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拖未遂(青梅竹马1v1)》 01 黄昏 “小遥,你好了么?”黄昏时,母亲在楼下叫她。 “再等我三分钟……哦不,五分钟,五分钟就好。” 卧室台前的镜面映照出少女的身姿。 苋红色的裙身卡在腰腹,落日昏柔的光影里,女孩伶白细直的脊背散出玉一样的光泽,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扯住两侧裙摆往下拽。 可无论她如何努力,甚至到最后连额前都覆了层薄汗,那细窄的裙身仍牢牢卡在腰际的位置纹丝不动。情急之下,她只好仰头站在原地蹦起来,想借助重力使得裙身坠下去。 温舒芃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撞见这蹦蹦跳跳的一幕。 她轻轻笑出声,绕过散落一地的衣裙和月白色喷泉草,走到小妹身后,“怎么把去年的裙子翻出来了?” 女孩从镜中抬起眼,前一秒的失落被此刻的羞赧代替:“阿姐,我胖了。” “不是你胖了,”姐姐的手沿着温舒遥背后敞开的拉链一直摸索到她后腰的位置,微微用力,“是裙子的拉链没有完全拉下去。”话音结束的瞬间,裙身垂落。 “欸?”女孩的手绕到身后,触到拉链的位置,笑起来,“真的是这样!” “快点下去吧,爸妈都等着呢。” “好。”她随手拿起一件针织外套,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又冒冒失失地折返回去。 听见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温慧在玄关处抬起头,目光落过来,表情却有几分诧异,“怎么穿了这条裙子,还买了花束,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温舒遥一愣,想说今天就是很重要的日子。但当着母亲的面,她只是垂下眼睫,手在身侧将裙摆抓出褶皱,嗫嚅道:“我就是想穿了。” 父亲走过来摸摸她脑袋,“那小遥今晚一定要记得祝贺江聿哥哥被心仪的大学录取。” “我知道的。” 江家就住在社区的另一面。 四人走过碎石铺砌的弯曲小径,进入别墅的前院。初夏所有的花都开了,植物蓬勃馥郁的香气冲涌而来。 跟在父母的身后,在庭中的所有奔忙的人里,温舒遥第一眼看见的男生正抱着一大摞拾捡出来的废弃书刊和杂志朝门外走去。 他还穿着白天在学校里穿过的那件深灰色t恤,背后被汗水洇湿了一片,深得更加明显。温舒遥站在原地出神地想,那种颜色似乎和入夜时的天色所差无几。 然而接下来男生抬眸望见她的一瞬,神情忽地冷下来。 温舒遥心中隐隐有预感,那个人的出现足以打破她接下来的一切好心情。 两人错身而过。 那一摞废旧杂志的边角擦过她的手臂。 留下一道红痕,等到她很久之后回过神,才缓缓渗出血迹。 夕阳掠过房顶一隅,朝西边落去。 温舒遥看见她原本要找的人正站在庭院另一侧的海棠树下,拿着相机正准备拍下枝头将落的花。 她心跳快起来。 匆匆抚平裙裾的褶皱。走进他的镜头里。 初夏的风中还有一丝雨水的潮气。 被打扰的人明显愣了下,视线从相机后抬高。 “江聿哥哥,祝贺你。” “谢谢小遥。”将相机放在一旁的藤椅上,江聿从她手里接过花束。 只说了一句话,她的面颊就烧红起来,将心里准备好的所有漂亮话都抛到九霄云外。 憋了半天,才想出一句:“你刚才在拍什么?” “花。” 以为要冷场,但下一秒,江聿却笑着问:“小遥要和哥哥拍张照么?” “嗯,要的。” “找谁拍呢……”庭院里的人都在各自奔忙。 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之内。 “小珩,”江聿叫住他,“过来帮我们拍张照。” 在被叫住之前,江珩的目光就已经注意到他们。 但他此刻却极其傲慢地收回视线,“不。” 江聿笑着暗骂一声,直接过去将相机塞到他手边,“爸没和你说过么?不可以跟哥哥说不。” 他垂了垂眸,懒得再辩驳,接过相机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温舒遥记得那锋利书角刮破手臂时的痛楚,故意不去看他。 不知情的晚风拂过少年人的宽直肩背。 他低头,调试镜头的焦距。 又几次抬高相机,看着镜头里的画面。 视线有很长时间都停留在江聿手里抱着的那束花上。 午夜蓝的郁金香。 很稀有的颜色。 不知道要跑多少间花店才能买到。 突然间一声轻呼引起兄弟两人的注意。 “怎么了?” “怎么了?” 冷淡的。温柔的。异口同声的一句。 只见温舒遥仰起脸,面向江聿摊开手心,此刻一片海棠花瓣正躺在少女柔软的手心里。 “原来是花瓣落下来了,我还以为下雨了。”是那种甜美又略含惊喜的语气。 “是么?”江聿抬头,看见这一刻的微风将垂丝海棠的花瓣吹得摇摇欲坠。 “嗯!”她眨眨眼,笑意随之而来,“花瓣凉凉的,可能是沾了昨夜的雨水,落在脸上的时候还真分不清是雨还是花瓣。” “到底还拍不拍了。”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硬生生打破这一刻和谐的气氛。 温舒遥被他呛得瞬间收了声,默默站到江聿身边。 江珩拿起相机对准他们,胡乱拍了几张,等到检查时,再一张张删掉。 “这张闭眼了。” “这张虚焦了。” “这张也不行,左边的那个人笑得太假了……” 站在江聿左边的温舒遥愣了一秒。 心底积压已久的不满彻底翻涌上来。 “江珩你到底有完没完?” 她实在受不了,拉下脸,刚要发作的那一瞬,快门被他抢先按下。 “对,就是这样。” 没有任何准备,失去表情管理的她,此时正撇着嘴,瞪向镜头,双手垂落在身侧握拳的模样活像一只炸毛小狗。 闪光灯一连响了三次。 拍完,江珩把相机抛到江聿怀里。 临走时视线却对准温舒遥,淡淡丢下一句:“没错,你就这个表情最可爱了。” ———— 江珩(héng) 02 夜晚 这一晚的气闷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时近中午,温舒遥才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 窗外雨已经停了。 她洗漱完穿好衣服下楼,却发现家中安静无人。 她走到沙发边,又找了一处被阳光照射的角落躺下。 雨后初歇的光是从落地窗外投进来的,有些刺目,她挪了挪身子,整个人倒过来仰躺在沙发的边角间,散落的发垂下来,眼中的世界也跟着颠倒过来。无人看管,她更能肆无忌惮地抬起双腿撑住墙壁。 等到温舒遥再次昏昏欲睡时,耳边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睁开眼,看见家中的阿姨拎着超市里的大包小包走进来。 “阿姨,我饿了。”她拖长了尾音道。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这样躺着?”阿姨看她一眼,走进厨房,端出出门时放进微波炉里的鲜虾粥,放到茶几上,“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午饭很快就能好。” 闻见热食的香气,她立马从沙发上翻下来。 胡乱拢起肩侧的发,嘴里含了口粥,问:“爸妈和阿姐呢?” “一早就去医院了。” 她当即放下汤匙,追着阿姨来到厨房:“阿姐怎么了?又不舒服么?” “听说是昨晚吃完饭回来之后就有些气喘,用了药还是难受了一夜。” “那我也要去医院。” “你就别去添乱了,先生临走时还说,要你在家好好待着学习,哪里都不许去。”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茶几边,塞了几口粥就觉得饱了,和阿姨打了个招呼后上楼。 这一天,直到太阳落山,楼下才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她那时还躺在床上看漫画,一听见声响瞬间就爬起来,鞋都没来得及穿,跑到窗台边,将身子探出窗外。 温舒芃被母亲牵扶着从汽车后座出来。 听见有人阿姐阿姐地叫着她,一抬眼就瞧见二楼西窗边趴着的女孩。 触碰到彼此目光的下一秒,那个身影就飞快消失于窗后。 紧跟着就是一连串跑下楼的脚步声。 楼梯的拐角处。温慧一把拦住即将撞上她们的女孩。 “你冒冒失失地干什么?” 顾不上母亲的责骂,温舒遥扶着栏杆直喘气:“阿姐,你好些了么?还难受么?” 阿姐一见她就笑了,抬起手,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汗水,“我没事。” 温慧脸色不虞道:“你不烦着你阿姐就谢天谢地,刚才险些将她撞倒。” “对不起。”低头道了歉,乖乖跟在她们身后上楼。 看见她们进了东侧的卧室,温舒遥又转身下楼倒了杯水端上去。 正好母亲从阿姐房里出来。 一见她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你自己到一边玩去,不要打扰你阿姐休息。” “还有你作业写完了么?眼见着下学期就是要念高三的人了,还整天躲在房里看漫画书,补习班也不去,早知道你这样懒散还不如一开始就把你送出国。” 她被骂得一声不吭。握住杯身的手一点点收紧。 “不指望你像你阿姐一样争气,但你也总得学着点乖。” “你看看,鞋又不穿就跑出来,生病了又闹着不肯去医院。”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鞋穿上下去吃饭?” 知道母亲心情不佳,晚饭时温舒遥尽量减弱自己在餐桌上的存在感,餐后又主动帮阿姨收拾起碗筷,到了最后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做完一切,趁母亲不注意时,她悄悄走出那个偏心集中营。 夏夜的风吹到脸上,她终于可以大口喘气。 沿着庭院外的坡道往下走,天色越来越暗,路光从繁茂婆娑的叶隙间筛落下来。 途径邻居家的树篱再转过几个拐角,等到她回过神,已经下意识地走进一间别墅的私人领地。 海棠树下的秋田犬闻见她的气味,兴奋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温舒遥刚想过去撸撸狗头,就看见廊檐下的夜灯应声亮起来。 门被人推开一角。 少年人的身影随之出现,温舒遥吓得赶紧躲到一旁。 借着夜色的遮蔽,她看见江珩提着一袋东西走出来。 他或许是刚洗过澡,经过的空气中留下一阵清涩皂香,额前的发丝还是微湿的,眼睫低垂时整个人看上去都柔软了许多。 温舒遥站在原地,理智告诉她不要沾上任何有关江珩的事。 他太晦气。 但还是忍不住跟了过去。 心里想着或许可以捉住他不为人知的小尾巴。 温舒遥悄悄跟着他绕过几间居宅的围篱,横穿过别墅群。寂静无人的夜晚,月光爬上廊檐。 终于,他停下脚步。 温舒遥抬起头。 垃圾站? 来这里干嘛? 她困惑不已,看着江珩走进去,朝着垃圾箱,从袋子里倒出一大捧东西。 随后他顺手丢掉袋子,一刻也不停地离开案发现场。 等到他身影消失,温舒遥捂着鼻子走过去。 这间长久失修的垃圾站停用已久,满地泥泞湿浊的秽物无人处理。 她本想离开,可视线停滞的瞬间,脚步却被硬生生地钉在原地。 因为她看见。 她送给江聿哥哥的那束花此刻正躺在污水横流的垃圾桶里。 03 公车 有人推开书房的门。 在她身边坐下。 温舒遥没有抬头,但停在纸面的笔尖却洇出墨来。 哪怕再不对付,每周都有三个晚上,他们俩要在同一间书房,上同一个家教老师的小课。 阿姐偶尔也来,但更多的时候她不需要这种浪费时间的补习。 没有人说话,寂闷的空间里,只有他抽出书本的轻微响声。 温舒遥看了眼表,状似无意地将自己铺在桌面的试卷往另一侧挪了挪。 老师还有一刻钟才能到。 但这该死的一刻钟过得比一整年还慢。 书桌朝窗。 有雨。 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题停在那,温舒遥托腮看着窗外。 终于。 “昨晚,我都看见了。”她率先打破沉默。 对面的人握笔的手只顿了片刻,又继续在试卷上写运算步骤。 害怕是他没听清,温舒遥又补一句:“我看见你把我送给江聿哥哥的花丢进了垃圾桶。” 落笔声停住。 “看见了……”他缓缓抬起视线,狭长的眼眸泛出冷意:“又怎样?” 温舒遥被他一脸坦然的表情弄懵住,但很快,那种淡漠的态度轻而易举就挑起她心底的怒火。 “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是我跑了很多间花店才选中的礼物,你为什么不问一句就扔掉?” “是你送的么?我不知道。”他向后靠进椅背,“我还以为是阿姨丢的厨余垃圾。” “你、你才是厨余垃圾!”她气到口不择言,拿起笔在稿纸上乱画一通,最后也只能甩出一句不痛不痒的:“再也不要理你了!” 此后短暂的一段沉默中,他竟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温舒遥瞪向他。 “不是不理我么?” “从现在开始!” 他还是笑。 不知是不是为她的孩子气。 直到门外传来老师说话的声音。 书房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闷热寂静时,他突然开口:“温舒遥,难道你忘了么?” “其实你本来也不怎么理我的。” - “又下雨了。” 同桌的女孩伸出手,一把关掉了窗。 六月,东南季风带来的暖湿气流开启了南方的梅雨季。 教室里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整个世界都像被浸泡在水里,连四周的墙壁也因积年渗水而长出霉斑。 傍晚时分的昏昧天光照进窗。 下课铃响了一遍,老师还拖着堂。 身后的女孩戳了戳她的背,递来一张纸。 温舒遥抬头看了眼老师的位置,拆开。 “我发现一个秘密,放学后告诉你。” 什么秘密现在不能说,还要等放学? 温舒遥压下心中不满,将纸条揪作一团后重新丢回去。 但放学后还是追着许苧问:“你要告诉我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被挽住的人装起傻。 “你又骗我!”温舒遥轻轻拧了下许苧的胳膊,“骗我很好玩么?” “是啊,你这种小白兔最好骗了。” 雨下越下越大。走出教学楼的一瞬间,四周的景物都模糊起来。 公交车站挤满排队的人。两个女孩挤在同一伞下,肩侧都被淋湿。 车来了。 费力挤进人潮,许苧找到两个后座的位置,拉着她过去同座。 车厢内昏旧的光忽明忽暗。 许苧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味的口香糖放进口中,望着雨幕,乏味地神游。 口香糖的泡泡被骤然吹破,响声引起温舒遥的注意。 “那家伙是真的帅啊。” 循着许苧的视线方向,温舒遥看见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江珩站立在一个空位旁,坐下去之前,雨水顺着伞骨滚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浅浅水洼。 温舒遥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你瞎了。就他?哪里帅?” 许苧还未反驳,温舒遥的目光就注意到另一个跟在江珩身后出现的人。 她刚想叫住阿姐,就见江珩已经在她出声前站起来,示意温舒芃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诶,小遥……”许苧捅一下她的胳膊,“你说江珩是不是喜欢你阿姐?他还给她占位耶。” “他配么?”温舒遥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想起前两天的事,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许苧明显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只顾低头刷手机,间隙又提一句:“挺配的啊,他俩都那么好看。” “你错了,全世界没有人能配得上我阿姐。” “你为什么对江珩有那么大敌意?”许苧实在不解:“你上次生病,他还来班里给你送药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温舒遥心中的怒火便蹿得更高。 “送过期药还不如不送,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他毒死。” “多少人想吃他的过期药都还没机会呢!” 温舒遥不再说话了。 车行途中,飘忽的视线落到前方,江珩还站在那里,撑着公车吊环上的扶杆,偏头和身后人说话。 雨雾中氤氲的光色透过车窗投落进来。 这一次,温舒遥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以及被阴晦雨天映照出的漆深瞳孔。 和他哥哥温柔斯文的气质截然不同的是,江珩的眉眼和他这个人所带来的氛围明显要冷上许多。 老式公车笨重的身躯在夜雨里缓慢穿行。 “小遥……”沉默中,许苧忽然开口:“我想,你还是别再喜欢江聿学长了。” 话音刚落。 一个急刹车。 所有人被惯性冲向车前。 人群开始吵闹,细细碎碎的骂声和嬉笑混在一起。 温舒遥注意到江珩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她。 密不通风的空气让呼吸间的潮热更重了。 耳边忽然就响起昨晚江珩说的那句:“其实你本来也不怎么理我的。” 可是, “为什么?” 车厢里的灯忽一下灭了。 杂沓的脚步和人声涌进耳道。 黑暗中,她能够感觉到那束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同时,也听见许苧说: “我只是觉得学长他…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 给我猪猪!给我留言!不要逼我求你们! 04 只有江珩 “你昨天在公车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日放学终于不再下雨,但天气照常阴闷。 许苧接过食杂店老板递过来的零钱,分她一个雪糕,“就是很表面的意思啊,你不要再喜欢江聿学长了,我觉得他这个人不太行。” 冰凉的雪糕含进嘴里,冻得温舒遥牙齿打颤,“不是吧,你很少说其他人坏话的。” 在温舒遥心里,许苧是一个可以分享一切的朋友,她和很多她们这个年龄段女生都不一样,是上半个学年才从附近的一所中职学校转来的,因为成绩实在不行,家里前前后后为她托了几层关系才送来的申外附中,想着念个两年将来好直接送出国。 她染发,化妆,早恋。但所有老师都对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因温舒遥曾无意中听别人提起过一次,大概是因为许苧家的祖屋拆迁拿了几辈子都花不完钱。 刚转来的那几个月,许苧没有朋友,成天独来独往,也不与任何人说话。 她们相识在某个放学后的傍晚,也是雨天,温舒遥做完值日留到最后一个离开,站在教学楼的廊内被疾乱的暴雨吓得止步不前。 许苧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临近夜晚,晦暗的雨幕反射出夜灯微弱的光影。她撑了把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红伞,伞面满是细小的碎洞,就连伞骨都生生被折断了一根。 她没有说一句话,走到温舒遥身边,就用那把破旧的红伞为她遮住暴雨。 河岸边的风拂到脸上。 温舒遥挥手赶走绕在眼前的飞虫,思考道:“你昨天要说的那个秘密是不是和他有关?” “是。”这一次,许苧毫不犹豫地抢在她前面:“我知道你肯定又要说,江聿学长他从小就对你有多好,他有多温柔,多善解人意,人长得又高又帅,读书又厉害。但是小遥……”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许苧突然顿住,在与她相隔几米的地方转过身,认真道:“前段时间,我看见江聿学长和高三艺术班的一个学姐在自习室里接吻。” 这个信息直接将温舒遥的脚步当场擒在原地,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消解掉这个秘密对她的冲击。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吧,我没有听说他恋爱了。” “不会看错的。那学姐你应该也见过,皮肤很白,腿很长,在学校做过好几次晚会的主持。” “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 “而且他们接吻的时候,那个学姐还把学长的手牵住放在自己腿根的位置,让他摸自己下面。” 温舒遥彻底懵住了,甚至没有捕捉到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暧昧含义。 “为什么……摸腿根?” “调情啊。” “调情?” 许苧忽视她的疑惑,继续道:“还有就是上个礼拜,江聿学长来过学校一次,那天我逃课躲在天台,又看见了他们。” “还是在接吻么?” “不是啊。”许苧摇头,“是分手。那天那个学姐哭得妆都花了,求他不要这么快就甩掉自己,最起码再试一次,再给她一个机会。那时的学长还在笑,就用那种他平常在主席台上念讲稿时的笑容和语气说:那能怎么办呢?我又不喜欢你。” “所以小遥,在我看来学长就是那种,表面对着你笑,背后却能毫无歉意给你递毒刀子的人。” 或许是这个信息太过劲爆,连河岸边的风都忘了要继续吹。 温舒遥走了几步,又停住,脑袋里不知道哪两根神经搭错,问起不沾边的事:“可我还是不明白。接吻的时候为什么要摸女生的腿根?那会很痒的,不是么?” 这一刻,许苧也跟着怔住,“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和我装?” 温舒遥站在樟树投下的暗影中,摇摇头。 “你不会连黄片都没看过吧?” “为什么要看那种东西?”她感到不解。 “那黄漫呢?我看你成天书包里都塞着漫画书,黄漫你总看过吧。” “没有……” 许苧的声线骤然抬高,晃着她的肩叫道:“就这样你还想和学长在一起?你这种小白兔遇到学长那种经验丰富的老司机,还不直接被吃干抹净了!” 穿过坡道两旁鳞次栉比的独栋与宅邸。 少女的眸间流动出青涩又羞怯的光,“我…我也没有说过要和他在一起啊,我只是喜欢他,很感激他对我的好。” “小遥,你知道的吧,像你这么纯情的女孩,是很容易被骗的。”说罢许苧转身一把搂住她的腰,语调从先前的兴奋中转低道:“看在你什么都不懂的份上,我晚上发给你几部学习资料,你记得接收。” 她不明所以地点着头:“好啊。” 即将在下一个转角处分别。 初夏的鸢尾花从转角的一间别墅院栏外生长出来,许苧趁着庭内无人偷偷摘了一朵,举起来轻触着她的面颊。 “可是小遥……我一直都不明白,同样是一起长大的关系,你明明那么喜欢江聿学长,为什么对江珩的敌意和偏见却那么深?” 温舒遥垫起脚尖,踩着树影叶隙下轻轻晃动的光斑:“不知道啊,他就是很讨厌,脾气坏、傲慢、固执,又总是要人哄,还有你知道么?如果你和他做朋友,就不可以对其他人好一点点,否则他就会生气,没完没了地和你冷战。” “听着像谈恋爱。”许苧笑道。 “就很烦啊。”温舒遥走在前面无奈地耸耸肩。 “你这么好的脾气都受不了他的话,那一定是他的性格有问题。” “没错!”温舒遥忽然在树荫下转过身,制服略短的裙摆贴在少女腿根处轻轻啄吻一圈,“脸蛋满分,性格却极度垃圾,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 暮色笼罩着眼前的世界,两个女孩手牵着手在上坡的路口依依不舍地分别。 温舒遥朝斜坡上跑了几步,又转身,像是想起了什么,隔着那一日的黄昏对她说:“不过苧苧,我刚才好像忘了告诉你,我和江聿哥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 “啊?”许苧站在下坡的方位微微困惑道。 “是江珩。”忽然吹来一阵薄夏的风,蓦然将她的裙摆吹得飘起,温舒遥吓得大叫一声,立即弯腰抚平裙身,一边倒退一边朝她挥手告别。 “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人就只有江珩一个。” 05 书房(不定期掉落的加更) 在温舒遥的十四岁结束之前,她只有江珩一个朋友。 她的母亲温慧曾是江珩爷爷的学生,又与他的姑姑同在一家医院共事。因此他们从一出生就认识了彼此。 现在回想起来,江珩垃圾的性格大概从很小的时候就初见端倪。 大约是刚读幼儿园的那年,温舒遥开始接触江珩以外其他的小朋友。 有一日傍晚,江珩走到她面前,拿着一张手绘的结婚证,用某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同她说:“你得和我结婚。” 那时只有三岁的温舒遥还蹲在地上玩沙,抬起一张懵懂天真的小脸,不解地问道:“结婚?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许对我好。” 江珩是这样回答的。 并强迫她在那张手绘结婚证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他们一起长大。 第一次学骑脚踏车,第一次看日出日落,第一次远足,第一次游泳,第一次看日剧,第一次听演唱会…… 温舒遥成长过程中几乎所有的第一次都是由江珩陪她完成。 直到后面江聿的到来打破了他们之间这种密不可分的关系。 江聿是在他们十四岁那年回到的江家,他是江叔叔和前妻生下的孩子,母亲过世后就被接了回来和他们一起生活。 温舒遥始终记得那天,她和江珩吵完架从他房间出来,下楼,走出江家的大门时,站在廊庑下的少年回过头,目光与她相触。 她记得他笑起来时微微上扬的唇角,记得他腕上带着一串由愈创木制成的深色手串,也记得他身上有着和雨天相融的清冷香气。 有点像薄荷罗勒叶,也有点像回回苏。 廊边雨水满溢。 盛暑天。 微凉的指腹轻轻碰了下她的腕骨,随后,一把伞被温柔地塞进了她手心。 她诧异地望住那个人。可他只是低垂着眼睫,甚至没有认真看她一眼,就匆忙踏进房内。 暴雨倾盆,等到温舒遥回过神,忽然意识到自己握住的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后来温舒遥才知道他就是江珩同父异母的哥哥。 也记得大约就是从那个夏天结束之前,江珩开始毫无来由地疏远她。 也是因此,这场旷日持久的冷战遗留下的冰霜直到今日都没有完全消融。 - 许苧的“学习资料”发来的时候温舒遥刚好在江珩家的书房坐下。 她没想太多,直接点进链接。 随着加载页面的光标转动到最后一圈,满是日文字幕的画面跳转出来。 放了两秒就卡住。 “这是什么?日语学习资料么?” 随手将进度条拉到一半。 数秒后,画面中出现两具赤裸的身体,紧接着女人的呻吟和肉体相撞时发出的淫靡水声猝然响起。 温舒遥吓到心跳直接停住。 瞪大了眼,一瞬不停地看着手机里的画面。 面容姣好的女优跪在床上,屁股高高翘起来,而她身后的男人也是跪姿,单臂环着她的胸口,另一只手则掐住她腰,粗硕的肉棒陷在臀缝中起伏鞭挞。 等温舒遥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并不是什幺正经的学习资料,心却狂跳起来。 天边的红云烧到她脸上,握住手机的整个掌心都沾满黏腻的汗水。 她想直接退出页面,可发颤的指尖却悬在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画面推进,女人张大腿,露出被操到淫红微肿的阴阜,男人用拇指的指腹轻而又轻地揉了揉,随即握住粗褐硕大的性器在女人白嫩的腿间抽插进出,淫湿的液体被撞得从四下溅开,连带着床单都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把手被人按下。 顿住。 温舒遥猛地回过神。急忙退出画面,可后台播放的声音还在继续,她被吓得不轻,金属椅腿在木地板上发出仓皇尖锐的摩擦声,她手忙脚乱地点回去删除观看页面。 门被彻底推开。 知道来人是谁,她哆哆嗦嗦地把手机扔进书包,低着头,整张脸都快埋进课本里。 身侧的椅子被拖出来。 人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一点点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温舒遥仿佛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还有那种如针般刺扎在脊背上的视线。 “怎么了?藏什么东西?” 江珩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倾身打开了面前的窗。 凉风吹进来,轻抚过她的脸颊和身体。 “没啊…我没藏什么。” 那束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落在她泛红的面颊和耳廓,“很热么?要不要我把空调打开?” “不,我不热,不用开空调……” 有那么一刻钟,两个人都沉默。 直到江珩俯身过来,手越过她伸到一旁。 脑袋里紧绷的弦骤然断裂,末梢神经传导出易躁的信号,温舒遥死死护住一旁的书包:“你、你干嘛!不要动我的东西!” 07 av 乌龙短信 (500收加更) 夜晚。 透过窗的月光静静匍匐在桌角下。 在重新打开“学习资料”之前,温舒遥点开了微信里许苧的头像:“苧苧!我要开始学习啦!” 那个黑色头像发来的信息几乎是即时的,学着她一本正经的语气:“小朋友要认真研习我发你的视频哦,遇到不懂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床头的壁灯已经被拧到最暗,只是想起先前在书房偷偷看见的几个片段,那种陌生的禁忌感所带来的诱惑就使她喉咙干涩起来。 这一次她有了经验,在打开视频前先连上耳机。 特意将进度条拉到最开始的地方,剧情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制滥造,主角是暴雨夜里一起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的一对青年男女,约莫是公司里前后辈的关系。 雨水的氤氲打湿了女人的上衣,夏日单薄的布料紧紧贴覆着她的身躯,由于寒冷,她双手呈抱臂姿态,白皙饱满的乳肉挤出衬衣衣领,一旁的男人佯装镇定地看着雨幕,但镜头推近,却能清晰看见他西装裤里鼓鼓囊囊地藏着一长条棍状的硬物。 街边霓虹闪烁,女人凑到男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下一秒,镜头就转到酒店的客房。 暧昧的灯光下,他们开始接吻,和温舒遥曾经在电视电影看过的所有吻都不一样,他们吻得更暧昧也更色情,一边吻一边脱掉对方的衣物,黏腻的水声交织着,舌尖不断探入彼此口腔,混杂着那种响彻大脑的呻吟。 镜头里,男人起身脱掉内裤,青筋盘曲交错在他硬到发紫的肉棒上。 摆脱布料束缚的一瞬间,狰狞粗硕的阳具猛地一下打在女人脸上,她竟没有露出那种屈辱的表情,而是一脸沉溺地凑近,含住男人的龟头,开始吞吐,和先前看见的男人的性器陷在女人臀缝间操弄时偶尔露出一截的感觉不同,此刻温舒遥看着男人勃起的肉棒在女人嘴里抽插的动作,只觉得反胃到有点恶心。 她快速跳过女优跪在地上给男人口交的画面。 此时的镜头来到床上,男人伏在女优胸前舔吮着她的奶尖,一手握着她的奶子,另一只手的指腹则陷进柔软的穴缝中温柔地揉弄起来。 女人明显是很舒服,眉目间都饱含着水色,发出猫叫般细微难耐的呻吟。 接下来画面中的男人沿着女人的胸乳一直吻到她腰腹。 最后停留在腿心的位置。 那个画面让温舒遥陡然感受到小腹掠过一阵异样的酸胀感,她屏息,拉高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好奇怪。 那个男人竟然开始吻起了女优的下体。 先是温柔缠绵的轻轻啄吻,紧接着变成舔舐,男人软厚的舌头沿着穴缝一直舔到阴蒂的位置,舌尖抵在鼓圆的肉珠上打着圈似的嘬吮,期间发出啧啧黏腻的水声。 看着男人一脸沉迷地跪在女人腿间舔屄的画面,温舒遥呆愣住,面颊上的热度一路延伸到颈前,呼吸也变得凌乱而无序。 这样真的会舒服么? 不会……觉得羞耻么? 可女优被舔到浑身泛起情动时的潮红却实实在在地表明她很享受。 甚至在失声尖叫时夹住了在她腿间疯狂耸动的黑色头颅。 她实在困惑,于是手指轻轻一动,将这个画面截图下来。 眼见着女优舒服后男人直起身,握住狰狞上翘的肉棒用龟头抵住那两片湿软的穴肉挤进屄缝中。 后面就是变换着各种姿势的肏弄,从床上到沙发再到水汽氲散的浴室和倒映着霓虹光色的落地窗前。 最后,当女人在下腹猛烈的抽搐中迎来高潮,温舒遥红着脸退出观看页面。 昏暗中,手机倏然震动两声,恰逢一条信息进来,她粗略扫一眼,看见苧苧的名字。 来得正是时候呢,她心想。 打开相册里的截图。 想到即将发出的问题和预料中的回答,她感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命地跳动,那种隐秘而兴奋电流一直从心口传输到指尖。 紧接着点进社交软件最上面那个深色头像的对话框。 【图片】 【女孩子被舔下面是真的很舒服么?】 发完这句话后,她迅速关掉对话页面。 手机一直保持安静。 在收到苧苧的回复前,温舒遥认为自己有必要去浴室重新洗一次澡。 打开淋浴的开关,水流冲泻而出的瞬间雾气占满了浴室的每个角落。 少女弯了弯腰,褪下湿泞的内裤,在洗漱台前的镜面中看见自己的赤裸的身体,脑海里却一直冒出男人趴在女优身下舌奸的画面。 细细的小手托住嫩白的乳,想起影片中的镜头,她也学着女优的动作揉了揉奶子,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甚至还有一点点痛意。 现实和想象总是有异,可能这些供人观赏的素材,都需要掺入一些演戏的成分。 洗完澡打开浴室的窗,将换洗的衣物丢进脏衣娄,温舒遥回到自己卧室。 手机锁屏页面上显示苧苧在八分钟前发来的三条信息: 【你看完了么?】 【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睡啦】 【宝贝,我们明天见哦】 温舒遥一脸懵怔地点进对话框,发现在这三条信息之上根本没有她发过去的那句话和那张截图,只有苧苧半小时前发来的一个表情包。 那自己的那两条信息到底发给谁了??? 此时手机刚好震动一下。 江珩发来一条新的短信。 点进对话框的一瞬间,温舒遥两眼一黑。 因为,就在她发过去的那个问句之下,冷不丁地跳出一个毫无感情的—— “?” 08 社死 经历社会性死亡的人需要完成几个步骤才能重获新生,化解社死瞬间遗留下的负向能量? 第一、场景回溯,反复回想出糗的尴尬时刻。 第二、直面羞愧,破罐破摔。 第三、拉黑删除所有能够令你回想起那个瞬间的见证者。 关掉手机上的搜索页面。 温舒遥将头重重靠在轿车后座的挡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温慧从驾驶座转过身,一把拽住即将下车的她,手伸到她胸前,“你这孩子,一早起来就不在状态,衣服扣错了都不知道。” 温舒遥低下头,看见制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扣错了位置,母亲为她解开后重新扣好。 见她坐在后座一脸茫然地垂着眼,又抬手摸摸她的脸颊和额头,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这才拧着她的小脸叱责道:“昨晚又在房里熬夜看漫画书了吧,大半夜的还开着灯在那里鬼叫,早上起不来又缠着我送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还有两台手术,一天到晚就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悠,有点什幺正事都被你给耽误了。” “还有你阿姐昨夜复习到深夜才睡,下次如果再这样半夜大叫,就把你们的房间分开,让你住到阁楼去!” “哦,知道了。”饶是被骂也没什么反应,温舒遥下了车,刚走出没几步,母亲又在身后叫她。 回过头,看见副驾的车窗落了下来,母亲的声音也跟着一同放轻:“真有哪里不舒服也不要忍着,和老师请个假就给家里打电话回来知道么?” 温舒遥点点头,神思也不知究竟飘去了哪里。 就这样脚步僵硬地混进了校外的人潮中。 这一整天她都过得浑浑噩噩,上课时拿错课本,交卷时忘写名字,到了中午吃饭竟还将筷子伸到了餐盘外夹起了桌面上的空气。 许苧摸摸她的脑袋,又摸摸自己,“没烧糊涂啊,怎么就傻了?” 温舒遥放下餐具,小小的手握成拳,一下一下缓慢地敲在脑门上。 怎么会发给他呢? 那条信息发给谁都行,哪怕是误发给江聿哥哥和阿姐,都好过发到江珩手里。 幸好他所在的班级距离她们班相隔一整条长廊,因此就算同在一个年级也不常碰面,但这接踵而至的坏运气实在令她心神俱疲。 就这样失魂落魄地过了两天,到了周五,又是要和他坐在一间书房里补习的日子。 从那天早上,温舒遥从踏进学校的那一刻起,就总觉得有种不安感萦绕在身旁,以至于她整个人都透着股不正常的疲态。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课间操下楼时达到了顶峰,或许是因为楼道太逼仄,又或是因为人太多。 温舒遥在下楼的时候一脚踩空,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直接摔到了前面人的脚下。 手肘和膝盖率先着地。 人群安静了数秒,突然哄笑开。 混乱中她茫然又无措地拽住了面前人的裤脚。 高大的身躯遮住从楼道外投来的昏昧天光,用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住。 僵了一瞬的视线顺着他脚下的那双限量版球鞋向上。 目光相对的刹那。 这几天分散的思绪终于在这一刻重新找回支点。 少年的面容隐匿在昏暗中,辨不清神情的好坏,弯下腰,向她伸出手。 此刻周遭喧闹的人声和嬉笑都化作耳道里冗长而低频的嗡鸣。 温舒遥强压下膝盖处传来的尖锐痛楚,撑着楼梯旁的扶杆爬起来,逆着向下涌动的人潮瞬间就跑没了影。 - 大课间结束后,教学楼外的一处墙角。 浸满碘伏的棉球轻轻擦过女孩膝盖和小腿上的摔伤。 “你当时可吓死我了,”许苧蹲在她面前,上完药朝伤口处吹了几下:“怎么那么不小心啊?” 女孩低着眸,浓长纤密的睫毛向下交簇在一起,小小声的:“不知道嘛,一脚踩空就摔下去了。” “你啊,真的是……”许苧没好气地瞥她一眼,“手再给我看看。” 温舒遥乖乖朝她伸出手,掌根处的伤势比起膝盖要好很多,经过处理后只留有一点浅浅的擦伤。 “行了,就这样吧,放学前我再给你上一次药。” “好,那我们回去吧。” 许苧仍蹲在墙根处,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等会儿啊,好不容易能找机会出来,那么急着回去干嘛?” “你不要在这里抽烟,会被老师看见的。”女孩靠墙站着,伸手拽拽她肩侧的衣服。 “怕什么啊,这时候都在午休。”烟雾呼出的瞬间,许苧看向她,迤逦上挑的眼尾扬起来,“你要怕你就先回去好了。” 滞重的脚步往外迈出几米,转角处,温舒遥又回过身,“你快点吧,我帮你放风。” “好。” 就这样呆了没两分钟,身后的一声尖厉大喊刺破此时安静的空气:“诶!那两个!蹲在那抽烟的是哪个班的?” 温舒遥趴在墙根处转过头,人还怔愣着,许苧就已经反应极快地丢掉烟头,一把拽住她的手,朝着楼道口逃也似的飞奔起来。 身后的教导主任穷追不舍,一边爬楼一边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刚跑上三楼,下一层的转角处就走出一个年轻的老师。 眼见着两个人都要被捉住。 许苧转过身:“你去天台,那边门没锁。” “那你呢?” “我被逮到也没事,”许苧往下走了几个台阶托住她的背把她往楼上推,“快去啊。” 虽不想做逃兵,但想起上个月因为迟到操行分已经被扣得所剩无几,温舒遥心一横,头也不回地朝着天台跑去了。 后来,温舒遥总是会毫无征兆地想起这一天倒霉到生无可恋的她。 也总会想起,在她推开天台那扇门的时候,原本还算晴朗的天气竟跟着一同阴闷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灰蒙郁沉的天。 那时的天台堆满了上一级学长学姐们用坏的废弃桌椅,破旧散乱的杂物空间,她走近才发现角落里的长凳上躺了一个人。 看见他戴着耳机熟睡的面容,温舒遥的脚步迟疑了几秒。 又忍不住走近。 心脏还藏匿在胸口拼命地冲撞。 她甚至能尝到狂奔后喉腔里陡然上涌的血腥气。 那一天,少年的面孔迎着天台上仅剩不多的日光,令她难以抑制地垂下视线,缓缓打量着他的眉眼、鼻梁以及如刀刻般流畅峻深的侧脸轮廓。 她从不肯承认江珩是好看的。 但是他身上却的的确确地存在着一切能够吸引她的特质。 无论是何时何地都保持着少年人该有的清冽气息,还是细长而洁净的手指,再或是偶尔笑起来也会上扬的唇角,和脸颊上一颗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痣。 都证明着他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看到这里,温舒遥不禁在心中暗自遗憾道: 脸蛋满分,性格却极其垃圾。 这还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完美适配度。 或许是心里话被他感知到。 这时少年睫毛落下的阴影在眼下微微颤动起来。 温舒遥心口一紧。 赶紧转身。 做逃兵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可她还没逃出两步。 江珩的声音就从身后不紧不慢地传来—— “温舒遥,你躲什么?” 09 天台 (300珠加更) 脚下像被人用长钉穿牢。 温舒遥转过身,朝他抬起手,挤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嗨……” 江珩褪下耳机,从长凳上坐起来。 或许是刚刚睡醒,他望过来的目光中还藏有一些惺忪的雾气。 “你过来。”他的声音很轻,态度却是不容拒绝的。 温舒遥走过去,站在先前窥视他的位置。 “怎么摔得这么严重?” 江珩低下头,目光和拇指一道停留在她膝盖上。 “其实还好,不是很严重。”那一小块伤口只是因为浸过药水才显得触目惊心。 “不严重你早上跑什么?”少年温热的指腹沿着伤口下缘的位置轻轻抚挲,她觉得痒,往后瑟缩了一下,被他直接从后面掐住膝窝,“你好奇怪,对我做了那种事,我都没有躲你,你倒见了我就跑。” “咳咳……”她紧张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我、我对你做什么啦?我什么都没做。” “不承认是吧?那好。”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直接展示到她眼前,“你看看这是什么?” 那张截图里男人跪在女人的腿心被夹着脑袋舔屄的画面一下子就跳进了温舒遥的视线中。 江珩望着她,眼底的温度骤然降下来:“温舒遥,这难道就是你和我说的日系纯爱片?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算得上性骚扰?” “这只是个意外……” 不等她说完,江珩直接截断道:“所有违背他人意志,具有性内容或与性有关的语言、行为、文字、图像、电子信息、肢体行为等形式的骚扰都算作性骚扰。不要以为你是女孩子我就不可以告你。” 温舒遥站在那,脸上的热度一直扩到耳根,却还妄图狡辩:“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骚扰你的,那两条信息我是准备发给苧苧的,只是那时候你刚好给我发试卷的电子版,你们俩头像都黑乎乎的,我一不小心就点进了和你的对话框……” “我不想听你解释。”他敛下眼眸,语气中全然没了前几秒的侵略性,抿了抿唇道:“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讨厌我,但你不要用这种低劣的方法对付我,你知不知道,我都被你吓出问题来了。” “我……” 至此,温舒遥已经百口莫辩。 他们在沉默中僵持,直到天台外传来脚步声,门外锈蚀的把手被人按下,推开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温舒遥这一次反应极快,拉住江珩的手臂带着他躲到那一堆桌椅后方。 脚步声逼近。 是那个年轻老师的声音:“主任,我明明看到那个小姑娘跑上来了。” “那就在这里找一圈,小小年纪就抽烟,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阴湿狭小的空间里,温舒遥竭力屏住呼吸,几乎快要忘记她的掌心还牢牢覆在江珩的手臂上。 “你现在还抽烟?”他忽然开口,轻而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畔擦过。 她将食指抵在唇边,暗示他小声,“我不抽,是苧苧,我替她放风来着。” 江珩没有追问。 呼吸被压抑得很轻。 在她的视线范围里,看见他的指节微微蜷起,下颌的弧度也似在绷紧。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一刻,温舒遥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无端的念头,如果时间能静止在这一瞬,她愿意花一整天的时间盯着他的脸。 直到手心触到筋脉的博跳。 温舒遥这才意识到她还死死抓着江珩的手臂。 就在她松开手的刹那,雨水也跟着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温舒遥透过桌椅摆放的间隙看见那两个老师的脚步渐渐远去。 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对了,你刚刚说你被吓到出问题,是怎么了?” “算了,不和你说了。” 他成功勾起温舒遥的好奇心,在他离开时跟上他的脚步,拽住他手臂:“到底怎么了嘛?你话不要只说一半。” 雨水滴落在她脸上,却浇不熄她目光中的探求欲。 然而江珩只是抬起手,轻轻拂去她脸侧和睫毛上的雨迹:“这种事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10 硬不起来了 他用一句话将她的心悬吊了一整个下午。 回到家,温舒遥第一次那么期盼着补习时间的到来。 她坐在卧室的西窗前,咬唇盯着墙角挂钟缓慢走动的幅度,终于,在时针走过六点的那一刻,迅速拿起书包跑出家门。 夏日里的闷风不断吹拂过少女的裙边,在落日西沉前温舒遥跨进江家庭院。 见他家中空无一人,她顺手按亮客厅里的灯,又急匆匆地朝楼上跑,最后在三楼的客厅找到他。 江珩背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听见动静时恰好抬起头,游戏手柄还握在手里,看见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温舒遥喘息未平,趴在三楼入口的栏杆上问:“你怎么还不下去?” 他的视线轻轻掠过她泛着潮晕的面颊和前颈,最终收回到投影屏幕上,“老师发的信息你没看么?今晚的课改到周日下午了。” “……啊?”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抓着栏杆的手收紧一刻后又放松,“那我可以进来么?” “你已经进来了。” 别墅的三楼在十四岁之前曾是他们的私人领地。 他们曾在这里一起消磨过无数个假日的夜晚和黄昏,因此温舒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的构造。 环顾四周,依旧是从前米白色的墙漆,卧室和琴房相邻,铺满方格瓷砖的窗台上摆放的还是旧日里的那些杂物,唯一的变化大概就是客厅入口的位置摆着一架崭新的钢琴,像是不久前才新换过。 他坐在客厅的另一角,那里靠近窗台,有一盏落地式的台灯和一张很少有人落座的单人沙发。 窗外的树荫在晃动。 老旧泛黄的琴谱摊开放在琴架上,每一页都有许多翻折的痕迹。 温舒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双腿自然弯折贴向地板。 “你还在练琴么?”她开始没话找话。 “嗯。”他没有表情地应答。 “我手机忘记充电了,没有看见老师的信息。” “嗯。” “对了,今天的课改到周末几点?” “老时间。” 此后有一段漫长的沉默。 游戏打到最后一关,页面加载缓慢。 她实在无话可说,脑袋里冒出什么就问什么:“江聿哥哥不在家么?我刚才上来的时候没有看见他。” 气氛一下子就冷下来。 江珩放下游戏手柄,拿起一旁的手机直接扔到她面前,“要找他你自己给他打电话,行么?” 感受到周遭的冷意攀上脊背。 温舒遥眨眨眼,轻轻按下他的手,“你不要生气嘛,我就是随便问问的。” 游戏进入最后一关,他心有不顺,反反复复地掉落在同一关卡。 最后一次卡顿,他直接丢掉手柄起身,绕过沙发走到身后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和一枚包装熟悉的甜品。 不说一句话,只是推到她面前。 下一秒,又伸过手来替她拉开易拉罐的铁环。 温舒遥低着头拆开甜品店的包装,愣顿了一刻。 那里面摆放着的,是她从前最爱吃的树莓慕斯蛋糕。 或许是刚买回来不久,还没有完全冷藏,包装的内壁已经沾上了动物奶油的浅浅印痕。 可乐罐里还冒着冷气。 罐身的冰凉消减了初夏的燥热闷窒,也洇润着他们身下的软绒地毯。温舒遥挖一勺树莓蛋糕含进嘴里,终于还是将闷了一下午的话问出口:“你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我……”江珩已经张口,说完一个字又似难以启齿般垂下了眼:“算了,还是不要和你说了。” 静闷中,温舒遥拽住他的衣角轻轻扯了扯,“求求你,告诉我吧,不然我今晚会因为这件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江珩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迟疑很久,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某个地方。 “这里,被你吓过之后好像硬不起来了。” 温舒遥听完直接愣在这一刻,一片空白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咽至一半的蛋糕呛到疯狂咳嗽。 江珩的手伸到她背后拍了拍。 等到她平复下来,脸颊还布满可疑的红晕,“你不是在逗我吧?” 江珩重新望住她,收回左手时目光和语气一同冷下来。 “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和你开玩笑?” 温舒遥下意识地摇着头。 她不是不知道江珩是什么样性格的人。 这种足矣将一个少年的自尊碾压到地心的糗事,又怎会被他随意拿出来当作玩笑。 漫长而尴尬的沉默中,温舒遥低头细切着蛋糕上的慕斯表层,“对…对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发那些东西给你的……” 江珩垂下眼,将游戏页面关闭,温热的气息靠近时,温舒遥感受到他的上半身微微向她贴近了一些。 “没关系的。”他的手伸过来,拿起桌面上的一张纸巾,轻轻擦去她唇角不小心粘落的蛋糕糖霜,“反正你没良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难道还会指望你对我负责么?” ------------ 嘿嘿,以退为进 11 消融 江珩说这句话时的语气简直将温舒遥内心的愧疚拉满到极限。 慕斯蛋糕的表层已经被她划得不成样子,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 温舒遥耳根发烫地为他出起主意:“你有没有试过看看黄片。” “看过,没有用。” “那黄漫呢?” “我没有那种东西。” “那……” 江珩出言打断她,语气中多少有些无奈:“好了,你不用再说了,我都说了不会怪你的,下去吧,你还没吃晚饭,是不是饿了?” “蛋糕还没有吃完。” “没关系,明天还有。” 她跟在江珩的身后下楼。 楼梯间里的灯没有开,一片昏暗中,她有好几次都险些撞上他的背。 最后一次,他像是故意等在原地,等到她真的撞上来的那一刻抬手环住她的肩,让她一头栽进少年人的怀里,“慢一点,我开灯。” 两人走到楼下时,刚好碰见家中的保姆抱着一箱废弃的物品往门廊外去。 温舒遥给阿姨让出位置,错身的瞬间她看见那箱东西里有一个熟悉的笔记本。 “阿姨,”她叫住已经走远的人,“这箱东西是准备丢掉的么?” “是的。怎么了?小遥有想要的么?”阿姨笑咪咪地看着她,将那箱东西放在廊庑外的阶梯上。 温舒遥蹲下身,从那堆废弃的物品中翻找出几本笔记资料。 “这几本是高三的笔记,阿姨,我可以拿走么?” “好的呀,这些都是你江聿哥哥要我帮忙收拾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有用什么没有用,小遥如果有看上的东西就直接拿走吧。” “好!”她开心到连尾音都泛出微小的涟漪,江珩看着她没有出息地蹲在廊下,如获至宝般在那一堆江聿不要的垃圾里翻找出几本课外书和一些琐碎的物件,最后还从箱体底部翻找出一张没有刻字的光盘。 “快起来吧,”他忍不住去拽她衣袖,“你这样好像乞丐。” 温舒遥在满地狼藉中抬起一张巴掌大的脸,小小声道:“我不是乞丐。” 随后站起身,将怀里的那堆东西递给他一部分,“东西太多了,先放一部分在你这里,我每天都来拿走一点。” 夏季入夜后的天不算太暗,他们去吃了小时候最爱的那家西班牙餐厅里的海鲜烩面。 记忆中有很多年没有再来这家店,店内的陈设却一如往常,就连窗框的颜色都和四年前重漆过的那次一模一样。 在江珩面前温舒遥永远不需要节制自己的胃口,也不需要刻意装做很淑女地小口进食。她可以将海鲜面里的酱汁吃到餐盘外,也可以将柠檬水里的吸管咬成细扁状。 喝完一杯后,江珩把自己的那杯递到她面前。 她开始在心里细数江珩曾经的好。 除了偶尔要人哄,脾气坏以外,更多的时候江珩会顶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为她做一些很细小却又很容易将人触动的事。 就像现在,她在抽纸巾时手背蹭到桌面上的酱汁,江珩看见后,直接握住她的手用自己面前的餐纸为她擦拭干净。 窗外开始飘起细细的雨。 她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里。 “江珩……”温舒遥咬住新的吸管,看着他的眼睛,一板一眼地安慰道:“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那种病都是可以治好的,毕竟你还那么年轻,说不定过几天就自行恢复了。” “好。” “你也不要担心以后,我想真正喜欢你的女孩子不会因为你有这样的问题就抛弃你,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接受他所有的缺点和毛病的。” “真的吗?”江珩抬眸,目光隔着餐厅昏黄的光线投落过来,“如果江聿那里也硬不起来了,你还会喜欢他么?” 温舒遥差点被他呛到猛咳起来,急忙含下一大口冰水后,才说起:“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关联性啊,我喜欢他并不代表我就想要和他发生那种关系。” “是么?”江珩轻声,握住她的掌心收紧了些。 少年练琴的指腹有着一层薄茧,轻柔地蹭过她指根,很快又放开。 走出餐厅时,落下的雨还是薄薄一层。 远处的灯火照出夜雨的轮廓。 他们都没有带伞,只好顶着沿途的细雨往社区的方向走。 坡道的转角处,一辆油光发亮的跑车擦着他们的影子从迷蒙的雨幕中飞驰而过。 江珩迅速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侧。 “小心点,你走里面。” 路面湿滑,被他那么一拽温舒遥差点跌进他怀里。 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温热的气息和雨夜潮湿的空气交织在一起,温舒遥无端察觉到紧张的心绪,下意识地攥紧他左侧的手臂。 “社区里最近多了很多这样没素质的人。” 他回以沉默。 温舒遥丝毫没有发觉,继续道:“半夜还有发动机咆哮的声音,好几次都吵得我想报警,那辆车刚刚超速了对吧,在社区里就算不撞到人,也可能撞到一些小猫小狗,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没素质的人啊。” “那个…”江珩忽然开口打断她义愤填膺式的发言,视线与她在夜幕中相对,“刚刚开过去的那辆车,是江聿的……” “……” “……” 青叶藤遮覆着拐角一户人家由砖石砌垒的围墙。 雨点落在上面,溅起一个个细小的水珠。 两人安静地走完最后一段路,脚步同时停在一间亮着灯的庭院前。 “我进去啦。” 细雨飘摇的夜幕中,女孩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夜晚的灯火和雨雾令她看起来有些像昭和旧画册里的少女,有着未经雕琢的天真和生命力。 背影远去,就在她即将踏入门廊外台阶前,江珩叫住她。 嘴唇还没动,心中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裂钻出,一直蔓延到喉腔。 “小遥,明天过来我们一起学习好不好?” 他将这个问题问出口时,温舒遥转过身,忽然感受到积久的冰霜似乎开始有了消融的迹象。 13 你要对我负责么?(微h) 空格键被重新按下。 画面继续。 男人居高临下的态度令人有些反感,他重重揉捏着女孩的奶子,将乳尖揪拧得红肿后为其夹上两颗樱红色的乳夹,丝毫不顾她此刻已经张着唇发出一阵阵的痛呼。 他甚至不满女孩娇气的反应,狠狠在她丰腴的胸乳上扇了两巴掌。 深红的掌印瞬间浮起。 女孩咬着唇,眼泪顺着领带的边缘滑落下来。 温舒遥的心猛颤了下,“你哥怎么会喜欢看这种东西?” 江珩笑,相触在一起的指尖轻轻抚过她左手边侧的轮廓,“怎么?现在不是你的江聿哥哥,而是我哥了?” 温舒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难以反击。 沉默了一会儿,视线重新投回到电脑屏幕上。 这时的男人为女孩带上口球。 两只雪白滑腻的奶子被他用大掌肆意揉捏着,镜头往下,女孩的腿被分开固定在床尾的两侧,在画面中露出光洁柔软的私处。 男人起先只是将手指陷进两瓣肉唇间,女孩感知到的刹那,立刻挺起腰循着他的手指摇摇晃晃地蹭动起来,穴口不断分泌出的淫水洇湿了床单。男人爆了句粗口,拔出手指,重重在她私处抽打了几下。 视频中露出女孩的脸,从饱满的面颊到清瘦下颌,都泛着浸透在情欲的粉晕。 是不看眼睛,也知道会很漂亮的类型。 小腹中涌起一阵酸胀的异样,温舒遥小心翼翼地挪开视线,去观察身旁人的反应。 天光晦暗,可他脸上依旧挂着冷冷清清的神情。 温舒遥不禁在心中感叹,不愧是年纪轻轻就ed的人,看到这种片子都能面不改色。 男人取下女孩口中的口球,命令她塌下腰,跪在床上为自己口交。 沾满淫液的肉棒毫不客气地塞进女孩嘴里,粗暴而直接地宣泄欲望。 和日系影片有些温吞暧昧的节奏不一样的是,这个影片里所有的欲望和爱意都显得那么直白粗野。 口交结束后,男人侧身在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根自慰棒。 少女细长的脖颈被一条黑色项圈捆缚着,男人一只手将疯狂震动的自慰棒抵在穴口玩弄她的骚穴,另一只手则拉紧项圈上的那根牵引绳,将少女勒得近乎窒息,她越是挣扎,男人手背浮起的青筋就越狰狞。 “是不是收藏这类片子的人都有一点这种倾向啊?”温舒遥忽然开口。 江珩偏过头,视线却没有跟着移转过来,而是继续盯着屏幕上男人换用肉棒亵玩女孩私处的画面。 “什么倾向?s?” “嗯……” “大概吧。” 窗外骤雨崩落。 不知是哪个瞬间,温舒遥感觉到身旁人的呼吸开始变重。 画面里,男人掐着女孩的腰肢狠狠抽送,两团白嫩饱满的奶球被撞得来回颠动。 女孩开始哼叫,细细的声,像发情的猫。 彼此手臂相贴在一起。 他肌肤温度要比往常更高一些。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有渐渐低重的呼吸掩埋在暴雨声中。 下一个镜头中,男人拔出狰狞粗壮的性器,俯身捧住那女孩的屁股,温柔舔舐她湿粉靡艳的阴穴。 像是作为她乖顺受痛的回报。 少年指尖僵硬了一瞬。 手臂鼓起青筋紧贴着她的体温。 然而下一秒,就在这个昏昧阴闷的傍晚,江珩忽然攥住温舒遥的胳膊,倾身吻了过来。 没有给她丝毫反应的机会,他柔软的唇瓣已经贴近她的。 湿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她或许是被吓到。第一反应不是推开他,而是将他的衣角攥得更紧。 紧到自己都难以呼吸,紧到周身的空气都像是被人恶意抽空。 心却猛跳。 直至亲吻结束,影片中交迭暧昧的呻吟还在继续。 回过神后,温舒遥才想起,自己喜欢的人应该是江珩的哥哥。 可他没有离开的呼吸近在咫尺。不给她躲避的机会,手掌直接抚上她的脸。 这一次,江珩开始亲吻她光洁的额头与鼻尖。分开时,指上的薄茧轻而又轻地抚过她下颌,紧接着又吻住她的唇。 暴雨如注,窗外的整个世界都仿佛浸泡在雨声里。 或许到这里就该结束,江珩将脸埋进她颈窝中,呼吸隐忍,“小遥,我好像有一点感觉了。” 她像遭遇重击后的人,脑袋里尽是混混沌沌的一片空白。 “什么感觉?” 他握住她的手,带到身下。 “这里,这里的感觉。” 温舒遥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迎面而来的子弹瞬间贯穿。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触感,硬物勃起时的热度几乎快要烫穿她手心。 她坐在那里呆愣了好几秒,才猛地往回抽手。 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抽离,被江珩死死攥住按在他大腿上。 “你那里……好了么?” 他在暗昧的光色里依旧维持着冷静神色,“只是有了一点感觉,如果不继续刺激它,很快就会软掉。”然而声音越低,说出来的话就越露骨:“小遥,它是因为你才坏掉的,你要不要帮帮它?” 她的手在他掌心中攥成紧紧的拳。 “你不要发神经好不好?不可以这样乱来的。” 江珩缓缓松开手,改握住她的腕骨,用拇指轻轻蹭抚着她手腕内侧的青色血管。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闹完矛盾后,他低头的样子。 “我不会让你白帮我的。” “我给你提供江聿的各种情报好不好?他和谁去约会,和谁接吻,有没有奇怪的性癖,又或是他和几个人上过床我都能给你弄清楚。” “可我不想知道这些。”她别过脸,不想再听,又觉得头痛。 他也静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也变得艰涩:“那我帮你们创造机会见面,你要不要?” 就是这一句小小的承诺撬动了她的坚定。 意识到她的动容,温热粗粝的指腹沿着她细伶伶的腕骨一直抚摸到小臂内侧。 “他还有两个月就要出国了,你也不想你们之间的关系就这样停在这里是么?” “你甘心么?你都喜欢他这么多年了。” “你们之间的关系明明那么近,却总让别人抢占先机。” “温舒遥,我问你,你真的甘心么?” 心被无数根细绳从四面八方牵扯着。 温舒遥抿了抿唇,声音轻到几乎不见:“真的……真的会帮我么?” “当然了。”窗外的天光完全湮灭掉,他好似在笑,又好似没有,“我从没有骗过你的,对么?” “嗯。”这一点温舒遥肯定。 “想好了么?” 黑暗中,一个软软的吻落到她颊边,“你要不要对我负责?” 14 摸摸它 h (1000收加更) 入夜了。 房内还暗着,只有花园外的一点点灯光照落进来。 电脑屏幕上的影片进入尾声。 男人解掉了女孩身上所有绑缚的绳索,开始同她接吻。 温舒遥问:“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他双手掐住她细瘦的腰肢轻轻往上一拎,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先让我亲亲你。” 她的回答还没说出口,就被骤然侵入的吻堵住了声息。 不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碰触与相贴,这一次的吻明显带着一些蛮横的掠夺意味,因为害怕她避退,江珩松开她腰侧的手,反扣住她后颈,将她禁锢在怀中。 温热的舌尖轻而易举就顶开她颤栗的牙关,呼吸激烈地交缠,这种蛮横的气息令她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眼前有昏弱的光影闪动。 片刻后,台灯亮起来,电路恢复。 他另一半的侧脸隐在夜晚光色的阴影里,与她分开这个吻,目光少了以往的冷清和凌厉,此刻看起来竟有些柔软的意味。 温舒遥怔了几秒,垂下头,脸轻轻埋进他颈侧。 女孩的脸很热,细软柔白的面颊紧贴着他颈侧的血管,平复很久后,才小声与他谈起:“我们之间做的这些事你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江聿哥哥。” “好。” “你得发誓。” “我发誓。” “说出去就……”温舒遥停顿下来思考。正值窗外的夜风吹过背脊,她揉揉鼻尖,埋下头在江珩怀里打了个喷嚏,“……就会被雷劈。” 他笑着搂紧她腰,毫不忌讳地重复:“好,我发誓,如果把我们之间的秘密说出去,就被雷劈死,这样可以么?” 温舒遥没有回答,静默中过去半分钟,她感受到江珩的手又一次覆上了她的腕骨,带着她慢慢移到一处热源,“那你现在可不可以摸摸它?” 她低头,视线落在他深灰色睡裤中被硬物顶到凸起的狰狞轮廓。 手指缩起。 可手腕被他攥住的地方却浮起微妙的酥麻感。 “摸摸它吧,它胀得好厉害。” 她终于主动探出手,食指的指尖轻轻摸过硬物的边缘。谁知那东西竟猛跳一下,隔着布料的束缚抵住她手心。 她听见耳旁喑哑压抑的嘶气声,抬眼看见他额角的青筋爆出。 于是她软下声,轻轻问:“你痛不痛?” 江珩愣了下,眼底的热意还没散去,就急着点头:“嗯,好痛。” 沉默几秒:“小遥,我可不可以把它拿出来,在裤子里撑得很难受。” 她没有回答,敛下眼眸,犹豫不决。 江珩的一只手扶住她的背,另一只则伸进她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一旁的床上。 手指碰到织物柔软的触感。 江珩就站在她面前,还没等她彻底反应过来,只见他弯了弯身,那根笔直粗壮的硬物就猛的一下从内裤的束缚中蹦了出来。 少年未经人事的性器颜色还很浅,顶端甚至还因兴奋而泛出淡淡的粉意,可周身盘踞突跳的青筋和此刻昂扬怒张的模样却足够骇人。 甚至比她看过的那两部av里男主角的尺寸还要更粗更大。 颈侧的发丝被抚去,少年低垂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是不是很丑?” 温舒遥不知该怎么回答,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起来。 嘈杂雨声里,被他牵起的手终于再一次抚握住他的性器。 失去衣物的阻隔,这一次她真切地感受到那阳具勃起后灼热炙硬的触感,甚至粗硕到她一只手都圈握不住。 她从未这样害怕又渴望。 必须竭力屏住呼吸才能抑制心腔中如潮水般涌动的湿意。 她不是没有想过拒绝。 也不是不知道这样做不对。 可是…可是…… 她总觉得自己对江珩的态度里,愧疚的情绪要比厌恨占据得更多一点。 “接下来要怎么做?” 斜光里,女孩细长却不凌厉的眉紧紧拧着,被闯进卧室的微风轻轻掀动眼皮。 江珩咽下闷哼,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覆在她细软微热的手背上,教着她一下又一下地上下套弄。 随着他越来越快的带动,温舒遥清楚感受到那硬物上盘踞暴起的条条青筋此刻正烙熨着她的手心。 她呼吸时的气流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擦过龟头。 不知是哪一个撸动的瞬间,温舒遥看见江珩的胸膛难耐地起伏着,与此同时那顶端的肉孔中开始断断续续地往外溢出清液。 “你很难受么?”她停下手,拇指轻轻抚过少年柔软泛红的龟头,“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不…不是……它很喜欢你。” 少年宽厚的掌心按住她肩,欺身,将她压在床上,“再让我亲亲你。” —————————— 下一次珍珠加更是1000的时候哦 15 你怕什么 h 温舒遥躲不开他的压制,动弹不得间,被他扣住下颌沿着颈线一路吻了上来。 唇舌被他温热地勾缠住。 她开始后悔。 裙子太短,挣扎时赤裸炙硬的性器抵进她腿间,摩挲着她嫩白的腿心,将龟头上湿泞的清液全蹭在她身上。 女孩酥软的乳肉隔着一层薄薄的夏衣布料压在他胸膛上,他的呼吸开始发急,被欲望浸染后的眸光也不复从前般清亮柔软。 温舒遥隐隐察觉到,那是一种即将撕咬吞噬猎物的极度渴望。 紧接着他的手也急躁地抚上来,掌根掐住乳下的位置。 “你让我看看这里好不好?” “不…不要……” “只看一眼。”他渐渐垂下头,声音变得含混而喑哑,“我都让你看了我的,还给你摸过。” 她还是满脸的抗拒,抬起双手护在胸前,却没有注意到自己胸前那两团柔白丰腴的乳肉此刻正因双臂挤压而溢出了领口的边沿。 燥热不安的空间被暴雨声填满,他的唇贴住她耳朵,一点一点地挑开她的心理防线,“温舒遥,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总是说话不算话。” 深灰色的床单上皱起一道道裂纹。她的指尖一次又一次地攥紧又放松。 终于,温舒遥认命般闭上眼,“就只能看一眼。” “嗯。”他的呼吸变得更为粗重。 昏柔的光线从身侧打来,少女含蓄的指尖触上衬衣纽扣的那一瞬还在微微发颤,只刚刚解开一颗,就露出内衣细软的蕾丝边,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起伏着浑圆轮廓的软白乳肉。 炙烈滚烫的气息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根落下来。 他的手也逼近,掌侧的热度似乎能够透过层层布料的阻隔,熨到她胸前。 就在她的理智和意识都将溃不成军的前一秒,一小段猝不及防的敲门声叩响在耳畔。 两人都刹住,似乎是没有想到会有人敢上楼敲他的房门。 敲门声停滞了几秒后又响起。 “小遥,你在房间里么?”是江聿的声音。 温舒遥骤然回过神。像是被那温沉平静的声音从梦中拽醒,她开始推江珩的肩,夹紧双腿,神情慌乱,又死活都不敢出声。 门外的人久久没有等到回应,静立了片刻后就决定离开。 “是江聿哥哥,他在门口。”她刻意压低的声音里似乎满是悔意。 “他在又怎样?” 温舒遥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慌慌张张地抚平衣角和裙摆上的褶皱,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人的神情冷得已经可以凝成冰。 “江珩我不要了,对不起,我…我刚才没有想清楚,我觉得这样不好,我们不可以做这样的事。” 起身刚走出两步,她就被人从后面攥住胳膊,反钳到身后,用着几分粗暴的力道,将她压回床上。 床铺瞬间陷落。 粗粝的指腹压向少女脆弱的脖颈,在雪色的肌肤上留下深红的印记。 她想挣开,却被他禁锢在怀里。 少年蛮横而冰冷的气息挤进她唇舌中,迫使她仰起脸,侵占她唇腔内最后一丝氧气。 窗外暴雨侵落,疾风之下,满溢的雨水瞬间涌没了窗台。 昏暗的窗面被一道闪电抚过。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雷的惊响。 温舒遥重重将他推开,眼角溢满被逼出的泪水。 颈前胸口都布着难以褪去的潮红,相视的瞬间,她的身体仍在不断地发颤。 直到他又一次欺身。 气息压近,语气中终于流露出本性的恶劣:“雷来劈我,你怕什么?” 18 揉揉奶子 h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示弱姿态。 被江珩压在狭小空间里从脸颊一直吻到胸前的时候,温舒遥从窗间看见微暗的天。 记忆中有很多很多年,每到暗昧的雨天、假日,和江珩呆在一起消磨时光就是她年少人生中唯一的正事。 他的吻很热,带着一点濡湿的触感。 呼吸声在耳边,落点毫无章法,温舒遥耳朵烧红,感受到一股陌生的痒意从心口潮涌上来。 “江珩。” “怎么了?”他的气息洒在她细直锁骨上,疑惑地问。 “难受……”她用手臂虚挡着他的肩,“别压我。” “哪里难受?”他慢慢撑起身,温热的掌心覆着她的后腰。 她紧抿着唇,眼眸低垂,怎么也不肯应答。 江珩却能立马从她防备的姿态探知一二。 “是胸口痛么?” 温舒遥怔愣片刻,再度默然。 “你经期是不是快到了?” “你怎么知道?”她抬起眼。 “你从前大概就是这个时间段。” 温舒遥又不说话了。 但这一次,她缓缓埋下脸,细嫩的面颊蹭着他的肩。 “我帮你揉揉好么?”气息声又一次压近,江珩换了个姿势,从身后抱住她。 “揉肚子吗?”温舒遥垂下眼眸,去握他的指。 “不是……”他顿默了几秒,手掌沿着腰腹向上,“我想帮你揉揉奶子。” 脑袋里瞬间激起一阵嗡鸣。 温舒遥连忙去挡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按住,紧按在怀里。 “别躲,别躲……”他低头,吻着她的后颈,“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只是想帮帮你。” “你放开我吧。” 她的面容藏在黑暗中,声音也似在颤抖。 可他却置若罔闻。 “你上次也帮了我不是么?人总要懂得知恩图报,对么?” 微热的指腹蹭过她的脸,“还是说你现在有江聿,就不再需要我了?” “不是这样的。”她急于解释,挣动的身体乖软下来,竟没有发现自己又一次毫不设防地掉进他设的陷阱中。 “我也知道不是这样,小遥最乖了对么?” 他从背后单臂扣住她的肩,空出的手没有立即去揉她的奶子,而是从她清瘦的背骨轮廓沿着脊柱的凹陷处一路滑下,挑开裙边,再从少女柔软的小腹一寸寸地绕到胸前。 她的奶子好软,一只手都难以抓握住。 柔白而丰腴,像蓄满春雨的云絮,隔着内衣甚至可以摸到微微凸起的乳尖。 身后的呼吸断了一促。濡热的吻从她的颈侧掠过,双臂感受着她的轻颤,最终停下,含住唇边那一团莹白柔软的耳垂。 温舒遥又一次在他怀中挣动起来,偏了偏头想要避开这种暧昧的舔舐,可胸前那两团软肉又在他掌心的交替揉弄中不断变换着形状。 暮色混入夜的暗浊。 她眼底噙着暧昧不明的雾气,涨红的面颊和微张的唇上终于染上一点情欲的意味。 他用微曲的指节蹭着她的奶尖,吐息温热:“奶子怎么那么软?一直这样揉是不是能挤出奶水?” “你别说这些奇怪的话……”温舒遥夹了夹腿,难以忽视身体里流窜的异样。 “那你想我说什么?”少年人温热的鼻息轻触着她的后颈,按住她的肩,跪起身,迫使她以平躺的姿势仰倒在沙发上,“不许我开口的话,那让我亲亲你好么?” 毋需等她回答。急不可耐的舌尖已经抵在微张的双唇间,随着气息粗横地闯入。 温舒遥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在他的亲吻下,在紧张而渴望的相悖心态的交织中,期盼得到更多的抚摸和疼爱。 她紧紧闭着眼,感知到他掌心的温度又一次覆上她胸前,隔着衣服温柔抚弄起来。 分开时,两人的唇边都沾满湿亮的津液。 江珩垂下眼,抚开她额间细小的汗液,“你本来就该是我的。” 温舒遥愣了愣,偏过头,嘴里低声说着“有病”,可鼻尖却轻轻蹭过他的脸。 这种失而复得的、熟悉的依恋意味令他感到心脏倏然揪紧。 他想,如果不是江聿的到来,如果十四岁那年他们之间没有爆发那一连串的剧烈争吵。 那么现在,他依然会是温舒遥人生中除去爸妈和阿姐外最亲近的人。 旧日的回忆袭涌上来。 他俯下身,指腹的温热轻轻抚过她胸前凸起的乳尖。 “脱掉裙子,让我舔舔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