可为取一本珍贵古籍远行千里,而甄珠,听说镇南将军为了让她好好学习,特意买了一车经典书籍,但都叫她夏天炙肉、冬天取暖时当柴火烧了。 二人思想天差地别,别说睡,恐怕同坐同行,崔恪都无法忍受甄珠这样鲁莽无脑的人。 可孩子大了,毕竟是个男子,总会肖想女色。 但萧夫人成竹在胸,并不担心崔恪会被甄珠惑了去,与崔恪在院中闲谈一会儿,全程不提容华山他与甄珠争执之事。 待崔恪起身要走了,萧夫人微微一笑,唤下人领来两个美貌婢女,皆是丰乳肥臀,一清秀,一艳丽。 萧夫人款款叙来:“这两个是家生婆子的女儿,都还未经人事,梦之你领回院里伺候吧。” 男子二十及冠取字,“梦之”此字是崔恪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授予。 崔恪瞥了眼那俩婢女,见婢女投来含羞带怯的目光,他冷声拒绝:“母亲,我不用。” “不用什么?”萧夫人凤眼微眯,望着崔恪促狭地笑了笑:“听说你从畅欢楼回来就开始夜里睡眠不大好,有时还会起身沐浴。年轻人,知好色则慕少艾是好事,但不要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污了身子,也是母亲想得不够周到,你大了,身边总要有个贴心的人来侍奉一二。” 提起此事崔恪就羞愤欲死,前二十年冷心冷欲,精满自溢,自从在甄珠身上破了色戒,每晚入睡清醒时克制自己不要多想,但总会做梦与人翻云覆雨,弄脏裤子。 现在还被母亲误会他去青楼里找花娘泄火,给他送美婢纾解。 崔恪羞赧且尴尬,微红着脸摇头,“母亲,真不用。” 萧夫人掩嘴一笑,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劝解道:“你大了,母亲也不会笑话你,婢女你好生收着吧,用不用是你自个的事。做母亲的,少年时怕你为色所迷,乱了心性,成了人怕你清心寡欲,无意成婚。我现在啊,就盼着你赶紧娶房媳妇,给我生个大胖孙孙。” 崔恪还欲拒绝,见母亲不容违逆的坚定之色,又想起甄珠那句“安国公府没有女人,世子这么饥渴难耐”的言辞,咬了咬牙,赌气般地,将两个婢女收下。 淫靡的春梦(H) 崔恪房中一直未用过婢女,多是书僮小厮,萧夫人治家严谨,怕婢女放肆勾坏了郎君身子,只放了一些粗蛮的丫头婆子在外院做洒扫之类的活计。 世子忽然领回来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婢,惹得院里不少下人窃窃私语,有眼色的管事开始给两位端茶倒水,安排住处。 翡翠生得眉眼如烟,柔美清丽,一开口是南方女子吴侬细语的软糯声腔。而玛瑙,下巴尖翘,艳冶妩媚,言行举止更为大胆放诞。 一浓一淡,各有风情,二人是萧夫人精心挑选出来,贴身伺候崔恪的。 但来了几日,崔恪都没什么表示,平日里洗漱穿衣并不叫她们经手,甚至连单独和主子相处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如同花瓶摆设的待遇,翡翠沉默,玛瑙却是有些坐不住了。 这日,崔恪在外应酬多喝了几杯,回来时头脑有些晕乎,晚间入睡又做起了淫靡的春梦。 还是那张被乌发遮住的脸,还是那副雪白柔软的娇躯,他埋在她身体里冲锋陷阵,干得她吐出一声声娇媚入骨的哭叫呻吟。 是甄珠的声音,拨开了发,看到她得逞的笑容:“崔大人,睡了我感到恶心,你还插得这么深?” 说着还拱着屁股将他吃到尽根,花心咬住硕大的龟头,他自知应该拔出,可她含得紧紧,死活不肯松口。 一边笑话他欲难自控,一边用腿圈住他的腰身自己在阴茎上套弄,娘子心眼忒坏,既挑逗,又挑衅,还送上两瓣红唇给他亲吻。 粉嫩的小舌叩开他紧闭的牙关,樱桃的甘甜气息顺着口涎渡过来,他被诱惑了,还想汲取更多。她却一下收回,害得他情不自禁地探进她嘴里,唇舌缠绕,索求她更多甜美的汁液。 上面甜,下面也乖,小穴夹着他蠕动,一小口一小口地吸吮,将自己硬生生吸到了高潮。 温热的淫水兜头浇下,她连叫声都没有发出,就在他身下泄得不成样子。 床上的郎君被她逼疯,红烛摇曳,在芙蓉帐上投下两道交缠扭动的影子。 他举起她的臀,将人一次次钉在胯下,直到她喷泄不止,高潮昏厥,他伏在她身上,痛快淋漓地射了出来。 梦中射了,现实中也射了,精液一股股飙出,将亵裤的裆部打得一团濡湿。 崔恪喘息着醒过来,感觉到身下的异常,懊恼万分地坐起,揉了揉眉心,向外唤道:“来人,备水沐浴。” 院里一向有小厮值夜,偏今晚磨蹭半天没见有人进来。崔恪等得着急了,准备下床出去问问,只见门“吱呀”一声从外边被推开了。 此时已是下半夜,房里早熄了灯,天际一轮明月皎洁,月光从窗格子里透入,隐约照见纤影绰约。 素手轻抬,拨弄下胸前的领口,露出一点雪白的春光,红唇乌发的女子脸上带着谄媚的表情。 她扭着腰臀行了个礼,“世子,玛瑙见守夜的王大哥太困了,便擅作主张叫他去休息了,今晚由玛瑙伺候世子。”说着就要去引火掌灯。 刻意装腔的声调黏腻腻的,崔恪听了十分不适。他掀起帐帘,摆了摆手,“无需点灯,你先出去。” 冷玉般的郎君,开口也是清越如玉石之声,夹着情动后的一丝低哑,听得玛瑙心里酥酥麻麻,胆子也不由大了几分。 上前两步,从帐帷中弥漫出一股淡淡的麝香气息,玛瑙虽是云英未嫁,但之前在萧夫人那边有被专门的嬷嬷调教过,对男子是否动欲还是了解一二。 主子需要纾解,做奴婢的自当以身满足,玛瑙在床边的脚踏上盈盈跪下了,“世子,让奴婢来伺候您吧。” 甜腻的脂粉香气从帐外传来,崔恪酒意未消,被这味道熏得只觉头疼。 脑子里一会儿传出甄珠口不择言骂他的话,一会儿闪现她高潮发抖、爽到哭泣的脸,可爱又可恨,见了生气,不见又这样折磨他。 无意间回想起从前路过牢房听过的两个狱卒露骨的谈话,说是女人,蜡烛一熄,帘子一拉,其实操起来没什么两样。 崔恪借着月色瞧清了玛瑙的脸,浓妆艳抹下依稀能辨得姣好的五官,轻薄衣衫裹不住丰胸细腰,比起甄珠的青涩撩拨,玛瑙更添风骚动人的成熟风韵。 可崔恪提不起兴致,许是玛瑙眼中逢迎与讨好太明显,许是他这会儿被梦境彻底扰乱了心神。 在玛瑙试探地将手伸到榻上时,崔恪不耐地说了句:“下去吧。” 玛瑙还心有不死,抬头楚楚可怜地望向崔恪,待看见崔恪扫过来的冰冷无波的眼神,终是不敢造次,悻悻然退下了。 孩子是谁的 甄珠从容华山回来后,心气一直不大顺,人也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不仅困倦得厉害,胃口还不好,吃点东西最多几口就停筷子了。何氏问她,她说近来身体不舒服。 至于哪里不舒服,甄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日,母女二人一起照例用午膳,何氏提出请郎中来府上给甄珠看看。 甄珠最怕苦药,没什么事不爱看病。囫囵吞下一口米饭,她正要拒绝母亲的话。 恰好婢女端来一罐刚炖好的鲫鱼豆腐汤,热气腾腾,鲜香四溢,刚放置食案,甄珠捂着嘴巴“哇”地一声呕出来。 一旁的翠丫赶紧递上白帕和茶水,甄珠抿水漱嘴,又用白帕擦拭干净,捏着鼻子向何氏抱怨:“娘,这厨房怎么做的鱼汤呀,腥味那么大,我闻着都反胃。” “嗯?”何氏诧异地看了甄珠一眼。鲫鱼豆腐汤有些日子没叫厨房做了,近来看甄珠瘦了一圈,才想起炖汤给她补补,怎么这丫头反应这么大。 闻着还是从前的味道,何氏疑惑地拿起瓷勺舀了一口品尝,没有变化。 何氏的目光掠过甄珠的腰身,略有几分深意,偏甄珠还在旁大呼小叫地指挥婢女:“我闻到这个味道就想吐,端走,快端走!” 婢女望向何氏,见何氏点头,连忙将那罐鱼汤撤了下去。 鱼汤撤了,味道还未消散,甄珠跑到院里透气,翠丫扭头想跟上,却被何氏叫住。 “小娘子这样多久了?” 翠丫回想甄珠最近的状况,照实道:“回夫人的话,有几日了,娘子近来肠胃不舒服,闻到刺激的味道,就会恶心。” 何氏不露声色,继续问:“她小日子多久没来了?” 翠丫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认真地答:“有一个月零十四天了。” 见何氏表情变得严肃,翠丫小声补充:“娘子说她平常贪凉,爱吃冰碗,小日子不准是正常的。” 何氏没理会翠丫的话,放下筷箸,静静地等甄珠过来。 “怎么了,娘?”甄珠在院中站了会儿,回到食案见四下仆婢已被挥退,只剩何氏一人坐在案边。 何氏神色凝重,望着甄珠质问:“珠珠,你老实跟母亲交代,你在外边是不是与人有了首尾?” 甄珠惊讶地“啊”了声,眼神躲闪地在厅内打转,丝毫不敢直视何氏的眼睛,“娘你在说什么呀,珠珠听不懂。” 何氏一语戳破甄珠的心思,冷声道:“别跟母亲装疯卖傻!珠珠你是不是叫男子破了清白?” 甄珠本想辩驳,看到何氏冷厉的面色,立时不敢胡言乱语了,低着头怯怯地回了个“嗯”。 “事后喝过避子汤吗?”她承认,何氏也直白了当。 甄珠顿了一下,慢慢地摇了摇头。回来疲累不堪,又被父亲责罚,早忘了避子汤这回事。 眼珠一转,甄珠意识到,母亲这是以为她有了? 甄珠赶忙宽慰何氏,头摇得如拨浪鼓似的,信誓旦旦地比出一根手指,“娘,不会的!就才一次……” 想了想,崔恪和她不止做了一次,又改口:“就才一晚!” 不管一次还是一晚,不避子,女人都有可能怀上。何氏叹了口气,出门吩咐下人去请郎中入府。 不过多时,布衣霜鬓的老郎中提着药箱过来,何氏引着甄珠,请郎中给女儿把脉。 郎中凝神聚气,出三指探上甄珠手腕,片刻目露喜色,朝何氏作揖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郎中一定睛,见甄珠还做少女打扮,心下吃惊,又见何氏不惊不动,似是早已知晓。 敛去笑意,郎中正色:“娘子有孕,已有月余。” 甄珠闻言后退一步,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是不是诊错了?” 郎中捋着白须,笃定告知:“娘子滑脉明显,正是怀孕之相,老夫从医多年,这岂会诊错。” “罢了,罢了。”何氏摆手,命下人打发郎中出府。 “我不信,我不信!”甄珠在厅内踱来踱去,气得在地上直跺脚。哪有人这么倒霉,一发即中。 何氏见她恼羞成怒的模样,镇静问道:“珠珠,孩子是谁的?” “我不知道,我忘了!”甄珠一口恶气堵在心里,对何氏也没好态度。崔恪说睡她恶心,若是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肯定会笑她又蠢又傻又恶心。 何氏不恼,猜测着:“是不是徐陵的?” 甄珠嘴里一直念叨想招徐陵为婿,之前还听说她跟徐陵表白被拒绝过。但男人嘛,对着美人口是心非的多的是,嘴上说不要,身体比谁都诚实。 “不是。”甄珠反驳,她连徐陵的衣角都还没挨上呢。 想到崔恪,她心里难受得厉害,气自己不争气,对方讨厌她,她还怀上人家的崽。 脑子里乱哄哄的,甄珠捂着肚子,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娘,你别问了。你若允许我要,我就把这个生下来,延绵我们甄家的香火。” 她撇过脸,眼里有了欲落不落的泪,“若是母亲嫌弃珠珠给将军府丢人,尽管一碗落子汤灌下来,珠珠不会怪您,珠珠什么都认。” 何氏变了颜色,斥责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珠珠你把父母想成什么人了!你怀孕母亲尚未怪你,母亲只想知道孩子父亲是谁,看能不能给你讨个公道。难不成你还觉得,母亲会害了你跟孩子?” “不用,他不想要。”甄珠咬着嘴唇,仍是倔强。 “是不是崔恪?”何氏算着她从畅欢楼那晚回来的时日,揣测道。 谁知甄珠听到崔恪的名字就哭了出来,流着泪逃避,“娘,你别问了!” 如你所愿 何氏见甄珠情绪激动,顾及她的身子,不敢再逼问,但心里暗自有了打算。 柔声细语安抚一番后,哄着甄珠去回房休息。何氏命下人去通知甄渊回来,两夫妻一起登门去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和世子都办公去了,只有永嘉长公主闲在府中。 何氏敲开朱漆大门,说是事情急切,关系世子,开门的老仆不敢懈怠,连忙禀报府上的主母。 萧夫人却是个不好相与的,请夫妇俩入府后,硬是叫他们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慢条斯理地现出个人影。 甄渊性急,气得脸红脖子粗。何氏在旁轻声劝慰,无奈珠胎暗结,吃亏的多在女方,而且,安国公府看镇南将军府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来我往地客套几句后,何氏试探问道:“长公主可知一个多月前,你们家世子和我们家珠珠在畅欢楼孤男寡女呆了一宿?” 萧夫人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此事她有过耳闻,但从没信过,此刻装作浑然不知,“世子未曾与本宫提起过。” 何氏微微一笑,依是好声好气:“小儿女过往是有些矛盾,孩子大了,心思多了,有什么事瞒着父母也正常。”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何氏状若不经意地道:“若不是我们家珠珠今日出了纰漏,我竟不知,她与世子曾有私情。” 萧夫人娥眉轻挑,对于“私情”二字,不屑地笑笑:“什么纰漏?” 何氏惋叹一声:“原是我教女无方,女儿天真不懂事,世子生得又好,珠珠难免迷了眼。” 上门给女儿自荐婚事?萧夫人脸上有淡淡的鄙夷之态,不耐地叩了叩瓷盖,欲有赶人的意思。 只听何氏又道:“如今珠珠怀了身子已有月余,今日来是想请公主和世子给个说法。” 萧夫人心下一惊,面上不显,质疑道:“你们家女儿作风不正,与人苟且怀孕,怎就断定是我安国公府的血脉?” 扬起下颌,流露出三分上位者倨傲的意态,“我们府上的门槛,可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娘子能随便进来的。” 何氏一贯有眼色,会办事,但此刻被萧夫人这高傲的姿态激得生出几分脾性,同样不悦道: “公主既然怀疑真假,那叫你们家世子回来一问便知。若是世子拒不承认,那只当我和将军没来过这一趟,往后珠珠的孩子诞下,你们安国公府莫要来争夺子嗣,强迫孩子认祖归宗。” 当朝时人看重嫡子血脉,皇室贵族尤甚。萧夫人嫁到安国公府只得崔恪一子,视如拱壁,珍之爱之。 这会儿见何氏如此认真,萧夫人对崔恪子嗣之事再不敢马虎,敷衍地先应下夫妻俩,唤了人急匆匆去宫里请世子回来对质。 甄珠这边听闻父母去了安国公府,心里真是羞愧欲死。 当初崔恪说可以负责,被她拒绝,如今闹大了肚子,要父母腆着老脸帮她去求名分。 永嘉长公主自来位尊高傲,对她少时差点害死崔恪一事耿耿于怀,她都能想到长公主会怎样羞辱自家父母。 不顾仆婢的劝阻,甄珠乘上马车向安国公府赶去。 府上的大门开着,崔恪刚下马便看到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的甄珠,提着裙裾,鬓发散乱,目视前方,完全不看脚下的路。 眼看一层青阶就要将她绊倒,崔恪赶忙上前扶住她的腰身,“小心!” “你放开!”甄珠站稳后一把推开崔恪,眼圈红红,“我才不要你假好心!” 崔恪皱着眉头扫过她的小腹,想到她方才险些摔倒,心中仍有些后怕,规劝道:“既然有了身子,就不要这样冒失。” “你管我?”甄珠瞥了眼崔恪,冷冷地笑:“摔掉了更好,还省得我一碗落子汤把它打了去。” 似是赌气,似是挑衅,这话崔恪听了实在难受,他目光注定甄珠,迟疑地问:“你就这么不想嫁我?” 甄珠默了一会儿,平平板板地道:“崔大人,我甄珠虽然脑子蠢笨,但绝不是玩不起的人,我当日说了不要你负责,今日也定不会拿孩子胁迫。” 十来日不见,她清瘦许多,肉嘟嘟的腮颊消了不少,本就纤细的腰肢更加不盈一握。 脾气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冲和倔。 但此刻崔恪望着甄珠,胸口仿佛被一团柔软的东西堵住,许是怜惜,许是悸动,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口:“若是我愿意娶呢?” 甄珠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转瞬移开,极有自知之明地表态:“我过得很好,不用别人可怜。” 言尽于此,无需多说。 “那就如你所愿。”崔恪不再纠缠,转头离开,翻身上马,愈去愈远。 奉子成婚 甄珠和世子在府上大门口见面起了争执,闹得不欢而散,气得世子扬长而去,过府不入。 何氏和甄渊听到来人对长公主的禀报,没好意思再找安国公府讨要说法,寒暄几句后请辞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甄渊倒是把甄珠好一顿数落,世子有学问,有相貌,人品正直,眼看将军府要到手的女婿,就这么让甄珠搅没了。 何氏叹息,婆母不好相与,女儿嫁过去必要受不少磋磨,不见得多大的好事。孩子他们不要,那自己家留着养吧,将军府不缺这多一口的口粮。 甄珠埋着头,捂着肚子,始终话都没吭一声。 本以为此事就这么揭过,谁知第二日安国公府就派媒人上门提亲,甄珠闹着不肯嫁给崔恪。何氏有些犹豫,和甄渊商量几日后,还是替女儿同意了这桩婚事。 紧接着,崔家的人来甄家行纳采礼,合生辰八字,两家经过商议,把婚期定在了今年的六月初六。 一个半月就要走完婚俗六礼,时间颇为仓促,但每一礼办得还算隆重。 至于崔家送来的聘礼,何氏粗略地估算了下,有三四万两银子,放在长安,也算极贵重的聘礼了。 何氏睡前与甄渊悄悄地咬着耳朵,世子对珠珠,看着不似毫无情意。 有情无情,甄珠不太关心的,她被肚子里的东西折磨得难受,吃什么,吐什么。 何氏本想在婚前教甄珠学些规矩礼仪,免得嫁去安国公府被婆家挑错拿捏,可见她这副模样,就只剩心疼了。 再没规没矩,毕竟是新妇,还怀着孩子,萧夫人难道没一点容人之量。 崔恪派人来过两回,送了从南方运来的早熟的乌梅和酸杏,甄珠反胃时拈来吃两颗,压压恶心。 翠丫在旁边笑呵呵:“还没成婚,世子就会疼人了!” 甄珠听着却是不爽,孕中火气也旺,驳道:“他自己爽了一晚,叫我遭了这么大罪,给个三瓜两枣就叫疼人了!” 说着生气了,将案几上一盘酸杏一下掀翻,圆圆的青杏咕噜咕噜滚得到处都是。 翠丫缩着脑袋,再不敢吱声。 甄珠没说出口的,崔恪若真有诚意,他自己怎么不来,安排个下人走走过场,还是觉得她脑子蠢好打发。 男欢女爱本是人间妙事,但怀孕生子女方受得苦难总要多些。 甄珠年岁还小,没接触过几个外男就这样匆忙怀孕,被迫嫁人,心里边恨崔恪恨得要死。 那晚她都说了给他找花娘泄欲,可他不肯,强行破了她的处子之身,还内射,灌那么多精水给她,害得她怀孕。 甄珠越想越委屈,直到大婚前心里还怄着崔恪,不情不愿地穿上繁复精美的嫁衣,何氏语重心长的嘱咐她是一句没听进去。 六月初六这日,艳阳高照,火舞云霄,长长的红毯从院里铺到了大门外。 崔恪着金冠喜服,骑一匹白马来接新娘出嫁,甄珠由父母扶着,慢慢地登上花轿。 凤冠霞帔,凌波微摇,甄珠隔着一层喜帕,隐约能看到白马上的郎君隽秀而完美的轮廓,长身俊容,多少长安小娘子的春闺梦里人。 唯独不是甄珠的。两人过去有恩怨,甄珠从没肖想过崔恪,更别提嫁他。如今要结为夫妻,还有些恍若梦中、戏如人生之感。 唢呐四起,锣鼓喧天,一行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在长安城内绕上一圈,路边两侧人群熙攘,有不少长安百姓过来凑热闹。 市声鼎沸,议论纷纷,道是草包配了才子,麻雀变了凤凰。 更有多嘴多舌的闲人,嚼着不知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说是甄小娘和崔世子不打不相识,小娘子看上了世子,勾引成事,怀了子嗣,“挟天子以令诸侯”,逼得崔家不得不娶。 有人赞叹,有人嗤鼻,甄珠在喧闹声中吵得头疼,拿出两块手帕塞住耳朵。 还好崔家还算周到,在轿子里置了冰鉴,下人们抬得又稳,在丝丝清凉中,甄珠掀开喜帕,斜靠着轿壁睡着了。 到了地方,翠丫唤了两声,甄珠没应。崔恪下马打开轿帘,见甄珠双目紧阖,张着小嘴,呼噜呼噜睡得正香。 可爱是可爱,但坐没坐相,睡没睡相,新婚当日居然还能在花轿上睡着,真算没心没肺第一人了。 崔恪昨晚也没睡好,明知甄珠的性格不适合做崔家宗妇,她明确说过不想嫁他,可他还是在得知她有孕,思虑再三后选择向父母请罪,重金求娶。 可能他还馋她娇嫩多汁的身子,可能因为她跳脱迥于常人的性子,何况他们还有了孩子。龌龊的心思肯定有,不过都可以冠冕堂皇地掩饰为一句,奉子成婚,不得已而为之。 翠丫赶紧叫醒了甄珠,将喜帕严实给她盖上。 崔恪的一只手递过来,翠丫拉着甄珠的手放到他掌心,郎才女貌,一对新人并肩踏入安国公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