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频文中的恶毒女配》 第一章 植物人 凤别云是拥有许多黑粉的十八线小艺人,专门捡别人挑剩不讨喜的角色,像是后妈、小三、作精绿茶、白莲花,简单概括就是所谓的“恶毒女配”。 凤别云的原则很简单,她喜欢演戏,不怕弄臭名声,只要给她剧本、酬劳,哪怕是作奸犯科的恶人都来者不拒。 她正翻着新戏的剧本,原身是当代有名的男频网路“万古一帝”。 故事主角李玄贞为大雁摄政王李定的庶子,生母为风月场所出来的妓女。 李玄贞从小不受宠,十五岁被李定卖给锦官凤氏的大小姐凤别云当“童养夫”。 凤别云个性嚣张跋扈,喜欢饲养面首,生性淫乱,极度看不起李玄贞,把他当作狗一样饲养,后来将其当作性奴伺候自己。 李玄贞忍辱负重多年,终于盼到反击的机会,凭着过人的才智一点点夺走凤氏的家产。 最后李玄贞杀了凤氏满门,一解心头之恨,借此开始他的复仇之路。 凤别云出场到此为止,她阖上剧本倒吸一口凉气,她相信里面的“凤别云”,肯定是作者刻意的恶趣味。 凤别云安慰自己,都怪她演技的太好,导致每个恶毒女配都有个共同名字换做“凤别云”。 她找到“万古一帝”的网路,花了五天才看到她出场结束,大约一百万字,整篇将近一千万字,粗略翻看一下,最终男主成功统一天下开创太平盛世,是篇常见的男频网文,比较凸出的特点是作者将每个角色的个性细节描写得很细腻,所以看文时会有一种“他是真人”的带入感。 凤别云滑着手机,点开记事本看她写下的分析。 【凤别云】 父亲为锦官城的大奸商,仅有一个女儿,不待见女儿,将她当作生育工具培养下一代继承人,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份向摄政王“买了”他的庶子。 因为早年丧母,父亲又不喜欢她,所以未曾有人教过她善恶观,以至于她不断犯错却无人阻拦,最终养成扭曲恶劣、娇蛮跋扈的性格。 从小缺爱,所以她时常流连于男人,从肉体交流中寻求温暖。 潜意识中认为自己一无是处,全身仅有“血统”觉得骄傲,所以对于不纯净的“杂种”,很是看不起,故而欺凌男主。 --- 凤别云一手点着手机屏幕,另一手拿红笔在剧本上做注记,凤别云觉得许多配角都挺有趣的,就是男主过于普通了些,虽然都有正常的男频男主标配:坎坷身世、三观正直、杀伐果断、与生俱来的领袖魅力、拥有远大浮夸的梦想、逆天颜值与武力、数不尽的艳遇、后宫多到记不住名字。 她咬着拇指指甲,在“李玄贞”的名字上画了个随意的红圈,喃喃自语:“总觉得,他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次日,她在车站低头看等着公交,看得越来越入迷,试图从细节中抽丝剥茧认识男主。 凤别云感受到身旁的人向前走,以为公交来了,于是她也跟着往前走,身后呼声此起彼落,当她回过神时,与公交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碰一一一 她再次醒来来,先是打呵欠伸懒腰,看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手有些怔住,发出一声娇气的惊呼。 凤别云惊恐的摸着自己的脸庞,她转身看见镜中的“自己”,这不是她小时候的模样吗? 身上穿着华丽的古装,做工精致繁琐,布料滑顺舒服,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她合理的推测,她正在做梦。 凤别云尝试回想她睡前在做什么,与公交亲密接触的感觉还在她的脑海中,她吓得一哆嗦,有些怀疑。 我是死了吗?不是吧? 肯定在做梦,过一会就醒了,要快些醒来,今天还得去片场接着拍小三抢亲的戏码。 四周看起来应该是古装剧的片场,她佩服自己的敬业,连做梦都能梦见片场,敲了敲木床,实心的,有着淡淡的木香,她又拿了桌上的簪子,咬了一下,真金的,制作组下了血本呀。 她将柜子上的瓷器埃个摸遍,每一下都是钱的感觉,这个梦境真现实。 莫约十四、五岁的小婢女怯生生的从门框旁露出半颗头,她说:“凤小姐,老爷叫您过去。” 凤别云愣了一下,随后将昂贵的瓷器放回架上,她笑道:“知道啦。” 小婢女被她这副好脾气吓到了,往后一缩,小手抓着下摆,一张包子脸要哭不哭,凤别云捏了她的脸庞:“怎么?本小姐吓到你了?” 小婢女咬着下唇不断摇头。 凤别云讪笑捏着她软嫩的脸颊肉,胖嘟嘟的手感很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婢女声颤抖跑出了哭腔:“小小姐,我叫小荷。” 凤别云放开了她的包子脸:“带路吧。” 小荷揉了揉眼睛,努力憋回那股泪意:“是。” 凤别云:“”她摸了自己的脸颊,难道是这张脸吓到包子脸了? 不对呀,她小时候长的可漂亮了,像个玉人似的。 凤别云跟着小荷穿过回廊看着庭院内的假山造景,湖面波光嶙峋,下头藏着一团金色的锦鲤,水声潺潺,时不时传来鸟儿清脆的叫声,幽静安宁,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竹竿似的中年男子坐在大厅正位,身后站着一个少年,凤别云看了眼男人,他眉毛上扬,眼睛细小,眼尾往上翘,因为消瘦显得他颧骨突出,又留了一搓小山羊胡,枯瘦的十指带满了戒指,脖子挂着佛珠链与佛牌,男人看起就是一副“暴发户的小人样”。 男人小眼睛盯着她看,随后抬手四指微曲让身后的少年往前站:“他是摄政王的庶子,李玄贞,以后便是你夫君,等你及笄就将婚礼办了。” 凤别云:??? 骤然空气凝固,世界像被按了暂停似,凤别云被这诡谲的场景吓到了,她拍几下身旁的小荷,小荷像是凋塑一样丝毫不动。 她面前悬浮一个金边黑框,白字慢慢显现。 “你的本体遭受公交撞击,伤到嵴椎导致肉体成为植物人,目前正躺在医院病床上,而你的灵魂则进入了‘万古一帝’的中,你需要维持‘凤别云’的人设继续演下去,否则现实中的本体将会死亡。” 她觉得有些玄幻,打了自己好几个巴掌,终于醒了,眼睛有些干涩,想要眨眼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全身都在剧痛,却喊不出声,仿佛灵魂被禁锢在这个躯壳,她无法扭动瞳仁只能双目无神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生命维持器的叫声,刺耳且锐利。 哔一哔一哔一 穿着白衣大褂的医生拿着手电筒照着凤别云的眼睛,她觉得眼睛很刺痛,却无法眨眼。 清楚听见医生的叹息,他说:“脑死,没救了。” 她听到助理絜西哭得很惨烈。 神识一暗,她顿了身子,抚着胸口剧烈喘息,又回到古装剧中,她终于相信这不是梦,她对着空气说:“我要演到什么时候?我还能回家吗?” 黑框:“只要演到男主杀了‘凤别云’,并且完成任务可以回去那个世界,而我们也会治好你的‘伤’让你完好如初。” 她问:“如果我在这十年,我现实也是躺十年?” 黑框:“不会,等你完成任务会将你送回被公交撞的后三天。” 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最少她不是一辈子都要困在这个鬼地方,能回家就是最好的消息。 她问:“什么任务?” 黑框:“保住凤氏,还有让男主爱上你,期间还会有许多小任务。” 凤别云:??? 她声音尖锐质问:“什么?等等,爱上我?” 凤别云不敢置信,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除非男主脑子被门夹到,否则他绝对不可能爱上一个“恶毒女配”。 黑框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黑框:“十秒后继续故事,请遵守‘剧情大致走向’以及‘人设’,若违反上述两项,会启动惩罚机制。” 她慌张询问:“惩罚机制是什么?” -----题外话----- 过程没有np,女主专心攻略男主。 第二章 金丝雀 四周重然生机,她收了情绪,立刻进入状态。 凤别云变了脸色,她一手叉腰另手指着李玄贞的鼻尖:“我不要小乞丐当夫君,我要隔壁的书生哥哥!” 风呈祥眯起小眼睛,伸手拍了椅上的木扶手呵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任性!” 凤别云大脑迅速转动,若凤呈祥只当女儿是生育工具,怎么会供她吃好穿好,甚至纵容她娇蛮跋扈、饲养面首,所以她推测这个“爹”对女儿还是有些情分。 凤别云倔强与风呈祥对视,她双眼通红含着泪意,粉拳紧握全身都在颤抖,说出来的话有些无理取闹,却又符合她的娇蛮:“只会欺负我没娘,如果娘还在,她肯定不会随便找个小乞丐把我嫁了。”她抓着李玄贞的头发,力气不大却让他弯下腰:“信不信我把小乞丐剁了喂狗?” 凤别云第一个任务是“保住凤氏”,李玄贞因为娶了自己才有机会蚕食凤氏家业,所以只要规避他“娶”自己,就能稍微改动未来走向。 凤别云从凤呈祥眼中看见错愕,他身子微微的向前倾,代表他在动摇。 凤别云打铁趁热,她留下眼泪,哽咽中带着任性:“我才不会嫁给小乞丐,都说嫁鸡随鸡,难道要我嫁给小乞丐跟他一起去大街上乞讨吗?” 除了她襁褓中哭泣,风呈祥是第一次看到小霸王掉眼泪,他有些头疼:“锦官凤氏,还是养得起你。” “胡说!养的起我,为什么要让我嫁一个小乞丐!”凤别云跺脚:“既然如此就让他入赘!” 凤呈祥摸了自己的山羊胡认真考虑一番可行性,让李玄贞入赘,以后生下的孩子就能姓“鳯”,若真让他入赘,只怕摄政王那里不好应付。 凤呈祥看了眼静静落泪的凤别云,看这场面,真让小霸王嫁给李玄贞,只怕凤府以后都没个安生。 不晓得云夫人那般温婉的女子究竟是如何生出个混世小霸王,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怀念亡妻。 凤呈祥烦躁的挥挥手:“罢了,先暂且搁着。” 得不到满意答案,她立刻收了眼泪,垮下脸气冲冲朝门外走:“包子脸,跟上!” 身后没动静,看着愣在原地的小荷,凤别云指着她:“对,就是你,跟上!” 小荷向老爷弯腰告别,低头小跑步跟上凤别云。 凤别云现在可以确定,凤呈祥对她没有恶意。 首先,她得搜集人物资讯。 先从隔壁的书生哥哥穆怀信开始,同时也是恶毒女配的半个奸夫、男主的一号绿帽以及得力出手。 凤氏隔壁住了一对穷酸的孤儿寡母人家,孤儿是穷酸书生唤作“穆怀信”,其人长像媲美周公瑾,靠着一张好面皮勾引凤别云包养考上状元。 穆怀信自幼饱读诗书所以对于水性杨花的恶毒女配极其厌恶,甚至与男主一起踹了凤氏,最后成为男主衷心的左右手。 凤别云冷笑,李玄贞想毁凤氏还有道理,而穆怀信端着自视甚高的气节,做出恩将仇报的狗事,扒了那层书生皮,骨子里就只是软饭男,当了婊子还想立贞洁牌坊。 在看见穆怀信屋外站着一排看守时,凤别云收回前面贬低他的话。 凤别云错怪人家了,原来穆怀信还有隐藏故事,原主将他“囚禁”起来,强迫他成为自己的金丝雀,穆怀信一开始会反抗逃脱,原主见此便命人毒打他,又抓起他的母亲当作人质,这才磨去他的棱角,乖乖待在这个院子。 罪过罪过,看起来原主从小就坏,真的死有余辜。 她现在的年龄为十三岁,囚禁穆怀信三年,代表她从十岁就将人绑起来关小黑屋。 说真的,她哪天走在路上被人一刀捅死,都不意外。 她原本要去找穆怀信演她的恶毒女配,良心隐隐发痛,决定缓几日,想一个能够让他脱离苦海的对策后再去寻他。 若想保全凤家,就只能慢慢清理原主留下的烂摊子,同时还要兼顾剧情与人设。 太苦了。 小荷领着凤别云回到院子,院子中跪着一名粗布麻衣的少年,圆脸管家阿福堆着笑意迎了上来,对她弯腰哈首:“小姐,老爷有令只要不杀他,其余随您处置。” 凤别云在思考,原主幼年虽然顽劣,但还不至于到“恶毒”,所以她现在要诠释一个被宠坏又缺爱的女孩。 凤别云抬起李玄贞的下巴,长相还带着稚气,剑眉凌厉,一双眼瞳黑白分明,兴许是畏惧,他微微敛下眼脸,不敢与她对视,他的皮肤带了点麦色,手上有厚茧,应是做粗活留下的,身形消瘦,即便隔着衣裳都能看见他的嵴骨,颈间有几处盖不住的瘀青疤痕。 这副可怜模样,让人难以想像他未来会是“万古一帝”。 凤别云缩了手,嫌恶得在小荷身上擦了几下:“我不要,又脏又瘦,一身粗布麻衣当我的院子是收留叫化子?” 阿福连忙稳住小姐,连说三声是:“哪里敢呢,您是凤氏的大小姐自然要给您最好的。”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脸颊上的肥肉颤了几下:“都怪老奴疏忽,这就将他带下去洗漱,肯定让小姐满意。” 凤别云下巴微扬,轻哼一声,踩着莲步进入屋子,将一干奴仆赶了出去,她拿起笔砚,按照记忆写下剧情走向以及大致人设。 担心被旁人看去,她特地用罗马拼音写下,这样即使被旁人拿到,也只是一串杂乱的符号,无法辨认。 不习惯毛笔,所以她写得像条虫外七扭八似的,拼拼凑凑一个下午才写了大概,放别云拿出记着原主的纸页简单概括她的个性。 【凤别云】幼时:娇蛮、任性、缺爱、颜狗。 【凤别云】成年:娇蛮、任性、缺爱、颜狗、恶毒、淫乱。 这里是个世界,可以尽情享受扮演一个“恶毒女配”,凤别云将这个机遇当作锻炼,亲身体验更能增加演技,仿佛看见好多座小金人冲着自己招手。 第三章 惩罚 过了一个月,夜晚降临,李玄贞穿着藏蓝色的长衫,此时的他不如初见时那般消瘦,看来这个月被“养”得很好,管家阿福领上李玄贞来院子,凤别云看了好一会才“勉强”收下。 李玄贞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低着头,跟在凤别云身后,像条小尾巴。 到了饭点凤别云看着满桌子菜,用筷子敲了桌面:“一双双眼睛盯着我吃饭,太烦了都滚出我的院子!” 凤别云扔出一只瓷碗砸在李玄贞面前,小荷是个心善的傻姑娘,听到“滚”字,连忙拉起“新人”,滚出去,而屋内一干奴仆也鱼贯而出,深怕晚了被小霸王抓回去折磨。 凤别云夹了糖醋鱼,鱼肉无刺裹上面粉,表皮炸得酥脆,糖醋酱入味,一口咬下去酸甜的香气扑鼻,外酥内嫩。 即便是在无科技气息的古代,有钱人生活依然充满着乐趣,就论这条糖醋鱼。 锦官城位于内陆四季干燥寒冷,难以种植庄稼,锦官城百姓多是经商维生。 水源贫乏,难以供养野生的活鱼,厨房后院有个引了活水的池子,里头养着她盘里的鱼。 原主与自己的生活习惯差不多,口味重、喜欢吃鱼、容易头疼、爱看戏,最让她开心的是原主养了一猫一狗,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想养狗猫。 小时候,妈妈患上重病,爸爸要照顾妈妈,于是将她送给乡下奶奶照顾,而奶奶非常讨厌动物。 后来有一天她的小伙伴送了只小黄兔给她,那时她既兴奋又害怕抱着小黄兔回家,奶奶没有说什么,用树枝绳子捆了一个小围栏给她养兔兔,后来兔兔养大了,成了桌上的菜。 那天她一边哭一边吃完兔兔,别说,滋味还是挺好的,从此她不敢在捡动物回家养,就怕桌上又多了一道菜。 长大后,不稳定的工作时间,微薄的薪水,狭小的房间,现实不让她养宠物。 突然一个穿书,她家财万贯不用为生计烦恼,还有一条藏獒与一条波斯猫,幸福来得太突然。 黑色藏獒叫威武,凤别云觉得拗口将他改名为大头,它的体型非常大像头狮子,对认识的人非常温驯,对陌生人则是凶狠,看家护院了得,原主很喜欢将它带上街“吓人”。 波斯猫名叫小白,来自西域,白毛蓝眼,总是翘着尾巴在宅子内晃悠像个高傲的贵族,一天到晚不见猫影,只有在饭点的时候才会出来露几面。 一个月下来,虽然没见过凤呈祥几次面,就冲着他这股纵容她花钱如流水的魄力,就能让她向万恶的资本主义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喊一声:“爹。” 然而事与愿违,作为敬业的演员是不会让人设崩塌,凤别云能做的就是少让他老人家操心。 她依旧娇蛮跋扈,但不曾闯出大祸,却比以前更让人无奈,就像每天准时拿根针轻轻扎人,不会受伤却会让人生起一股无可发泄的“烦躁”。 凤别云夹了一口鱼,脑子里想明天要让谁倒霉,含着筷子笑得就像一个坏人,她忽然放下碗筷,摸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在无人的场景,依然因戏生情,代表她入戏太深,将自己当成“凤别云”。 随即释然,告诉自己,她现在就是“凤别云”,那个鼻子蹬上天横着走的大小姐,既然活在当下就要好好享受,等一切结束在收拾心情迎接现实。 准备继续动筷,窒息感扑面而来,她倒在地捂着脖子,张开嘴尝试摄取空气,明明吸进去大口空气,肺部却不曾感到缓解。 同时,心脏感觉被几压着,下一秒就要爆裂,极致的痛感与窒息传遍全身,四肢不自然的痉挛抽痛,她像是被顶钉在地上的活体标本垂死挣扎,尝试喊出声求救,却只能发出近乎气音的呼喊。 空气寂静,她双眼爬满血丝,看着那未有人推开的门扉。 谁来救救我。 一只庞然大物晃着油亮的皮毛跑了进来,它舔了舔小主人的脸庞,歪着头看着她,不理解她为何躺在地上。 凤别云胡乱抓着他的毛,那股痛意却未曾缓解,脑中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难道是她跳过剧情的惩罚? 她跳过了第一次晚餐,让男主当狗的剧情。 所有的痛楚在一瞬间消散,她压着心口,身体还残存那股恶心的痛意,不断干呕,扶着大头慢慢坐回餐桌前。 缓了片刻,她清了清喉咙:“小荷!!!” 是了,她让小荷将李玄贞带回来。 凤别云看着无知少年郎,心里默念:男主现在的苦难,都是为了未来,而我的恶行造就了男主的成长。 然后抛弃内心的良知指着李玄贞的鼻子:“你。”又指了一旁吐着色的大头:“以后就跟它混了。” 凤别云用力踹了他的小腿:“以后大头就是你的榜样,懂吗?” 措不及防挨了一脚,李玄贞四肢跪地,低头说道:“是,小姐。” 凤别云看见少年颤抖的背嵴,还有显露青筋的手背,抹了一把冷汗,她敢保证除非是月老用红线捆死,否则李玄贞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她。 这次力道小了,踢着他的肩膀:“你有看过狗说话?” “是。” “还敢说?”她双手叉腰威胁道:“我让你回答呢!” “汪。”一声,没有情绪起伏。 凤别云冷哼一声:“哼,这还差不多。” 凤别云回去现代第一件事就要撕了剧本,哪能叫恶毒女配,智缺还差不多,这次因为事发突然,她因为“惩罚”一时乱了阵脚,所以才照着原剧本走。 冷静下来后才察觉自己这样做不妥当,明摆增加男主的厌恶值。 急中生智,她突然想到一句绝妙的台词。 “真好玩!”凤别云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脑袋,她摆出天真模样笑着。 凤别云想表现出:我不是真的有恶意,我只是个不懂事、缺玩伴、社会化未健全的熊孩子。 她忽然抓到了灵感:熊孩子。 以后可以在“熊孩子”这条路上琢磨,她找到一条能够慢慢洗白又符合“目前人设”的捷径。 假借玩乐之名,行炮灰之实,她真机智。 第四章 桂花糕 次日,凤别云被腹上沉重的压力吵醒,醒来伸懒腰,看着肚子上扁脸长毛波斯猫,它正晃悠着尾巴,眼神高傲,仿佛在告诉她:人类,该吃饭了。 她揉了小白几下,看着床榻下蜷缩的两个东西,一只叫李玄贞,另一只叫大头。 昨日让小荷搬了狗床给李玄贞睡,大头身形很大,所以它的狗床也很大,刚好让李玄贞蜷缩在里面。 按照原剧情,昨日李玄贞是睡在冰冷的地板,冻了一夜,次日醒来大病一场,拖着病体被原主喂了狗食,之后栓上绳子跟大头一起遛。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又看了眼脆弱的少年。 要不算了? 才刚起放弃的念头,那股痛意又爬上全身,稍纵即逝,她错愕的扶着心口,还没缓过神,大头醒了,毛茸茸的脑袋从她的手肘间蹭过,黑色的鼻子还带着湿意,它闻小主人几下,煳她一脸狗口水。 凤别云半身无力靠在它身上,吃力抬起手嫌弃的压下狗头:“别舔我。” 小白看了靠近的狗头,赏了他一巴掌,立刻跑出去,下床时还踩到睡梦中的李玄贞,让他发出痛苦的哀嚎。 大头依然憨头憨脑摇着尾巴,没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 凤别云循着声音看过去,即便有貂皮制成的狗床,依然逃不了李玄贞生病的剧情,他麦色双颊发出不自然的淡红,应该不严重。 此时李玄贞睁开眼与凤别云对视,愣了一会随即想起自己此时是“狗”,连忙低下头,装作一只畜生,就怕惹凤别云不开心。 这个月里,他听了很多凤别云的消息,凤府下人都很忌惮她,凤别云与纨裤子弟的差别只在于一个是女的,另一个是男的,她坏事做尽名声狼藉。 果然有其女,必有其父,她的父亲凤呈祥也不遑多让,是个有名的大奸商,专门搜刮百姓油水献给贵人来换取更大的利益,而自己便是他以金钱向摄政王购买的“利益”,为的就是与皇家沾上关系。 李玄贞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会讨回来。 凤别云靠着大头,看着李玄贞,终归是个少年藏不住脾气,看他手背,又气出青筋。 她喊了几声:“小荷!小荷!” 没人回应。 她出了被窝,冷得哆嗦打喷嚏,靴子离床有些距离,她拍了大头:“大头,去帮我捡靴子。” 大头坐在床上摇着尾巴,不了解小主人的意思,不断用脑袋蹭着她的手心,示意小主人摸摸它。 凤别云一手拍上他的脑壳:“中看不中用!” “就你了,帮我拿靴子!”她指着李玄贞。 李玄贞冷淡“汪”了声,然后慢慢爬过去叼了一只靴子回来,摆在凤别云脚前。 凤别云:??? 无意间又做了拉仇恨的事情,她敢保证真的只是想让李玄贞拿鞋子,她没有料到李玄贞会这么“用心”完成她下的命令。 见李玄贞又要去叼鞋子,她连忙喝止:“慢死了,站起来拿给我!” 李玄贞闻言站起身,将另一只靴子摆在她面前,凤别云正想弯下腰穿靴,心口传来隐隐痛意,她停止动作,分析道,也许是做出崩人设的举动,所以才受到“惩罚”。 也是,凤别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脾气,怎么会亲自穿靴子。 凤别云晃着两只脚丫子,将靴子踢到他腿上,趾高气昂说道:“替我穿靴。” 李玄贞看着手中一对洁白的小脚,忽然想起曾经在旁人口中听到的诗词: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 李玄贞忽然觉得做这诗的人,没看过女人的脚,怎么能用“霜”这种冰冷刺骨的东西来形容呢?这东西像剥壳鸡蛋软嫩、像羊脂白玉温润,放在手心让人爱不释手。 李玄贞垂下头咽口水,心里只有个念头:想要。 他拿着靴子为凤别云穿上,带着茧子的手划过她娇嫩的脚心,让她养得缩回脚,带着微微怒意踢了他一下:“快点穿,慢死人了!” 李玄贞恋恋不舍将这对美足放进靴子,他想不明白,这双如瓷脆弱的小脚,理应出于温柔的女人,怎么会是这心如毒蝎的凤别云所拥有? 她又喊了几声,还是不见小荷。 怪了,平日这个时辰她早就布好饭菜,替自己穿衣漱洗,怎么会不见人影? 她看了架上平摊的衣服,踢了跪在脚边的人:“起来替我穿衣。” 凤别云原本以为他不会这些活,没想到,他非常熟练为她穿上每一件衣服,就像是被训练过一样,她推测,因该是管家阿福派人教的。 凤别云穿上白虎皮大氅,身上扎人的气息,活像个小暴君。 凤别云推开大门,在石子路上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李玄贞还跪在地上学狗爬,她说:“快点!” 见李玄贞加快爬的步伐,凤别云叉腰说道:“算了算了,你站起来,晚点在跟你玩。” 李玄贞站起身衣袍上沾染了泥土,手冻得发红垂在身侧,脸颊依然带着熏红,他衣着单薄抵御不了锦官城的寒风。 她见到管家阿福,指着李玄贞说道:“阿福,他脏掉了。”就像是告诉大人,她的玩具脏掉了。 阿福撑开他的小眼睛连忙安抚小霸王:“小姐,老奴这就替您将他洗干净。” 她抱怨道:“小荷饿了我一个早上!” 阿福双手交握不断摸索,腰杆不断往下压:“唉唷,小荷她早些时间去城西替小姐买桂花糕,兴许是路上有事耽搁了,竟然让小姐饿着肚子,等她回来老奴定要狠狠的惩罚她!” 城西有一家十日出摊一次的桂花糕,原主非常喜爱,但摊主是宫中出来的老宫女,脾气硬的很,奉上万千金也请不动她,奈何她是宫中出来的人,凤呈祥担心她与宫中贵人有所交集,故不敢放任凤别云去刁难老宫女,就怕她惹了大祸,最终买了一只波斯猫送给女儿,才打消她为难老宫女的想法。 于是每隔十日,小荷就要出门去城西买一小份桂花糕。 第五章 流氓 过了半个时辰,李玄贞被送回来,衣着厚实许多,有淡淡的药味,看来管家应该给他喝药了。 凤别云有些不放心,又不能让派人去寻小荷,于是她牵上大头,取了金色狗链喀喳一声套在李玄贞脖子,她能看见他额头隐忍的青筋。 她一手一只,向阿福要了辆马车,浩荡上街。 指挥车夫去城西,下了马车之后,扯了几下链子,李玄贞这才跟着下马车,看得出来他非常不情愿,脸僵到比锦官这寒天还冻人。 凤别云假装没看到,遛着一人一狗,身后跟着三名护院,大头见人就呲牙咧嘴,大街上自动清出一条大道,就怕招惹凤家的小霸王。 凤别云看着摊贩上的小玩意儿,见到喜欢的直接让身后的人买下来,一条街逛下来,三名护院抱着小姐扫荡的战利品。 期间大头不断闻者地板,忽然他朝着一个暗巷叫了几声,她看见五个地痞无赖围住一个曲身在地的少女,打量着谁先上的事情。 凤别云瞳孔微缩,使唤身后的三人:“东西扔下,给本小姐打!” 随后她松开大头的狗链,拍拍它的头指着那三人:“大头乖,去咬烂他们的屁股。” 大头唯一理解的东西仅有“咬”,小主人最喜欢让它去咬人,咬完之后就会赏它好大只的猪蹄。 大头收到命令连忙冲向那五人。 护院是练家子,三两下就制服了流氓,看到这群人渣行径,更是气得将他们打得不成人样,其中一人屁股还被大头紧咬不放,只能趴在地上哀嚎。 凤别云走近一看,小荷满身是伤,衣衫被撕碎,即便如此她还是弯腰护着一个木盒子。 那是她的桂花糕。 还好那五个畜生还没玷污小荷,不然就要了他们的狗命,反正她是恶毒女配,做什么都合理。 她回头瞪了众人:“看什么,在看挖了眼珠。”凤别云卸下虎皮大氅盖住小荷,将她扶了起来。 小荷颤抖将怀中那完好的木盒递给凤别云,她右眼青紫,留着鼻血:“小姐对不起,让您饿着了” 凤别云看着眼前小心讨好的少女深吸一口气,收下木盒:“看在你护桂花糕有功,姑且原谅你一次。” 小荷靠着凤别云开始抽泣起来:“呜呜呜,小姐谢谢,小荷以为要死了,他们一直追小荷,小荷一直跑,然后被追到死胡同,他们就一直打小荷,还说要要”她靠在凤别云怀里,哭得岔气。 凤别云要维持人设不能安慰小荷,她美眸带着怒意:“这些畜生动了本小姐的东西,先腌掉他们的脏东西,然后将送官府!” 她拉了小荷:“哭什么!走了!” 动静之大,引来旁人围观,护院手里压着流氓走出巷子,而大头像是监工一样跟在后面督促护院押人,凤别云带着小荷走出巷子瞪了围观的群众:“看什么?在看我就放狗。” 大头配合的低吼两声,成功驱散路人。 见李玄贞淡淡地的站在一旁无动于衷,凤别云扯了李玄贞的链子:“跟上阿,愣着做什么?” 刚刚在马车上李玄贞看到,凤别云偷偷让大头闻一个香囊,虽然动作很隐密却还是让他看见了,起初不明白,看到小荷后一切明了。 那个香囊应该是小荷的东西,看似在逛街,实际是让大头带着凤别云找小荷。 李玄贞有些困惑,凤别云不是一个无恶不作的人吗? 李玄贞看到脖子上的狗链想,也许她只是见不得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她根本不可能跟好人沾上边。 凤别云回到凤府,管家阿福早早接到消息,在门口等她回家,见到马车,他堆着笑扶凤别云下车:“吓死老奴了,小姐可有哪里伤着?” “凭他们也配伤本小姐?”凤别云指着后面被马车拖着跑的流氓:“阿福,一定要让他们好看,既然动了本小姐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她看肿成猪头脸的小荷又跟阿福说:“她太丑了,等她变漂亮才能伺候我。” 刚缓下的哭意,听到小姐嫌弃的话,又嘤嘤哭起,凤别云没有理会,直接牵着一人一狗回到院子。 她心下无奈的笑着:傻姑娘。 她那番说辞是为了让阿福给她放个假养伤。 不知道是什么邪门法术,只要她与李玄贞距离超过三尺,心疼的感觉便会慢慢涌现,走得越远越痛,所以她只能牵着李玄贞到处走。 这个月里,她不断测试,不崩人设的前提,她可以做所有事,再来是剧情,不可以不进行剧情,否则会被“惩罚”,但可以对剧情稍作修改,偶尔会有“黑框”跳出来提醒她完成漏掉的剧情。 例如现在,黑框悬浮于空中。 黑框:让穆怀信答应娶凤别云。(未完成) 隔壁的书生穆怀信是个可怜人,被小时候的原主看上,直接将人囚禁。 凤别云还记得,每次去见穆怀信虽然他总擒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那眼神幽怨,就像深闺怨妇,即便有在多的不满,仅能放在心里。 凤别云不由佩服原主审美观,一等一的好,初见穆怀信时,她亲眼见到“真正”的古装美男,一身书卷气息,举手投足间皆是诗意。 她喜欢穆怀信抚琴时的模样,低眉顺眼,修长白净的手指流出的琴音如同山涧清泉般洗涤人心。 穆怀信即便被她弄得恼了,也只是蹙眉,拢起宽大的衣袖走至别处,凤别云觉得很有意思,于是逗弄穆怀信成了她的日常。 调戏良家少男,特别有意思。 走到穆怀信的屋外,听着哀愁的琴音,她有些失落,对于穆怀信她是有几分欣赏,因为她是“恶毒女配”,所以他们间注定不可能,有一场快乐的谈话。 该开始剧情了。 她将李玄贞栓在屋外,重整精神,她推开木门跑到穆怀信身旁,拉着他的袖子,眼里恳求:“爹爹找了一个小乞丐给我到父亲,但我不想要嫁给小乞丐,我只想嫁给哥哥。” 原主知晓父亲塞了一个童养夫,跑到穆怀信的院子里拉着他诉苦,央求他娶了自己,求爱遭拒,一怒之下原主杀了他娘,并且以其尸骨不得下葬做要胁,强迫穆怀信从了自己,此时原主芳年十三,穆怀信十九。 凤别云甚感头疼,一个从小就禽兽的女人,这段是她从上看到的,剧本里并没有原主强迫穆怀信的剧情,只有囚禁与扭曲的执着。 穆怀信停止弹琴,拢了衣袖微微倾身:“小姐,在下身份低微配不上您。” 第六章 怀柔 她泪水泛出双目通红,抱着穆怀信的腰:“我知道哥哥讨厌我,只要哥哥愿意娶我,我什么都改,我也能变得同她们一般知书达礼,只要哥哥愿意娶我。” 原主深深爱着穆怀信,被他拒绝后,个性变得更糟糕,开始漠视生命,滥杀无辜。 而穆怀信在得知母亲死后,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内敛,开始对原主阿谀奉承,百依百顺,将自己伪装成她的“爱人”,像是一只困兽蛰伏,随时等待反杀机会。 当原主察觉穆怀信变了样子,不在是她以前喜欢的书生,不甘寂寞的她,与一名梨园戏子好上。 穆怀信仿佛触电,立刻将她推开,惶恐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语尾还带了些破音:“小姐!在下配不上您!” 凤别云跟着跪在地上,珍宝般捧着他的脸:“配得上!哥哥是世间上最好的人,即便配不上,我也会让你成为最好的人,哥哥不是一心想考取功名吗?如果你答应我,我会说服爹支持你。”她语气急切:“我可以等你,到时候你戴着状元郎的大红花来娶我可好?” 穆怀信头压的更低,额头紧贴地面:“小姐,自重。” 凤别云不死心,她知道穆怀信喜欢书,尤其是孤本:“只要哥哥愿意,我能搜罗万千孤本赠你。” 穆怀信没有回应。 她说:“我还能找大夫用最好的药材医治你娘的肺痨。” 惩罚未降下,代表剧情依然走在正轨。 剧情大致走向,只要让穆怀信答应娶自己,就算完成剧情,所以她决定采用怀柔政策。 穆怀信错愕的抬头,秀丽的眉眼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只要你愿意” 他顾不得男女,激动抓着她的肩膀:“我娘怎么了!” 他被囚于此地,而母亲作为人质在凤别云手中,为了让娘的日子过得顺畅,不敢忤逆凤别云,只能低眉顺眼当个玩物。 凤别云伸手捉住他修长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痴迷的在他手背烙上一吻,另手将他的碎发梳至耳旁,她笑得很狡猾:“你娘得了肺痨,若是没有药物治疗,命不久矣,你也知晓普通人得了肺痨,基本上只有死路一条,但我是凤小姐,我家财万贯,千金一两的救命药于我不过是顺手。” 凤别云叹了一口气,说起这话未感丝毫心虚:“原本不想做得这么绝,怕你将我当成落井下石的坏人。”她有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笑得弯成月牙:“你要是不答应,你娘必死无疑,哥哥你的回答呢?” 穆怀信痛苦的闭上双眼思考良久,深吸一口凉气:“小姐,在下答应。” “就这么不情愿?”凤别云看他这副心不干、情不愿的样子,立即变了脸色,摒开他的手,气冲冲的往外走,对着一排护院说道:“进去将我给他的东西都搬出来,以后都不来了,把那个病得快死的老婆子给我丢回这个破院子。” 她将一袋足足有五十两的银钱扔给其中一个护卫:“当作赏他的,跟他说本小姐不稀罕他了!” 凤别云扯了李玄贞的狗链风风火火走回家。 刚回家不久,又见到阿福,他身后跟了一排小婢女:“小姐老奴见您现在没伺候的婢女,便自作主张替您找了几个机伶的,这些可有小姐看得顺眼的?” 就论外貌而言,阿福胖的很喜气,一看就是敦厚的老实人,常常堆着笑容,为人圆滑说话让人挑不出错处。 论心性,锦官凤氏,是出了名的大奸商,能当上凤氏的管家估计也不是什么善类。 论品行,阿福是一个合格的好管家,忠诚度高,做事干净俐落,对原主不错,对她也挺好的。 凤别云早些时候交给阿福的五人,估计已经“处理”妥当了。 小婢女一字排开,凤别云来回走了两趟,突然黑框跳了出来。 【黑框】:禁止擅自添加剧情之外的角色。 她说:“这些长得不好看,我都不喜欢,反正我还有他,就让他代替小荷了。” 说完拉着李玄贞的链子回到自己的屋子。 折腾一整天,她饿的胃疼,让李玄贞下去准备饭菜,不到一刻的时间,他提着食盒回到屋里,他脖子依然带着金项圈,走路间会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大头晃着尾巴,将头放在她的膝上,两只葡萄般的眼睛讨好的看着她,凤别云给了它一只猪蹄,大头一口咬下一熘烟的跑出门。 想来它应该是去厨房吃饭了,府中养了十来只看门的藏獒,藏獒吃饭的地方在厨房后院,早晚各一顿,有专门的师傅负责。 即便有正餐吃,大头仍然喜欢向自己讨要点心。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桌,吃着它自己的那盘清蒸白鱼。 她刚夹起一块卤肉,想起跟了自己一整天的李玄贞,似乎除了那碗药,好像从昨晚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他嘴唇因为缺水而起皮。 凤别云夹了碗饭菜,舀了碗汤,置于餐桌下,她对着李玄贞好心说道:“来,可以吃饭啰!” 李玄贞跟这凤别云东奔西跑一整天,除了早上那碗药,没吃过任何东西,又因生了病,所以体力消耗的特别快,如今胃里正泛着酸水,以前他时常空着肚子,所以这点酸水不算什么。 凤别云大概能猜到是他骨子里的“骄傲”在作祟,又不是真逼着他吃狗食,不过是让他学狗吃饭而已。 见他不吃凤别云也不强迫,喊了声大头,过了会黑色的身影冲进屋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扫光地上的两碗食物,然后又冲回厨房等待放饭。 她坐回餐桌前迳自吃饭,小白吃东西很快,三两下就吃完鱼,勉强让凤别云薅几下,又熘出去快活。 眼见李玄贞没有屈服的意思,担心将他饿坏,凤别云拿起剩菜红烧肋骨,蹲在李玄贞面前,她从盘子上拿了只肋骨,在李玄贞面前晃悠:“吃吗?” 不知是香味太醺人,还是过于饥饿,李玄贞满是屈辱咬下肋骨的肉。 凤别云原本是想让他将肋骨拿去吃,不曾想李玄贞竟然让她“喂”。 既然要当熊孩子,那么就当得彻底。 喂完剩下三只肋骨,凤别云不顾油渍伸手柔了他的头发,桃花眼含笑望着李玄贞,她道:“真乖。”头发触感不好,摸着像枯草,应当是营养不良。 第七章 情愿 到了第二日,几只肋骨不管饱,李玄贞早早饿醒缩在狗床里,等凤别云醒来伺候她更衣。 有了昨日“早饭饿到”凤别云的经验,管家阿福让人备齐餐点候在门口,不敢怠慢这小霸王。 隔段距离凤别云都能听见他肚子发出的叫声,她拿起肉包子咬了一小口,撑头晃了晃手中的包子:“想吃吗?” 李玄贞没有回答,依旧低着头。 她故意松手,让包子掉落在地,撑着头说道:“吃吧,赏你的。” 李玄贞弯下身,想将其捡起,凤别云说起话来漫不经心,却有股不容反抗的气势:“狗,怎么会用手?” 李玄贞就这么定在那儿,像个杵。 “行呀!你就自个儿把自己饿死,这样爹就不会再强迫我嫁给小乞丐了。”凤别云不开心戳着瘦弱的胸膛:“不对,我堂堂凤氏小姐,怎么会嫁给一个妓女生的小杂种?一定是爹瞎了眼,忘记你这身体里流着窑子出来的脏血。” 李玄贞抬起头,在冰寒的目光下藏着滔天怒意,李玄贞最忌讳人污辱他娘“芙蓉夫人”,更厌恶被说成“窑子出来的杂种”。 凤别云不得不踩他的雷区,因为她发现黑框下多了一个进度条。 踩雷值。 下面有行细字:一月结算一次,若未完成进度条,则会有相应的惩罚降下。 凤别云:。 这不是玩死她吗? 维持人设同时还要男主爱上她已经够难了,现在又让她去踩人家的雷,是不是黑框注意到她一直在避开男主的雷区,所以刻意出了“踩雷值”来整自己。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凤别云扯了李玄贞的头发,强迫他弯下腰:“不识好歹的脏东西,还敢瞪我?” 李玄贞吃痛蹙起眉头,随即敛下眼脸:“是奴才污了小姐的眼睛。” 凤别云拿起包子砸向他的脸:“让你说话了?” 李玄贞四肢伏地在地上“汪”了声,即便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往心里藏,唯有活下去才有未来,唯有活下去才能替娘争一口气,唯有活下去才能亲手制裁这些恶人。 所以即使活得像条狗卑贱,也要忍下去,李玄贞如此告诉自己。 【踩雷值】:50 (尚有二十九天又十五个小时结算) 在男主弯下腰吃着地上的包子时,踩雷值暴涨到95。 凤别云:。 一次凑满好了,这样接下来的一个月就不用管它。 凤别云拿起一盘素菜,倒在李玄贞面前,看着他吃着地上的食物,嫌恶的说道:“人模狗样,果然是妓女生的杂种,什么畜生都像一点,唯独不像人。” 【踩雷值】:130 为什么这东西还有一百以上的数值,多出来的难道是加在下次? 一月后,踩雷值重新清空,上次多出来的30应该打水漂了。 又过了一个月,阿福告诉自己穆怀信在凤府大门外跪了两天,求见凤别云一面。 凤别云来到门口,见到前两个月说着“小姐自重”的穆怀信此时跪在家门准备来自荐枕席,凤别云让阿福赶走围观的群众,走至他面前,将他搀扶起来,她故意问道:“哥哥这是做什么?” 穆怀信不起身,膝盖早已冻得没有知觉,嘴唇发白,眉稍结了一层霜,即便如此狼狈也不曾折他风骨,他吐着雾气:“请小姐借我钱,来日得了功名必会报答您。” “哥哥,我很喜欢你,但你总是对我爱搭不理,除了将你囚禁在那屋子,自认不曾亏待你们母子,即便对你掏心掏肺也换不来你喜欢。”凤别云伸手扫去他肩上的细雪,又继续说:“我是谁?凤氏大小姐,一呼百应,何曾有人能让我这般低声下气?” 她温暖的小手带了些湿意抚上他冰冷的脸庞:“哥哥知道我要些什么。” 她像是勾引人堕落的恶魔,倾身在他耳侧说道:“你不爱我,我什么都不给你,但你若是爱我,我什么都能给你,只要你愿意跟了我,凤家便是你的依仗。” 穆怀信虽然天资聪颖,却还是一届平民,若无凤别云的帮住,也不可能有机会读到这么多书。 他怨凤别云将他囚于院子,读书人总是有自己的傲骨,如今卸了那层傲骨,里头全是凤别云,残破的院子、卧病的母亲,无一不是告诉他,他所享受的生活全是凤别云赐予的。 若是凤别云一直将他囚禁,他还可以找借口埋怨几分,如今放他自由,立刻发现自己一无是处,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更没有可以为生赚钱的法子。 他挨家挨户去敲门,问可有孩童想学字,贫穷人家听到能用几个铜钱送自己孩子去学字便发起秀才梦,纷纷将孩子送去穆怀信的破院子。 一下子穆怀信多了二十个学生,每人一月五文钱,收了一百文钱,节省点日子还是过得去,难就在于母亲患了肺痨,拿药便花上好几两银子,有时病情严重,就得去请大夫来看,短短两个月里,将凤别云赏的五十两用光了。 如今母亲药快用完了,出门前母亲枯瘦的手指拉住自己的衣袍,头发花白,眼叫皱纹似鱼尾,眼里满是不舍:“别去了,好不容易鳯小姐愿意放你走娘咳咳,娘不碍事,娘也知晓自己是活不了多久了咳咳咳咳。” 说完又是一阵咳,素白的帕子染上殷红的血迹,穆怀信握住母亲的肩头安抚道:“娘,孩儿无碍,您先好生歇息。”尔后,他披上白衣,踏入这寒冷雪天,在凤府门前跪下。 他心底有无声的叹息,只恨自己没用:“小姐在下愿意。” 凤别云喜上眉梢,像是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把抱住他,想到他有个肺痨母亲连忙松手,转身对阿福说道:“阿福你帮我安排安排,他们母子俩,我先赶紧沐浴,肺痨太晦气了。” 凤别云不怕生病,就怕喝药,尤其是中药,光是沾到一小口就会恶心整天,吃不下饭。 这两个月,李玄贞越发乖顺,像个小媳妇似默默承受她的无理,偶尔恼了也只敢垂下头,露出手臂隐忍的青筋。 第八章 圣母心 穆怀信从了自己后,她每日就爱到他的院子晃悠,喘一口气,虽然喜欢演戏,可演久了难免会累,没有人能够永远当好人或者坏人。 唯有在穆怀信的小破院,她才能享受当片刻的好人。 他坐在草席上,拿着“楚辞”伴着只剩一小截的蜡烛,凤别云推门而入,见此景,匆匆让下人换盏明亮的油灯进来。 凤别云夺走楚辞坐在穆怀信对面笑颜晏晏,抚上他柔和的眼尾,她说:“哥哥为何不让下人点灯,万一看坏眼褚怎么办?” 他拢了衣袍往后挪了几步,纤长的眼睫像蒲扇,白皙的皮肤抚上橘红的火光,嘴唇比胭脂更嫣红几分,如此姿色到真是貌比潘安。 她的眼中倒印了一簇火光,她的手顺着眼角抚到下颚,笑道:“要是哥哥真伤了眼褚,小凤儿当哥哥的眼睛可好?”她认真的看着穆怀信,眼里仅有他一人。 “小姐多虑。”穆怀信怔然,随即垂下头面色如常,发红的耳尖出卖了他,声音故作冷淡,却压不住骨子里散发的温柔,他本就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人。 这是害羞了? 凤别云觉得特别有趣。 家里穷所以放弃读大学,勇敢追梦直接进入影视圈,靠着跑龙套的微薄薪水还有盒饭渡日,母胎单身,认识的异性屈指可数,她的日子忙得只剩“生活”,从来没考虑过那些情情爱爱。 后来她跑了龙套两年,先是得了一些不讨喜的小角色,后面开始陆续接演“恶毒女配”,不知不觉间说起凤别云三个字,就能马上连想到那个荧幕上时常出现的坏女人,有时候走在路上甚至会被不认识的大妈骂街。 没办法,谁让她演技太好,炉火纯青的演技,间接造成她人缘差,别人都先入为主的以为,凤别云就是个人渣。 也导致她没什么机会接触男性,更别提将他逗红了脸。 凤别云勾着嘴角,小手不安分的抓着他节骨分明的手:“哥哥叫我小凤儿吧。” 小凤儿是原主父亲小时候替她取的乳名。 他耳间红得能滴血:“越举了。” 凤别云身子一点一点往前挪动,他退她进,直至无路可退,温热的气息打在穆怀信脸庞,娇小的影子盖住他半身,凤别云威胁道:“哥哥要是不叫小凤儿,我就对你做更过份的事情。” 他生涩说着:“小小凤儿。” “哥哥,小凤儿在这里!”她揉了揉穆怀信的耳垂,带着赤诚纯粹的笑意,比牡丹更艳丽。 穆怀信非铁石心肠相反他心很软,凤别云作恶多端是真的,对自己好也是真的。 凤别云在穆怀信晃神间坐在他腿间,抱着一只胳膊,靠着他单薄的胸膛,带了些落寞说道:“哥哥真好,娘死后就没人叫过我小凤儿了,连爹爹也没有。” 她情绪低落,就像个渴望父母的孩子般:“爹爹好久没叫过我小凤儿,上次见面也是两月前的事情。” 穆怀信心生怜悯,他在想凤别云终究只是个孩子,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因为早年丧母,父亲又疏于照顾,才让她杂乱生长,成了这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凤别云抱着穆怀信的手臂如获珍宝:“小凤儿有哥哥就好了。” 穆怀信心中最软的那块措不及防被撞了一下。 他想:也许凤别云没有这么坏,她只是需要人陪,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穆怀信心中的愤怒、不甘、怨恨,在无形中慢慢化作怜悯。 他带着几分无奈轻轻应道:“嗯。” 穆怀信上个月当过教书先生,心中萌发了教学欲,他暗暗替自己立下了目标。 考上状元以及让凤别云改邪归正。 凤别云看到美人怜惜的笑容,放下悬着的心,她这波操作成功骗到他的怜悯。 文人雅士最喜欢悲天悯人,根据原着来看,被玩坏前的穆怀信有一颗圣母心,而她现在唤醒了他的圣母心。 黑框又跳出来了。 【好感度】【穆怀信】:30 凤别云茫然,为什么突然跳出一条好感度? 她猜测因该跟踩雷值一样,都是要刷满的东西。 凤别云后脑杓枕着他的胸膛:“哥哥能不能跟我说这本书在说些什么?” 穆怀信看着怀中毫不忌讳男女的凤别云:“小姐,这样于礼” 穆怀信从前没注意过,她黑色的眼瞳,像只鹿儿,正带着几分娇意看着自己:“哥哥要叫我小凤儿!” 算了,今天就纵着她一回,穆怀信眼睫轻颤,拿起楚辞挑了篇简单的说与她。 穆怀信像是羽毛般温柔,听着听着不小心就睡去了,她原本是想做个认真好学的人,去刷穆怀信的好感度,结果还没问上半个问题,就不小心睡去了。 穆怀信感受到她呼吸缓而绵长,应是睡去了。 穆怀信看了将暗的天色,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于礼不合,他小心奕奕慢慢将凤别云放平,拿了件新衣盖在她身上,拢了衣袍推门而出。 看见门框外站着清冷寡淡的少年,先是愣住,见到脖子系了的金项圈后释然,想必这是凤别云传闻中的“夫君”。 他拍了少年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小姐年纪尚小不明善恶,本性不坏,只是顽劣,些时日我定会将她引回正途,你在忍耐些时日便好。” 李玄贞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给穆怀信一个眼神,只是静静的站着,等待里头的人出来。 穆怀信见李玄贞没有回应也不恼。 这次凤别云没有囚禁穆怀信,他可以随意走动,白日去凤别云替他买的学堂授课,晚上则是回来院子等她“宠幸”。 穆怀信在门口与李玄贞看会,就见小荷拿着食盒前来,她在十天前养好伤,就被管家调回小姐的院子。 小荷向穆怀信打了招呼:“穆公子好,小姐在哪呢?” 才说完这句话,凤别云头发有些凌乱,她揉着脖子走出门,她浅眠容易被吵醒,还带几分起床气:“怎么了?” 小荷缩瑟一下,将食盒举得老高:“小姐,该吃饭了。” 第九章 人之根本 凤别云刚醒来就见眼前晾着的黑框。 【黑框】:与穆怀信发生肌肤之亲。 凤别云跳过了强行占有穆怀信身子的剧情,现在黑框提醒她要补回来,她思索这四个字的意思,肌肤之亲不代表要滚床单,拉拉小手也算肌肤之亲。 这几个月,身子被养的比花还要娇气,光是睡个草席都能让她腰酸背痛,像是被车辗过一样难受,她动了动酸痛的四肢,还能听到关节磨擦的喀喀声,她缓过来后,一把抱住穆怀信兴奋说道:“拿进去,我要跟哥哥一起吃!” 小荷见到如此亲昵的举止,愣是红了脸,她低头不敢看,跨过门槛进去了屋子,低头为他们布菜。 穆怀信释然后只当凤别云是一个孩子,他推了凤别云几下:“小姐这样不合礼数。” “哥哥要唤我小凤儿,不然我不听!”凤别云在她的怀里蹭几下,他身上有股浅淡的书墨香很是好闻:“真好闻。” 穆怀信无奈妥协:“小凤儿。” 凤别云想表演一个天真灿烂的笑容给穆怀信,才刚抬头就被他浅浅的笑意镇住,为什么这个穆怀信让人感到有点 慈祥。 凤别云随即反映过来,这是被压戏了,她堂堂恶毒女配怎么可以被个文弱书生压戏。 立即垫脚拉下穆怀信的衣袍,蜻蜓点水般吻上他的脸颊:“哥哥对小凤儿真好。” 穆怀信立刻变了脸色,他像是触电般后退一大步,抚着自己醺红的脸颊,温柔的声线带着难得的怒意:“小姐!” “哥哥一会饭就凉了,在说一句话小凤儿就亲你一下喔。”凤别云哪管穆怀信的愤怒,她现在肚子饿了,拉着他修长的手往饭捉上去,期间还偷摸几下,惹得穆怀信有怒不敢言,俊脸气成猪肝色。 他想了会,觉得还是不对:“小” 凤别云像个女流氓又亲他一下。 穆怀信不敢说话,坐在餐桌前又气又羞,连粒米都吃不下,被气饱了。 黑框消失,看来是补全剧情了。 别说,欺负良家少男还挺有趣的,她忏悔几秒污秽的想法,又说服自己这是“世界”,就像剧场更迭的景色一样,都是虚幻,结束了这场戏,她依然是“凤别云”。 凤别云夹了最爱的糖醋鱼给穆怀信,眼里满是狡黠:“哥哥要多吃点,这都气瘦了,小凤儿会心疼。” 不动筷。 凤别云威胁道:“在不吃就亲你。” 穆怀信屈服淫威,勉强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又被凤别云强迫喂下许多东西。 大燕女子十三岁就能嫁人,男子则是十五岁成亲,在凤别云眼里都是孩子,她的道德底线实在无法容忍自己对李玄贞做出撩拨,反观穆怀信她就能撩的行云流水,毫不犹豫。 凤别云咬着筷子看着门口背对他们垂头的少年,在等几年吧,先将他养大再说,反正男主毁灭凤家是他二十岁的事情,他现在也才十五岁,要撩最起码也得等到十八。 她想得出神,要是跳过原主对李玄贞禽兽的剧情会怎样? 啪。 她被筷子拍桌的声音吓住,停止思考。 一顿饭穆怀信吃得乌烟瘴气,脑子千回百转,满满都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会这些乱七八遭的东西”,最终他不吃了,直接将筷子拍桌,拉起凤别云往书房走。 凤别云:??? 她为什么坐在书案前?为什么穆怀信拿了戒尺?为什么他给自己一本书? 她看了身前的“礼义廉耻”。 啊,这是被嫌弃了。 穆怀信的眼稍微微下垂,带几分可怜的意味,即便生气也让人感觉不到他的怒意,反而觉得有几分趣味。 他此时拿着戒尺轻轻敲着桌面:“小姐年纪尚小不知晓这些东西,在下不忍小姐走入歧途,所以从将以后在下亲自会将这些授予小姐。” 凤别云:??? 为什么她要被逼着读书?为什么穆怀信出作业给她?还说没完成作业要打手心? 穆怀信见凤别云写字像狗扒,他亲手写了几个简单的字让她回家写,凤别云不乐意,便将字帖推了回去,她声音带着娇嗔,尾音拉得又长又黏,扰得人不由服软:“哥哥,小凤儿不想写,以后嫁给你,书信都由哥哥写就好了呀,好不好麻?” 没得商量。 戒尺在穆怀信手中敲了几下:“小姐说过愿意为在下成为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姑娘。” 凤别云那叫一个恨,被自己的话堵住了。 她眉间一拧,咬着下唇,举起“礼义廉耻”说道:“可我不想读这个,我又不考科举。” 没得商量。 “小姐即便您不考科举,也得学‘做人’的规矩,礼义廉耻乃为人之根本。”穆怀信声音温柔却让人难以反抗:“过些时日在下替您找一本女戒。” 凤别云:??? 于是乎,她拿着礼义廉耻与穆怀信的字帖回家,还带着一身酸意,都怪穆怀信的破草席。 回家后她泡了热水澡,全身暖烘烘,打呵欠伸了懒腰,瞥见桌上的字帖与礼义廉耻只觉得头疼,她随意翻了字帖,足足有十页之多,这个分量怕是刻苦耐劳的初学者才能在一夜完成,穆怀信太看得起自己了。 不过他的字真好看,随便裱个框就能摆在家里当艺术品。 她才写几个字,困意席上,强撑到写完一面,见旁边杵着的李玄贞,她兴致昂扬招了招的,就像当初教大头握手一样:“来,我教你识字。” 原着中,李玄贞到了十七才开始识字,天资聪颖仅用一个月就学会了全部的字,三个月便能写出流传千古的文章。 李玄贞走近,凤别云翻着字帖,迅速说过每一个字,语毕,她挥了挥字帖:“记住了吗?” 李玄贞点头。 她指了一个字问道:“这是什么?” “汪。” 她扯了扯嘴角:“说人话!” “凤。” 她又随意指了几个字,他都能准确说出来,不愧是男频文主角,自带逆天光环,她笑得开怀:“好了,这些字帖给你写,每写一个字还要造一个词。” 第十章 多读点书 想到男主是个天才,她提醒道:“字要像我写得一样丑,知道吗?” 李玄贞颔首。 次日,凤别云代写的事情马上被戳破,她将手藏在身后理直气壮说道:“哥哥昨日只说明天要交给你这份功课,又没说过一定要我‘亲自’完成,这就是哥哥不对了,是你没说清楚,不能怪我,你故意出这么多功课,就是就是故意为难我!” 她推测穆怀故意出这么多作业就是为了让她找人“代写”,藉而引出这个“代写人”。 穆怀信垂下蝶翼般的眼眸,声音藏着几分不悦,却叹气道:“小姐。”他将那本礼义廉耻放到他面前有些无奈:“多读点书,在下喜欢知书达礼的姑娘。” 穆怀信觉得凤别云会这般顽劣皆出于“不学无术”,只要她愿意静下心来看个几页,就会了解她那番言论有多么强词夺理。 凤别云得维持“爱着”穆怀信的人设,每当穆怀信说出喜欢二字,她就不能反抗,而穆怀信似乎抓到她的弱点了。 作为一个恶毒女配也不会任由穆怀信拿捏,二话不说拿着书坐到他怀中:“既然哥哥一直想让我读这本破书,我就读,不过我有三个条件,哥哥答应我才愿意读。” 他面色有些难堪,耳朵红了:“小姐这样” 凤别云打断穆怀信直接说出条件:“第一,我就要坐在哥哥怀里读书。” “第二,哥哥以后都要叫我小凤儿。 ” “第三,哥哥每天要亲小凤儿一下。” 穆怀信敢用读书恶心她,她就敢恶心回去。 凤别云竖起秀眉有些得意,她料定这迂腐的酸文人不会答应她这么“越举”的条件,会知难而退,不再强求她读书。 事实上,她错了。 穆怀信除了迂腐还固执,固执到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早已定下让凤别云“改邪归正”的目标,自然会尽力达成,如今凤别云松口答应,他不能放弃这个契机。 穆怀信以一种悲壮的语气说道:“在下答应你的条件,但小姐也得答应在下三个条件。” “第一,让屋外那个孩子每辰时来我这读书。” “第二,只有没外人的时候,才能完成您的条件。” “第三,知道小姐不喜欢功课,所谓字如其人,在下不能看小姐自甘堕落,所以愿意带着小姐一笔一画写字。” 凤别云哑然,说到这个地步,她还能拒绝吗? 答案是不能,“不”字刚想开口,心头那股痛意攀上,警告她这是崩人设的举止。 她只能答应:“行吧,就依哥哥。”随后安慰自己,不就是读个书而已?她怕什么?而且,说不定可以通过穆怀信的纠正,改进自己对李玄贞的行为。 她转身,毫不害臊指着自己的脸颊说道:“哥哥该履行承诺了。” 穆怀信闭眼深吸一口寒气,犹如壮士断腕,俯身而下,嘴唇触及两片柔软,他愕然睁眼,凤别云狡黠一笑,伸手扣住他的后脑杓,回吻,粉舌恶意舔了他唇瓣一下。 穆怀信推开凤别云,狼狈往后挪动,他捂着自己的唇瓣就像被市井流氓堵暗巷的娇娘子,俊脸又气又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凤别云走到他面前俯身抹去印在他唇上的胭脂,笑的明媚动人:“来而不往,非礼也。”她将染上胭脂的拇指展示给穆怀信,歪着头说道:“哥哥亲了我,我回亲哥哥,我替哥哥抹去花掉的胭脂,所以哥哥也要为我抹去胭脂。” 凤别云用以前演小三勾引男人的伎俩,拿起穆怀信的拇指,在自己唇瓣上摩挲:“哥哥,帮小凤儿抹去花掉的胭脂吧,否则一会回家叫人看去,让小凤儿如何交代?” 见穆怀信没有动作,她继续说道:“难不成是要告诉别人,小凤儿的胭脂给哥哥吃去了?” 闻言,穆怀信才颤着手抹去唇外的胭脂,粉嫩的软舌藉机舔上指尖,指尖带着淡淡的墨香,就像他的人一样干净、正直。 穆怀信触电般收回手,反映过来,他一张脸气成猪肝色,见他要发做,凤别云连忙拔了一个尖,唤人进来:“小畜生进来!” 穆怀信见大门打开,只能甩袖离开:“在下半刻后回来,还请小姐遵守诺言。” “那是自然,哥哥也要遵守承诺叫我小凤儿呀。”凤别云笑得有些欠揍,也许她天生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好姑娘,才能将这些“恶毒女配”演得活灵活现。 不到半刻的时间,穆怀信重整衣袍回来了,他眉梢还带着几滴晶莹,他拢了衣袖坐在草席上,凤别云见状直接坐入他的怀中。 穆怀信带些怒意呵斥:“小姐!” “是小凤儿。”凤别云摸了把他的脸,沾上满手湿意,嫌弃似的抹在他衣服上,留下个手掌的水印子,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娇蛮说道:“他是小畜生,不是‘别人’。” 穆怀信面色依然难看。 凤别云满不在乎挥了挥小手:“那行,把他算做我的未婚夫君,如此他也不是‘别人’,哥哥还是得履行承诺。” 见穆怀信没有缓过来的意思,这次轮到凤别云要生气,她声音变得慢悠,这是她发怒前的征兆:“还教不教?” 穆怀信这才想起来,她是凤氏大小姐,能跟她谈条件是自己仗着她的几分情意,若将她惹恼,真会气得跑不见人影。 他语气带着满满无奈,就像哄孩子那样:“教、教、教,小凤儿坐。” 凤别云变脸比翻书还快,她撩起衣袍重新挪了舒服的位置:“这还差不多!” 真好哄,穆怀信失笑,看她这副骄纵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可爱,他立刻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连忙稳住心神,捡起桌上的书,故作严肃问道:“你叫什么?” 李玄贞稍稍抬头看了凤别云,就像在征求主子的意见,她说:“以后哥哥问你,都回人话。” “汪。”李玄贞应了凤别云,对着穆怀信小心说着:“贱奴李玄贞。” 第十一章 好奇 穆怀信垂头看着怀中的女孩,笑得很温和:“小凤儿,可知晓众生平等的道理?”他继续说:“众生无不在六道中生死轮回。可能这一世是天,福报享尽下一世因为恶业转生为地狱;也可能这一世是地狱,恶业销尽下一世因为福报转生为天。” 凤别云可以顺着穆怀信演一出因为害怕报应而改邪归正,才这么想就跳出一个黑框。 【随机奖励】【恶毒值】:集满一百可获得随机奖励。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她好奇黑框会给她什么奖励,于是一改戏路,继续当个坏到骨子里的烂人。 “我不信这些,人生只有一世,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谁又会想到上一辈子的事情,所以我更喜欢享受当下,哪怕我千夫所指,哪怕我万劫不复。”她站起身桃花眼映着穆怀信迷茫的样子:“众生平等?照你的说法,我上辈子是个人人称颂的大善人,而你是个人人喊打的大恶人?” “哥哥莫要说笑,没必要端着你高尚的道德来绑架我,更不用逼着我向未知的下一世低头,凤别云只会活一辈子,而凤别云要随心活一辈子。” 凤别云起身走到李玄贞身旁,抓着他的头发强迫其跪下:“好,‘众生平等’那这辈子被我压榨的人是否应该感到荣幸?因为我,他们下辈子都可以大富大贵,是吗?” 她一扯李玄贞的头发使其仰头,凤别云弯下腰,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脸庞,像是古早时期警匪片中警察逼问匪徒那般:“李玄贞,是吗?” 李玄贞喉结滚动,艰难回了声:“是。” 凤别云松了手,非常满意:“那还不给我行大礼,感谢我让你下辈子过得好。” 李玄贞跪下身行了大礼,手背青筋凸现,声音却是平稳:“多谢小姐赏赐。” 她笑的天真,说出的话却最是残酷:“看吧,我这是在积阴德,所以哥哥莫要用着自己的道德标准来规范别人,小姐有小姐命,畜生有畜生命。” 【踩雷值】:30+150 【随机奖励】【恶毒值】:0+100 【好感】【穆怀信】:30-10 【恶毒值奖励】:获得男主的好感度数值提示。 【好感】【李玄贞】:-999 李玄贞的好感度跳出来,凤别云一时反应不过来,看到低到不能在低的好感度,甚感头疼,早知道就不要刷什么恶毒值,虽然知道李玄贞讨厌自己,但实际看到数值,还是很令人遭心。 凤别云立刻变了脸色,揽上穆怀信的胳膊,笑嘻嘻亲了他一口:“当然,这些都是以前的‘凤别云’会说的话,以后小凤儿要为哥哥当一个好女孩,我不会在欺负小杂种了!” 【好感】【穆怀信】:20+15 凤别云拉着穆怀信的胳膊像只猫儿蹭了几下:“哥哥你不是说要教小凤儿‘人之根本’吗?” 穆怀信看着凤别云,小姐既然愿意改正那他也不好在说什么,以后慢慢教便是,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之多,最终只化作无奈叹息,而他的底线不断为她妥协,甚至后退。 他垂下眼帘,又是一声叹息:“是。” 穆怀信传授知识侃侃而谈直到怀中传来小声的梦呓打断,他看着平日张牙舞爪的小霸王,此刻敛去乖戾平稳的睡在怀中,他嘴角不自觉挂上浅浅的笑意。 穆怀信正了神色,放下书卷打量眼前少年,剑眉凌厉,眼瞳坚定有神,将来必成大事:“常言‘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有人生来胃胄尊贵,老年落得家破人亡,也有人生来低下卑贱,老年享尽天下珍馐,而我们生来低贱,若非机遇一朝飞升,便只能靠自个儿努力。” 李玄贞面无表情,旁人辨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只见他行了大礼:“还请先生指点一二,他日我若为人上人,必不会忘记今日的恩情。” 李玄贞声音不大字字铿锵带着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魅力,穆怀信想,这大概是天生的魄力。 他出手制止:“报恩便不必,左不过是举手之劳,若真要报恩,便请你宽恕凤小姐。”思衬会继续说道:“她不过是嘴上不饶人,性子不坏,仅是顽劣些,幼时丧母,父亲长年离家,没有一个能当作标竿的长辈教导她何谓善恶,亦不知如何为人。” 穆怀信纤长的手指轻轻别开她咬在嘴里的发丝,眼里带着淡淡的慈爱:“小姐不坏,她只是不晓得如何与人相处,从今以后我会教授她为人处世之道。” 穆怀信说的话全给装睡逃课的凤别云听去了,她默默为穆怀信点十个赞,果然笼络他是对的,利用他慈悲为怀、悲天悯人的圣母性格来为自己洗白。 冲着他游说男主的功劳,凤别云决定到到时候不止还他自由与清净,还要赏他一大笔钱,让他少奋斗半辈子。 凤别云眼睛眯了条小缝,却见 【好感】【李玄贞】:-1001 凤别云无语,原来-999不是最低,还能更低。 连穆怀信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那么她还有救吗? 答案是没有的。 依照每月结算一次的踩雷值,根本找不到机会刷李玄贞好感,要是她能让李玄贞爱上自己,只怕回去现实,能领十座最佳编剧奖。 头好痛。 想到灵魂困在本体的无助感,她又振作起来了,如果她变成植物人,谁给奶奶养老? 不能指望她的穷父母,只能靠自己,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哪怕是跪着,也得跪回去。 奶奶辛苦拉拔她长大,奶奶盼着自己有天能送她一座小金人,不能辜负老人家对自己的冀望。 想到祖孙俩的过往,有些想奶奶了。 不知道她听到自己变成植物人会怎么样?希望她老人家不要哭,上了年纪万一哭坏眼褚怎么办? 也许奶奶不会那么快知道,奶奶住在深山里的小乡村讯息不通顺,可能要等上一、二个礼拜,她醒来后立刻买车票去找奶奶,拦截她被撞成植物人的讯息。 第十二章 山贼 从那日穆怀信说道理后,凤别云对李玄贞的态度收敛许多,即便如此也拦不住他每天慢慢下降的好感度。 凤别云仅是看了他一眼,好感度又-1了。 头疼。 小荷推开大门,端了一壶热茶,圆润的脸颊带着笑意:“小姐,三日后就是夫人的忌日,还是跟往年一样去凤氏祖坟祭拜夫人吗?” 与剧本内未曾提到这段剧情,凤别云有些诧异,没想到原主会去祭拜她的母亲。 凤别云正在想这段剧情的用意,漫不经心的回道:“嗯。” “奴婢立刻下去吩咐。”小荷见凤别云没什么精神觉得有些可怜,小姐伤心到不骂人了。 屋内无人,依着窗扉见屋外一片春色,伸手接住阳光,掌心尽是暖意,暖意却达不到心底,眼底带些忧愁,嘴角没有弧度像冰冷无生气的泥塑像。 大抵是这些年留下的“工伤”,平日她沉浸在戏里,一旦没有观众就会卸下面具,当回“冰冷的”自己,这便是她最放松的姿态。 她走到铜镜面前笑了一下,这是她排练千万次的笑容,扶着嘴角心里说道:加油。 三日后,凤别云踩着李玄贞的背嵴登上花梨木制成的马车,由两匹千里马拉车,五名护卫骑着黑马,跟在周围。 李玄贞垂头跪坐在马车内,小荷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凤别云偶尔应了几句。 出城不久,马车进入树林时,外头传来刀械声响,凤别云正盖着狐裘昏昏欲睡,顿时睡意全消,小荷拉着她的手作势要跑,凤别云问道:“做什么?” 小荷很是慌张:“小姐外头有山贼,赶紧跑!” 凤别云撩开帘子,看外头莫约三十来人,甚感无语,这么多人根本没有逃的可能,即便逃出去,不用几分钟也会被抓回来,搞不好还会因此受伤。 凤别云抽回她的手,推开马车,还裹着赤红的狐裘,她见护卫逐渐落下风,身上挂了彩,再打下去只会送命,一声娇喝:“你们都给我停手。” 土匪头子见到了凤别云扬起刀示意小弟停手,五名护卫迅速回到她身边,将她围起来,其中一名叫赵沉护卫压低声音说道:“小姐,我们等会为您杀出一条血路。” 凤别云眼睛一瞪,往赵沉腿上伤处拧,让他变了脸色,疼得曲腰,她骂道:“没有用的废物。” 然后不畏向前,走至土匪面前,为首那人是个半身裸着的光头,夸张的肌肉暴露,左臂刺了青龙,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眼里满是淫邪之色。 凤别云叉腰一手指着他鼻子说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土匪摸着自己的下巴,倾身左右打量凤别云,不愧是花钱养出来的大小姐,这标致的样貌,怕是连花楼里的头牌都不及三分,更别提五年后样貌长开,又是如何风华绝代。 他带着逗弄猎物的笑容说道:“知道,你是我第七房夫人。” 后面小喽啰举着刀吆喝参见七夫人。 头子以为会见到凤别云花容失色哭喊求饶。 “你想娶我?”却见她捏了一把左肩上的青龙,像验货似的:“成阿,你想什么时候娶?” 众人:??? 于是,凤别云一行人被带回山寨,小荷泣不成声,拉着凤别云不断说要代替她嫁给山贼,小荷被凤别云喝斥闭嘴后,不敢说话只能低声啜泣。 李玄贞只是静静的跪在一旁,只要凤别云没有命令,他就不会移动。 凤别云撩开门帘看着外头的山贼,觉得不可能这么简单,久久出一次远门,怎么就这么刚好遇到山贼,定有人暗中指使。 肯定与凤呈祥脱不了关系,暗路走多总会遇到鬼、坏事做多总会有报应。 这些山贼是要谋财还是害命? 惨叫声频传,她再次撩开帘子,却见五具尸体横竖倒地,确认了,他们是要谋财害命,她指甲攒进肉里,不断说服自己,地板上倒的是跑龙套的炮灰,他们流的都是假血浆。 她从暗格里面翻出一件女袍,压低声音说道:“穿。”又取了胭脂水粉在他脸上涂涂画画。 终于马车停了,凤别云推开染血的马车门,她指着远处骑马的头子说道:“光头夫君,过来!” 头子策马而来,正等她哀求之词,却见凤别云伸出嫩白的小手,眼里带着勾人的笑意:“扶我下去!” 头子琢磨不透凤别云在想些什么,觉得有趣便耐着性子伸手,将她扶了下马车,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头子粗糙的手捏了几下她,亲了她的手背,露出满口黄牙:“小娘子这是急了?” 凤别云反手抚摸他脸上的疤痕,眼神有几分痴迷:“自然是急,见到光头夫君第一面,便对夫君的男子气概一见钟情,就怕迟了,爹爹将我捉回去跟那豆芽似小白脸成亲。” 她笑得奸诈:“想必夫君也听过我的传闻,不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我坏、你更坏。” 语毕,她亲了山贼的脸颊,摆出娇羞的笑容,增加话语的可信度。 头子咽下口水,抹了脸颊抹胭脂,娘的,这么小就这么骚,还真是,可爱。 他作势要亲,却吻在凤别云手心,她笑道:“这可不行,要等到洞房花烛夜。” 他又抓着凤别云的手吻了几下:“依夫人吩咐,我们今晚就成亲。” 凤别云将满手口水抹回他身子,娇嗔笑道:“恶心死了,你这个坏东西!” 头子大笑,指使手下好生招待七夫人,七夫人像是朵娇花,稍微有风吹草动便会跌倒,走路都要两个婢女来扶,而这两个婢女一左一右分别是小荷与李玄贞。 第十三章 劝酒 李玄贞看着半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儿,不知怎么的又想起穆怀信说过的话“小姐不坏,只是性子顽劣。” 【好感】【李玄贞】:-800 凤别云看到一下子增加两百多的好感,感到欣慰,还好他不是白眼狼,知道自己用心良苦。 才刚落脚,拿着大红嫁衣的婆子推门而入,指示小婢女为她换洗,凤别云这不乐意了,她拔起嗓子高喊:“光头夫君!” 头子立刻被她叫了过来,她青丝散乱,更显得可怜,她指责那婆子,眼眶泛泪:“老太婆扯疼我了,头发都断了好几根,你瞧!”她戳着头子的胸口:“她们太蛮横了,不会伺候人,我只要我的婢女,小荷梳头的技巧可厉害了,宫中皇妃的妆容她都会,女人一生只有一次嫁人的机会,我不求盛大,只求当个美美的新娘子出嫁,好不好麻,光头夫君。” 头子三两下被她哄的服帖,她说什么应什么。 凤别云坐在浴桶中,温热的水上头洒了芙蓉花瓣,她捧起水,捞气些许芙蓉花,小荷见主子不急这都替她急了:“小姐!这可怎么办?” “就嫁啰,还能怎么办,反正我们是逃不了。”她看似老神在在,实则慌的胃疼,眼下只能静观其变。 自己一个人说不定能跑得掉,她现在要刷李玄贞的好感度,不会抛下他,不管虚实与否作为一个人的道德底线,她更不可能抛下小荷。 电视剧里面都怎么演的?女主角被山贼掳去,洞房花烛夜假装迎合,让其松懈,敲晕山贼或者灌晕他,趁机放火烧了山寨潜逃出去,此时山贼们早已喝醉,见到山寨起火只会慌张救火,无人会分神来抓她,逃跑的同时,恰巧遇上前来救人的官兵。 既然这里是世界,肯定是按照这样的套路,然而她忘了最重要的事,凤别云只是一个恶毒女配。 夜晚降临,凤别云坐在挂满红绸的喜房中,桌上两只红烛只剩一小截,看来是反复用了许多次,房内破旧藏乱,弥漫着霉气,搭上喜庆的红绸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掀开红盖头,在房内巡视可用之物,桌上的红烛可以纵火,墙角有酒瓮,她用尽力气却挪动不了半分,拿酒瓮砸晕头子是不可能了。 她又尝试拿了木椅子,轻巧,木质有些腐朽,看起来随便敲下就会裂开,头子看起来皮粗肉厚,肯定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处理,弄不好还会招来更严重的后果。 机会只有一次。 她掀开酒瓮一小角,酒香扑鼻,光是闻就让她鼻腔着火似得,呛得她掩住鼻子将酒瓮盖回去。 她得在想备用方案,万一山贼喝不醉、敲不晕怎么办? 思考同时,头子晃着步伐推门而入,她先是惊吓,随即变了脸色,上前扶住头子:“夫君来得真快,待喝了交杯酒,你我便是夫妻了。” 小娘子年纪虽小,样貌却是一等一的好,比望日那些哭哭啼啼的货色可爱多了,他浑身都是酒气,鼻子向前凑闻到她身上芙蓉花香,称赞道:“真香。” 凤别云发出娇笑:“那是自然,夫君在看看我漂亮吗?” 他急不可耐说了几声漂亮,开始对凤别云毛手毛脚,她一声娇嗔又黏又长:“夫君~”她拨下头子的手,拍了他的额头:“交杯酒都还没喝呢!” “对、对交杯酒,来小娘子我们来喝交杯酒!”头子手劲很大,拉她匆匆喝了交杯酒,大手交叠反复摩挲,脸上笑意更甚,凤别云拿出她刚刚找到的瓷碗,碰的一声放在桌上:“夫君,我们来玩点有趣的增加闺房之乐如何?” “喔?夫人想要如何玩呢?”头子听到闺房之乐立刻亮了眼睛。 凤别云一边解释,一边为瓷碗倒酒:“这个玩法还是我从书上看到的,很久以前就想尝试,一直没机会玩到,如今遇上夫君便能试一试。”她将瓷碗推到头子面前,红唇轻启,要桃花眼满是勾人的笑意:“我们来划酒拳,赢的喝一杯,输的脱一件,如何?” 头子觉得十分有趣,大笑拍腿:“就知道你不是正经的姑娘,小骚货倒是合我胃口,好呀,既然你想玩,老子就带你玩。” 一小壶酒马上见底,地上散了几件她的衣裳,好在新娘服很多,够她脱,她故做生气跺脚,声音酥的骨头都软了:“夫君!让人家一把嘛!” 头子拿出角落酒瓮爽快干了一口,他抹着嘴角溢出的酒水,带着醉意:“以后夫君教你,来快些脱。” 头子继续划酒拳,皆是赢了,他恨不得立刻将她脱得精光,不过小娘子又羞又娇的样子很是勾人,他不急于片刻,生了耐心的逗弄着她。 只剩亵裤与肚兜,大片雪肤显露,此时头子已经瞪直了眼,仍保有一丝清明,凤别云不确定他醉得程度如何,看到空着的酒瓮,心下有打算,她双手环抱,脸上带着绯色:“我先为夫君宽衣,之后夫君在为我解肚兜可好?” 前面几次,头子见凤别云敢玩,不似之前每个掳来的娘子要死要活,戒心早已放下,他满嘴酒气洒在凤别云脸上,让她绷着的笑脸差点裂开。 她垫脚尖,想为他拿下新郎的头冠:“我拿不到夫君的头冠,都怪夫君过于雄壮威武。” “都是夫君不好。”头子连忙赔笑,他蹲下身让凤别云取下他的头冠,凤别云在这瞬间举起酒瓮用力朝他后脑杓砸了下去,满腹怒气迸发:“娘的,光头学人戴什么头冠!” 哐啷一 想像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她的猜测是对的,山贼皮粗肉厚,砸不晕。 “婊子!”他头鲜血怒喝,眼神能吃了她似,动作毫不怜惜扯着她的手腕,将人丢在冷硬的床上。 没有后招了,她失了冷静,只能用最原始、最无用的方法求助,她扬起的嗓子尖叫声刺耳,放在男人耳里,却是最催情的媚药,唤醒他肆虐的欲望。 情急之重,她握紧手中准备好的簪子,心里历经挣扎,她知道这簪下去头子动脉会溅起浓烈温热的鲜血,然后他必死无疑。 不想杀人、不想杀人、不想杀人。 正当头子侵犯凤别云、凤别云举起簪子那刻,山贼打扮的少年拿着烛台往头子后脑杓敲去。 那少年正是李玄贞。 头子应声倒地,摊在她的身上,抹了她半脸血,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真血煳脸,纵然有强大的心里素质,还是感到害怕,她呼吸急促,不断往床边挪动,试图逃离这充满压迫性的躯体。 见到头子摊在地上,后脑杓不断流出的血液足以致死,即便及时抢救,就连现代医疗也不一定能救回,再者这里是古代,所以头子肯定会死。 她抛去手中簪子,蹲下身摀住脸,努力缓解自己絮乱的呼吸,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只是演戏。 不过几息时间,她冷静下来了。 第十四章 失忆 凤别云很诧异李玄贞会来救自己,却也没时间多想,精致的妆容早已凌乱,她说:“赶紧走。”拿过李玄贞手中的嫁衣随意套上,端起桌面的红烛,叫上李玄贞一起攀窗离去。 找到酒窖,她随意打破几罐酒,将火烛扔在酒里,瞬间火撩过地面,像是铺了层火毯,迅速侵蚀木制的房屋,她从醉死在角落的山贼身上扒了衣裳,不顾脏污套在身上。 远方传来山贼惊呼声:“走水了!” 他们背着火光前行,平日不运动,此时她脸庞煞白,粗喘着气:“小小荷呢?” 李玄贞气息还算平稳:“她在外面等我们了。” “跟我走。”李玄贞反手攒住凤别云,拉着她奔走着。 凤别云活到现在残句中寻找记忆:“成亲、山贼、断崖、落水”她低声呢喃不断重复着这些,呼吸越发急促:“想起来了山贼我记得有个光着的山贼,他不断逼我喝酒、还让我脱衣裳,然后就压着我、压着我” 男频文中的男主,不论品性如何,皆有一个共同点,不屑欺负弱小,凤别云如抓到救命稻草,使劲的演惨。 她不顾伤口撕裂,不断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女鬼般的哭嚎,凄厉断人心肠,肩膀上的绷带渗出殷红的血液,她不知疼的挣扎。 凤别云见李玄贞想碰自己,用力拍开李玄贞的手,声音又拔了个尖,爬至床角,像个疯子:“别碰我!走开!” 李玄贞看着墙角狼狈的人,从她口中大致推测出,可能她伤到脑袋、或者受了刺激,导致她记忆错乱陷入疯魔。 想她初见时嚣张跋扈的模样,实在无法想像此刻她缩在角落如惊弓之鸟,李玄贞又想起穆怀信说过的话“小姐不坏,只是性子顽劣”、“不晓善恶、亦不知如何为人”不知怎么的,李玄贞被他说服了几分,凤别云确实确实不坏,仅是嘴上不饶人、性子顽劣了些。 看她面对山贼时镇定自如的模样,以为是她天生孟浪喜欢勾三搭四,见到她被压在喜被上失声叫喊,那双桃花眼失了笑意被一片恐惧复盖,她攒着金簪迟迟不下手,似乎是不敢。 李玄贞叹了一口气,他拿起桌上烛台悄声绕至山贼身后,看准位置砸了下去,山贼应声倒地,那时李玄贞在想她虽有许多不是,但罪不至此。 现在冷静下来,他又对凤别云改观了,她确实不坏。 若凤别云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不会偷偷带着小荷的香囊去寻人。 她应该对这个不讨喜的“未婚夫”处以极刑,最好不小心弄死,然而没有,她“仁慈的”供自己吃食居住,只是说话难听罢了。 更应该在遇到山贼时,命令护卫替杀出一条血路逃跑,然而她没有,为了保住他们的命,她以身犯险接近山贼,说尽花言巧语哄住山贼。 李玄贞想,也许凤别云不如表面那般愚昧,相反地她非常聪明,只是未曾有人指引她走上正确的道路,导致她不断走在歧途,离正轨越来越远。 凤别云不断抓着自己的皮肤,挠出好几道血痕,嗓子尽是哭腔:“脏了、我脏了、我不干净了。” 李玄贞放下药碗,双手抓住凤别云的手,不让她自残,少年的清冽夹杂着初入变声期的沙哑:“小姐不脏。”他继续说道:“我将那山贼敲晕了,所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李玄贞重复说了好几次,凤别云才渐渐冷静下来,脸颊黏了碎发,面色苍白的恐怖,唇瓣没有血色:“什么都没有发生。”随后她喜上眉梢,搂住李玄贞胡乱蹭着他的颈子,低声说道:“还好有夫君救我!” 李玄贞错愕他连忙撇清:“小姐我不是” 第十五章 橘皮 凤别云看空了的双手,眼眶又红起来,她露出狰狞笑容:“夫君这是不要我了?”随即收起笑容,眼神有些空洞,重复说道:“不要我了。”她无措慢慢倒退,摸到一只木簪,随手拾起,发了狠朝自己颈子刺去。 李玄贞瞳孔微缩,他立刻拦住凤别云,木簪只差半截手指就要刺入肌肤,他出声喝止:“小姐!” 凤别云见寻死未遂,立刻丢掉木簪,用了全身力气推开李玄贞,连鞋子都没穿跑起来一拐一拐,地上印了右脚的血印。 李玄贞见凤别云要撞墙自尽,跨出步伐拦住了她,将她整人抱在怀中:“小姐冷静!” 凤别云不听,她使劲挣扎:“夫君不要我了,我还活着遭人嫌做什么!” 情急之下李玄贞不得不附和她,他像哄孩子一般说道:“要的、要的,我们先冷静下来,好吗?” 凤别云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过了好一会,她眼睛红的像只兔子受了委屈似依偎在他怀中,好不可怜。 李玄贞叹了一口气,他抬袖子擦去她的泪:“伤口都裂开了,我们去上药可好?” 缓过来后滔天痛意攀身而上,蚕食她的五脏六腑,她连连喊疼,李玄贞欲脱去她的衣裳,她蹙着眉连连摇头脸颊爬上羞人的红晕,话说起来支支呜呜:“这夫君我们” 渗血的伤口染红了大片衣裳,脚下伤口又沾上了脏东西,得快点处理,他说道:“你我是夫妻,不用害羞。”若不是这荒山野岭只有猎户一人找不到女眷,他也不会亲自替凤别云上药换衣。 退去外衣同时,他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凤别云有几分好笑,看来真的是摔傻了,若放在平时凤别云定是趾高气昂使唤他,哪用他处处征询意见。 李玄贞也不怕她恢复记忆怪罪自己看光她的身子,毕竟在她眼里自己跟大头的地位差不多,不算个人,至多算个消遣的玩意儿,李玄贞反而要担心没伺候好她,事后算帐。 李玄贞与她相处的这几个月知道她行事有多么离经叛道,可放在她身上,一切又好像合理。 李玄贞好声好气哄了一会,凤别云这才点头,剥开衣裳那刻,她连连吸好几口凉气不断喊疼。 凤别云看到自己右肩的窟窿险些晕过去,尚未愈合深可见骨,还能看到鲜红的肌肉线条,放在别人身上她还能说服自己只是逼真的电影道具,因为“亲身体验”无法说服自己,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受那么严重的伤,这次倒是真吓哭了,古代医疗水平不好,要是伤口感染发烧,说不定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早知道不闹腾了,她闭上眼努力撇开头不去看伤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她喊疼同时还不忘抱怨道:“都怪夫君!” “是我不好。”李玄贞替她肤上绿色的草药,那人叫的更凄厉,似乎是痛的忍不住,一嘴咬上少年的胳膊,少年剑眉一拧。 她松了口,眼里满是委屈娇声骄气抱怨道:“全都赖你,都赖你想抛弃我,你这个负心汉。” 方才见到她忠贞烈女的模样,差点以为她被脏东西夺舍。李玄贞看着胳膊上微微见血齿痕又见她一副理直气壮,这才放心,看来没摔傻,只是记忆错乱而已,李玄贞笑的有些无奈:“全都赖我。” 他用水浸湿白布,为她右脚处理伤口,凤别云疼的抓住被子,另一只脚踹了他的胸膛抱怨道:“小力点,疼死人了” 李玄贞另手抓住他作乱的小脚,手感柔滑甚好,还带了些婴儿肥脚指头圆润珍珠,脚底带着血色微红,他不着痕迹轻捏了下:“小姐先忍会。”另手指腹撩过她血肉模煳的右脚底:“万一没治好会留疤,以后这脚底会像橘皮疙瘩一般。” 她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妥协:“夫君要是没治好我,让我脚下留橘皮疙瘩,以后把你的脚也变成橘皮疙瘩。” 不知怎么的,李玄贞笑出声:“那成,到时候我们做一对橘皮疙瘩夫妻。” 凤别云第一次与李玄贞说这么多话,看着归零的好感度非常感叹,不愧是男频文中的男主角,肚量之大让她甚感钦佩,不落井下石的人品让她双膝跪地。 【好感】【李玄贞】:0 【黑框】:失忆养伤期间请保持最低的人设底线,三月后不可继续装作失忆。 凤别云思考着,也许李玄贞好感归零是基于她目前“失忆”,一旦她恢复成“凤别云”说不定好感又会变成负数。 不确定因素太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三个月是她翻身期,所以要好好把握机会刷好感,什么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一股脑儿给他砸下去,不信这少年油盐不进。 想着好感大业时,不知不觉间睡去。 李玄贞为她盖上被子后,坐在床边看了她许久,世人相传锦官有名唤作“凤呈祥”的大奸商,其人蟑头鼠目无恶不作,专门搜刮民脂民膏赚取暴利,向佞官谄媚进献珍宝换取更多的利益,生活奢糜,喜爱将美人脱光于家中宴席上跳舞,以人皮做鼓、人筋做弦吟唱淫辞艳曲。 其女“凤别云”颇有其父风采,喜爱折磨下人,天天研发出比皇宫更残酷的刑罚,监禁一面容姣好颇有才学的青年为禁瘸玩弄,生性淫乱喜欢饲养面首、玩弄女人,小小年纪便睡了百余人,男女不忌,平日喜爱牵一条喜食人肉的大狗上街,故锦官城人人出门皆以纱复面,深怕被凤别云看上捉回家。 世人称锦官凤氏二人为“奸父淫女”。 然,这些皆是市坊百姓茶余饭后口耳相传。 真正的她令人厌恶,却又恨不起来,向只猫儿率性而为,来了兴趣便逗弄几分,找到新的玩意儿,毫不犹豫扭头就走,挠了他满身抓痕,事后装作无辜,跟小白一个样,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宠物。 第十六章 欣慰 猎户莫约三十来岁,兴许是独居深林太久,全身环绕着与世俗脱节的气息,正确来说“是个疯子”,李玄贞醒来时抱着凤别云搁在河水中间一个凹型大石,恰巧将两人困在其中,而猎户那时在溪边四只伏地向只伺机而动的野兽。 而李玄贞像是训兽师一般,不断与他沟通,说了莫约两刻、河水冻得他失去感觉,猎户这才敛去敌意,转而投向好奇的眼神,然后转身跑入杂草丛生的林间。 李玄贞先是喊住他,不见他停留,只能抱起凤别云匆匆跟上,一路李玄贞分神观察四周,没有人类的痕迹,判断这里应该是不会有人来的“荒郊野岭”,他横抱着凤别云穿梭在树林间,凤别云面色苍白的像一张纸,仿佛风轻轻一吹便能将她刮走,浓稠的鲜血染红了李玄贞半身布衣,怀中的人呼吸越发虚弱,于是他加紧了脚步。 最后猎户将他们引至这间木屋,李玄贞谢过四脚伏地的猎户后推门而入,里面比想像中来得好上许多,虽然陈旧东西却很整洁,找不到一丝灰尘。 猎户站起身,以正常人类行走的方式进入屋中,他推给李玄贞一个木箱后,转身离去,速度之快,不给李玄贞道谢的机会。 李玄贞打开木箱,里投放着三叠整齐的衣衫,一叠女子、一叠男人、一叠孩童。 替凤别云换好衣裳后,门外传来敲门声,李玄贞开门不见人影,只见门口有框竹篮里头摆着洗好的药草。 过了半天,猎户抓着还未死透的野鸡站在门口,将鸡塞到李玄贞怀中,他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用生涩的语气说道:“儿子吃”他尝试将鸡塞到他嘴里:“爹爹喂你。” “”李玄贞满嘴鸡毛还有些鸡血的腥膻味:“谢谢” 也许是凤别云固执认他为夫君在先,所以猎户自称是他爹时反而能自如应下,李玄贞从凤别云那边学到“别跟一个神智不清的人起争执”。 猎户衣衫褴褛,头发许久未打理都结了块,胡子杂乱生长,脸上显露出的皮肤盖着黑土,只能看见他一双炯炯有神的凤眼含笑,似乎是对李玄贞很满意,他像是捡到黄金般兴奋的又叫又跳拍着手窜入丛林。 李玄贞怀中半死不活的野鸡抖了一下,而李玄贞嘴角也扯了一下,抱着野鸡进入屋中,伴随着一声鸡鸣,炊烟袅袅升起。 猎户抓了更多鸡回来。 李玄贞用屋中找出的锅碗瓢盆生了火,随意煮了鸡汤,猎户蹲在火旁边看着翻滚冒泡的鸡汤,李玄贞舀了碗给猎户,猎户兴然接下,一口饮下,直到喝完,才后知后觉感到烫,胡乱地叫着在地上打滚,为了减缓痛感,挖了把土往嘴里塞,却止不住嗓子火辣的痛意。 “”李玄贞掏了碗凉水给他,急躁喝下,觉得不够便将头伸入水缸内,大口啜饮,于是呛了水,难受往后倒,连连咳了好几声,缓下来后紧紧抱住李玄贞称赞道:“儿子真厉害,救了爹爹!” “”李玄贞他僵硬回道:“不客气” 李玄贞端着鸡汤走到凤别云身侧轻声唤道:“醒来喝点东西。” 凤别云蹙眉眼睛撑开一点小缝,李玄贞将她扶起后,吹凉鸡汤,倾着碗慢慢喂下。 然后李玄贞被凤别云喷了满脸鸡汤。 “”李玄贞抹了把脸,尝了一口鸡汤,觉得味道没什么问题,欲在喂下第二口,却听她发出幼猫般的哀鸣:“不要”她虚弱得干呕两声:“会死” 李玄贞认为她平日养娇了,所以吃不惯这些野味,他低声哄道:“小姐,多少吃一点,不吃身子会受不住。” 不是凤别云娇气,是这个味道是让她难以形容的恐怖,若要她说,只能描述大概,是能让人“回光返照”的味道,喝下去那瞬间置身地狱,吐出来那一刻人间天堂。 凤别云觉得不用等发烧感染,只要在喝一口毒鸡汤就能立刻归西。 他劝道:“小姐,先将就点。” 她拒绝再尝试另一个世界的味道:“不要太难喝” “那吃一点鸡肉,这鸡肉很鲜新,是山里的野味。”李玄贞撕了块鸡肉递到她嘴旁。 不等她拒绝,她嗓子里毒鸡汤的味道还没散去,就被塞了口鸡肉,凤别云极度肯定,这只鸡生前肯定吃了砒霜,不然就是李玄贞想弄死她,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她发出干呕声:“呕呜”嘴里那块鸡肉来不及吐出,就被李玄贞堵回去,他说:“小姐,不要任性先将就点。” 凤别云有苦难言,使不出力气挣开李玄贞。 最终是猎户救她脱于苦海,抢过李玄贞手中的碗一股脑儿干了,凤别云眼角含泪,钦佩猎户是条汉子,她如受委屈的孩子向家长投诉,声音软绵绵:“爹他欺负我” “不肖子!”猎户立刻变了脸色甩了李玄贞一巴掌,力道不大,“啪”清脆的声响回荡,不只凤别云一脸蒙,连李玄贞也满脸疑惑,他看了猎户,又看了凤别云,又看了猎户。 猎户变了脸色抓着李玄贞的头法说道:“媳妇,不能欺负!” “是。”李玄贞怀疑自己才是傻的那个。 猎户带着怒意找出一把陈旧的杀猪刀,正当凤别云以为猎户要用杀猪刀砍李玄贞时,猎户转身出去,杀鸡。 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不一会,猎户用荷叶包着煮好的鸡肉给李玄贞,语气之认真,就像叮嘱孩子人生大事一般:“媳妇,不能吃猪食。” 凤别云憋不住笑,只剩用剧烈的咳嗽来掩饰笑意,这一咳又牵动到她的伤口,让她痛得不断嘶气,凤别云见李玄贞要拒绝猎户的食物,她连忙用左手接过,低眉顺眼说到:“谢谢爹。” 她依稀能辨认出猎户毛发丛生下的笑容,满是欣慰。 第十七章 共寝 次日清晨,凤别云发起高烧,忽冷忽热脑子昏沉,她热得掀去被子,李玄真替她重新盖好,如此反复好几次,她都烦了,李玄贞却能耐着性子一次次为她扎好,不断说道:“会着凉。”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折腾半月多凤别云才缓过来,如今满嘴全是最讨厌的药味,还瘦了一圈,见李玄贞端着一晚绿稠稠的药汁,她微微皱起眉头,眼瞳向上带着讨好的意味说道:“夫君,我好了,可以少喝一些吗?” 他说:“不行,伤未好全,药不可停,万一再烧起来,小姐又要受难好些日子。” 【黑框】:警告!侦测人设在崩坏边缘。 凤别云撇着嘴,接下碗,小口抿着滚烫的药汁,见黑框跳出警告,她叹了一口气,同时祈祷李玄贞别把自己扔到外头自生自灭,然后她将整个碗扔出窗外,稠绿色的药汁在空中凝成一道弧线,伴随着木碗落地声,她眼眶带着泪,声音满是委屈:“太苦了,我不想喝。” 【恶毒】:0+20 她心里有了打算,如果李玄贞把自己扔到外面,就去找“爹”。 李玄贞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出屋子,正当凤别云以为李玄贞终于要抛弃自己时,又见他端着一碗新的药汁,他说:“伤未好全,药不可停,万一再烧起来,又要受难好些日子。” 她只能接下碗,小口抿了起来,生理的排斥让她作呕起来,李玄贞接过药碗,轻轻顺着她的背嵴,咳了大半天什么都没有吐出,倒是翻滚的胃酸卡在喉咙,灼得她难受。 李玄贞见她了半碗,便不再强迫,他拿出怀中的荷叶,里头包着他采的红色浆果,他拾了一颗,送入她的朱唇:“张嘴。” 闻言,她乖乖的张嘴,皓齿咬破浆果薄皮,清甜爽口的味道压下些许苦味,她眼眸亮了:“好吃!” 凤别云左手拿过李玄贞的荷叶,像糖球似的吃下,吃到一半她良心发现,分了三颗给李玄贞:“夫君也吃!” 李玄贞笑着吃下那三颗浆果。 不过半刻,两人应声倒下。 猎户见瘫倒在地的两人,又见红色的浆果,连忙采了解毒草,胡乱给两人喂下,凤别云先醒,她满嘴草味还有土味,擦着舌头,脸都皱到一块,男人蹲在一旁凤眼中满是担忧,他举着浆果摇头罢手:“媳妇、媳妇、毒、不吃。” 猎户头上还有些杂草,想来嘴中的草应该是猎户喂的,凤别云明白一个道理,但凡过李玄贞手的东西,难吃代表没毒,好吃代表有毒。 她难受清咳几下,猎户见状连忙递给她一杯水:“媳妇,喝!” 凤别运接下水:“爹,谢谢。” 递水同时,猎户不小心踩到倒在地上的李玄贞,他一声闷哼,被痛醒了。 见始作俑者醒来,猎户提起他的衣领,又是一巴掌:“毒媳妇、不孝子!” 不知怎么的,凤别云觉得有些好笑,硬是压下笑意,揽住猎户的手轻轻摇头:“爹爹我没事的。” 猎户哼了一声,这才作罢。 凤别云像个称职的妻子替李玄贞理好衣领,拍去肩上尘土:“夫君莫气,爹爹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他只是太紧张了,方才你我二人都吃下那个毒浆果,还好爹爹来得即时,给我们喂下解药。” “原来如此。”李玄贞满脸悔意:“下次我定先试尝,再给小姐吃。” 凤别云默然有了这次的经验,她心里暗想:下次也不会吃。 她转了个话题,微凉的指尖抚上他麦色的皮肤,摸着他脸上的五指红痕温婉说道:“你我是夫妻,不应当叫得这般生分,你应当叫我小”凤别云忽然顿住,她痛苦的捂着头:“小小小” 李玄贞握住她的手:“小凤儿。” 如瞬间治愈班,她笑着抱住他的脖子,忘记右肩受了伤,疼的吸了几口凉气却还是不愿放开,她像个孩子般喜悦的亲了他的脸庞:“对!小凤儿,我是小凤儿,夫君的小凤儿!”亲昵的蹭着他颈子。 凤别云现在处于失忆状态,忘记一切,只记得李玄贞是她的夫婿,一旦李玄贞提起凤府的事情,凤别云便装做头痛或者疯癫。 李玄贞僵着身子,双手平放两侧,不敢动。 凤别云圆黑的瞳孔不解的望着呆滞的李玄贞:“夫君为何不抱抱小凤儿?”随即,她推开李玄贞,晶莹垂下,印成灰色的圆点,她失落的说着:“夫君终究还是嫌弃我受过山贼玷污。” 李玄贞连忙生硬的揽住她的左肩,解释道:“小姐未曾受过山贼玷污!” 凤别云又推开李玄贞,闷闷的缩到墙角,用被子盖住头:“夫君走罢,我如今已不净,知你往日怜悯我情绪不稳,这才心不由口,如今我想清楚,不会在自寻死路,若你顾及颜面不想退这亲也罢,以后我一身青灯古佛,为夫君祈求平安,不再叨扰夫君。”她声音越说越哽咽,令人不由感到心疼。 李玄贞知道她又犯病了,坐在她床榻边好生哄着:“小姐想岔了,小姐这般好的人,我怎么舍得让您独守空闺。” 她露出一双兔儿红的双眼:“真的?那为什么你还叫我小姐?为什么你不愿抱抱我?” 他眼睛狭长似柳,瞳孔黑白分明,带着浩然正气,即便深陷泥泞,沦落为奴也不曾泯灭他目中灼灼火光。 欲在解释,却被猎户提起衣领扔进凤别云的床榻,猎户一脸严肃说道:“冷落媳妇、惹哭媳妇,不孝子。” 李玄贞此时进退两难,即便身负婚约,但婚前共卧一榻,于礼不合,况且哪天小姐记忆回复,定然会跟自己极,他掀开被子一角慌张说道:“我呜” 来不及离开,就被凤别云搂住上半身,顾及她身上的伤,李玄贞不敢乱动,说起话来有些结巴:“小小姐” 凤别云仗着猎户撑腰左手捏着李玄贞的鼻子:“你看爹都说了不能冷落、欺负我,你难道不听爹的话?”她将满脸泪水鼻子擦在他身子上:“我累了,睡觉!” 第十八章 红脸 (微H) 猎户贴心为他们熄灭火烛,关上柴门。 凤别云实在不知晓要如何与他培养好感度,只能土法炼钢,来个肌肤相亲睡出感情,古人的封建思想再加男频主角的大男人主义,她相信李玄贞肯定会对“共卧一榻”有很大的感触。 李玄贞看着怀中迅速睡去的人儿,不知所措,想要离开,却被她死死的搂住,若是强硬离去,她便开始发出猫儿般的哭嚎,李玄贞怕她哭闹,只能撑着眼,到了后半夜不知不觉睡去。 凤别云又做了恶梦,这次李玄贞顶着100的好感度一手提刀一手拿金锁链追着自己,说是要将她一双脚砍下来收藏,刀落下那刻她惊醒,浑身冒着一层冷汗。 一睁眼就见黑框静静的摊在她面前。 【黑框】:为男主解决生理需求,任务完成可得大量好感度作为奖励,反之获得惩罚。 凤别云绝对不干犯法的事情,少年样貌青涩,若她真的做了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个禽兽,才刚这么想,空气仿佛抽离她身边,窒息感袭上,快失去意识之前,她艰难的说道:我做、我做还成吗? 空气回放,她贪婪吸着新鲜空气,她无数次说服自己,这里只是世界,还有重要的人在现实等她。 犹如壮士断腕,她隔着裤子摸着他滚烫的巨物,果然是男频文主角,连硬体物件都这般“傲人”。 几乎是一瞬间,李玄贞被吓醒了,他愕然掀开被褥看着自己的小兄弟被抓住,紧张的说着:“小姐不可!” 凤别云满是不解:“为什么?这不是妻子的本分吗?”说话时手还动了几下,因不晓得力道轻重,重了些,让李玄贞又痛又爽,他脸庞羞红仿佛能掐出血,诡异的兴奋感爬上她的心头,于是同时凤别云唾弃自己是个禽兽,却未曾停下表演,她说:“夫君别怕,书上都有教过,我看过小人书,很厉害的!” 李玄贞语无伦次:“我疴不是斯”凤别云顺着裤缝深入,摸上他的炽热,回忆曾看过的片子,替他解放欲望。 李玄贞尾音颤抖,攒住做乱的小手:“不可以!” 而凤别云内心崩溃,只想赶快了事,哪管他拒绝,直接来个霸王硬上弓,李玄贞那二两物第一次被他人碰触,敏感的很,他脖子青筋乍现,欲掰开凤别云的手,不料,她却是越握越紧,像是盘蛇紧紧的框住猎物。 最终李玄贞实在疼得忍不住,深怕在推搡,凤别云就将自己那物给拔下来,他只能粗喘着气,随手拿起枕头盖住自己的脸,试图不让自己那么狼狈。 兴许是少年初次,泄的特别快,手才刚感到酸意,少年便贴心的缴械投降,她伸出满手白浊,露出最赤诚的笑容:“夫君我成功了!” 李玄贞缓缓移开枕头,眼尾红通通像受了委屈的媳妇,他连忙用自己的衣服擦去她手上的白浊,脚下生风了似地熘了出去,不敢应声。 而凤别云在柴门关上那刻,用被子捂着自己的头,无声呐喊,若人揭开被子,则会见到少女脸庞如同熟透的红虾。 两人再次见面,凤别云已经整理好近乎崩溃的心情,而李玄贞换了一件衣服,只是他耳垂仍是血红一片,他敛下眼脸不敢直视凤别云。 她必须说些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宁静,正等她苦思无语时,猎户双手伏地像只猴似的跑进来,他环绕李玄贞的身侧鼻子耸动嗅了几下:“阿!儿子媳妇生小娃娃!” 李玄贞脸部瞬间充血,一语不发又出了屋子。 猎户喜孜孜的跳到凤别云身旁,他不断拍打着凤别云的腹部说道:“媳妇,什么时候有小娃娃!” 猎户数日未洗澡,身上混着动物血液的酸臭味瞬间扑鼻而来,凤别云抬手捂着鼻子作呕,猎户见此大喜:“真有娃娃!” 凤别云伸出一根指尖推开猎户,抬手虚掩:“爹,没有小娃娃。” 这几日相处下来,猎户虽然痴傻,但并非恶人,只是行事奇特怪异些,有时候会学山里的野兽行走、吼叫,还记得有一次门前虎啸声震耳,李玄贞以为有野兽要入屋,他随手抄起木棍警戒门开启时,猎户正四肢伏地弓起背嵴像只老虎吼叫。 猎户有些失落:“小娃娃没有。” 前几日擦上不知猎户从那里找出来药膏,效果速见脚上结痂剥落,足底犹如玉脂滑顺,看不出曾经受过伤,如今已能下床。 她穿上次不合脚的杏色鞋子,猎户担心她会摔着,欲上前搀扶,凤别云被酸气震得往后退一步:“爹爹你馊掉了!” 猎户在自己身上闻了几下,满是疑惑:“馊?” 当凤别云提议让猎户洗澡时,猎户撑开他的丹凤眼,满是惶恐,摇着头又吼又叫逃了出去。 凤别云看着猎户背影无语,这个模样跟听到洗澡的大头有异曲同工之妙。 李玄贞见猎户惊恐的样貌终是不放心,麦色的肌肤还透着微红,他又回到屋子,却见凤别云正在床前,他立刻蹙起眉头:“怎么下床了?” 凤别云跳了下证明自己并未大碍:“夫君我脚伤好了,继续躺在床上,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轮到我来履行妻子的义务,从今日以后我便为你洗手做羹汤可好?” 李玄贞连忙罢手:“小姐好生躺着养病才是。” 凤别云委屈垂下头:“夫君这是嫌弃我了?”在凤别云央求与威胁下,如愿碰到食材,血淋淋的肉块躺在砧板上,她看到附近有可食的野菜,使唤李玄贞摘去。 李玄贞当作陪着小姐玩过家家,乖乖走上前去采摘。 凤别云从小在山里长大,自然山里的野菜野菰就像她自家的菜园一样熟识,而李玄贞的红色浆果属于意外,她不曾见过那种果子,吃起来第一口没什么问题,多日未曾吃过甜味,一时贪嘴故而多尝了些,哪知道有毒。 正当她要切菜时,黑框跳了出来。 【黑框】:警告!人设在崩坏边缘。 第十九章 漂亮 她撇撇嘴,将菜刀放回砧板上,一股脑儿将野菜往锅里扔,抓起肉整块扔下,她拍了拍手兴致高昂:“一定很好吃的!” 李玄贞拿着铁锹摆弄着灶火。 凤别云坐在他身旁的凳子支着头望向他:“夫君真好。” 李玄贞侧过头有些不自在:“小姐言重。” 凤别云将凳子搬到他身侧,枕着他的肩膀,顺手搂住他的胳膊:“都说了别叫我小姐,不管以前我是什么王公贵族,现在只有小凤儿与”她闭上眼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不由自主抱紧李玄贞的胳膊。 他替凤别云接下去:“李玄贞。” 凤别云豁然开朗,亲昵蹭着他的胳膊:“原来夫君叫李玄贞。”她又问:“夫君可有小名?” 铁锹摆弄灶火,燃气点点火星在空中飘荡,正直午时,暖阳照耀驱走寒意,他思考了会:“无悔。” 她继续问道:“为什么取这个名字?”趁着自己装傻的期间赶紧将他的隐藏资讯摸透,资讯获取越多,攻略机率越大。 他沉默很久才说:“母亲取的。” 李玄贞、无悔,凤别云非常肯定这名字肯定有故事,不过她不急于挖掘,她反复念着无悔二字,最后笑出了声,李玄贞问她为何而笑,她没应答只说:“小凤儿爱无悔。” 李玄贞没有上心,只当她脑子煳涂疯言疯语罢,等她记忆回来定会羞得想挖洞埋了他。 只是,好久没人对自己这么笑了,在摄政王府那些日子,全是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嘲讽嘴脸,父亲蔑视的眼神。 而眼前这说着“爱”自己的凤别云,也不过是惊鸿一撇的虚妄,她生来高高在上,定然看不起自己这卑贱的血统,清醒后肯定还会向自己问罪。 见煮得差不多,凤别云揭开盖子,舀了碗清汤夹杂几根野菜,将碗递给李玄贞,然后双手置于膝上,像个期待赞赏的孩童望着他,见他喝了一口热汤,立刻问道:“夫君好喝吗?” 他嘴角微扬:“好喝。” 凤别云得了认可,这才壮着胆喝下一口,才刚下口,生涩的菜味涌上喉头,她硬生生咽下,这味道只比李玄贞煮的好上一些,最起码没有土味。 她想爹了,最起码爹做的东西是好吃的。 才想爹,爹就出现了,他用大树叶装着一粒粒紫黑色的小圆果,看起来像是以前吃过的山葡萄。 猎户将大树叶一股脑儿塞给她,说是没有毒可以吃,凤别云不疑有他,捻了颗吃下,果然是山葡萄,让舌头泛起微微酸意,随后被那股清甜的味道席卷。 猎户见锅子里煮着汤,拿起杓子抿了一口,反手又是一个巴掌:“不孝子!” 猎户巴掌力道不大,仅是声音响亮罢了,李玄贞渐渐习惯没有一开始的错愕,他看着碗里晃荡浮着肉沫的汤水: “这是媳妇煮的。” 猎户愣了一下,生硬转道:“不孝子,跟媳妇抢食!” 凤别云讨好似递了碗给猎户:“爹,你喝。” 猎户满是感激接下汤碗一饮而进,烫得他跪在地上翻滚,挖土嚼食止疼。 李玄贞很平静的给了猎户凉水,就见猎户抱着儿子痛哭流涕,感谢他救命之恩,又称赞儿子机伶。 凤别云:。 她现在既然是有些神经质的失忆人士,自然要跟上猎户的脚步。 她拥住李玄贞:“夫君真是我们家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能嫁给你是我积了三辈子的福气。”一股脑儿说完,吸了大口气,就被猎户的酸臭气味呛到,她捂着鼻子倒退几步,然后以夸张的姿势摔在地上。 李玄贞:。 他上前扶起倒在地上的人,却见她虚掩鼻子,泪框打转:“夫君,日子过了那么久,我们身为儿女却未曾尽孝道,你看爹爹为我们忙前忙后,都没有时间打理仪容,你且看他那杂乱的胡子、结块的发丝、沾土的面容、树枝勾破的衣裳、染泥的皮肤,相比之下我们却白白净净,实为不孝阿!” 猎户见形式不对正要逃,却被凤别云抓住脚踝,猎户觉得媳妇笑的有些恐怖。 “所以,我们来尽孝道为爹打理一番可好?” 当猎户尝试抬脚离开,凤别云假装扯到肩上伤口疼得泛泪,猎户不敢乱动,凤别云拘住猎户同时,李玄贞进到屋内拿了件衣裳。 半拖半劝下两人带着猎户来到溪边,而猎户死活不肯,捂着自己的脸在地上打滚:“会被杀掉,不可以、不可以。” 凤别云不晓得他的意思蹲在他面前歪着头问道:“为什么会被杀掉?” 猎户突然向前将声音压的非常低:“太漂亮会被杀掉。” 凤别云噗哧一笑:“爹爹可有我长得漂亮?”少女样貌未长开,桃花眼风情流转总含着笑意,睫毛似羽扇般搧得人心痒难耐,红唇如染上石榴汁鲜艳娇嫩,皓齿明月皎洁,一张一合隐隐能见小巧的犬齿,几日病榻上折腾圆润的脸庞瘦成瓜子脸,有几分清瘦,肤色死白带着病态。 猎户说:“比媳妇还漂亮!” 凤别云站起身双手插腰说道:“我不信爹爹比我漂亮!” 猎户同样站起身双手叉腰,像是孩童吵着神的蝈蝈更厉害:“我漂亮!” 凤别云挺着她的小身板:“不,我才漂亮。” “我最漂亮!” “我更漂亮!” “我” 而李玄贞侧过头,安静当个装饰,不想去看两个争漂亮的人、更不想掺和他们,才这么想,凤别云气势汹汹走到自己面前,捧着他的脸,两人对视,李玄贞被她拉下头,半弯着身子,距离仅有一截手指,她吐出的气息尽数打在他脸上,轻柔如风,仿佛还带着清香,她问:“我跟爹爹谁漂亮!” 李玄贞红了耳廓说起话来结结巴巴:“你你漂亮。” 凤别云向着猎户炫耀:“爹,你看夫君说我漂亮!” 猎户哑然:“我你他当然会说媳妇好看!” 凤别云骄傲的像只小孔雀:“所以是我漂亮!” 猎户不甘落下:“是我!” 第二十章 疯戏子 凤别云罢手:“不信不信,爹爹全身脏兮兮没有没有一块干净的皮肤,谁能瞧出爹爹的样子。”她桃花眼微眯像只狐狸似:“除非爹爹洗干净跟我比!” 她用了激将法,按照世界的套路,猎户会跳下河中洗澡擦去污泥,然后与自己一较高下。 然而凤别云又忘记了,这些套路似乎只有主角光环才能用,她仅是恶毒女配。 一个将近而立之年的男人哭倒在地,活像是死了全家般委屈,蜷缩在河边石子上:“不可以,蓉蓉说过不可以,会死的。” 蓉蓉是谁?为何会死? 凤别云想不起来书里有这号人,更没有猎户这个角色,来不急询问,猎户一个鲤鱼打挺扫过地面落叶跳了起来,朝着他们嘶牙低吼声,模彷猴儿攀树、荡藤蔓离去。 你牛,大哥你牛。 凤别云以为他只是模彷个皮毛,没想到能这般惟妙惟肖,若穿上身猴子皮搁在树上,怕没人能发现树上的不是猴。 李玄贞以为她是吓到不敢说话:“别怕,爹爹虽然偶尔会脑子不清楚把自己当成动物,但不会伤我们,所以” 李玄贞来不及说完就被凤别云打断了。 她拉着李玄贞的衣袖,如市集中嚷嚷着买糖人的孩童:“夫君夫君,我也要学!”然后她佝偻身子双手弯曲握拳贴地,嘴中学着猴儿叫喊。 李玄贞: 太阳穴又隐隐作痛,吐了胸中积压的浊气将凤别云扶起,拍干净她手上的尘土,他说:“这样不合适。” 凤别云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脚尖踮跳进他的怀中,双腿扣住他的腰,全然不管李玄贞的劝谏:“我现在是猴宝宝,猴妈妈要带宝宝回家。” 李玄贞有些无奈,却还是任由她抱着:“倒像是树懒。” 凤别云歪头询问:“夫君树懒是什么?” 这里是以中国古代为参考背景的架空世界,照理来说“树懒”生活在南美洲,而李玄贞从小生活在摄政王府又是不受宠的庶子,应该不知道树懒是什么东西才对。 李玄贞说道:“以前我曾在王家里见过亲戚送给父亲玩赏过。” 也许李玄贞是点了金手指的重生人士? 按照男频文的套路她的猜测极有可能是真的,男主生前活的非常失败,然后遭遇一场意外,重生到异世界,决定改头换面开始新的生活,走上称霸世界的道路。 毕竟她才看前面一百万字,不清楚后面的走向,也不知晓男主的生世之谜,所以不排除男主是“重生”,但也可能像他说的“在王府见过”,大燕摄政王府有这些珍禽走兽,似乎挺正常的。 她暗自打算,等回家后去问问看她的奸商爹,摄政王府有没有人进贡过“树懒”,如果没有就证明,李玄贞是个“重生人士”,那么她就得处理掉卧房里的“剧本”,万一被李玄贞发现那些东西,她可是百口莫辩。 “原来咱家还有亲戚。”凤别云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好奇问道:“那树懒是树吗?” 李玄贞失笑,一路上他都在为凤别云解释树懒是什么东西,不知不觉间他们回到家,橘黄的暮色穿越重重树林,泄下稀疏的光影在小木屋上,凤别云跳下李玄贞的怀里,李玄贞看着她进门,随后转身处理晚餐的食材。 凤别云一人在屋内,她觉得猎户不是普通人,至少能在主角旁边晃悠的都不是普通人,在这住了一个多月,第一次仔细打量这间屋子,虽然陈旧,却异常整洁,只是猎户看起来神智不清,不太可能是他自己整理屋子,那会是谁替猎户打理的井井有条? 怀着疑问,她翻开摆放衣服的木箱,衣服有男人、女人、孩子,看起来原本是住了猎户一家三口,应该是遇上什么变故,现在仅剩猎户一人。 拇指摸索身上的布料,样式朴素,质料却是以纯绵制成,绵属于小康人家才穿得起的东西,普通人家能穿上粗布麻衣就不错了,她往下翻四、五件衣服,见到上好蚕丝与锦缎质料的衣服,看起来不是便宜东西,最起码不可能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她猜测猎户口中的蓉蓉应当是猎户的妻子亦或着女儿。 重新收好衣服,她弯下身放回大木箱时,看见仅有半人高的小门,凤别云悄悄起身从窗户后看了眼还在灶火前摆弄的李玄贞,她迅速伏下身,咽了口水,拉开堆灰的小门,不小心吸入灰尘,鼻子一养打了个喷嚏,沾上满身灰尘。 她爬着进入小门,顺着一条道路往下攀爬,此处别有洞天,是间喜房,桌上红烛仅剩一半,幽幽烛火跳动,桃木床梁绣着金鲤鱼的红纱帐半掩,里面放了一床金丝喜被。 理智告诉她“立刻回去”,所谓好奇心害死猫,她克制不了探索的欲望,一步步迈向喜房,穿过四扇九鲤戏水屏风,精致的铜镜妆台突兀伫立,她一旁的小抽屉,玉簪、金钗、耳坠整齐摆放,打开红木盒见到一副嵌了红蓝宝石的镶金头面,这个风格过于浮夸华丽不似平常人会戴,更像花旦的饰品。 她走至一人之高的紫檀柜子,拉开抽屉。 凤冠霞披。 又往下拉一个抽屉。 镶有各色珠宝的蓝孔雀头面整齐摆放,一旁堆着明黄色镶蓝边的戏服,凤别云小心翼翼的拿起戏服,立即确定这是“虞姬”的戏服。 戏子?花旦? 关键词一出,她立即联想到万古一帝中“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之称的疯戏子月临花,他与穆怀信皆是男主得力的左右手。 照故事线来说,原主十六岁那年,他武功丧尽、身负重伤为了躲避仇敌追杀,躲入梨和园当戏子,因艳丽的面容被原主看上一掷千金将其买回,因此月临花与男主相识,两人一见如故,他赏识男主的为人与气魄,教他习武将毕身所学倾囊相授,作为交换,男主要替月临花报仇。 男主欣然答应,凭着自己逆天本事,将月临花所传授的武功仅用三年便学得出神入化。 那么现在的月临花又是怎么回事?对比她在中认识得月临花,两者拥有天壤之别,中的月临花,性格阴晴不定、一切按照心情行事、冷血有仇必报,即便武功被废,仍然是富有攻击性的蛇蝎美人。 此处杳无人烟,万一月临花一个不开心,让她提前下戏怎么办? 按照知道越多死越快的套路,凤别云决定赶紧出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与他共享天伦之乐。 唯一肯定的是,她要做个孝顺的女儿。 -----题外话----- 请顺手投个好珍珠。 第二十一章 小仙女 凤别云正要原路折回,密室中阴风刮起,红烛暗了片刻,她脚步一顿,那人来的悄无声息,只有脚下半颗头影子能证明她背后多了个人。 难不成月临花另有其人? 其实是猎户将月临花捡回家养,或着月临花将猎户捡回家掩人耳目? 才刚这么想,一股熟悉的酸臭味飘来,驳回了凤别云的想法,身后那人没有动静,看来没有要追究她偷偷闯入密室,应该不会为难她,于是她装作没意识到身后那人,准备离去。 然而事与愿违。 “媳妇。” 屋内凉意侵蚀上了凤别云背嵴,本能的畏惧化作刺骨寒意传遍全身,男人的声音温柔婉转像是条蛇盘住她的身躯。 他又重复说了一次:“媳妇。”这次的声音又尖又细结尾上扬,抑扬顿挫颇有戏曲的风格,清脆宝剑出鞘声响起同时,她后颈被一尖物戳着,她的心脏慢了半拍。 不敢动,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出解决办法,在神经病的世界观,可能连呼吸都是错误的,她不敢冒然行动。 在她卖力使用脑子同时,那股馊味凑近,如山间鬼魅诱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媳妇,回头看看爹爹。”剑柄抵着她的后腰。 当凤别云犹豫要不要回应猎户的转头游戏时,猎物已经绕过她后背,站在她身前像只花蝴蝶左右摆弄他明黄色的披风,另一手持着镶着红宝石黄金剑。 老实说有些辣眼睛,活像乞丐偷了大户人家偷宝剑与披风。 “媳妇,爹爹漂亮吗?”说话间左手搧了两下衣裳,似是故意一般将身上酸臭的气息搧到她脸上,右手把玩宝剑甩了个剑花。 若月临花诚心杀她,左右都是死,不如继续演,说不定演着演着月临花就生“同病相怜”的情绪,故而放她一条生路。 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全然没有被抓包的羞赧,说了个:“丑。”随后她临时抱佛脚模彷戏曲的腔调,学着那些花里胡哨的姿态:“房子简陋,不如我家仙宫凋栏玉砌。”她举着自己粗布衣摆转了圈:“衣服庸俗,不如我身织云弄巧云锦缎。” 站稳脚跟,原想戳他的额头,却发现自己太矮只能退而求其次戳他的胸膛:“人丑,不如我仙人之姿!” 月临花丹凤眼含着一闪而过的笑意,宝剑落地,随后瞪大双眼后退了几步,直至撞到墙面,屈膝半靠墙壁,双手大张,随后变为剑指,头脑转了一下:“敢问媳妇何人!” 凤别云双手负于身后,踩着夸张的步伐,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像只高傲的猫儿,随后抢过猎户身上的明黄披风一甩悬起半片涟漪后随意打了结绑披在自己身上:“鄙人小仙女,家居九重天,东方万余神,夫君居上头!” 她抱着“只要她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的心态说完这些话。 噗哧一 月临花笑了出来,他弯下身替凤别云重新打了个结,凤别云先是看着他纤长瓷白的双手,然后拍开他的手指,骂道:“下等贱民!” 月临花手悬在半空,他垂眸看着被拍红的右手背,亮丽的凤眼半阖,不知在想什么。 凤别云见他没反映,以为玩脱了,赶紧将披风上的两根绳子递给月临花:“爹爹替小凤儿绑!”他重新替凤别云榜好披风,翘着小指捻起肩上布料左右摆弄,替她调整衣裳。 她朝朝手示意月临花蹲下,月临花蹲下身,凤别云压低嗓子,拱起双手在他耳旁轻声说道:“其实”她越说越小声:“我真的是小仙女,我父君可厉害了,是玉皇大帝。”说完后她手指置于红唇,前睁大双眼说道:“这是我跟爹爹的秘密,可不能告诉夫君。” 月临花很是捧场,他同样撑开丹凤眼,捂着嘴很是错愕,说出来得话也结巴:“那那那媳媳妇什么时候要回天上。” 凤别云: 剑尖顶着后颈的那刻,就不晓得月临花是真疯还是装疯。 罢了,自己挖的坑自己埋。 她往前走一步,却因过长的披风踉跄一跌,月临花欲伸手捞她,却被凤别云巧劲避过,她宁愿跌倒也不要给肮脏的月临花碰到。 凤别云顺势跌在地上,一瞬间变了个姿势盘腿就地而坐,她一拍大腿那叫一个愤恨:“凡胎肉体回不去,那天原本想去织女那取新的云锦缎,恰巧遇到飙牛车的牛郎,一个晃神被百万只牛撞到,然后就被撞下凡了,父君公务缠身没有多余时间来救我,只让我好好在凡间过日子,待百年后身殒,即可回归神位。” 月临花满是胡苒的脸庞老泪纵横:“委屈媳妇跟了我家的不孝子!” 她欲伸手拍月临花的肩膀以示安慰,才刚伸出手就见一只只的黑色小虫子在他的衣裳上攀爬,凤别云连忙收回手。 怪不得她背上觉得痒,原来他身上有跳蚤。 凤别云拿起袖子擦拭着眼眶:“不妨事、不妨事,夫君待小凤儿好,爹爹待小凤儿更好,能遇到你们是小凤儿的福气。” 月临花收了眼泪,忽然拍地而起,一个后空翻脚尖踢起地上剑柄,伸手一抓,握住半空中的剑柄,杂乱的脸庞唯有一双凤眼还算清明,他眼里含着笑意,大笑三声:“哈!哈!哈,方才爹爹想了一个绝妙的法子能让媳妇回娘家,凡胎肉体回不去,但死掉就能立刻回家了,对不对!” 生平第一次感到“气得肝疼”,想打爆他的狗头。 此时许久未见的黑框又出现了。 【好感】【月临花】:-100 【黑框】:消除月临花对你的疑心。(未完成) 凤别云:。 看着眼前笑容晏晏的乞丐,若有机会,一定打爆笑里藏刀的狗头。 不是抱怨的时候,现在她得苟过这波,如何消除疯子的疑心?只要比他更加疯狂,疯狂到连他都害怕的地步。 她接下月临花的剑,笑容有些渗人。 第二十二章 失败 她称赞道:“爹爹真聪明!”拿起宝剑比划几番,她垂眼看着剑中倒影,又见黄金剑背篓空的凋花,此剑看起来花俏浮夸应是戏中道具,应该不是真家伙,伸手轻抚,未曾感到痛意。 她猜错了。 剑锋锐利异常,才轻轻一触就划破她的指腹,甚至没有感觉,见着血液不断涌出,凤别云刹那间感到错愕,抬头与月临花对视,他凤眼瞪大,布着因兴奋而现的血丝,十指颤抖不自然的扭动:“快、快、快,媳妇快变成小仙女!” 凤别云:。 一定要打爆他的狗头,她如此想道。 不到几息时间,鲜血流满整只手掌,她看得有些头昏,刀上似乎涂了什么毒,导致她伤口未愈,甚至还有越流越凶的趋势。 “爹爹,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回天上可好?”她牵上月临花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将其拉近,强迫他半屈身子,他们胸贴着胸,她声音痴迷呢喃:“天上可好了,我父君是玉帝,定会给你们安排个神位,这样我们就可以永生永世在一起。”不给月临花反应的时间,她一提黄金剑,用全身力气往月临花胸口插去。 月临花吓得侧过身子,腹部中了一剑,他遭人陷害至走火入魔,时而癫狂、时而清明,见自己藏着的秘密被发现,原想逗弄“媳妇”几番,顺道杀人灭口,哪知被媳妇绕湾一个不注意,凶器就到她手上了,还挨了一剑。 凤别云歪着头:“爹爹别躲阿,我们一起上天当神仙,等你上天后,我在接着让夫君上天。”剑尖在地面拖移,撩点火光,她笑着一甩头,声音高耸如女鬼般凄厉:“大王,汉兵他杀进来了!”右手掌心染血,往内翻了个圈,剑指直指月临花头颅,一粒粒鲜血如茱萸坠顺着指尖落在月临花的鼻尖上:“君王意气尽,且让妾身送大王成仙罢!” 噗一 月临花抑不住的鲜甜涌上喉头,喷了凤别云一脸血,她眉头一眺,淡漠的抹开脸上的血渍,却忘了掌心也有血,一时之间不知是谁的血复满她脸庞,更像来索魂的厉鬼了。 月临花徒手握住剑,用力了几分,鲜血像是小溪般涌流,他将剑尖抵住喉咙送去,歪着头笑道:“好罢,妃子且送孤最后一程!” 凤别云:??? 凤别云不曾想过要他的命,万一砍了他,这荒山野岭没人给自己打猎送食物,可会饿死的,只是想吓吓他,让他知难而退罢了,却不曾想到,他直接“迎刃而上”。 吓得凤别云赶忙抛下剑,她抓着头高呼:“杀人啦!夫君!夫君!夫君!” 按照计画,她趁着月临花受伤行动不便,抛剑离去,找李玄贞求援,蹭他的主角光环。 哪知,门口被堵死了,一面石墙堵住了来路,她神色一僵,那人张狂的笑声在石室回荡:“妃子!孤来带你了!”剑尖擦过石阶地面的声音特别刺耳,他扶着腹部一拐一拐跟了上来。 她僵硬的转身,咽了口水,糯糯喊了声:“爹爹” 月临花走道她面前,从她的头挺摸至后脑勺,弯下腰用着低沉轻柔的声音问道:“我漂亮吗?” 凤别云笑的比哭还丑:“爹爹漂亮、爹爹漂亮,媳妇丑的人神共愤。” “呵。”月临花似蜻蜓点水般轻笑一声,随后伸手转开机关,石门慢慢开启,他凤眸眼尾一瞥,漫不经心地说道:“唯有疯子,才不惧死亡。” 【黑框】:消除月临花对你的疑心。(失败) 【黑框】:启动惩罚机制。 随即她吐了口血,煳了月临花满脸,两眼一暗,失重倒下,晕倒前她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要杀人灭口了。 当她再次醒来是七天后的事情了,她一睁眼就见到一丛毛发,待凤别云看清后,月临花杂乱的毛发下一双凤眼言笑晏晏:“媳妇醒啦!” 这七天内她虽处于昏迷,从第二天后就能听见外界的声响,期间李玄贞正式拜师学艺,作为代价李玄贞要替月临花报仇,李玄贞欣然答应。 凤别云不是疯子,只是个戏子,然而戏演久了终归会累,她抬手罩住刺眼的阳光,声音干燥像沙砾磨过喉咙,即便如此她仍问道:“这么耗着不是办法,爹爹你干脆点给个准话吧,是死是活?” 月临花递了杯水:“媳妇这么有趣,爹爹自然舍不得你回天上。” 欲哭无泪,她到底造了什么孽。 凤别云吃力的爬起身接过水杯小口啜饮。 月临花在床沿撑着头嘘咳几声,他眯起眼像只狐狸一般:“玄贞现在出去了,你且跟爹爹说说为何要‘装疯卖傻’?” 知晓月临花“率性而为”只要他一个不开心,随时会杀了自己,凤别云不敢再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能如实回答,但即便如此她仍要装的可怜些,最好像躲惹人怜爱的小白花,两行清泪落下:“我失忆了,隐隐约约记得以前对夫君很不好,我一个女子无法在这荒野中生存,我还怕呀”她抽了鼻子。 “再装就不像了。”月临花笑道,他手中把玩一柄小刀:“再给你一次机会。” 这个戏路不行,只能干回老本行了。 她一收眼泪,变了个脸色,理直气壮说道:“我是失忆,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只记得以前对李玄贞很不好,我怕他趁机复仇将我丢在野外,所以死皮赖脸黏上他。”她眼神凌厉,将杯子摔在地上,溅起的陶瓷碎划过她的脸庞,血痕落下:“信不信由你!” “呵。”只见月临花回头对着窗外说道:“听到了吗?她至始自终都在利用你,并非爱你,只是害怕被抛弃在荒野。”月临花有几分幸灾乐祸,连带结块的头发都晃荡着:“等她想起全部的回忆时,指不定一脚踹开你。” 望向窗外,只见李玄贞身手俐落翻身进来,凤别云面色惨白,心中问候月临花祖宗,如被夺舍魂魄,她有些语无伦次,嘴角抽动:“夫君李玄贞我” 他神色清冷,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在他弯下腰那刻,凤别云害怕的别过头。 第二十四章 发烧 矛盾的心情充斥全身,走到一半时,月临花反手捡了颗石子扔向凤别云,疼的她差点跌到,月临花警告道:“滚咳咳咳”又是大片鲜血吐出,他似乎更苍白脆弱些。 放在现实世界,这个出血量大概是要死了,好在这是世界,似乎只要作者不写死它们,就算来个腰斩也能活得好好,凤别云捏着鼻子一拐一拐,虽然不清楚月临花的背景故事,但她能凭着他平常与男主互动的细节猜测,他是个非常寂寞需要关心的人,并且将男主当作自己的儿子培养,似乎有个深爱的亡妻。 妻子?难不成他口中的蓉蓉就是他死去的妻子,那为何他听到“被女人抛弃”时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这些事以后就知道了。 “滚什么,你都快咳死了。”凤别云蹲在他身旁。 倏然,如强弩之末,他起身反手擒住她的脖子,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我我跟李玄贞说说过来找你了”月临花松了手面色不善,咳了几下,凤眼斜视冷冷说道:“滚回去。” 她扶着脖子跌坐在地难受的喘了几下,果然搬出李玄贞有用,缓过来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裙摆:“能站起来吗?在这里会着凉的。” 月临花不语,只是静静躺在河床旁寐息,将她当作空气。 凤别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伸手拢住他的胡须一提,月临花瞪着凤别云:“你” 她抓住他的胡子想将人拉出河里:“李玄贞让我带你回家。” 当然她是胡扯的,从一早开始就没见到李玄贞,想来他应该去练功了。 一个不小心,摸到了他的肌肤,即便是在溪水里仍是滚烫,还带着病态的薰红。 她推开他的头发,探入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月临花有些烦闷:“躺一会就好了。” 她指着自己淡红一圈的脖子威胁道:“走了,回家躺,不然我一会跟李玄贞告状你勒我。” 在她半强迫半拉下,月临花被她带回家,当着他的面烧掉他爬满跳蚤的衣裳,拿着剪子胁迫,不洗头就让他变作光头,月临花不肯,凤别云又拖出李玄贞威胁,见他眼神中的杀气:“你杀了要怎么对李玄贞交代?”她莲花指置于脸庞:“喔徒弟,平常不出门的人,忽然出门,然后迷路了,你也找不到;喔徒弟,你媳妇被突然闯入的大老虎给叼回去吃了。” “李玄贞不是傻子,你煳弄不过去的。”她抬手戳了月临花的额头:“若不是看在你是李玄贞的师傅份上,我也不想管你这个动不动就想杀人的乞丐疯子。” 月临花反手握住她的食指:“我为何要煳弄他?我大可坦然说道,我杀了你。” “随便你。”凤别云哑然,随即耸着一张脸,扯过他的胡子:“我跟他说过我们要重新开始在这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夫妻,你做为他的师父,四舍五入也算我的父亲,自然不能看你这般自甘堕落。” 她抬起木梳子慢慢梳开他结块的发丝:“我不知晓你为何在深林中独居,亦不知你过去为人如何,但这片林子仅有‘我们’,你何不活得快乐些,我看到你密室里面的戏服,若是你喜欢唱戏,我可以当作你最忠实的观众,如何?” 月临花凤眼含笑接下木梳,说了句非常中二的台词:“让我发现你爱上我这副皮囊时,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尴尬的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回以笑颜嘲讽道:“笑话,皮囊固然好,但里面的芯子更是重要,若论情爱,我定不会喜欢你这种表面光鲜内里腐烂。”她抖开干净的衣裳,因为身高关系,衣裳半垂地:“穿吧。” 似是不信,月临花冷冷笑一声后穿上衣裳,坐在凳子上任凤别云摆动,卷起袖子露出半截藕臂将一头结块的头发放入清水,拿着她找到的皂角不断搓揉着,她洗头本事,还是早些年伺候奶奶洗头练出来的。 她想奶奶了。 压下心理的酸楚,认命地替他洗头。 铜镜前,她轻轻擦拭着他及腰的长发,月临花翘着小指拿剃刀轻轻刮去脸上的胡苒,当他放下刮刀那刻,一个转身,长发甩了凤别云一个巴掌,他脸凑的非常近:“如何?可有爱上我?” 凤别云抚着发疼的右脸颊心中暗自腹诽:自恋狂。 她退了一步看清楚后,他长鬓入眉、肌肤苍白没有血色、五官精致雌雄莫辨,薄唇殷红挂着若有似无的笑亦,凤眼狭长带着狡黠的光芒,眼尾下方的泪痣彷若能勾人心魂,此等面容乃人间尤物。 但作为一个跟很多明星搭戏过的恶毒女配,她早已对好看的男性免疫,不论男女她承认月临花是她目前为止见过最漂亮的人,即便如此她也不可能因为一具皮囊而起歹念,工作的那些时日她看到太多“人性真实面”,也了解“只可远观”的道理,很多人认识后,就会了解他们都有个共同代名词“烂人”。 她敷衍道:“恩,很漂亮,但仍不及我夫君三分。”她见头发干的差不多,将月临花往家中唯一的床榻推去:“病人应该好好歇息,莫要再用躺溪水降温的岐黄疗法,你且好好歇息,一会我让夫君给你煎碗退热的药。”毒死你最好。 她细心地替月临花扎好被子,临走前手却被他攒住,他问:“你究竟想做什么?” 凤别云歪着头,细嫩的肌肤上还带着他掐红的浅色痕迹,眼底尽是真诚的笑容:“自然是改头换面重新做个人。”感受到手腕上一片黏腻,她翻开他的手掌,却见一道狰狞的伤口,还泛着脓水。 找到发烧的元凶,是伤口发炎造成的。 月临花收回手用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道:“死不了。” 凤别云强硬地将他的手拉出来:“这可不行,得好好处理。” 月临花征然,由着她摆弄伤口,她使劲将脓水挤出,她看的都疼了,而月临花连眉头都不曾皱过,只是看着自己的伤口不断泛出稠白,直至艳红流出,她脸皱在一块,忍着恶心替他上完药,之后端着一盆血水离去。 【好感】【月临花】:-100+50 她脑内换算着,这样她的死亡机率就是四分之三,她倒去血水、洗净双手,站在溪畔失神抚着自己的脖颈,刚才她大概已经死过一次了。 第二十五章 断肠草 的手被一道蛮力抓去,李玄贞眉梢还带着汗水,他垂头轻抚她的脖颈,清冽的声线带着紧张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抱歉了爹爹,我要卖了你。 她慌张的盖住自己的脖子:“没事,我自己摔的。” 李玄贞问道:“可是师傅?” “他哀,都怪我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他不喜欢我也是正常。”凤别云搅着自己的衣摆,开始抽泣:“对不起,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但我想改,我想改的。”她抬起袖子胡乱擦着自己的眼泪:“都是我的错” 李玄贞欲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才刚伸手,凤别云便顺势而上,紧紧抱着他,在他怀中低声啜泣,好不可怜,李玄贞一双手僵在空中片刻,随即一手抚着她的背嵴,另一手摸着她的后脑勺生硬的安慰道:“别哭。”他是第一次安慰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好,最终只能干巴巴说一句“别哭”。 人就是这样,没人在意时还能忍着一口气咬牙度过,若是有人怜惜哪怕只是一句生涩的“别哭”也能让人痛哭流涕,一时之间凤别云没崩住,委屈倾泻,她不断蹭着李玄贞的衣袖,也不在意他浑身汗臭,像只受委屈的幼兽抱怨着:“人家只是想帮他可他却”即便难受,凤别云也不忘将矛头指向月临花,为的就是让他俩生嫌隙,避免日后狼狈为奸的事情发生。 无论李玄贞怎么问凤别云,她只是嘤嘤嘤带过去,说话起来也不清不出,她的话只说一半,剩下的让李玄贞自行脑补。 李玄贞叹了口气:“先忍忍罢,过些日子说不定就能出去了。”寄人篱下难免要低头,况且月临花时而疯癫性子难以琢磨,若是惹恼他,怕是两人小命都不保,他看着脖子上红痕暗自思索日后多跟在小姐身边避免月临花一个不小心杀了她。 凤别云抱的更紧不断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出去。”她越说越小声:“我很害怕,我害怕出了这片林子,就要与夫君分离,若是如此,我宁愿一辈子待在这里跟你做对平凡夫妻。” 【好感】【李玄贞】:1+1 他笑得有些无奈:“小凤儿的父亲会担心的。” 她脱力的慢慢蹲下身子捡着地板的树枝不断戳着土:“不要、我不要他们,我曾梦到一个熟悉的梦境,那应有尽有如天上人间,每个下人皆带着面具,我听到好多窃声笑语,我抬头却找不出是谁在笑我,他们端上珍馐美食、绫罗绸缎”她抱紧自己的膝盖:“可我却感觉不到快乐,好冷好饿好阴暗,在光明的大殿,我如此期盼有人能带我离开这个金鸟笼。” “若那真的是我的家。”她抬头一滴晶莹滑下坠落在泥土中:“宁愿死也不想回去。”她踮起脚搂着他的腰将其扑倒,胡乱亲着似乎是在发泄某种不安:“我只要你,我只要李玄贞,这世界上只有‘不悔’真心在意心疼‘小凤儿’,我不想回去那虚伪的世界,求求你了,夫君。” 【好感】【李玄贞】:2+1 男频文男主最喜欢帮助养成菟丝花了,看她现在多么弱小可怜无助。 她扒着李玄贞,让他一步步将自己抱回屋内,路途很短,李玄贞却刻意放慢步伐,回到家中已是日暮西下。 凤别云这才想起卧病在床的月临花,她抹干净泪痕,露出坚强的笑容,端出她方才摘的药草,其中混了一些有轻微毒性的药草:“爹爹生病了,他发高热,我不晓得这些青青绿绿的药草,所以在附近胡乱摘了些,夫君看看那些能用。” 笑容下面,满是“毒死他、毒死他”叫嚣着。 他熟练的挑出有轻微毒性的药草以及无用的废草顺道为凤别云介绍,挑挑拣拣一堆草竟没有能用的,凤别云看着精心找寻的药草无一幸免,欲哭无泪之下,又被李玄贞带去水池边,见他熟练地挖起一根根芦苇。 凤别云全身干净,而他脸上沾了些泥土,她拿出怀中陈旧的帕子为他净面:“夫君真厉害,知道这么多东西。” 李玄贞害羞的别过头解释道:“以前生病时没银子买药,便去采这芦苇根煎成汤药喝下,效果奇好,过了一日便退热了。”凤别云从小住在乡下,自然懂这些偏方,即便如此却还是拿起这一小截芦苇根仔细端详,故作惊讶:“原来芦苇根有这种功效!” 【好感】【李玄贞】:3+1 凤别云亲昵地搂着他的胳膊:“夫君在跟我说说这些草有什么用吧!” 李玄贞欣然答应,接连带她找到好几种拥有剧毒的药草。 他蹲下身摘了一把小黄花给凤别云,她笑着接下,仔细打量着小黄花,看着很像黄色绣球花,又像金银花,却听他说道:“这个叫钩吻,俗称的断肠草,听说神农就是吃了这个死掉的。” 吓得她手一抖,将花给丢掉。 似乎对于捉弄到凤别云感到开心,他轻轻笑起:“别怕,那个要吃下去才有用。” 凤别云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夫君怎么会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太恐怖了。” “自从上次不小心摘了有毒的野果子后,师傅扔给我一本关于草药纪载的书册,我看的认真如今也能辨认出几种毒草。”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皮破烂的“毒草集”。 他才花了一个多月就能说得头头是道,凤别云还以为他已经捣弄这些东西许多年,不愧是男主。 如今夜幕降下,空气寒冷了些,四周树林传来狼嚎声,凤别云有些害怕,不由自主靠紧李玄贞一些,李玄贞觉得她这副小女人家的姿态很是有趣,嘴角不自觉得上扬,悄悄的将左手搭在肩上搂着她走完这条夜路。 紧绷的心情,看到木屋微弱火光后松懈下来,她悄悄叹了口气,李玄贞轻笑道:“一会我燃上篝火。” 第二十六章 挣扎一下 正准备抬腿进屋,碰到门槛那刻她缩回脚,沉思分析权衡利弊,如果她进这间屋子,有四分之三的机率可能会死。 如果跟李玄贞待在一起,月临花真要发疯,她可以用将李玄贞当然肉盾,他可是有光环的男人,如同死不了的小强,说不定还能借此获得机缘。 就像平平都是坠崖,她一身伤十天半月躺在床上病的要死不活,而李玄贞在这些日子已经能熟用毒草集,还捡了一个师傅。 感情她就是一个给男主送经验值的炮灰。 喔,不对,她本来就是。 凤别云揉着额头,要多多借毒草集来看,免得将来哪天死在李玄贞投毒下。 生活很难,还是要保持微笑。 她扬起熟练的笑容盈盈转身,小跑步到李玄贞身旁,夜晚寒凉,她向着手心呵口暖气,上下摩擦后,蹲下身捡起两块打火石笨拙学着李玄贞的动作。 李玄贞脸上还带着笑意,他可以放缓动作,敲出细碎火花:“可看清楚了?” 凤别云咬着下唇不断敲打着石头,打了半天连滴火沫子都没打着,她将石头扔到一旁,将半张脸埋在膝盖里,抱怨道:“都怪这烂石头。” “肯定是这石头不好。”说话间,他已来到凤别云身后,拉出她两双手,将微温暖的两颗石头塞到她手心,调好角度后他说:“试试。” 闻言,她敲了一下,火星点点落在干稻草上,暗红色的光芒很快消失在黑夜中,她又重复试了好几次直至稻草冒出浓浓黑烟,她放下石头讶异的转头:“成功了!” 情绪太激动,她搂住李玄贞的脖子在他脸颊那侧亲了下,自豪是说道:“不愧是我夫君!” 然而心里的话却是:明明会写超刚的题,却要她假装只会一加一,演傻白甜女主好累,好想放假。 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扮演凤别云,在这深山莫约待了一个半月多,每天兢兢业业刷着好感,已经严重超过工时了。 好想放假去没人打扰的净土沉淀心灵。 她脸上还笑着,心绪却飞的老远,在思考出山后放假的可能性。 而李玄贞别过头,匆匆弯腰捡起快点燃的稻草团,轻轻吹弄着,直至燃气火光后,放入稻草堆里,不一会篝火燃起,发出啪啪声驱走了黑夜与寒冷。 她撑着头呆呆看着篝火,一个暖意复上,李玄贞为她披上大氅:“天寒,小心着凉。” 她裹紧大氅回以礼貌的笑容:“夫君真好。” 又过会,手中被塞了装有热水的陶杯,她不明所以,抬首却见他支支吾吾的说着:“多喝热水。” 不知怎么的,这话取悦了她,让她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直男语录其中的“多喝热水”,她抿了口热水:“夫君这是在安慰我吗?” 李玄贞不敢直视凤别云:“嗯” 她又喝了口热水,暖意直达四肢百骸,眼前少年郎羞涩的示好正是情窦初开的模样,她感慨年轻真好,就像她当年 她当年没谈恋爱。 她的脸瞬间变成苦瓜脸,太亏了,差点就没机会谈恋爱了。 凤别云下定决心这次回去一定要脱单,即便没有对象也要几挤出一个,要是找不到个性合的,那么她就找个好看的,来场走肾不走心的爱情。 李玄贞不晓得她情绪为何这般大起大落,正要开口询问时,她满是惭愧说道:“瞧我这个不孝女,顾着花前月下,都忘记爹爹还发着高烧躺在床上要死不活的。”来到深林后,她的临场反应能力变得一等一的好,那是行云流水,叫她都佩服自己。 经此提醒,李玄贞开始做起正事,夹了一块烧红的木头放入灶台的柴火堆里,慢慢的灶火燃起,他拿出一个小锅,煎上刚刚采的芦苇根。 凤别云觉得李玄贞大抵是会魔法,清澈的水到底是如何煮成黑色浓稠状,这种东西连狗都不吃。 啵一 黑色的泡泡慢慢浮起然后破裂,像沼泽泥浆底生出的沼气泡泡般。 而始作俑者似乎觉得一切很正常,他捡起两块破布提着锅子,将黑色物质倒入陶碗里。 咕噜咕噜一 凤别云槌着自己的小腿:“腿麻了,夫君你先送药给爹爹喝罢,凉了降药性可就不好了,我等会缓过神便进屋。” 李玄贞觉得凤别云说的有道理,拿着刚煎好还热乎的黑色物质进门了。 她向月临花珍重道别。 爹爹,安息吧。 再见了,爹爹。 异常的安静,安静到她以为李玄贞死在里面了。 凤别云缓缓起身,她不急不徐的进了屋子,却见李玄贞端着陶碗、月临花靠壁手肘随意搭在支起的那条腿上,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就如两只不期而遇的猫儿沉默对视。 两人同时看向她。 凤别云挽住李玄贞空着的胳膊介绍道:“夫君他是爹爹呀,我花了一早上打理爹爹,结果如何?” 【好感】【李玄贞】:4-1 “焕然一新,差点认不出师傅了。”他称赞道:“小凤儿真厉害。” 【好感】【李玄贞】:3-1 凤别云欲哭无泪,怎么好端端的就给人扣好感,早知道会降好感,说什么也不会给这个乞丐洗头换衣。 不行,她还要在挣扎一下。 “我也是,差点要认不出了。”她蹭着李玄贞的胳膊:“但在我眼里,夫君才是最有男子气概,最好看的人!” 【好感】【李玄贞】:2+05 凤别云:。 “小骗子。”月临花不闲事多用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你可是将爹爹身体都看光了,自然知道谁最有男子气概才是。” 【好感】【李玄贞】:25-125 凤别云:。 月临花,我总有一天会打爆你的狗头,没打爆你的狗头我跟你姓。 就像堆了一半的骨牌,忽然被人推倒,近两月的努力一朝打回原原型甚至还倒退,就因月临花那张破嘴,她的心血全白费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脸上带着隐含杀气的温柔笑意:“爹爹说什么话呢。” 第二十七章 傲娇 月临花挑眉:“哦?” 仅仅一眼,吓得凤别云半缩在李玄贞深后,她攒紧了李玄贞的衣袖,不动声色表达自己的恐惧,即便害怕却还是强颜欢笑说道:“爹爹那件衣服脏得很,都长虱子,这藏污纳垢,我只想尽一尽孝心” “哪知爹爹说这令人遐想的话,若让有心人听去定要说媳妇是朝三暮四的孟浪女人。”她眼脸半垂,好不委屈:“我只将爹爹当作长辈孝顺” 长辈?月临花这不开心了。 见床上那人动了下,她连忙松手摀住自己的脖子。 【好感】【李玄贞】:-10+1 小气。 李玄贞将药放在月临花床头柜上,叮嘱月临花趁热喝后,便将凤别云带了出来:“以后离师傅远一点,他发病起来连自己都伤。” 凤别云抚着脖子连连点头,她踮起脚尖压低嗓子就怕给屋里那人听到:“像只疯狗似的。” 李玄贞讪笑抬手揉了她的头顶,打量着她脖子上的浅色红痕:“还疼吗?” “不疼了,就是那下来的太突然吓着了。”她牵起脖子上的那双手,将脸颊贴在他的掌心上蹭了几下。 李玄贞提议道:“以后你跟我一起吧。” “山里太多虫子了,我害怕。”凤别云摇头婉拒随意找个理由煳弄过去:“没事的,爹爹现在病了也折腾不起,大不了我离他远一点便是,就别打扰夫君练功了。” 比起李玄贞,现在最重要的是刷月临花的好感度,毕竟只有活着才能刷李玄贞的好感。 月临花却病得越发严重,血液像不用钱似的大口大口吐着,布巾都洗了好几盆血水,平日扔了一本小册子,指点李玄贞几下后就将人赶出屋子,李玄贞见状也不去打扰月临花,在屋外用稻草与树枝搭了个小棚子两人凑合睡着,而凤别云在这些日子览下做饭的活,为了避免人设崩坏,她只能做水煮青菜、水煮肉那些简单的菜色,即便如此也比李玄贞亲手下厨来的好。 那日芦苇杆熬成的沥青汁她不敢恭维,月临花最后也没喝下那碗黑色神秘物质。 框啷一 瓷碗破碎的声响由屋内传出,此刻宁愿自己是个耳聋,在几经挣扎之下,最终她还是起身查探,她推开大门来到卧房,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地板洒满残羹剩饭。 她观察力了得,看见他棉被下颤抖的双手,似乎是这副羸弱的姿态被发现月临花凤眸微怒:“难吃。” 凤别云任命的拿起扫帚扫去食物与碎瓦,她静静的出门,过了片刻端了碗清汤挂面,这面条还是用她在厨房发现的面粉做成,平日她就背着李玄贞开小灶,凤别云研究出只要不被李玄贞察觉,做什么事都可以,要是被发现了,她只要再编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即可。 好比她下厨这件事,她用月临花教授做为理由,李玄贞觉得很正常,所以她就可以顺理成章下厨了,只是这厨艺不能进步太快,免得引来李玄贞怀疑。 对于自己钻到漏洞,凤别云甚感快乐,就像考试作弊没人发现一样。 月临花闻到香味,挑起他细长似刃的眼尾:“什么东西?” “这是媳妇自己做的面,爹爹说难吃,那么媳妇只能端出自己的压箱底了,爹爹莫要嫌弃。”她将面捞进小碗放凉,用筷子夹起吹了几下:“来,张嘴。” 人是铁饭是刚,月临花因为身体因素,浑身麻软使不上力,却又耸不下面子表明,只能活活饿了好几天,终究只是凡人,饿了三天,他决定要吃上一口时,手肘脱力将食物散落在地。 “爹爹莫要拒绝,这是媳妇的一份好意。”凤别云看他狼狈的模样心里有说不出的愉悦,脸色都好了几分:“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爹爹疯乞丐的模样我都见过了,又何必在意因这副病而脆弱到连三岁孩童都不如的姿态被我发现?” 直接一语戳中月临花的要害,他凤眸一竖。 凤别云笑容更甚,拿准月临花讨厌被人看轻的事戳着:“省省吧,爹爹现在连握筷子的力气都没有,更不用提想掐死媳妇,还是好生养病,等爹爹病好了,你要把媳妇搓圆搓扁媳妇都没意见。”她夹了一口温热的白面条:“嗯?吃吗?” 他冷哼一声不屑地将她的面条慢慢吃下肚,味道平凡,却又让人想一口接着一口。 她大抵摸透月临花的性格“口嫌体正直与死要面子活受罪”,总结:傲娇。 【好感】【月临花】:20+5 看,这不是加好感了。 反观李玄贞他才是真正的阴晴不定,脸上永远笑着,不论她做了些什么总是温柔包容,好感度却升的非常缓慢,甚至时常没有原因的倒扣,还记得她上次仅是问了一句,早餐吃些什么,他一眨眼就降了五点好感度。 面条清空,扶着月临花喝了几口水后,正准备出去,却被他给叫住了:“去哪?” “自然是出去等夫君回来。”她转身回到床前的凳子坐着:“爹爹若是觉得寂寞媳妇可以陪你说些话打发时间。” “我不”是。 是字还没落下,凤别云便抢先一步说道:“那是我误会了,瞧我这个没有眼色的脑带,竟然会以为爹爹寂寞无聊。”说霸,她轻轻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拿起碗筷麻熘的起身,又被月临花叫住。 他不自在咳了两声:“坐了便坐了。” 她说:“没事,站起身也很快。” 他沉下脸色说道:“坐下。” 凤别云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月临花:“是。”她坐回凳子上。 月临花知道凤别云在装,他阅人无数自然知晓她这副伪善皮囊下的乖张性子,可他却讨厌不起来,也不想戳破这副表面祥和。 死寂的沉默,凤别云率先打破沉默:“爹爹怎么了?” 月临花右手摩娑他左手小指的指截骨寻思着:“你可会唱戏?” “不会,不过是循着记忆顺口唱几句罢了,记忆也不详尽全是些零零落落的东西,好比上次的‘霸王别姬’,我记得最后虞姬自刎乌江畔,可旁的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有些气馁,随即又打起精神:“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有夫君就好了。” 第二十八章 舔眼球(慎) 月临花不苟同,他轻哼,似乎是吃饱来了些力气,他靠着自己的力量坐起:“过来,扶爹爹下床。” “是。”在月临花面前她扮演三从四德的好媳妇,在李玄贞面前她则变成被恶婆婆欺压的小媳妇,到是两全其美。 闻言,凤别云乖顺的将其扶起:“爹爹这是做什么?” “去地下室。” 所谓作戏做全套,她满脸担忧说道:“爹爹养病重要,莫要折腾自己罢。” 月临花阴阳怪气的说着:“媳妇不是说过要做爹爹最忠实的观众?难不成是诓骗爹爹?” 【好感】【月临花】:25-15 月临花的好感跟她的生命绑在一起,这会扣了十五,着实血亏,就怕好感又下跌,她连忙止损讨好似的笑道:“那是自然,只是媳妇担忧爹爹身子骨受不住。” 月临花挥挥手:“没这般娇气。”说完拿起帕子掩嘴,又咳血了,这话说得毫无说服之力,奈何他是个祖宗得供着,就怕他一个不开心又扣好感度,她连忙附和:“那是,那是。”然后扶着月临花来到地下室。 屋内摆设依旧阴森,像是灵异片中出现的女鬼闺房,华丽却又让人感到空虚与突兀。 月临花指使着凤别云拿出柜里的戏服,她捧着拖地的戏服站在他身侧,乖顺的像个小婢女,直至一件件衣裳落地,月临花只剩亵裤,他正解着裤头的绳子,凤别云眼睛瞪的老大,连忙制止他:“爹爹,这不成。” 月临花言笑晏晏:“什么不成?”他抓起凤别云的手往自己劲瘦的腰际摸去:“是这样不成?”他拉着凤别云的手不断往下:“还是这样不成?” 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亲手摸到货真价实的肌肉,让她臊的不知如何是好,又见他拉着自己的手往那处摸去,她马上认输:“成、成、成。” “呵。”他笑了一下,松开她的手后,直接退下亵裤:“好了,媳妇替爹爹更衣。” 她哆嗦不敢睁眼,放低身子拿着一件裤子放在地上,示意他穿上。 月临花不穿,坚持要凤别云睁眼。 凤别云不肯。 僵持许久,当她听到一阵突兀的机械声响,微微挣开一条缝,却见黑框变成红框闪烁着。 【好感】【月临花】:-199 看、看、看,死变态,她看还成不成,凤别云欲哭无泪,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黄片谁没看过,左不过是两颗蛋一根棍子她怕些什么,她悲壮的睁眼。 月临花毫不廉耻,凤眼笑成一条线,他伸出指尖在凤别云人中抹了一下:“你看,还说不喜欢爹爹这副皮囊。” 【好感】【月临花】:-199+229 凤别云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她看到流鼻血了,她内心近乎崩溃,无心回复他的嘲讽,说话带了破音:“爹爹,穿裤子吧。” “好呀。”月临花闹得差不多,这才在凤别云的服侍下穿上裤子。 不知道心经念到第几遍时,月临花已经穿好明黄色镶蓝边的戏服坐在妆台前上妆弄发,半面旦、半面净,满头青丝插着镶有各色珠宝的蓝孔雀头面。 他起身理了衣袍,将凤别云牵到椅子上坐着。 而他迳自唱起来了。 他唱的这出便是霸王别姬,他一人分饰两角,左面为楚霸王的净脸、右面为虞姬的旦脸,楚霸王声音丰满浑厚带着亡国的苍凉感,而虞姬声音尖细锐耳似杜鹃啼血,颇有同生共死之风范,仅有一人的戏台,抑扬顿挫间描绘的有声有色,恍若能见到乌江河畔诀别的二人。 一曲终了。 凤别云看痴了,她后知后觉拍案叫好:“好、好、好!” 月临花一抖衣袍:“我这身本事、样貌比起李玄贞呢?” 凤别云:。 顿了片刻。 【好感】【月临花】:30-5 她赶忙说道:“都好、都好,爹爹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玉,夫君是尚未打磨的璞玉” 月临花说道:“你过来些。” 凤别云向前走几步,月临花身形一动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竟然让她挣不脱,她瞪大双眼,觉得自己离死亡很近。 月临花掐着她的下巴,凤眼似猫儿一般昵视着她,月临花歪着头声音缓而诡谲,更有空灵的悠扬感:“媳妇是不是被猪油蒙了眼,爹爹怎么能跟李玄贞那种毛头小子同样好?” 又发疯了,她正想大喊李玄贞,却被他点了哑穴,他笑了一声:“呵。” 凤别云甚至没有发怒的余力,只觉得背嵴发凉,像是被摁在砧板上的肉认人宰割,她不断挣扎,仍是徒劳,月临花手劲越发用力,他笑说:“在乱动,一会失了手劲可别怪爹爹呀。” 不敢动,她像根杵立在原地,凤别云害怕的闭上眼,正当她心中闪过几百种死法时,眼脸上一阵湿润。 月临花舔上她的眼,温凉的舌尖掀开她的眼皮,直击里面玉珠似的瞳仁,他捉弄似的用舌尖在眼球上打转,眼球的味道又麻又涩,味道奇异却让人上瘾。 温软的舌尖划过她的眼球,惊悚间带着不能言喻的感觉,让她寒毛直竖。 疯子。 月临花照顾完她两粒黑玉珠时,他鲜红的舌尖卷过殷红的唇瓣,似乎还意由未尽,苍白的喉头一滚,他称赞道:“媳妇的眼褚味道尝起来真好。”他又问:“爹爹好不好看?” 凤别云连连点头,此刻比起死,她更害怕月临花突然发疯挖掉她眼睛吃。 他精致的脸庞凑道她面前,两人之间仅有一只手指的距离,毒蛇般的气息侵蚀着她的大脑,他问:“看清楚了?爹爹是不是比李玄贞好看?嗯?”尾音拉的又长又细。 凤别云被这都急哭了,连连点头,她确实怕了。 【好感】【月临花】:30+15 月临花发出一串低沉的闷笑,捧着她的脸慢慢舔了上去,贪婪卷过每一滴苦涩泪珠,他说道:“这般不经吓?爹爹跟你开玩笑这么好看的眼褚,怎么舍得挖下来呢。”他偏着头,微凉的指间滑过她的下颚:“最好看的眼褚应该看最好看的人,是不是呢?” -----题外话----- 有多少人喜欢月临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