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取精使我长命百岁》 采阴之法 自古以来,朝代更替、王权异位、贵戚迁移,眼看高楼起,又见倾覆平。千里江河下,崇山峻岭里,不知葬了多少亲王贵族、富甲之家,自然也葬了不少金玉珠翠、稀世珍宝。 单家世代便是摸金族,也就是常人所说的盗墓贼。从观山掘土的泥腿子,凭着族人独门的技艺,一路成了有名的五大摸金族之一。 只是这几百年来,因家族种种秘辛之隐,已是族人凋零。轮到单敏这一代,真正的本系族人已不足五十人。 其中如她一般正值鼎力之年的,更是不过十数人。 他们这样靠着独一门摸金手艺吃饭的人,行里称他们为黑佬,寓意着专在阴黑之地做事的老行家。 五大摸金族都是行里技艺卓绝的黑佬,各有手艺。行里人摸盘子,少不了请五大家族的人合作。 摸盘子是行里土话盗墓的意思。 单家虽不是五大家族里手艺最强的,但却是最为人所议论的。 只因一点,单家全族人皆是女人。 从老到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男丁。 行里人常在背后偷偷打趣,说这单家的女人是闭门产蛋的母鸡。意思就是没见过单家的女人和男人有交集,可孩子就像母鸡下蛋一样,就这么蹦出来了。 单敏自小就知道自家和普通人不一样,寻常人家的姑娘只需在家学学针线花红和那套为妻为母伺候人的本事。 便是家里富裕些的,也只是在家里请了教书先生识文断字,学些女德一流的腐朽之书。 可单家却不一样,她自小不仅要学拳脚功夫、摸金掘墓之术,还要学历朝历代的风土人情,大至王朝阶级更替,小至偏山氏族习俗。 学前两样,单敏尚能理解。 吃饭嘛,靠手艺,不寒碜。 可后一样实在是鸡肋。若是为了摸金,学个历朝历代墓葬机关风格,学点玉石古物辨别之术也就足够她应付个大概了。 何苦搜罗那满屋子的杂书,害得她从认字起就被迫整日泡在书房里,苦熬了一双眼近十年。 眼看着被她看过的书越堆越高,睡一晚起来又被老娘亲换了一批新书进来。 这样的疑惑,单敏在家里问了无数次,问到自个儿都疲了。索性老实看书,一本一本翻着,好在书里内容五花八门,倒也不算太无趣。 比起她没有爹这件事,多学的这些杂书属实算不得太离奇。 转眼春去冬来,屋檐下住的一窝鸟儿已经悄悄繁衍了一波又一波,单敏被束在家里日日苦学,不知不觉竟也十六岁了。 就在单敏以为新的一岁也将如常而至时,单家这一族的族长,也就是她的母亲,单玉娘,在她生辰前一日的夜晚,招了族里七八位姨母挤在她屋里,这才知道,原来单家满族的女人,竟是靠这样的手艺,这样的法子活着。 单家一族的女人满十六周岁时便可开天眼,可观世间山川江河气运、古来器物的气运,也可观生人亡者的气运。 凭着这门老天爷赏赐的技艺,单家虽满族孤女寡母,却在行里备受尊敬。 毕竟这千山万峰下,究竟何处才是风水宝地,埋有那陪葬金玉无数的王贵之墓。 只是老天爷虽赏了单家这一门独家技艺,却也暗中为单家的凋零埋下了无常因果。 单家女人十六岁开天眼,二十二岁却要英年早逝。这技艺虽是天赐,却是用余下几十年的寿命交换来的。 依姨母们的说法,单家原先也是有男人的。只是单家世代单传,凡单家女人婚嫁,不论是嫁与何人,皆只生女娃。 可世人重男轻女,皆想要男丁传承香火。 又因古怪的命短之由,时间久了被叫人发觉出不对劲来。 久而久之,单家女人的婚嫁便成了问题。 后来,单家便只招入赘的女婿。只道生下新一代女娃,待单家女人亡故便由族里赠送一笔金银,将入赘的人遣送出去。 世世代代的族人都在短暂的生命里不断找寻破解早亡诅咒之法,直达两百年前,时任的单家族长在整理前人的资料中寻到一诡异术法。 后不顾族人劝阻,在二十一岁那年孤身试法。这一试,便就此破了困扰单家族人千百年的诅咒。 虽也不算完全破除,但起码单家的女人不必再早亡于二十二岁。 只是这千百年来,单家早已孤零凋落。破解之法虽有,单家的族祠里却已是碑木林立,满堂烛光。 说来这破解之法,便是“采阴补阴”。 所谓的采阴,便是采墓中所葬处男的“尸阴之精”。 处男之身下葬者,余阳不灭,汇聚一处,久硬不衰,阴精凝结。 单家女人以尾指之血滴入尸阴处,便会陷入墓葬之人的幻境。幻境是墓葬之人生前最近的一段时光。 幻境中一日即为现实半个时辰,单家女人需在幻境十日内摄取精液,退出幻境。 否则前功尽弃,不仅不会克制诅咒,反而于躯体有损,加速咒起身亡。 可若摄取成功,也不是一簇到底。阴精可克制之效难以估算,久着一两年,短则月。 单家研究了两百多年,凭着前人的经验,只能大概推断出越是久远的墓葬之人越有效用,越是气运丰足的墓越可延寿。 这个法子也有弊端,若一旦开始采阴之术,便不可再与阳间之人交合,否则所补之寿命尽数作废。 单家可观气运 单敏云里雾里地听了半宿,听得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才被一屋子的人放她去睡觉。 昨夜骤然听到族里所谓的秘辛时,还不觉着荒唐。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半昏半沉间猛地回想起,才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古怪来。 既如此,那单家的女娃又是怎么出生的呢?莫不是真的母鸡下蛋,不受则孕吧? 单敏倒是满腹疑问,可思来想去,又不知该怎么问。琢磨半天,倒是琢磨明白了为何母亲总让她学各朝各代的风土人情。原来是备着入幻境的时候用的。 虽然单敏在十六岁这年猛然接收了这一惊悚的信息,就开始日复一日地琢磨着、等着,想什么时候下墓,什么时候入幻境。 可母亲和姨母们却又还是如平常一般,日子一天天过着,也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要学的东西又多了一样。 单敏眨巴着眼睛看着面前厚厚两摞的新本子,一摞是男女情爱的话本子,一摞则是春宫画本。 不过也是这一岁开始,单敏发现自己可以看到他人身上散发的气运之色。 街上的贩夫走卒,气运大多是灰白色;酒馆铺子老板的气运是蓝绿色;医馆前垂暮之年的老者,则是黑棕色。这三色在街上是瞧得最多的,虽色有相同,但深浅不一。 来家里寻母亲的白族族长是橙红色,这是单敏第一次见到这个颜色的气运,不免在廊下盯着人瞧了许久。 白族是五大摸金族之一,擅长寻墓穴方位,定盗洞入铲之处。单家虽然可观山川气运,却也只能定个大方向,具体寻穴之术还得依靠白家。 所以自摸金一派成气候之时起,单家便与白家合作得最多。 “玉娘,廊下的小姑娘可是你家囡囡?” 白族长是个白发白须的老头儿,声音虽苍老,中气却是十足。见单敏躲在廊下偷偷拿眼瞧他,便笑着朝玉娘问道。 单敏尴尬地朝两人咧嘴笑了笑,正想脚底抹油赶紧溜,身子刚一侧身,便被人叫住。 “敏敏,过来。” 老母亲打了招呼,单敏不得不回身踱步过去,半低的头还时不时悄悄拿眼瞥面前老头脑袋上的红光。 单玉娘拖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柔声提醒道:“快见过白族的族长,按辈分,你该叫白爷爷。” “白爷爷好。”单敏乖巧地笑着招呼道。 “好,好!敏敏都这么大啦?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单敏不知道回什么,只好呆站在玉娘的身侧,咧着一口白牙笑。白嫩的小圆脸上一双杏眼弯着,莫名透出一股傻气。 玉娘也笑着起身搂过单敏,朝白族长恭敬道“我家敏敏这些年被我管在家里,性子单纯,往后还要靠白族长多多照应了。” “哪里的话!不说以前你娘还救过我一命,就是咱们两族的交情,我们白族上下也必然是帮你护着囡囡的!”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还不快给你白爷爷倒茶。”玉娘拿起托盘里的茶壶递给单敏招呼,又侧身和白族长交待。 “过两月青州山唐墓,敏敏也去,也带她去历练历练,到时候还要劳烦您老多多看顾了。” 两人一番客气太极打下来,单敏则是一脸蒙的陪笑着。等白族长走远了,单敏才急忙拖住母亲的袖子追问道: “娘,我要下墓啦?!” 玉娘佯装嗔怒地瞥了她一眼“难不成你这十几年让你学着玩儿呀?” 单敏嬉皮笑脸地撒娇道:“那以前我求你,你都不带我去嘛。” “以前你年纪小,技艺不精,三脚猫的功夫,下了墓我还得分神看着你,带你去干嘛!” “那现在我不三脚猫了?”单敏故意笑着挑衅道。 别的不说,她娘这些年在她的学业上,最下功夫的就是拳脚身手了。 单家女人下墓,向来都是被保护在中段的。就算拳脚功夫了得,也甚少出头,毕竟她们都是靠天眼的本事吃饭,不必干那脏活累活。 可自保的本事还是要有的。 下了墓就是另一个世界,一切规矩都靠本事说话。但也保不齐有那不长眼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整些龌龊事情恶心人。 单玉娘故意冷哼着斜眼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底的笑意明显,没搭她的话。 临走前才施施然地交待一声:“做好准备,下周先带你下个小墓。” 初入宋墓 江南一处不知名的山林里,两辆马车在狭窄的官道上蹄急而过,溅起飞扬的尘土。 半个时辰后,马车拐进一处隐蔽的小路继续行驶。 单敏不时地掀起帘子朝外看,马车外的景色越来越野,一看便是进入荒山里了。 “吁”驾车的三姨驶停了马车。 玉娘抬手招呼单敏下来“马车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要走进去。” “我们在路上已经行进了一天一夜,竟然还未到那劳什子的古墓?”单敏在马车上颠了一整日,骨头都快震散了。 “你以为那古墓是城里的吃食酒家,出个门就能被你撞上好几家?”玉娘蹙眉嫌弃地睨了她一眼“手脚快些,莫不是还要我们一把老骨头等你?” “知错了”单敏故作委屈地嘟了嘟嘴,眼里却是笑盈盈地从四姨手里接过包袱。 下墓的铁物件多,分到单敏包袱里的也足有三十斤重。 虽她自小习武,臂力不比常人。但这重量实打实地压着,免不了要在肩背上勒出一道红痕。 玉娘打头阵引路,单敏则紧跟在她身后。 “这是单家的标记,小时候教过你的,可曾记得?”玉娘不时翻看被杂草遮住的树干,指着一处简笔桃花的标记考问道。 “记得,桃花指这条墓穴的道路,族人可探。” 玉娘点了点头,继续朝前开路。 单家有自一套的标记方式。 应该说,五大家族,甚至是成体系的盗墓家族,都有各自的标记方式。 有些是通用的,比如一道单行三折线上划一条杠,即表示此处已被人探查盗空。 比如圆形中间交叉画两条线,即表示此处危险,劝人离开。 各家的标记几乎都是各家的机密符号,毕竟标记可透露信息太多。谁也不想自家辛苦盗开的墓穴被别人抢占一空。 有些大墓里的藏品极其丰富,物形大小不一,尤其是碰上皇家墓,几大家族联合挖掘搬运,恐怕也要搬上一年半载。 若非是大墓价值极高,危险和难度非一家可以吃下,否则一般行里甚少会搭伙超过两个家族。 碰上时运好,一家盗了个大墓的,便免不了要藏起来,再派人偷偷分批地运出来。 车马通信不便,久而久之,各家便形成了一套以传递信息为主的标记方法。 一行人翻山越岭,从白日走到黑夜,身上的衣物俱被林中的雾水打湿,紧贴在肌肤上。 最开始还有人偶尔闲谈几句,后来就只剩沉默的脚步声。 月亮完整地挂在半空中时,走在最前头的玉娘终于抬手示意挥停了队伍。 “就是这里了。今晚休整一夜,明日一早进墓。” “是,族长。” “是,族长。” 单敏一直知道几位姨母非常敬重母亲,但却是第一次见到姨母们如此正式地称呼母亲为族长。 第一次的探墓,单敏突然便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对待下墓这件事,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正色了起来。 翌日一早,玉娘把单敏叫到跟前。 “此墓的书册可曾认真看了?此处是我专为你留着的,墓里机关俱已拆除,你只需要专心入幻境去,取得尸精便可安然脱身。” “看了的”单敏乖巧地颔首,而后又试探道“可是娘~这墓葬之人才十五岁,是不是有些小了?” 比她还小两岁呢。 “哼,就是年纪小才好拿捏。否则你初入幻境,若是遇上个心机深沉的,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也有道理。单敏小鸡啄米状地点了点头。 盗洞被掩盖在山坳处,三姨上前将披掩的枝叶拨开,露出黑洞洞的口子。 这是一处宋墓,葬的是江南一户富贵人家的三公子。墓志上未曾刻明死因,只写了墓主人的父母因怜爱幼儿英年早逝,故倾尽家中珍宝陪葬,期望以金银之物献于神鬼,以换儿早入轮回。 墓室是由青砖建成的斗拱结构,砖墙上雕砌了精致的石窗和半圆拱门,每一道拱门通往一扇陪葬的耳室。 耳室里的陪葬物品已被搬空,单敏蹲下身翻看被遗留下来的瓷器碎片。釉质看起来倒像是四年前,她曾在母亲藏宝密室中的桌子上看见的一件镶银边印花瓷碗。 原来母亲竟这么早就开始替她相看取尸精的墓穴了。 入幻境成了屠夫之女 用来固定棺材的木楔和棺钉早在上一次进墓的时候就被取出,如今只是虚插在钉洞中。 几位姨母协力将棺盖翻至一侧,露出馆内干枯黑瘪的古尸。 古尸身量目测与单敏相差无几,腿间已经朽烂的布料被人剪开了一个洞口。 全身干瘪的尸体上竟仅余茎身未曾腐烂,充盈的肉团斜翘在邹巴巴的人皮上,突兀又诡异。 “别愣着了,我和你几位姨母为你守着,你一人在幻境里小心行事,切莫出差池。”玉娘温声交代。 单敏深吸了口气,接过玉娘递来的银刀将食指划破,挤出的血珠滴落在古尸的茎身处。 下一秒,古尸周身乍起一阵幽绿的光芒,将单敏紧紧包裹在光晕中。 待绿光散去时,单敏的身体已经倒在了棺材一侧,整个人仿佛陷入昏沉的睡梦中。 单敏再一睁眼时,便发觉自己正站立在一处院子的天井中央,一侧的门墙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叫卖声。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衣着,一件杏色绣花的长抹胸,外搭青色的齐膝短褙,下着同色多褶罗裙,直领前襟敞开,露出白嫩肉感的前胸。 这身材不是她真实的身材呀! 单敏随手推开身后的一间屋子,看起来正是少女屋子的装扮。她走到梳妆台的铜镜前,镜子里映出的小脸确实是她的长相,五官还是那副五官,但却又有些不同之处,似乎年纪还要再稍涨一两岁的样子。 “敏敏!敏敏!”吵嚷的那间屋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叫喊声。 幻境是借墓主人生前的记忆拟化,单家人会被幻境自然合理化,所造人物的外貌身形会随幻境而调整转换,名字却是不变的。 “诶~”单敏仰颈大声回应,随后穿过天井朝那处吵嚷的屋子去。 绕过一扇窄门,出去竟是一家开门做生意的肉铺。 高大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挥砍着手里的剁骨刀,随着刀砍在骨头和木板上的“咚咚”声,半扇猪肉被熟练流畅地分割成了几个大块儿。 店门前已经围了一群排队买肉的客人,纷纷朝台子侧边的中年女人叫嚷着要的部位。 中年女人熟练地将对应的猪肉部位分割下来,用稻草扎紧递给客人。同时还侧头朝单敏喊道:“你躲在屋里做甚,叫你这么久才出来!” “恩”单敏无措地搓了搓手,嘴里支支吾吾地应了声。 一位来买肉的婶子拿眼上下打量着单敏,随后捂着笑着朝中年女人打趣道:“哎哟,嫂子,你家娘子生得这么俊,该是把她嫁到有钱人家去!怎的叫她做这样的脏活?” “呸呸!可莫要说些有的没的打趣!”中年女人虽拒骂着,嘴角却是笑得得意莹莹。 “还站着做什么,快把这油纸包的猪蹄儿送到林员外家!” 单敏心道,这是叫她呢!赶紧便上前接过纸包。 可这林员外家在哪儿呢?单敏踌躇着想问,又担心问出来不合理,被人瞧出岔子来。 嗐!索性不是哑子,还不能找人问问吗? 单敏特意拐了条街,才悄摸摸地找几个孩子问了林员外家的方向。 好在这林员外家倒不算远,只是隔了两条街罢了。 凭着对宋朝建筑的了解,单敏从府门一侧的小巷子寻到角门去。 一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女子在角门外远远地瞧见她,便开始埋怨“等你许久了!怎的今日这么迟!” 瞧着应该是府里的丫鬟,十五六岁的模样,神情却一脸倨傲。单敏无奈,只好歉笑着赔罪“今日有些耽搁了,下次一定不让娘子久等!” 女子轻哼一声,勉强接受了她的道歉。这才指挥着角门边上的门子“你帮我将这猪蹄儿拿到厨房去!” 门子哀求道:“李姐姐,您可绕了我吧!这角门里看守的兄弟们都被叫去前屋里帮忙了。今日这里就剩我一人,若是叫员外发现我不当值,非得把我赶出家去!” 女子嫌恶地看了眼单敏抱着的纸包,猪蹄沁出的血水虽未曾溢出,却印得油纸仿佛湿透的模样。 这样腥臭的生肉,她是绝对不会自己抱进去的。 “哼!这是三郎君要的!”李娘子小脸气得通红,作势便要发作。 “要不,您让这送猪蹄的娘子帮您?”门子赶忙找补建议,毕竟三郎君在府里最受宠,连带着院里的丫鬟小子们都更让人高看些。 生怕哪句话得罪了,被告到郎君或大娘子那里,平白生了是非祸端。 李娘子撅了撅嘴,也不管单敏是否愿意,便自顾自地朝她命令道:“那你跟我进去一趟吧,可别乱跑!” 单敏自然是愿意的,那墓主人就姓林,碑上写林家“以富名乡里”,恐怕这镇上也难找出第二个姓林的富贵人家,且又那么巧的有个排行第三的三郎君。 使计留在府里 两人穿亭阁而入,百步后经水榭一侧廊道拐入厨园。 一路上李娘子都在絮絮叨叨地说三郎君待府里丫鬟如何好,节日时送了什么头花。 又拐着弯的说院里的丫鬟在府里是如何受人高看,凡是院里安排下去的事,总要先紧着她们的来做。 脸上的神情,一会儿是倨傲、一会儿是钦慕、一会儿是娇羞,看得单敏觉着颇有意思,只不停地应和道“噢?”“如何?”“可真叫人羡慕!”“是么?”。 许是单敏一直托着她来讲,临到厨园时,她对单敏的态度亲和了许多,甚至还笑着说要带她到房里看看郎君赏下的头花。 单敏则通通点头应好,巴不得住在这林员外府里,好抓紧接触到墓主人。 她拢共也只有十日,这第一日已经耗去了大半,还不知何时才能见到那三郎君。 更何况,她还要想着使何种计谋才能在短短几日内与那三郎君行欢好之事,以取得他幻境中的阴精来延年益寿。 回程出府的时候,单敏正想着要使什么借口好在府里多留一会儿。 李娘子便被一迎面而来的管家娘子喊住,要她到绣房帮忙取衣裳。 “诶可”李娘子犹豫了一阵才急急忙忙地朝她警示道“你还记得路吧?你原路出去就行了!切莫乱跑!这几日府里准备迎贵客,正紧张着呢!若是叫人发觉你不守规矩,我可保不了你!” 说完便指着出去的方向朝单敏挥了挥手,步履匆忙地从一处拱门离开。 单敏紧紧抿唇掩住嘴角的笑意。 这李娘子也有好处,这不,连借口都替她找好了。 她若是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那可不就是“迷路”了。 府里园林精致,假山重叠,庭堂楼阁错落而建,若不是有其他事情拌着脚步,单敏是定然要慢慢欣赏的。 可惜 她绕了许久,绕得脸上故意作出的迷路困惑之意都快僵在脸上了,也没发现哪处院子像是位郎君的住处。 “何人?” 单敏正东张四望地找着地方,忽然被身后一男子的声音叫住。 来人一袭深色长袍,面白如玉、神韵独超,虽尚显年轻,周身气度却如挺拔青松,温润似水。 单家女子在幻境中也可观气运,此人气运之色正好与那宋墓的气运相同,想必就是所谓的三郎君了。 “回郎君的话”单敏上身微俯,双臂夹紧胸脯,抬手拱礼“奴婢是西街屠户家的女儿,今日进府里帮娘子送猪蹄,回去时迷了路,不知怎的才走到这儿来。”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即合乎礼仪地做了解释,又故意挤出一团圆鼓鼓的胸脯叫眼前的人瞧见。 凡事欲速则不达。 单敏回完话便立马直起了身,好似不曾发觉自己偶然泄露的春光。 再一招抛下勾子。 “家里还炖着三酱猪蹄,等着我回去调汁儿呢!不知郎君可否为我指明一下出府的方向?” “三酱?”鱼儿上钩。谁能想到,这玉树之姿的少年竟爱吃猪蹄。 “三酱为酱油、豆瓣酱和腐乳,三酱卤出来的猪蹄不腥不柴、软烂入味、酱香浓郁。”单敏低头故作羞涩的轻笑道“我爹夸我做的三酱猪蹄是最好吃的。” “噢?倒是没有听过这种做法。” 单敏心里暗道:那当然了!三酱做法诞生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这是我家的独门秘方,一般人自然是不会的。” 三郎君的味蕾被她勾起, 双脚不自觉地朝她走来,视线却礼貌地虚望别处,丝毫没有要看她那故意露出的白嫩肌肤。 “你明日可否做一份送来我尝尝?府里会给你银钱的。” “自然可以。只是三酱容易凝结,需得火候炖的刚刚好,出锅后不能在冷盘子里闷着,不能回锅再热,即时捞了来吃的口感是最好的。莫说是从我家送进府里来,便是从府里的厨房送来,那口感和味道也是要大打折扣。” 单敏说了一连串,浅笑着解释道“若是因这些而影响了猪蹄儿的味道,郎君可不能不认账。” “竟有这些讲究?”三郎忍不住好奇地看向她询问道,复又自顾自地开口“不若你明日一早进府来,就在我院子的小厨房里炖,炖好便可即时送来我品尝一番。” 越是复杂讲究的美食,越吊人胃口。少年本来只是略有好奇,被她一阵要求解释过后,竟仿佛不自觉地幻想出那三酱猪蹄的美味,忍不住口舌生津。 不过这还是太慢了。 “猪蹄需文火闷煮一夜,再放入冷水中过水,再入锅中火炖煮一个时辰,再过冷水,如此反复三次,已到正午。再逐一按顺序加入三酱卤煮三个时辰,正好可赶在晚间品尝。” 单敏故作为难地顿了顿“若是明早开始炖煮,郎君可能要再等上一等才行了。” 三酱猪蹄的实际制作工序确实复杂,毕竟这可是玉娘最爱去的酒楼里的招牌菜,她还真是偶然学过,真真假假的胡吹一通,倒也不算撒谎。 这还是她为了在玉娘的生日宴上表现一番,特地拿一本墓里出土的古菜谱和那酒楼厨子做交换,教她做了几道拿手的招牌菜,其中一道就是三酱猪蹄。 把乳肉往少年手里塞 在单敏的趁热打铁下,她终于顺利住进了三郎君的院子里。许是想要时刻观察一下猪蹄的做法,他竟直接叫人安排她住到西厢房里。 院子里的管事觉得不妥,未婚女子怎可住进年少郎君的院里。别说传出去叫人误会,便是传到大官人和大娘子那里,也是桩麻烦事。 三郎一心只想着猪蹄,眼看着到嘴的猪蹄就要飞了,脸色难得露出一丝愠色。 单敏也不想煮熟的鸭子到嘴飞了,便开口探询道:“我倒是有两个法子,一是劳烦管家帮我安排个带小厨房的客院,临到做好了,再派人去知会郎君过来。二是我换一身仆人的衣衫,扮作男子,这样也不容易叫人误会。” 管家正想开口,便被三郎驳了回去“就按第二种,替她找身衣衫,再派几个人同她回家去搬食材。莫要再说了。”最后一句话暗含警告地看向管家。 “是。” 单敏丝毫不担心家里的屠户爹娘会不同意,毕竟看她那娘的样子,估计是巴不得她攀上林员外家这根高枝。否则又怎会让她来送这猪蹄呢。 不过她怕露馅,只叫人回家里取了新鲜的猪蹄。其实食材她也不知道家里到底有没有,便列了张条子叫人到别处去重新采买。 夜里,她满身大汗地收拾好猪蹄放入炖锅后,便回房梳洗去了。 因她算是宾客,院里的下人对她还算尊重。她说要沐浴,便有人准备好热水和胰子送进房里。 夜里的火无需看着,只要在热汤里焖着就行。但她吹嘘了一通,怎么也得装模作样地起来一趟加点柴火。 单敏睡得昏昏沉沉,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时辰了。躺在床上愣神了好一会儿,似乎听到外面有脚步声,这才慢慢悠悠地起身开门出去。 正房里已是烛火通明,人影攒动。 她抓住一个厨房里的小婢女询问道“郎君平日里也是这么早起吗?”毕竟这外面的天色可一要亮的迹象都没有。 “三郎君每日都是这个时辰起来读书的。” 单敏往灶里加了柴火后便回房了,正房里的动静已经渐渐平息了下来,少年朗声念书的声音响起。 单敏难得一瞬间有些恍惚,这样克制勤学的人,除了爱吃猪蹄这个癖好外,她要怎么做才能赶在十日内与他欢好? 别不是师出未捷身先死吧 住是住进来了,可怎么能让他生起些其他心思呢? 整整一个上午,单敏都没有在院子里看见他,听说是被二郎君叫去一起陪朋友品茶。 下午,她将调好的三酱依次倒入炖锅中,浓郁的酱香味立时便充斥在整个小院。 院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响动,原本围在厨房里的婢女都立马散了开来。 单敏猜是三郎君回来了,赶紧故意将扣住的领袍松开,斜斜地露出一条缝隙。 束在胸口处的围布也被她故意扯松,将露未露的模样,试问哪个男人能忍住不看两眼这样的景色? 纷杂的脚步声果然往她这里来了。 领子被她先虚掩上,一会儿就是要不经意间地露出来,才显得抢眼又禁忌。 “做得如何了?”人还未走到门口,清朗的少年嗓音便在门外响起。 三郎还顾忌着这独门秘方可能不能让人瞧见,便贴心地挥退身后跟着的仆人,自己独身一人进了厨房。 单敏瞅准他进来的时机,故意半蹲着俯身往灶火里塞入一根木材。而原本松垮的袍领也正好“不小心”地翻了出来。 三郎望着炉子的视线不自觉地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转动,自上而下的视线里,隐隐能看到一团软肉的轮廓,突然便让他想起猪蹄儿好似也像这样肥美白嫩。 “再要两个时辰便差不多了。”单敏边说边要站起身,身子还未完全站直,人便像脱力一般朝少年相反的方向倒去。 你看!她可没有直接往男人身上倒!那谁能看出她是故意的呢? 虽然方向相反,可他们两之间站着的这点距离,和她一手半撑着灶台缓缓倒下的速度,完全来得及让少年抱住她。 心里的计谋千回百转,实际也不过就是两三秒的时间。 单敏半眯着眼眸,在身子倒到一半时,顺利落入了少年温热的怀里。 一侧的软肉正好被穿过腋下的手掌拢握在手里。 呵角度刚刚好。 单敏不动神色蹙了蹙眉,假借起身的动作,又故意将胸前的乳子往少年的手心里塞了塞。 三郎僵硬地维持住俯身捞抱她的姿势,手掌仿佛被久压后短暂失了知觉一般,手心酥麻无力,竟不自觉地合掌捏了捏手里的肉团。 “啊”单敏假装忍不住地轻呼一声,娇滴滴的嗓音千柔百转,叫人听了耳朵发热。 “单单娘子可曾好些了?我唤人进来扶你去歇息可好?”少年尴尬紧张望向别处,虽手臂还是扶住她的姿势,但身子却故意躲避似地悄悄退后了一些。露出的一只耳朵已经红得仿若滴血。 单敏侧头偷偷抿唇。 “无碍,谢三郎君搀扶。许是久蹲有些劳累,我一会儿回房歇息片刻就好。” “好,既如此你早些去歇息吧!”少年不敢与她对视,匆匆抛下一句话,便脚步慌乱地夺门而出。 单敏望着他的落荒而逃的背影,噗地笑出声来。 这幻境倒也有几分趣味。 荒唐梦里的肥白“猪蹄” 三酱猪蹄做好后,单敏没有亲自送进去,只是继续坐在厨房里看火。 话本子里都是这么教的,要欲擒故纵。 片刻后,正房里的仆人又来厨房端走了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待到第五碗的时候,单敏回拒了仆人“猪蹄油腻,多吃不易消食,郎君夜里就该难受了。” 仆人如实地回禀了三郎君。少年坐在桌前没有应声,恍惚了良久后才挥手让人下去。 单敏对自己做的三酱猪蹄还是非常有信心的。余下的猪蹄都被她做主分送给了院里的婢女和仆人,一群人围在小厨房吃得津津有味,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夸她。 一锅剩下的猪蹄,瞬间便拉拢了一片人心。 管家也吃到了她专门留的猪蹄。单敏看着他吞食急促地吃干净了整碗猪蹄后,才开口道“我今日便不留宿了,家里爹娘恐会挂念,还要劳烦管家可否安排人将我送回去。” 单敏顿了顿,又故作担忧地补充道:“虽府里离我家不远,但天色已暗,多有不便,还望管家体谅。” 管家略一沉吟,便爽快地答应吩咐仆人送她回家。 林三郎从书房里出来时,不见西厢房里有光亮透出,便叫人立时招了管家来问。 再得知他已经派人把单娘子送回家后,管家竟莫名从三郎君的眼神里瞧出几分对他的愠怒。 当天夜里,床上的某位少年难得的做了一个荒唐梦。 梦里,他正端着一碗煮的烂白的猪蹄品尝,嚼着嚼着,嘴里的猪蹄便成了一团白嫩的乳肉。 还是一样的软滑口感,却又带着一丝女人的奶香味。 他俯在女人的怀里,神情虔诚又陶醉地含住女人的双乳反复吞咽啃咬,如浓白蹄花汤一般的奶汁顺着殷红的朱果溢出,再被他急促贪婪地吸入嘴里,吞进腹中,将整个胃充盈地暖热舒适。 院里的仆人也难得发现,今日的三郎君竟比平日迟起了许多。 往常进屋里伺候穿衣的婢女都被他尽数挥退,只留了平时近身伺候的小厮在屋里。 “将床上的被褥丢了换床新的。”少年见人都出去后,才压低着嗓子吩咐道。 年已十五的少年,自然早已由家里安排着传授过床笫之事。若不是林家家风极严,寻常的富贵少爷房里早已安排了通房丫头。 但自他成年发育起,这样弄脏被褥的事情拢共也不超过五次。 一整个早上,三郎都呆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抓着的书半天也曾翻动一页。 二哥也曾偷偷背着父母带他到瓦子勾栏里去看戏,那里的女人也是穿得极为清凉,但他从不曾因此生过任何旖旎之念。 单娘子的面孔和她胸前的白嫩肌肤不断闪过三郎眼前。 午时府里厨房送来的蹄花汤又让他想起昨夜梦里的饕餮美食。 如此昏沉一日,竟有些食不知味,难以入睡。 眨眼就是入幻境的第四日,眼看着十日就要过去一半,这也才将将身体接触了一次。 原本第三日的不作为,单敏是想把欲擒故纵再深化一下,可别是把人给纵没了吧? 单敏一直在家里守到正午,也没等来林家要采买猪蹄的口信。 心里又慌又急,竟还有点想出去玩。 从前看杂书的时候,她就想去宋朝的瓦子看看曲艺说唱,再到茶坊品品那闻名后世的点茶。 既来之,则安之。总归不要负了这十日的宋朝一游。 单敏穿过肉铺,朝店里守着肉摊的爹爹撒娇道:“爹爹,今日我约了林员外府里的李娘子去看戏,那李娘子是三郎君府里的丫鬟,待我可好了!我想请她吃茶,好让她以后多照顾咱家呢!” 他爹一听是林员外府里的人,立马便笑呵呵地从篓子里抓了一把铜钱塞到她手心里,还嘱咐她千万要与林府里的人打好关系。 单敏笑眯眯的接过钱,转头就把爹的嘱咐抛在了脑后。 她先是到茶坊里叫了一壶茶,就着好几道甜糯的果子吃了个饱,才悠哉闲哉地往瓦子里去。 瓦子傍晚才营业,她在街上又闲逛了许久,东家吃了西家品,身上带的钱不到半日就花出去了许多。 瓦子是宋朝夜娱之处,除勾栏戏曲之外,还多有卖卦、饮食、货药、探搏、纸画、剃剪等。大的瓦舍里还可观杂耍、斗鸡等,热闹非凡。 宋朝没有宵禁,夜市极为繁盛。光是看书里描绘,便叫单敏浮想惦念。 若非她只是身处幻境,所购之物带不出去,否则她必然是要忍不住买上许多东西的。 逛了大半圈下来,唯有可品尝入腹的吃食被她买了不少。 林三郎这两日在家正有些郁气,被他二哥瞧了出来,便说要带他出来散散心。 他正好也看不进去书,在二哥的软磨硬泡下,便也陪他二哥出来了。 除两人外,还有几位二哥的好友,一群人里有两三个衙内,走在街上便极为显眼,三不五时便有人朝他们作揖。 林三郎素日里最不喜这些人的执垮浪荡,眉眼微不可见地皱了几回,刻意迟了两步走在几人身后。 绕是如此,正站在一处摊位前挑选的单敏还是一眼发现了他。毕竟一群人里,属他样貌最俊。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擦踵,单敏装作被人流挤到他的身侧,一扇乳肉再一次不经意间撞上他的手臂。 胸口疼,需让人揉一揉 林三郎未曾注意到身侧的女人,立时便礼貌地退开两步,甫一低头,才发觉刚刚撞上自己的人,正是他日思夜想了两日的小娘子。 单敏也恰好在此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面露诧异“三郎君安好,人太多了,刚刚我未曾撞伤你吧?” “无妨。”林三郎不自觉走近两步,低声宽慰道。 若是寻常人说完这两句便该无话可说了,可能还要就此分道扬镳。 既然碰上了,她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的。 借着侧身让位的空隙,她便故意慢慢露出一副痛苦艰涩的模样。 略显苍白的小脸只斜着露出一半,虚望向别处,故作无事一般朝林三郎告别。 一步两步 下一秒,手臂上便被人箍住。 在林三郎看不见的角度里,单敏微微勾唇一笑,再转回身时,脸上便又是一副难受却故作坚强的模样。 “单娘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林三郎走近温声询问,眼底露着几分焦急的关心。 “无碍,只是有些疲累罢了。”说完,便又仿佛猛地不受控制一般,装作疼得拧紧了眉头。 林三郎恼她不肯说实话, 便强硬地拉着人站到街边处细细盘问道“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实话?我好叫大夫帮你看看。” 单敏故意低着头,语气羞慌地解释道:“真的没有,我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半个身子被街边屋墙阴影遮挡,愈加显得娇弱 林三郎气她难受成这样还不肯与他说,便固执地撂下狠话“若是你不说,我们便在这里站到你说为止!” 某人却是继续假装羞愤地踏了踏脚,偶尔让少年看到的表情里还不时地皱起眉头,一副难受又焦急的模样,但就是不肯说她是哪里难受。 林三郎叫家人养得性子单纯,哪里看得出这小人儿的欲擒故纵。只瞧得自己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心疼,气她不肯说实话,又怜她继续难受。 一张板着的脸终于还是柔缓下来,温声哄着“若是你不愿意说就罢了,我带你去看大夫?若是不舒服可千万不要拖着,免得错过医治的时机。” 一听他说要去看大夫,单敏脸上的羞慌之色更甚,一翻假意的天人交战之后,才终于装作妥协似地靠近。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喷在少年敏感的耳边,悄声解释“我我胸胸口处有点涨涨痒罢了。” 说完便立刻离远了两步,头压得低低的看着地面,一副羞愤欲死的模样。 林三郎还没从耳侧女人口吐兰香的怔愣间缓过神来,隔了许久才结结巴巴地反问道:“那那该如何医治?” 单敏跺了跺脚,瞪了他一眼,这才又侧头小声的嘀咕解释道:“不用医治的!娘说娘说每个小娘子及笄之后都会发作的只要只要人揉一揉就好了。” “啊不是!我自己揉一揉就好了!” 少年一张脸顿时嘭地涨得通红,忽地回想起那日夜里梦间见到的肥白乳肉,正支吾着想要说点什么,甫一张嘴,便不受控制地问道:“可需要我帮你?” 话音一落,才猛地发觉自己竟说出这不合礼数的话来。 连忙找补道:“我我的意思是,你你自己揉的时候,可曾有效用?” 单敏还是低垂着头,不时拿眼瞟他。隔了良久才小小声地回道:“有有一些用的,但还是常常会觉得涨疼。” 听她这样讲,林三郎心底猛地一跳。 “那那我帮你试试可好?兴许比你比你自己有用。” 单敏闻言立时一副又惊又羞的模样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故意低头躲开他看来的视线,许久不肯开口。 林三郎见她沉默,又怕她因此恼了自己,正后知后觉地想要开口道歉。 才忽然发现身前的少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心里一阵狂喜涌起,脸上却还是一副正经神色,扯起她的手臂,凑近着低声道:“我带你到别处去。” 单玉娘被他牵着来到一处勾栏后方,盘亘错节的架子与隔壁的院墙形成了一处死角。若不举着灯走近,便不可见两人的身影。 两人并排坐在一根横木上,相对着不说话。 静了好一会儿,林三郎才终于支吾着轻声开口道“那那我揉了?” 又是沉默良久,单敏才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