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萃云(包养|伪骨科1V1H)》 以为沧海遗珠 (新): 水苓不喜欢那条路,但有时为了省钱赶时间,会不得不走这条连路灯都没几个的小道。 她曾在这条路上被尾随跟踪,所以每次都战战兢兢,眼睛时不时打量着身边的环境。 脸上的妆很浓,年纪小不得不盖得厚一点,不看上去成熟一点的话,有客人会排斥。但是过浓的妆又太惹眼,会被一些路人的目光凝视,那种目光会让她后脑勺发麻,只能走得更快一些,想戴上口罩又怕把妆蹭花了影响上台。 她是全市最大的夜店“ the clouds”的舞女,所以她的妆不能花,她必须在灯光下保持最好的状态。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得罪了前东家的客人,小店她都去不了,只能来这种大店,靠长相和苦练舞蹈从一堆人里被筛出来走上台。 偶尔她也会觉得可笑,做小姐还要竞争上岗,下海还得挑挑长相。反正最后都得上床,有器官不就够了吗? 不,男人不,他们什么都要。 姐姐们说他们要女人看上去性格温柔、清纯可人。但到了床上又得千娇百媚、含苞待放。喜欢欲拒还迎又不能真的被拒绝。 真要命啊…… 而她还得为这样一群人提供服务,她唾弃自己的下贱,却又没别的办法。她十九岁,没那么有本事,只有年轻的肉体还称得上几分价值。 现实笑贫不笑娼,如今她已经能接受自己被逼良为娼的事实,不再矫情什么。 不过她还没和客人上过床,说起来挺滑稽的。因为她技术太差,卸了妆看上去年纪也小,没什么人想选她,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太有道德,而是怕碰上仙人跳,不敢点她。所以她到现在还没和谁过过夜,恰好她其实也有点怕那些人,她老听化妆室里那些姐姐说,谁谁谁被玩得不像样差点进医院。 客人癖好不同,有的男人心理扭曲喜欢全都发泄在床上和女人身上,她怕碰见这种人。 但那关总要过的,她钱快不够了,怕撑不了奶奶下周的住院费和药费。 每次走进店里都得做好心理准备,这次也不例外,她发现姐姐们有点急,在化妆镜前动作都比平时麻利很多。 水苓问她身边同为舞娘的姐姐:“怎么了啊姐姐,咱不是十一点才上吗?怎么这么着急?” 女人对镜画着眼线:“今晚老板在,而且说有很重要的客人,咱得提前上,提前一小时。我这手都快甩出火星子了……妈的,眼线怎么这么难画。” “啊?提前一小时?” 水苓也开始着急起来,虽然她妆画好了,但是她还得提前去后场整理一些东西和道具。这里面她年纪最小,这些事没有单独的员工去做,默认是她的活,论资排辈在小姐里也通用,她赶忙往后台跑过去。 果然,东西每次都是乱七八糟。她们上场前用的面具、皮带、项圈什么的,跳完大家都是随便一扔,反正有人会收拾,从来没认真管过。 她只能弯腰一个个收好放到合适的位置上,方便对应的人上场前去拿,她怕得罪人,没开口和姐姐们说过这件事。 等她都收好放好,音乐声突然转换到了她最熟悉的那段,是出场前的前调。 换好衣服的舞娘们已经陆陆续续到后台了,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赶紧往化妆室跑。要是因为她一个人搞砸了这事,她就真的连做小姐都别想了。 连更衣室都没用,锁上门就开始脱衣服。舞娘的套装都很紧,有绑带什么的,很难穿,高跟鞋也是,她听着乐声急得手都在轻微发抖。 换好之后什么都顾不上,开了门出去就准备好了往台上跑。 背过身关门一回头,刚迈开步子就撞到了人,她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些许阴影,她抬眼之后,心跳一滞,因为面前男人长得太好看而愣住了。 下一秒就看见对方胸前沾上了一点她的口红印还有点眼影烟熏色的灰,在他价格不菲的浅色衬衫上犹如白纸上的墨点那么明显。 完蛋了,能随便进后台的客人不可能是一般级别的人物,最起码和老板有点关系,这下子怎么办? 她还没有练就像姐姐们那样和男人调调情就能把事情掩过去的本事,只好认认真真地和他道歉:“对不起,没看到您,我不是有意的……这,这怎么办啊?我给您付清洁费用可以吗?真的对不起!” 她想碰他的衬衫又不敢,着急得去打量男人的神色,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生气,相反,眼神非常温和。 半晌,她看见这个格外好看的男人摇摇头,语气宽和地和她说:“没事,你去吧。” 按理说,这种地方,不该是让她产生心动的场合。 她警告自己的心跳,随即去低头感谢他的不计较,踩着高跟匆忙跑向舞台,没有敢回头再多看他一眼。 小姐没有什么一见钟情,小姐只有一夜情。 有的事对她来说,想都不配想,她很清楚。 不该有的念头不能冒头,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沾染那种奢侈的东西。 灯光已经到位,舞娘们在后台活动身体,而她马上也要上场。 音乐声是沸腾的喧嚣,像开水壶口喷出的尖锐热气,烫着他的耳朵。只有极少数的时候,徐谨礼才会觉得这种吵闹可以忍受,比如今天。 他需要让这些炸耳的东西去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他少去想那些过去,令他头疼不止的心结。 六年前的今天,是他回家后发现妹妹失踪的日子,每到这个日子,他的心情就轻松不起来。 今天刚好是发小常壬骁的弟弟生日,小孩子非要在自家开的夜店里过生日,他来意思一下走个过场。 “ the clouds”的二层,发小特地替他挪出来的一个私人空间,徐谨礼抬起杯子缓缓喝了一口,没什么醉意。 手中的brable(荆棘)不是那种易醉的酒,柠檬汁的酸涩混合了黑莓利口酒余味里的微甜,像是在喝饮料,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意思,他还是不喜欢这些。 低头看去时,舞池里涌动的肉体像是扭曲的虫在不停蠕动,会让他作呕。 他有点待不下去,准备喝完这杯就离开。 “哥哥,你还想喝什么呀?我让调酒师做了拿上来。”走到二楼来的女孩儿对他说着,嗓音带着惑人的甜。 徐谨礼没有看她,只是又抿了一口酒,而后说道:“不去找常壬靖,待在这做什么?” 常壬靖是发小的弟弟,这个小女孩是常壬靖的同学。之前他和常家一起吃饭的时候,见过这个小孩,和常壬靖很捻熟,想来和常家关系不错。 名字他当时没记住,叫什么可来着。不过这也不重要,他不会和这样的小孩有什么交集。 女孩眼里的心思昭然若揭,笑着地走过来,手搭在他的座椅上,甜调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我不能留在这吗?” 徐谨礼厌烦香水,特别是甜味重的,他闻到会头疼。面上不显,他把酒喝光,玻璃杯利落地磕在台子上。 玻璃和玻璃碰撞的声音很干脆,就像他的态度。 毫不犹豫地起身,口气不咸不淡,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你留着吧。” 说完这话抬腿就下了楼。 耳后传来女孩的跺脚声和生气的哼声,他没有回头,毕竟他本来就要走。 下层有点热,他伸手解了领口一个扣子。不想穿过躁动的人群染上乱七八糟的味道,他选择走后场。 马上要上场的舞娘们正在后台站成一排活动着说笑,每个人脸上的妆厚得能掸下一层粉,眼睛周围画了一圈重重的烟熏色,红唇像是灼烧的火。 出于礼貌,徐谨礼让出一段距离,靠边走。路不长,他也快出去了。 正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撞在了她怀里。 女孩着急出门,门向里开,关门的时候背着身,动作又快没看见人。 “对不起对不起!”声音让他有些熟悉,带着慌张和无措,一直在和他道歉。 她的浓妆和那些要上台的姑娘们一样,但是年纪似乎比她们小不少。 徐谨礼看她焦急地看着自己衬衫上被蹭到的地方,手又不敢碰他的衣服,好像快哭出来。 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含着水汽的眼睛,像极了一个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失踪了六年的妹妹。 声音也那么像,一度让他产生错觉,让徐谨礼怀疑她是他心尖上的沧海遗珠。 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蹭到了一点妆面。他很注重仪表,不喜欢衣服上沾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换做平时虽然不会计较,至少语气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柔和,他站着态度平和,说让她去吧。 他对妹妹一向说不出重话,尤其是看着那双眼睛的时候。 女孩又是弯腰又是鞠躬:“谢谢谢谢,您真是好人……”说完就踩着高跟匆忙跑向舞台方向。 徐谨礼在她走后,驻足在原地,顿了大约秒,叹了一口气。 鞋尖调转了方向,又回了头。 这些年,他一边和家里割裂关系,一边大海捞针似的去找妹妹。生意如火如荼,但是妹妹的消息始终石沉大海。 他也曾燃起过希望,甚至有人整容成他妹妹的样子特地来到他面前只为骗他,但都被他一一识破。 他在看见相似的面容时总是晃神,又在她们褪去伪装后极尽失望。 每次都不长记性,再看见有妹妹特征的女孩,还是会愣神,会心生波澜,带着那一点隐秘的希望。 万一呢?他总是用这种渺茫的可能来安慰自己。 站在舞台不远处的一块空地,眼神透过一束束蓝紫色的灯光,他试图去找寻刚刚那个女孩。 舞娘身上紧身又微薄的布料在跃动的舞姿中随时都像能掉下来,身上的绑带勒紧皮肉,像捆绑待宰入口的羔羊的绳索,用那些实在称不上得体的动作,掀起又铸成令台下轰然的艳诗。 想着那个女孩也在上面,徐谨礼有些烦躁,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怎么在这?刚刚那小孩还说你走了,我还以为你真走了。”常壬骁走过来站在他身边,递来一杯酒。 徐谨礼略微松了眉头,站在原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眼神没离开过舞台上,随手接过酒杯没低头就灌了一口。 甜味的前调过去,热烈的酒味覆满喉管,是long isnd(长岛冰茶),他平时不会选的那种烈酒。 他酒量还行,但算不上好。他平日里也不多沾酒,容易误事。 他品出什么酒之后,朝常壬骁的方向看过去,显然对方是故意的,带着点蔫坏的笑。 常壬骁一手搭在他的肩上,带着开解的意思劝他:“兄弟,不是我说你。天天过得没滋没味像个苦行僧似的,你赚那么多钱图个啥?难得见你来一回我店里,今天就好好放松放松,别想那么多了。” 徐谨礼没回答这个问题,又喝了一口,缓缓开口:“待会儿,我要留个人。” 常壬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群浓妆艳抹的舞娘,他皱了眉。徐谨礼这种心里带点洁癖,把私德标准看得像是什么清规戒律的人怎么会对这些幺蛾子感兴趣。 常壬骁心里纳罕,嘴上没多问:“得得得,一句话的事。” 冰块落在杯底咣当作响,水珠打湿他骨节分明的手,就看一支舞的功夫,徐谨礼手中一整杯long isnd入腹。 鱼目混珠而已 (新): 等舞曲结束,常壬骁带着徐谨礼去二楼坐着,招呼手底下人把人带过去,嘴上叼着烟坐在沙发里吞云吐雾:“人带来了,先不着急。你们先自我介绍两句吧,让我看看他要找谁。” 常壬骁倒要看看是谁让他兄弟一反常态,起了心思。 徐谨礼在那杯long isnd之后喝了不少,带着点平常不会有的那点慵懒劲,平常他会觉得常壬骁这是浪费时间。但现在他一点醉意上头,懒得管,刚好他也想知道那个女孩还会说些什么。 这里的女人,嘴一个赛一个的会说,极尽讨好地腔调,什么哥哥、帅哥叫得殷勤,徐谨礼都没什么表情。 轮到水苓的时候,她前三秒没憋出一句话来,就在常壬骁要跳过去下一个的时候,她斗着胆子走到了徐谨礼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个动作可把常壬骁吓得不轻,徐谨礼这人最烦的就是别人没分寸地往他身上贴,是会恼火的那种程度。 这个小姑娘是新来的吧,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那嘴都快蹭到徐谨礼的耳朵了。 常壬骁刚想打住,女孩就自己退回去了。 但还是免不了多说两句,常壬骁厉声道:“怎么这么没规矩?有话站在原地说。” 一排站着的女人们嬉笑起来,带着点讥讽的意味。 徐谨礼一眼扫过去,瞧见那个撞到他的女孩,低下头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揪着腿边的裙摆。 刚刚女孩小声在他耳边央求,声音娇软,言语下流:“您要点我吗?我不贵的,给您打折好不好,就当赔礼……” 他抿了一口酒,顿时不希望这个女孩是他妹妹。 他的妹妹高傲地像纳维亚半岛湖泊上的天鹅,除了对他这个哥哥有几分好脸色,对别人性子冷得像冰。 他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妹妹不会这样低三下四,在男人面前摇尾乞怜,令他反胃。 都说完了,常壬骁要他选。 徐谨礼手握着酒杯,食指朝女孩的方向点了一下:“她。” 性格不像归不像,但是因为面目格外相似,徐谨礼还没有完全放弃,留下了她。 常壬骁便朝其他人都挥挥手:“行了,没你们的事了,散了吧。” 这化了妆都长一个样,徐谨礼是怎么看出来不同的?常壬骁的眼神也在那个唯一留下来的女孩身上打量着,看半天也没看出来个一二,只觉得身材不错,皮肤挺白的,别的也没啥特别的。 “行了,那我走了。”徐谨礼起身,因为喝得略微有点多,身形虽然稳住了没晃,但是脑中带着一点晕眩。 常壬骁虽然看他和平时没两样,但是清楚他的酒量:“回什么回,去我家酒店算了,就隔壁,又不是没你住的地方。” 转头又那个年纪轻轻的舞娘说:“才来的?不知道过来扶着点?” 水苓一下子被点醒似的,上前搭着那个好心男人的胳膊搀着他。 徐谨礼垂眸看了她一眼,拉开了她扶着自己的手,语气疏离:“不用。” 水苓一愣,带着点局促,轻声回答:“好。” 常壬骁对他这个冷冰冰的样子见怪不怪,没说什么,让女孩跟着他们走,把人送到隔壁开了个顶楼的套房。 醉意逐渐泛上来,徐谨礼倚在电梯的边上仰着头,灯光有点刺眼,看着有点重影。 到了房间里插上卡,他坐在沙发里想去摸口袋里的烟,以前妹妹讨厌烟味,他碰都不碰。自从妹妹不见了之后,他常常一抽一整包,后来又开始戒。 今天心里始终闷着一点躁意,像是壁虎爬在心上,让他久违地想抽烟。 摸到了烟盒子之后,又想起了眼前人,一瞬间的犹豫,徐谨礼把烟盒子扔在了桌子上没动。 水苓的目光聚焦在那盒烟上,站着问他:“您要我帮您点烟吗?” 不像,又不像。 徐谨礼没有耐心了:“去卸妆。” “好。”女孩依旧乖顺地答应着,去了浴室。 难得像今天,喝这么多,倒也不是多醉,脑袋还算清醒。只不过情绪上带着点阴翳,让徐谨礼倚在沙发里闭着眼,又想起了出国前妹妹和他临别时不舍的脸。 六年了,仅仅六年,他却发现妹妹在记忆里的样子都有些模糊了。 愧疚像是铁幕般的浪涛,排山倒海而来要把他压倒。 “谨礼,她又不是你亲妹妹,我们也尽力了……”父母的话还回荡在耳边,绞着他的心。 “又不是我亲姐,爸妈真的尽力了,哥你别朝他们发火……”弟弟在对面和父母坐在一边,难得朝他回嘴。 怎么会因为不是亲生的就这么无足轻重?别人做得到,徐谨礼做不到。 别的小孩最先会喊的是爸爸妈妈,小云最先叫的却是哥哥。抓周时撇开一圈东西,小云咯咯笑着抓住了哥哥的手。 妹妹是他的第二个心脏,怎么会不重要? 他太阳穴胀痛地回答他们:“好,既然你们不当回事,没把她女儿,那以后这个家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了,我也不再是你们的儿子……” 大门合上的声音仿佛到现在还有余震,从此他心门紧闭,叩不出声。 女孩的声音传来,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我卸完了,也洗过了。您睡着了吗?” 徐谨礼睁开眼缓缓沉了一口气,打算要是不像就让她拿钱走人。 他坐正弯腰去摸烟盒,过程中没有看女孩一眼,女孩上来主动给他点烟。 昏黄的灯光下,一点莹亮的火光旁,一张和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徐谨礼瞳孔骤缩,呼吸在这一刻都被攥紧了,吐不出一口气,心脏被挤在胸腔里,闷得发疼。 “小云……” 刚点上的烟被他无意识地揉在了掌心里湮灭,惹得女孩一阵惊呼。 “您这是干什么?会烫到的!”水苓着急地扒着他的手,去看那被烟头灼烧到的皮肉。 徐谨礼顺从地张开手,把烟扔在烟灰缸里,由着她看。 近乎一模一样!但怎么会认不得他呢?难道六年就把他这个哥哥忘了吗? 徐谨礼摸着她刚吹干的头发,手都有些颤抖,眼神久久停留在她那张脸上:“小云,不认识哥哥了吗?” 水苓抬头,犹豫过后开口:“您……是不是认错了人?我叫水苓。” 仔细听的话,声音也和印象里大差不差,怎么会不是他妹妹呢?徐谨礼捏着她的下巴,注视着那张脸。 没有过这么像的,至今都没有,连脸上的小痣位置也一样,为什么不承认?为什么不认他?是在生气吗? 面前的女孩也在看着他,眼神湿漉,嘴唇润红,带着那种讨好的意味。 徐谨礼突然松了手,对她说:“把浴袍脱了。” 他妹妹腰上有个很小的胎记,什么都可以作假,但是胎记做不了假。 不管她想不想承认,只要看见那个胎记,徐谨礼就带她回家。 水苓愣住,脸颊涨红,他要和她睡吗?是他的话,她可以接受。 她心跳得不像话,微微侧过了身,扯开那个结,眨眼间浴袍坠地。 胎记在她腰腹的另一侧,徐谨礼看不见:“转过来。” 待女孩转过来,印象中该有个胎记的地方一片雪白光洁,什么都没有。 百分之九十九的相似,好一个赝品! 徐谨礼又倒回沙发上,转而笑了出来,笑声里裹挟着荒唐和自嘲。 水苓因为他的笑,心慌无措,裸着站在原地,似乎怎么做都不是。 徐谨礼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口气淡漠:“收款码打开,拿完钱走人。” 水苓的脸刷得一下就白了,他怎么了?明明之前还态度那么温和,是因为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那时被打动的心还没完全死,她走到他腿边,放低姿态,跪坐在地毯上抬头看他,语气恳切:“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徐谨礼的眼里早已没有半点温情,看着膝盖旁全裸的女孩,手搭在他膝盖上乖顺地像一条狗。 用他妹妹的脸摆出这么低眉顺眼的姿态更让他心头恼火:“我没那么多耐心,手机拿来,然后穿上衣服滚。” 水苓被他严厉漠的话语说得眼眶通红,知道她自作多情过了头,他连她的肉体都看不上,于是只好起身去拿手机。 徐谨礼扫码转了一万过去,闭眼挥挥手让她走,他累了。 水苓在收到一万的转账之后,眼睛睁大了好一会儿:“我,我没有这么贵……您给的太多了……” 最贵的过夜费都没有一万,她远远值不上这个价,突然,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心思又在作祟泛上来。 徐谨礼不答话,他懒得出声。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可能是女孩穿衣服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女孩要走了的时候,有人按住了他的膝盖,嘴唇贴在了他西裤最隐私的衣服磨了磨:“您不想的话,我给您口完再走吧,不然收这么多钱我过意不去。” 拉链还没有被拉开,徐谨礼就一把扯住她的头发把她拉开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知廉耻!” 水苓头朝后仰疼得眯起了眼,眉心紧拧。 彻彻底底的羞辱,这个男人并不想要她所谓的服务。 水苓那点心思完全破碎,被说得心里胀痛,眼泪涌出眼眶,觉得他太难懂。 一开始温和地摆手不计较自己犯下的错误,然后漫不经心地点了最便宜的她给了最贵的过夜费,看她的眼神一会儿带着亲昵一会儿带着鄙薄,语气时而缱绻时而冷淡。 他真的好奇怪。 明明前面还很想留住她,又在见过她的裸体之后像扔开一张无用的名片一样要把她扔出门外。 水苓不想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得罪他,所以在男人发怒之后立刻改口:“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走。” 他语气里的嫌弃和鄙夷,像一个有力的巴掌打得她脸上通红。 那一瞬间的心动早就被碾成齑粉,她的羞耻心终于复活,站起来转头走去找衣服时忍不住低声啜泣。 徐谨礼听到了很低很轻微的呜咽声,从女孩那传来。 他太阳穴边的青筋直跳:该死,怎么会这么像! 他因又被骗而失望,因为被冒犯而恼火,言行举止都带上了点粗鲁。 在听到女孩和妹妹极为相似的哭声之后,又不可避免地心软了。 自己对她有点过火了,也只是个小女孩而已,他想。 水苓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毫无预兆地拥入怀中,高大身躯搂着她,耳边男人的声音像河流里细碎的流砂:“好了,不哭了……” 没有躲闪,她更想哭了,这又算什么呢?为什么又要安慰她?不是嫌弃她吗? 徐谨礼用很小时候安慰妹妹的方法,把她转了个方向,摁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抱歉,我今晚喝得有点多,刚刚过分了点。” 水苓止住哽咽,抬头看他的表情,心想他会不会是醉了之后才这么喜怒无常,在后台碰见他时身上的酒气还远没有这么重。也怪自己没有分寸,明明他看不上,还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惹他生气。 水苓小声地说:“没事的……您给了我很多钱,这对我很重要,我很感谢您。” 男人抱着她,胸膛温热有力,不多说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背,直到她心里那点委屈差不多被这种动作轻柔的安抚消解光。 死灰复燃,带着一点不该有的期待,水苓朝男人看去。动动身子的工夫,她发现什么东西抵着她的腰。 男人硬了,可能是刚刚被她挑逗硬的,但是一直没表现出来,和没事人似的。 水苓迟疑了一下开口:“我的体检报告是刚做的,您要看看吗?” “不用,你走吧。”徐谨礼放开了她。 放开女孩之后,他径直走进淋浴间,打算洗个冷水澡。 徐谨礼听到一阵关门声,想着女孩已经回去了,便打开了水龙头。 水苓想过立刻走,但是刚踏出门之后又回来关上了门,她贪心了,她想知道男人的名字。 哪怕这个名字日后只能成为她口中嚼起来咽不下去的回味,哪怕她注定和他无所交集。 她规规矩矩地坐在男人刚刚坐的地方,然后又挪了挪,坐到旁边。 洗了个冷水澡,徐谨礼清醒不少,情绪也稳定下来。待出来之后,看见她还在,眉头微皱,他鲜少衣冠不整地出现在别人面前:“怎么没回去?” 水苓看到他出来之后,只用浴巾裹住了下半身。上半身健硕的身材毫无遮掩,只一眼就让她呼吸发热,立刻移开了目光。 “您的衬衫,我让酒店给您干洗了,明早会给您送来。” 她不说徐谨礼差点忘了,他从善如流:“嗯,谢谢,还有什么事?” 水苓别过头,语气柔和得像春天的晚风,从徐谨礼面前拂面而过,她说:“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徐谨礼没回答,看着女孩羞怯的样子,和那不能再明显的态度。沙发上的女孩,不敢和他对视。柔顺的长发垂在身前,一动不动,唯有紧握着的手有些发抖显示出了她的紧张。 看着那张极为相像的脸,他脑中浮现过很多念头,最后定格在一句话上:要不留着吧? 曾经一个星期加起来睡眠不超过五个小时的那一周,徐谨礼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说他因为妹妹失踪患上了survivuilt(幸存者内疚综合征),他经常性头痛和入睡困难,脾气也不如以前温和。 act和cbt疗法对他都难以作用,医生说他的主观意识实在是太过强烈,无法动摇。无奈用下下策建议他,实在不行的话在外部寻找出口,慢慢更改。 比如,再领养一个孩子或者建立亲密关系,在这个过程中,改善他的思维和情绪反应。 他一直没有这么做,他不喜欢小孩,对妹妹是爱屋及乌。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妹妹,总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再找一个妹妹是一种背叛。 女人就更不谈了,妹妹失踪后他的脾气又冷又硬,即使一张过人的脸也掩盖不了他的冷漠和刻薄,这种情况下没有必要折磨别人。 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和妹妹很像,能弥补一部分他见不到妹妹的痛苦。 性格完全不一样倒是一件好事。留着她不仅可以消解一部分焦虑和内疚感,还能让她成为治疗的一环,结合cbt疗法的作用,使得自己在找到妹妹之前逐渐恢复心理健康。 徐谨礼在捋清楚逻辑之后做决定一向迅速高效:“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水苓被这一句话问懵了,不确定地出声:“啊?” “如果愿意留在我身边,我会定期给你支付生活费用,你要辞去这里的工作,同时配合我的治疗,直到我康复为止。” 水苓看他如此体格,不像是患疾在身:“您生病了吗?” “嗯,不是生理上的。每个月给你多少?我不清楚你需要多少,你先告诉我你的消费情况。” 水苓有些难以启齿:“我……我奶奶住院,费用很高。” 徐谨礼点点头:“行,这部分费用包括治疗费什么的我给你付。除此以外还有什么?你这个年纪,应该在上学?” 这就答应了?住院费加上手术费用杂七杂八得大几十万,怎么能这么就轻飘飘答应了?水苓不知道男人多有钱,生出一股没底的慌张:“我奶奶的病比较麻烦,要花很多钱,最起码得五六十万。” 徐谨礼点头:“嗯,我知道了。先回答我的问题。” 水苓来不及反应,从茫然变成了羞愧:“是的,我大二,但是休学了。” “好,后面准备重新去上学,钱的事不用你担心。有一条,除了见亲人的时间,要住在我那里,能不能接受?其他的再说。” 这大概会是水苓十九年来最难忘的一个晚上,她的心一瞬间从谷底又飘到空中:“可以,我听您的。” “行,那明天我让人起草合同。” 速度之快,效率之高让水苓的缓冲进度条堵在了半路,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徐谨礼看她傻坐在沙发上,出声说道:“愣着干什么?去睡觉。” “啊,好的。”水苓回神之后,脸红着开始脱衣服。 徐谨礼看她一下子就脱掉了上衣,露出了黑色的文胸和浑白的乳房,他连忙一手捂住脸,无奈中语气有点重:“不是和我睡,你自己睡。” 水苓听到之后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愤难当:“啊啊,好的!”她又拾起衣服挡住胸匆忙跑到套房里的一间卧室去。 在她躺在床上之后,心中仍久久不能恢复宁静。水苓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她想男人大概是真醉了,说不定第二天就会反悔,也可能是真的精神不太正常,又或者是戏耍她…… 无数个可能在她脑中掠过,然后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不知道男人的名字。 算了,明天再说吧,她的情绪今晚也像过山车,有些倦了,还是先睡吧。 小姐的一夜情 : 昏昏沉沉睡到一半,水苓感觉到有人在摸她的脸。 手掌宽大,指腹粗糙,她下意识贴过去蹭了蹭而后睁开了眼,男人穿着睡袍坐在她床边。 没有拉窗帘,月色透过玻璃照进房内,冷光映照着他的脸,俊美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倦意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 心疼这样的一个人不用多困难,他低垂的睫毛,就像淋湿心脏的酒。 水苓此刻还带着困意,不太清醒,比平时要大胆,坐起来抱着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他的背,带着安抚的意味。 头埋在他的胸膛,眼睛还闭着,轻声发问:“您睡不着吗?” 鸟儿不知道自己飞向猎人的怀中有多危险,柔软的生命向来如此脆弱,轻易就能被摧折。 “嗯,你有什么办法吗?”无意义的问题,徐谨礼没有指望她能解决。 “累了就能睡着了,或者……”水苓想到了姐姐们说过的另一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可能,睁开了眼。 徐谨礼顺着她的话问:“或者?” 水苓没立刻回答,双膝跪在床上,直起身双手托着他的后颈,脸红着献上温热的吻。 一边吻着,一边手向下伸去,去解他的睡袍带子。 男人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由着她,这无疑是一种鼓励。水苓勾着他的舌头,舔着他的唇瓣,吻得更热烈。 睡袍被解开,她如愿摸到了已经有反应的沉甸甸的那处,像是蛰伏的凶兽,下一刻就能攀在她身上撕咬。 技术生涩是水苓逃不过的坎,早知道该去练练的,实在是这种事她也无法实践。 不过好在在她拙劣的挑逗下,男人的反应很给面子,没有让她尴尬。 一吻结束,水苓离开他的唇看着他,才略有迟疑地觉得男人似乎和她睡着前不太一样,眼神有点空洞。 反应也是,不像是清醒的样子。 水苓有点担心,出声发问:“您还好吗?” “不……”徐谨礼声音低哑,犹如催情的药。 下身气势汹汹,头脑酸胀发疼,他确实不好,甚至迷糊得无力。 水苓出声娇软:“我会让您舒服的,您要躺下吗?” 徐谨礼的欲望和三叉神经带来的痛楚一同高升,他绷着那一点理智,没有动作:“你叫什么名字?” 水苓回答得很快:“水苓,我叫水苓。” cbt的关键之一,清晰地分离客体,加强自己对于不同人或事物的客观判断。 徐谨礼尝试剥离掉把她当作妹妹的主观错觉:“好,水苓。” “我该叫您什么呢?”水苓已经拉下内裤,用手给他疏解欲望。 “不要叫哥哥,别的都行。” “不告诉我您的名字吗?”她很想知道。 “……徐谨礼。” 水苓看他年轻,又不能叫哥哥,问他:“叫您叔叔您介意吗?或者就叫您徐总?” 对水苓来说,叫他名字反而有点困难,总觉得有点古怪。 柔嫩的掌心不停套弄着,水苓觉得那里和他的腹肌一样硬,不,比他的腹肌还硬,而且滚烫。 她的指甲时不时刮过龟头上的马眼处,引得徐谨礼发出一阵粗重的呻吟,很好听,让水苓脸颊发烫。 “叔叔,房间里有套吗?您要上我吗?” 徐谨礼皱眉,她把性交说得那么礼貌,像是问他要一杯水。 “够了。” 冷不丁,水苓被捏着后颈和他拉开距离。 徐谨礼捂着脑袋,太阳穴旁的青筋突突直跳,弯下腰喘着气。 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水苓现在真相信他确实是身体抱恙。连忙过去顺着他的背问,上下扫视:“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徐谨礼紧紧闭了一下眼,摇了摇头又睁开,看清了面前女孩的脸,那张和妹妹赫然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眼神水苓记得,在他认错人的时候,于是她再次开口:“不是小云,我是水苓。” 徐谨礼分开她的腿,把她抱坐在自己身上,仔细地看着她:“水苓?” 被发硬发烫的阴茎磨得淌水,水苓被他箍着腰难耐地在柱身上蹭了蹭,头拱在他的胸肌上,嗯嗯出声答应着他。 怎么能有男人这么能忍?水苓感觉他的阴茎已经硬得快像杀人棍了,但是偏偏面前的男人还在不急不慢地摸着她的脸。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止不住的痒:“您看清了吗?我是水苓。” 徐谨礼脑子发热,捏着她的下巴凑上来,若有若无的吻滑过她的唇边,停留在她的耳畔:“叫我,让我分清。” 水苓懂了,他想分清自己和那个叫小云的女孩。不能叫哥哥的话,那小云应该是他的妹妹吧? “叔叔、daddy、徐总……您想我怎么叫您?”她选择了能明显分清两人身份的称谓。 徐谨礼被她的媚叫勾得想撕扯掉她的内裤泄欲,手揉在她的腰际,又循向她的臀肉,牙齿发痒:“这些都行。” “daddy,主人……” 甜腻的嗓音传到耳朵里,徐谨礼一把将她压在床上,扒掉了她的内裤。 她本就没有再穿别的,脱了内裤就是光溜溜的一朵,任君采撷。 水苓摸着他的脸颊和额角,眼神迷蒙:“叔叔,戴套好不好?” 大手揉在她的胸上,像握住要飞起来的白鸽,又带着不一样的滑腻触感。 低头吮吸乳上的花瓣,徐谨礼低沉出声:“不艹你。” 他一寸一寸舔咬吮吸,酥麻犹如过电的快感让身下人止不住地发抖,夹紧了腿磨蹭。 “那您怎么办?我给您口吗?” 水苓没忘了那里的反应,他现在应该很难受。 “不。”徐谨礼埋在她的双腿之间咬着她。 大腿根被舔咬得发烫,水苓踩在他宽阔的背上,不敢用力,就怕没忍住蹬痛他。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自己已经湿得水都淌到被子上了,少不经事、欲念缠身。 水苓被他舔咬得流水泛滥,小穴翕张的汩汩水声根本掩不住,眼底烧上一片渴望。 “叔叔,好难受,你进来好不好?想要你。” 她软声央求着,被吊得难受,呜咽起来:“求求您了,主人、daddy,进来好不好?” 徐谨礼皱眉拉开床头柜,这种级别的酒店一般会在,而溪流不断,想要包裹他的攻伐不止,与另一片泉眼相聚。 刚开始是疼,好比切肤之痛,而后一股异样的酥麻感从里泛起,激得她脚趾蜷缩,挺腰弓起。 水苓真的成了一汪软水,只会呜咽叫喊,在停顿的片刻空隙用手去摸他的脸:“想要叔叔亲,您亲亲我好不好?” 徐谨礼冷着脸低头,干得她腰软,吻到她缺氧,无不满足她。 “daddy、徐总……”女孩车轱辘话换着来,轮番叫着他。 “别叫徐总,你不是我的下属。”他并不想和下属发生性关系。 水苓神智游离,还是听进去了,只叫他叔叔和daddy。 穴被操开了操软了,进出不像刚开始那么困难,但还是紧紧吸着徐谨礼,爽得他轻微晕眩。 他感觉自己要射了,准备抽出来,被水苓用双腿撒娇挽留。 “不要胡闹,放开我。”徐谨礼撑在她身上,看着身下人眼神迷离痴缠。 “想您射给我。” “不行,放开。” “可我想要。”水苓还没从情欲中清醒,捧着他的脸。 “放开。”徐谨礼拍着她大腿外侧的软肉,“听话!” 语气有点凶,水苓松开腿放开他,徐谨礼拔出来,抽了不少纸,射进纸里。 他揉成一团,把精液包进最里面。原本想扔进垃圾桶,看见女孩盯着他的手看,起了些别的心思:“张嘴。” 水苓嘴一张开,纸团就被塞了进来,塞得有点深,卡得她干呕,红着眼眶泪水朝外泛。 很快又被徐谨礼用手拿了出来,安抚似的吻过来:“就这点出息,还要吃?知道我能进到你哪吗?只有胆子大罢了。” 被吻得很舒服,水苓眯着眼勾着他的脖颈:“吃不下可以舔啊,我就是想让您舒服。” 徐谨礼并未应允:“不强求。” 没有安全套不方便,虽然他还是欲望挺立,但是不能再做了。徐谨礼抱起水苓,准备带她去洗澡。 水苓对这样的第一次感到很满足,依偎在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还叔叔、daddy的叫着他。 被叫得难受,徐谨礼出声制止:“消停会儿。” “好,叔叔。” 水苓被他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里,徐谨礼给她用手指洗着小穴,以防万一。 殊不知这种清洁简直像是又插了她一轮,她眼中含雾:“daddy,你不进来吗?” 徐谨礼看着她面色酡红,像思春芍药,吻在她额头和脸颊上:“行了,先自己泡一会儿。” 他还是冷水淋浴,很快洗完,又过来看着浴缸里的人。水苓时不时点着头,瞌睡得不行。徐谨礼把她捞出来,用浴巾裹住她,带她出去先吹头头发。 小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倒在他手心里,吹完把她抱去了自己那个卧室的床上。 自己草草吹了两下,吹到半干收了东西,回来睡在她旁边,伸手抱着她。 第二天先醒过来的也是徐谨礼,只不过他醒过来时看见怀里熟睡赤裸的人儿,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记忆零零碎碎回笼,他想起了荒唐的一整夜。 他一直自诩自制力过人,她妈的就是这个结果? 揉了揉眉心,睡都睡了,他得先解决问题,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想小心地抽开手臂,结果被睡梦中的女孩毫无防备地又贴了上来。徐谨礼动作轻缓地退开,托起她的头,又放在枕头上,起身想去看看昨天发生关系的地方。 他随手扯过一个浴袍随意穿上,去了对面那个房间,被子在床上皱成一团,提醒着他昨晚的每一幕。 徐谨礼看得心烦,想走过去理顺被子,刚一掀开,看见了床单上的斑斑点点红。 怎么回事?她在生理期?他把来例假的女孩艹了?她妈的,真的是开眼了。 人如其名,徐谨礼的人生离不开四个字:克己守礼。 持身端正是他为人的信心,道德感强是他底气的来源,现在看来就像一场笑话。 那点红斑不是落在床单上,倒像是烫在他眼睛里。 他朝后捋了一把头发,随后手捂在脸上,仰头,喉结滚动,叹了又叹。 水苓醒过来就发现人不见了,她连忙起身,看见衣服还在,心里没那么慌了,定下神想去找他。 刚站起来,双腿就一阵酸软,直不起腰。 现在就已经浑身酸痛,明明只做了一场而已。 没有能裹着自己的东西,自己的内裤都在对面那间卧室里,她挪着步子趿着拖鞋用手臂遮住关键部位,想先去穿衣服再找他。 身后传来走动的身音,徐谨礼一回头和赤裸含羞的小姑娘四目相对,对方还没穿衣服,只能用手遮住胸前两点和下身关键部位。 浑身都是印记,肩头、锁骨、双乳、腰腹、大腿、小腿。徐谨礼简直感觉自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抬不起头。 他拿了这个房间里剩下的一条浴袍走过来给她裹上,把头发捋出来,打着结低头问她:“冷不冷?” 水苓抬起脸,乖乖摇头:“您好些了吗?昨天您看上去很难受。” 替她整理浴袍的手停滞了一下,徐谨礼摸了摸她的脸蛋:“没事。” 白天看这张脸觉得愈发像,但是只是静态的像。无论言行举止,都不是一个人,这一点让徐谨礼心安。 “小腹痛不痛?你还在生理期?”徐谨礼看她站不住,干脆拦腰抱在怀里,带着她回去。 水苓被这一问一愣:“啊?没有啊?离我生理期还有半个月呢。” 徐谨礼皱了眉,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你…是第一次?” 女孩羞得低下头,徐谨礼看她的反应,闭上眼垂头靠在她颈间。 半晌,又叹了一口气。 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 作者ps:徐谨礼比起醉酒更多是因为幻觉才会失控,体外射精能避孕是不科学的哈,还是可能会怀孕。 包养 : 女孩看他叹气,不知所以,想吻他又怕下了床不能这么亲密,没有低头。 徐谨礼睁开眼,把她从腿上放到床上,问:“多大了?” “十九岁。” 太小了,真的太小了,刚成年才一年。罪恶感让徐瑾礼眉头深皱,道德压迫让他大脑缺氧,问完话他久久没出声。 敲门声响起,徐谨礼打过电话给助理,应该是来送衣服的,他起身去拿。 清醒时的男人和昨晚不太一样,虽然更温柔,但总给人感觉更冷些, 水苓能察觉到他心情并不太好,心想又是哪里说错话了,在他把衣服拿过来时也不敢出声。 徐谨礼把衣服递给她:“试看看合不合适。” 水苓即刻接过点头说谢谢,男人的眼神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转头出去带上了门。 他还是好难懂。 水苓扣内衣后面排扣的时候扣了半天,胳膊酸软,穿衣服的时候莫名情绪低落,有点泄气。 “想什么呢?已经很好了,和大帅哥睡,还有一万块诶……” 她想笑的,但口中发苦,笑不出来。 洗漱完从这件卧室走了出去,看见男人也穿戴整齐,靠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优雅矜贵。 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光看着就高不可攀,和昨晚在她身上性感喘息的人两个样子。气质是一种神秘的东西,这种神秘就像附着于人的屏障,除非本人愿意,否则外人只可远观,别说亵玩,就连靠近都是一种奢望。 徐谨礼的气质让水苓想起了冬天挂在云杉枝头的雪,还有那种大片大片白茫茫的雾凇,干干净净,冷冷冰冰。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水苓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他,生人勿近的诱惑,像不可冒犯的神父。 “过来看看合同。”徐谨礼将一沓纸放在桌上,朝她说。 水苓一愣,他还记得?她还以为他昨晚说的都只是醉话。昨晚水苓只是顺着他说,什么都答应,没想到他会真的这么做。 拿起来看着那叠纸,是资助合同,并非py合同。徐谨礼昨天答应她的会承担奶奶的治疗费用写进去了。前缀是所有,也就意味着住院费、手术费、医药费等等杂七杂八他都囊括进去了。除此以外,还有自己的学费、住宿费、生活费。 下面一份是劳动合同,她需要在徐谨礼恢复健康前,配合他的治疗安排。 上面这个cbt和act疗法是什么,是要她陪睡吗?水苓看不懂,心却怦怦跳。 通常来说,这样的关系在社会定义里,应该叫做包养? 但是如果是包养,那就没有一点点可能了……想到这里心里另一个水苓自嘲:想什么呢?本来就没有可能。 “我愿意签字。” 徐谨礼的目光从窗户那移开,落在那张小脸上,眼神沉静:“想清楚了?” “嗯,想清楚了。”水苓拿起桌上的笔,利落地全都签完。 “好。”干脆利落,倒不用他多操心,徐谨礼也不喜欢拖泥带水。 “洗漱过了吧?”徐谨礼在看到她点头之后起身,“跟我下楼,带你去吃点东西。” 水苓走在他身后:“嗯,好,谢谢您。” 电梯里,女孩站在他身侧,低头时一段雪白的后颈露出来,上面有着玫瑰色一般的红痕和浅浅的紫。 徐谨礼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将她的头发顺到了后面来:“不要习惯性低头。” 手掌摩擦到脖颈时有些痒,水苓不禁抖了一下:“好。” 楼下有人在等着徐瑾礼,水苓认出来是“ the clouds”的老板,常壬骁。 常壬骁原本坐在沙发上,在看见她之后,眉毛拧成个川字又松开,瞪大眼睛站了起来。 待徐谨礼走到他面前,煞有介事地说:“要不说你眼睛毒,这个是真像。” 差点连常壬骁都以为水苓是徐瑾礼失踪的宝贝妹妹,至于后来又为什么能看出来这个不是徐娴云,瞧瞧徐谨礼的表情就知道了。 徐谨礼对他摇摇头,回头对水苓说:“去看看自己爱吃什么。” 服务员已经面带微笑在一旁等着了,水苓离开他身边,走过去看菜单。 常壬骁在女孩走了之后,示意徐瑾礼到一边说话,声音不大:“既然又是个假的,何必留在身边给自己添堵?况且这小丫头还在这上班,虽然是我的人,但是说实话,我自己都不放心。” “今天会让她辞职。”徐谨礼看着女孩和服务员说些什么,红润润的唇在他眼里晃着,有意移开了目光,“我自己有数。” “即使再像,养个假的也成不了真。”常壬骁是头一次看见徐谨礼知道对方不是徐娴云依旧把人留在身边,心想这个小丫头倒是有点本事,“娴云哪天真回来了,这个假的又怎么办呢?” “她能辅助我的治疗,不是小云的替代品,性格差别太大了,我能分得清。等小云真的回来了,我自有打算。” 看他没有动摇的心思,常壬骁有点烦躁:“你忘了之前你怎么被骗了?” 那些一个个装作徐娴云的骗子,骗钱也就罢了,甚至还想和徐瑾礼上床。常壬骁知道徐谨礼被下迷药的时候,饭都没吃火急火燎赶过去,要不是及时赶到,徐瑾礼真能着了道了。 自那之后,徐谨礼对装成徐娴云来骗他的人都没有半点仁慈之心,相反,异常刻薄。 这些都是常壬骁看在眼里的,不知道他今天这是着了什么魔了。 “正是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我才确定,这个不会。”徐谨礼看女孩点好菜,站在原地不敢过来,朝他看了两眼。 他朝女孩点了一下头,随后水苓就带着一点笑,眼睛亮亮的慢慢走过来。 洋洋日光下,徐谨礼想起《心经》里有一段:“远颠倒梦想,究竟涅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大意是说,不正视自己的心灵,是无法修成正果到达彼岸的。 徐谨礼不念佛不礼佛,但是认为这句话倒是说得不错,他不去正视自己身上的问题,就会永远绕在问题里出不来。 吃早点的时候,常壬骁带着点刺,有意没话找话:“才十九岁,就来这上班,我倒是不知道现在招人的条件放宽这么多了。十九岁不是该上学吗?往这灯红酒绿的地方跑。” 水苓还没出声,徐瑾礼就替她开了口:“有些缘故,不得已而为之。我正打算让她重新去上学。” 常壬骁嗤笑:“在这里上班的姑娘,没有一个会说自己是自愿的,谨礼你不接触这个圈子,自然不清楚她们有多少说辞。” 水苓嘴里的蛋黄流沙包还没咽下去,觉得喉咙涩得过分,眼眶带上些红,什么话都没说。 徐谨礼的语气淡漠,只是理智地阐述事实:“壬骁,按理说你应该比我清楚一些,即使昨天她并不愿意,如果我真的要留下她,你觉得她有几成离开的可能?” 常壬骁一时无话,确实,他们这样的人,想要一个女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水苓被他说得觉得心里有点冷,像是走进一个绵绵不止的下雨天。 徐谨礼的声音如金似玉,回荡在包厢里:“同意不等于愿意,做了不代表认可,权力不对等的情况下,谈不了什么高尚。”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话题不用绕到她身上,有事先问我。人是我选的,就别怪她了。” 水苓的心被压成了一个柠檬,挤出酸涩的汁水来。她好想在这一刻去牵徐谨礼的手,无奈胆小鬼总是爱退缩。 常壬骁知道他这是护上了,摆摆手:“行吧行吧,不说了还不行么。你每次提到这些事都和老爷子一个口气,听得我脑仁疼。吃饭吃饭,不说了。” 今天是周六,徐谨礼不用去公司。 吃完后,先带着水苓去了医院,见到了她病床在卧的奶奶,让助理安排了转院。 这桩事办完去了甜品店,带她去辞职。甜品店老板是个苗条和善的女人,徐谨礼在车里能看见水苓和她说话时是笑着的。 至于学校,周末辅导员一般不上班,不好找。等周一再让助理带她去办手续就行。 水苓笑着进了车里,手上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甜品。 她在徐谨礼面前哗得一下敞开袋子,像献宝似的,看着他时眼睛水汪汪的:“老板出的新品,很好吃,您尝尝吗?” 徐谨礼觉得她这会儿又像十九岁的少女了,带着青春的蓬勃活力,和昨天浓妆艳抹在台上辣舞的娇娘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对于这样的小女孩,他无法太冷漠,手落在她的发上揉了揉:“嗯,回去再说。” 水苓于是把袋子收好放到旁边,隔着一点点距离,司机拐个弯就能滑到他怀里的距离,坐在他身边。 她不敢看他的脸,于是只时不时打量他的手。那份力量感像苍劲的参天木,青筋好似矿脉,只是放在她身上,好像就能在心里开出金灿灿的花来。 昨晚,这样一双削金琢玉的手探进她的身体里,带出一流又一流的溪。 水苓知道她下面流水了,有些羞得并拢双腿,双手放在膝上,尽力不去想昨晚的事。 目光飘向窗外看了一会儿,在黑色车窗膜中看见了自己的脸,她嘴角仅有的那一点笑逐渐收敛下去。 生活中的难题还没有解决,她好像不配笑得这么开心,以并不光彩的手段得到了帮助也不是能笑出来的事。 下午她要去新医院照顾奶奶,不知道新医院的医生看见奶奶的病会怎么说。她害怕听到“做好准备”这四个字,像达摩克里斯之剑时时悬在她的头颅上,总暗示她老人时日无多。 徐谨礼注意到,刚刚女孩还兴致勃勃地和他说话,这会儿又像蔫了的小花,霜打的蕊芽,只快乐一小会儿又消了下去。 前面要调头,司机拐了个弯,女孩香软的身体滑到他怀里。 手搭上她的肩绕到前面来,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下巴,扭过她的脸抬起,让她不得不看着自己。 徐谨礼问她:“在想什么?”看上去这么可怜。 水苓被迫抬起头,眼神对上他漂亮的眼睛,又躲闪开:“在想奶奶。” “忘了和你说了,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有九成,希望还是比较大的。再说生老病死全无定数,不是你这个年纪能一力扛下的,不要太过自责。” 听到九成的把握,水苓内心包袱轻了些,小雨转晴,不免雀跃:“谢谢您。" 徐谨礼的指尖擦过那水润饱满的唇,松开手:“嗯。” 周日到周四晚,徐谨礼住市中心的大平层,离公司很近。周末他则住在幽静一些的别墅里,偶尔也会去朋友开的山庄和度假酒店里留宿。 自从和家里割席,只有做饭阿姨、保洁、收纳师、花艺师会定期上门。他生活规律、注重隐私,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常留。 在去过医院之后,午饭是在外面吃的,所以进了家里,应该没有人。 花瓶里和桌上刚换不久的花,一尘不染的地板显示了房屋主人对生活的态度。 水苓被整个院落和房屋极具设计感的结构所吸引,想多看两眼,又觉得这样好像显得自己目的性很强,所以克制地收回目光。 徐谨礼站在门口,拉过那只嫩白的手,给她录指纹。 “以后回来,自己解锁就行。” 这倒是让水苓挺意外的,她记得没错的话,这种门刷卡和钥匙都可以,直接录指纹远比以上两种来得私密。 她到现在还没有什么真的被包养了的实感,徐谨礼也不像是那种急色的金主。所以她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一个怎样的位置上,还是说这种事她应该更主动、更有服务意识一点吗? 家里很宽阔,换鞋区换过鞋,徐谨礼带她去餐厅。水苓把甜点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只挑出了准备给徐谨礼尝试的,其他的放进了冰箱。 “这个可露丽还有香草酥皮奶油可可泡芙真的很好吃,您试试?不会很甜的。” 水苓说这话时,戴着一次性手套,可露丽已经递到了他口边,带着一种小草发芽式的期待。 即使徐谨礼很少吃甜品,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拒绝她。 焦糖和莱姆酒香溢于唇齿,内里蓬松湿润,对于徐谨礼不怎么爱吃甜品的人来说,尚可。 紧接着递过来的香草泡芙,外皮芳香酥脆,内里实在太饱满,流心在他咬下去的那一刻就溢了出来。 出于礼貌,徐谨礼自己伸手接了过来:“我自己来。” 确实不那么甜,口感层次也很丰富。但是对于他这种饮食清淡的人来讲,略微有点腻。 吃完之后,徐谨礼朝等着他感应的水苓点点头:“味道不错。” 想越过她去拿身后的湿巾,刚略微弯下一点弧度,就被女孩拉着衣领,舔上了唇。 柔软的小舌头舔舐过他的唇瓣和嘴角,徐谨礼眼神覆上一层阴霾,拿东西的手收了回来。 犹如训诫一般拍了一下她的臀,晃动的软肉轻颤着弹回他的手掌里,像粘在手中不肯离去的绵。 水苓被这一巴掌拍得发出一声娇哼,想说的话含在嘴里化成一阵唔哝,又抱着他:“对不起,我给您擦。” 她转头去拿湿纸巾,却发现徐谨礼手里已经拿着一张了。 那只让她产生遐想的手收回来,双指夹着湿巾抵在水苓唇边,徐谨礼低声:“张口。” 水苓仰头看了他一眼,不像是生气。 她一张口,无纺布就包裹住食指和中指在她的口腔里长驱直入,她的舌头被来回推弄,逐渐发麻。多出来涎水被湿巾吸收,喉中的水却越来越多,她难受得不住呜咽,带着求饶意味看向徐谨礼。 直到她连嘴唇都发麻,徐谨礼抽出了那团已经揉得不像样子的布,替换成了他的吻。 女孩拉着他的手向下游走,被他拒绝,只扶着她的腰。 亲吻可以,做爱不行。 二十岁前,只到这一步。 解围和圆谎 : 带着香草巧克力味的吻,格外温柔。 徐谨礼卷着已经被他教训到发抖的小舌,吮着柔嫩的唇瓣,一手撑在桌边,另一手捏着她的脖颈。 水苓被他圈在怀里,空间狭窄,逃无可逃,只能抬头承受他的吻。比口腔里更粘腻的是双腿之间,内裤已经湿透了。 喘息间,水苓手朝他那里伸去:“叔叔,您要做吗?” 在要摸到撑起的那里时,被徐谨礼抓住了手,男人吻在她鼻尖:“不做。” “那我用手帮您?” “不用。我带你去你的卧室,东西都准备好了,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去医院。” “好。” 像走在冰面或者独木桥上,总要落下去才知道是冰窖还是岩浆,而不是这样始终隔着一段摸不清看不明的距离。 水苓觉得自己也算有眼色,但是她察言观色的本事在他身上一点用都没有。这个男人道德感很强,不清醒时都能守住底线,别说清醒的时候了。 这一点反倒让水苓有了安全感,生出一点勇气,斗胆在家里时牵着他的手,而徐谨礼没放开。 水苓在看见自己的卧室时眼睛明显睁大了一圈,实在太精致了。 白色纱帘配上外层复古的荷叶边黑白布帘,床头做了壁灯,荔枝白的墙纸,全铺地毯,柔软的单人沙发……大到卧室的颜色搭配,小到柜子的木制把手都简约而不简单,格调与舒适兼顾、优雅和实用并存。 “衣服在柜子里,我的房间在二楼的东边,好了可以过来找我。” “好的,知道了,谢谢您。” 男人替她带上门,朝楼上走去,而水苓在他转过身之后笑容消失。 这个房间的所有陈设都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完成的,里面的每一件东西都主人精挑细选留下来的,也就是说,这间房曾经是给别的女孩住的。 是那个和她很像的小云吗?还是说别的女孩? 他这样的人,似乎不会缺女人,什么样的美女站在他身边都很合理。 这个认知让水苓有些沮丧,不过她能得到现在这一切本就是托别人的福,和偷来的也没有两样。 她该感激吗?好歹有张能派上用场的脸。 不要贪得无厌,她提醒自己。 摸了摸脸,不再多想,她去衣柜里找内裤,打算把下半身的裙子换成裤子,这样去照顾奶奶的时候方便一点。 水苓上楼去找他的时候,徐谨礼刚好打开门,他换了一身休闲一些的衣服,淡化了一些身上的锐气,显得温和了些。 “可以牵手吗?” 水苓飞快看了他一眼,低着头问的。 然后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手掌朝上等着她。 像等着小狗把爪子放上来,水苓想着,把手放到他的掌心。 他清醒的时候好温柔,话虽少,但是不会让水苓的心里落空,不像醉了之后那样喜怒无常。 水苓想靠他近些,小声叫他: “daddy……” 徐谨礼在听见这句称谓脚步一顿:“平时最好不要这么叫。”他不想因为一个称呼随地发情。 “那叫您小叔好不好?您看上去并不比我大很多。” 徐谨礼开口:“比你大七岁。” “看不出来诶,气质有点像,但是长相上看不出来,可能是因为您长得太好看了。” 水苓说得很自然,没有奉承之意,她觉得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事实。 她其实想叫他哥哥,但是这个称呼是属于别人的,就算啦。 水苓不容易惹人讨厌的一点就是因为知分寸。 “既然你想好了,那就这么叫吧。”徐谨礼打开车门,让她先进去。 温柔绅士、彬彬有礼看样子是男人平时的样子。略微带点控制欲,原则性强、道德感高,简直是水苓想象中的天选daddy。 她这回没有隔开距离,挨着他坐,头倚在他的臂膀上。 而男人张开一侧的臂膀,干脆地把她搂在怀里,任由女孩拉着他的手摸来摸去。 水苓细细看着他掌心的纹路,把手放上去比大小。徐谨礼的手比她足足大了一整圈,估摸着得有20,可能还要略微再长一点。 怪不得能进到那么深。 水苓脑子里又开始浮现昨晚的场景,被她自己及时切断。 她光是看着手就开始血液发热怎么能行,她靠在男人怀里,把他的手放那,闭上眼不看了。 徐谨礼看她拉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瞧,这个骨头摸摸,那个指头捏捏,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摆弄什么模型。 倒也不让人反感,所以就由着她。 低头看了一阵后好像是困了,倚在他怀里小憩,闭上眼睛之前把他的手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还差一点就能碰到最隐秘的地方,这个位置太微妙,所以徐谨礼挪开了手,垂在她的身侧。 睡是睡不着的,水苓闭着眼的时候一直在默念《菜根谭》,然后又改成《清静经》。 徐谨礼坐在她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种勾引。 少女被勾得胸腔里蝴蝶振翼,吵个不停。 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水苓的大腿外侧,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到了。” 她闭着眼答应一声,在他开车门下车后猛然睁开眼。 真要命啊,心脏差点不跳了。 水苓暗骂自己没出息,轻飘飘两句话就让她魂不附体。不是没见过帅哥,也没少被男生追过,怎么在他身边像个一眼望到底的傻子。 还好,事在当头,她能放下少女心事。 到了奶奶的病房里,她去打些温水,惯例做起她平常照顾奶奶的活计。 奶奶严重肝硬化后又轻度中风,成天没有精神,醒着的时候话都说不了一两句。原本在这个年纪算是精神矍铄的老奶奶,病来如山倒,一下子就瘫在了床上。 之前的医院说肝移植最少要五十万,水苓被这个数字一下子吓懵了,她家连五万都没有,别说五十万。 她去做配型,想把自己的肝移植给奶奶,结果配型配不上。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过来,轻而易举就把高中刚毕业的她压垮了。 成年人都不一定扛得过来,何况还没什么挣钱能力的她呢…… 她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上了高二之后,初中的事基本上就记不大清了。爸妈的脸她好像有印象,但总是很模糊。 奶奶说过她脑子受过伤,让她不用硬记,有些事,忘了总比记得好。 总和她说,心里想的少,负担就少。 原本以为奶奶说这话是为了安慰自己,直到高三毕业那个暑假,奶奶肝硬化严重,卧床不起。 她心里的负担一个接着一个,压得她喘不过气。 原本还想着,好不容易毕业了,终于能边打工边上学,想办法赚些钱改善她和奶奶的生活。 结果,一场病来什么都没了,奶奶怕拖累她,打她骂她叫她走,不要她照顾。 后来水苓哭着把录取通知书拿到奶奶面前,和她说,再不好好养病她就把录取通知书撕了,不上学了。 两个人这才都安静下来,维持着一种令彼此都心痛的沉默。 那之后,奶奶就不大和她说话了。 她给奶奶擦身子时很小心,这里的仪器比原来那个医院要多,看上去也先进不少,病房还是单人的。 没有人打扰,她干活安静利落,一会儿就给奶奶做完了基本的清洁。 她把毛巾和水盆放到一边的柜子上,坐在床边小声叫着奶奶,听不到她的回答,不由得一阵难过。 她给奶奶捏捏腿和手,在床上躺久了,身体会变得僵硬。 她正给奶奶捶着腿,发现奶奶的手动了动。 水苓喜出望外,连忙凑到她跟前:“奶奶,你醒啦?” 奶奶朝水苓抬抬手,意思是要坐起来歇一会儿,水苓知道这种病床能调高度,低下头去找操控的手把。 把病床摇起来之后,奶奶吸着氧朝她看了看,有气无力地问:“……最近去上学了吗?” 水苓抿着嘴没回答,背着手低着头。 看她这个反应,再看看周围换了样子的病房,老太太气得掀了水盆,把盆砸在她身上:“和你说了多少遍,我死活不关你事!活那么长有什么意思!” “有学不上,陪我在这熬着等死!为了你能上大学,我费了多少心思,不知好歹!” 水苓被淋湿了大半身子,咬着嘴唇,嘴角发抖,泪如雨下,站着不动任由她发脾气。 “这是怎么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男声,水苓抬眼望过去,不想让他看见眼里的泪水,狼狈地低下头。 徐谨礼原本看着监控里女孩在照顾老人,动作细致认真,心里不由生出怜惜,打算找两个好点的护工来做这事。 结果不知道后来怎么就演变成了病床上的老人发脾气,女孩站在一边低头挨训,水盆都被掀翻在地,打湿女孩大半身子。 徐谨礼脑子里觉得这是私事,他不好出面,但是脚步已经先在看见这一幕的那刻迈了出去。既然都要养着她了,那么护着点也没什么问题。 等到他站在门口,就看见女孩委屈又难过地掉眼泪,看他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去。 徐谨礼走进来,好声好气问道:“老人家,这是怎么了?” 有外人在这,老太太面色放松了些,语气依旧冷硬:“我和我孙女说话,和你没关系,小伙子别多管闲事。” 接下来徐谨礼说的话,让老太太和水苓都没个准备,瞠目结舌。 “我是您孙女男朋友,怎么能算是管闲事呢?也算半个家事吧。” 跟在徐谨礼身后的助理眼疾手快地递上了一条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白色薄毯。 徐谨礼走到水苓身边给她裹上,搂着她的肩膀:“您好老人家,正式介绍一下吧,我叫徐谨礼,是个生意人。病情的事您可以乐观点想,这家医院是我控股的,医院已经找到合适的配型,最多两周内就可以进行手术。” 这么快!水苓都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男人低头,语气温柔:“抱歉,之前我说的消息不够准确。” 事实上,这事并未落实完,但是两周的时间,凭着徐谨礼砸下的钱足够让医院做到他要的结果。 现在说一个准确的时间,只是为了能让俩人吃个定心丸,少些矛盾。 “男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男朋友?” 老太太一听这小伙子年纪轻轻本事不小,面色都有点不大自然。看着孙女的反应,不像是那么亲近的样子,但又不好确定。 “不久前……”水苓自知有义务去圆这个谎。 女孩身上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滴滴嗒嗒的,落在徐谨礼耳中尤为刺耳,他安抚似的轻轻拍拍她的背:“去和杜助理换身衣服,剩下的我来解释。” “我知道您有很多问题,剩下的我和您说吧,让孩子去换身衣服。” 老太太看着面上带笑的年轻人,也不能用对孙女那套对外人,面色不虞地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徐谨礼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去吧。” 水苓跟着站在门口的男助理走,带她去了一个空病房。杜助理让她留在这,他去拿衣服。水苓点头答应。 等人走后,再也忍不住,抽噎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痛苦叠上来,一层又一层…… 等杜助理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收敛好情绪了。 纸袋子里有一整套衣服,看上去是她的尺码。 “徐总的习惯,车上会备一套衣服,以防万一。”助理看她迟疑,给她解释。 “嗯,也谢谢你。”接过衣服之后,助理给她拉上窗帘,出去带上了门。 袋子里这套是条短袖真丝连衣裙,有点长。她本来就不高,裙子足足到她脚踝,外面是条米色针织外搭。 她把被淋湿的衣服挤干水,叠好放进袋子里,开门想去找徐谨礼。 杜助理朝她伸手接过衣服袋子,带她去找徐总。 不知道徐谨礼和奶奶说了什么,刚刚看着关系还很僵硬的两个人现在都笑着。 奶奶见到她来,不像之前带着脾气,也变得和没生病之前一样,朝她笑着招手。 水苓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快步走过去。 她很久没有像这样和奶奶坐在一起好好聊天。 不管治疗结果最后怎样,水苓觉得她都该好好感谢徐谨礼,真是几乎快救了她的命。 徐谨礼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退出去,把时间留给二人。 在门外差不多等到老人该休息了,他才敲了敲门。 “苓儿,该让奶奶休息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水苓也知道奶奶该休息了,她就是有一点舍不得,但是说太久奶奶会身体不舒服,她应声站起来:“奶奶,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用天天来,小徐说了请了护工,你还老跑过来干什么,好好上学谈恋爱。” 被奶奶说得脸一红,水苓尴尬得巴不得赶紧遁走:“哎呀!奶奶,你说什么呀!你休息吧,我走了。” 等水苓出门后,徐谨礼朝着老人家点点头,关上了门。 不知道徐谨礼有没有听清奶奶那句话,水苓脸颊发烫,希望他最好没听见。 徐谨礼走在她身后笑说:“走那么快都不看看路,走反了。” 水苓更尴尬了,脸红得像柿子,想都不想立刻转身,撞在徐谨礼身上。 徐谨礼拉住女孩的手腕,抬起她的下巴:“不是告诉过你,走路的时候不要习惯性低头吗?” 脸红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水苓看着他含笑的俊朗眉目,大脑宕机,结结巴巴地答: “知,知道了。” 徐谨礼适时松开她,捏了捏她的脸颊。 此时刚好天色将晚,余晖斑斓,水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闲心去看晚霞了,现在终于能喘口气。 或许是美景让人热泪盈眶,水苓又觉得活着是件好事,她郑重地说:“谢谢您,虽然这话我说了很多遍,但是真的,真的很谢谢您……” 而徐谨礼拥她入怀,轻抚她的肩背,温暖传递到她的胃里,荡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晚饭在外面吃,去了徐谨礼常去的餐厅,等他们到的时候菜已经备好上桌。 水苓每样都试了一下,筷子最常夹的都是辣菜,徐谨礼注意到了,挑了挑眉。 等到回到家关上门后,女孩热情地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抱着他不撒手,踮起脚尖够着来亲他。 “好了…好了……不要闹,听话一点……不要碰那……” 水苓跪在地毯上,隔着裤子含着他已经有反应的那里,惹得男人一声低喘。 她用无辜又痴迷的眼神抬头看他,含着鼓包的地方唔哝。 徐谨礼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一把把她拉起来:“你可能误会了什么,cbt和act不是让你和我做这些。” 水苓猜到了,拉着他的手说:“可是我想,我没有别的能给您了,只有这些……” 徐谨礼对着这张脸说不出重话:“你还年轻,不懂有些东西的价值,不要这么想,也不要看轻自己。” “我懂。”水苓第一次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点犹豫,“……我懂,正因为我懂,所以才想给您,喜欢您不可以吗?” 徐谨礼被她这一通直球打得一时没接上话,想解释今天医院的事,又觉得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水苓急切地拉着他:“您不要误会,我知道您今天是为了给我解围,我清楚的。我知道分寸,我没想要您回应什么,我自愿的。” 有点太懂事了,干脆懂事的让徐谨礼意外。 他摸着水苓软乎乎的脸蛋:“你忘了这本是一场有条件的交易,我不是平白帮你……” “那您想要什么啊?我实在想不出我还能帮您做什么。是我贪心,我想让您艹我,daddy……” 女孩头埋在他怀里,用着叫床才会喊出来的称呼,让他轻易硬得发疼。 不是不想 : 单手托着她的臀,绕过膝弯把人抱了起来。 水苓陡然被抱起来,有些怕高,伏在徐谨礼身上抱着他的脖颈。 他带她上了二楼,水苓以为徐谨礼要上她,有点紧张,手没有再胡乱摸来摸去,只是在他耳边小声叫他daddy和主人。 叫声黏黏糊糊的,身下也是,等被压到床上时,已经软成一汪水。 裙子被推到腰上,轻柔的吻落下来,像飘过肌肤之上白绒绒的鹅毛。 有意压着怕叫声尖锐惹他烦,水苓断断续续闷哼出声,这种压抑在被突然隔着内裤舔舐阴户时化为惊呼,虽然她捂住了嘴,还是叫了出来。 水苓慌张地向后退,夹紧腿摇着头对他说:“……不行。” 徐谨礼一手就能抱住的两条腿,拖到身下,撑在她身上看着她,眼中情欲翻涌:“你给我口交就行,我吃你就不行?” “脏……” 水苓的长发铺就在床上,像水莲张开花瓣,衬着她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 徐谨礼注视着她,看她雪白的颈煨出细细的汗。大拇指在她的脸上摩挲着,哪怕长着一样的脸,也能完全分清她们是两个人,神态相差得太大了。 在手指蹭过她唇角的时候,水苓张口用湿漉漉的口腔裹住了他的拇指,小舌头怯生生地舔着,微微阖上眼睛勾引一般望着他。 相似的容貌会让徐谨礼想保护她,但是水苓这种羞怯又大胆的行径,只会让徐谨礼想操她。 想操得她合不拢腿,操得她上下两张嘴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只能吞吐他的精液。 但是不行,她太小了,二十岁都没过。 徐谨礼有欲望,但是什么都不考虑随便发泄欲望,和公狗又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吻在她的眼皮上,带着一丝笑意:“行了。” 随后抽身走开。 水苓看着他上一秒好像还欲火焚身,下一秒就能干干净净离开,直接让她愣在床上没反应过来。 这都能忍住? 可能上辈子出家过吧…… 因为生理构造不同,水苓不知道男人欲望来时究竟有多难受,她只是觉得那里有点痒,倒也还好。 她现在不算那么怕他了,脱掉裙子,仅仅穿着纯白的内衣和内裤,追着徐谨礼刚刚离开的方向,来到一个紧闭的门前。 她手放在手把上,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打开门,被眼前的画面震住。 男人背对着她,水淋在他身上,顺着蜿蜒向下流去。宽肩窄腰,肌肉紧绷,徐谨礼正握着那狰狞的玩意儿自慰。 一声声低沉的喘息声让水苓面红耳赤,她开门的声音很轻,男人没有注意到她。 水苓红着脸去打量他微微昂起的脸,仰起头时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上下滚动的性感喉结,抵在墙上的手臂青筋暴起。 旁若无人的自渎在女孩从背后抱着她时被打破,男人身体一僵,看到一只细白的胳膊伸到前面来,绵软的手去摸他的阴茎。 水苓亲吻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抱着他的腰,放在他腹肌上便不再动。 水开得太大,听不清她说什么,女孩的手握了上来,并不熟练地给他撸动着。 徐谨礼咬紧牙关,带着她的手套弄,直到一道白浊射出。 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来抱起浑身湿透的她,头抵着头:“冷不冷?” 他洗的冷水澡,没想到女孩会就这么大胆地贴过来。 内衣和内裤都被冷水泡透了,徐谨礼解开她的内衣,带她跨进已经放好热水的浴池里。 空间很大,热水一下子包裹住身体,水苓舒服得眯了眯眼。 没有再隔着衣服,她蹭在徐谨礼的胸肌上:“不冷的。” 她的臀尖能隔着内裤碰到徐谨礼还硬着的阴茎,骇人得尺寸,水苓抬头看着他:“不想做的话,我像刚刚那样用手帮您好不好?” 徐谨礼替她拨开黏在脸上的发丝,捏着她后颈和她接吻。 吻得很凶,水苓连口水都来不及吞下,仰着头直到脖子发酸,浑身发软。 接吻的间隙,她看见了徐谨礼的眼神,那是要把她吃干抹净的眼神。 “……主人…”水苓这样叫他。 而徐谨礼扯下她的内裤,一巴掌拍向她的臀,白花花的软肉在水里荡着,晃得刺眼。 声音很响,但是不痛,会让水苓兴奋,不会让她害怕。 狠狠在臀上揉了一把,徐谨礼问她:“我要你跟过来了?” “我跟着主人做错了吗?”水苓歪着头,用阴户去蹭他的阴茎。 徐谨礼眼神暗了几分,踏出水面去拿了两条浴巾,铺在下沉式的浴池边上。 “躺上去,腿张开。” 水苓照做,双层浴巾隔绝了冰冷的地板,她躺在上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踩着浴池边张开腿。 徐谨礼进到水里,把她的腿抬到肩上。 水苓以为他像昨晚一样要用手指插她,他的手指已经夹住了肥厚的阴部,等了半天,就在水苓做好心理准备要迎接他手指的时候,粗糙的舌苔就擦过了她的花穴。 “啊……”娇喘回荡在房间里,尤为清晰。 水苓被舔得全身发抖,蹬着腿,用手去推他的额头:“您…别………嗯…” 少女的阴户全然无毛,落在口中湿滑肥腻,比甜点里的流心还要柔软诱人。 又是一巴掌扇在她的臀肉上:“别乱动。” 水苓揪着浴巾,情潮过脑,水流泛滥,全身白里透粉,像春风眷顾过的海棠花开。 “daddy……主人,我受不了了,您别……” 没有经验的少女哪里经得住这么舔,何况徐谨礼的舌头直往里钻…… 真的像要被吃了……在他的舌尖上,身子化成奶油,果肉被利齿斯磨,源源不断地流出汁水。 水苓只是躺在地上却全身汗湿,舒服得缺氧,然后勉强撑起身子挣扎着往后缩。 原因无他,她感觉自己要喷水了,要是这些东西溅到徐谨礼的脸上,她真的会疯。 可以说是逃开的,慌张的、情欲未消的,呜咽着。 在终于把持不住的那一刻坐在浴巾上,喷水的样子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全都看去,简直是一种展览。 徐谨礼在吃她的时候也在自慰,射了两次消解了欲望的头,没有一开始那么难受。 不足以满足他的所有渴望,但已经能抑制住他心头的躁动,足够他面不改色地带女孩去洗澡。 女孩被抱在怀里,因为刚才高潮的样子被他看光而挣扎羞恼,手抵在他的胸膛,小声说他讨厌,像随时会飞出手的白鸽,或者是张扬尾鳍的人鱼。 脸红得可爱,徐谨礼低头吻她,咬她的脸颊。他们交换呼吸,唇贴着唇。 一个吻足以安神,水苓不动了,乖乖让他抱着,暂时将羞耻感抛诸脑后。 心跳个不停,水苓眼神迷离,又够上去亲了一下他。 “daddy,您的声音好好听……”尤其低喘的时候。 依偎在他怀里,她伸手去摸徐谨礼的脸。因为没力气,手指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点,酥麻发痒的感觉成功让那张冷冰冰的俊脸笑了出来。 “刚刚不是说脏?忘了我吃过什么了?还凑上来亲。” 女孩鼓着脸:“……那不一样,您不脏。” “什么不一样?” 徐谨礼察觉到她缺爱,总是带着把姿态放到最低的自卑,只是因为一万块钱连第一次都没有过就说着要给他口,嘴上还念叨着没有那么贵。 习惯将自己放置在被物化的客体位置,由着一切肮脏的心思加注在她身上,好像怎么对她都会接受。 他听着心里不是很舒服。 水苓也说不上来,撒娇勾住他的脖颈,头往他怀里拱:“反正就是不一样……daddy,不说这个好不好?” 称呼也是,平时敬称从来不落。床上叫他daddy和主人,一点没有犹豫,出口浑然天成。 连第一次都没有过,怎么想到这两个称呼的? “玩过字母?”他问。 水苓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愣住了: “啊?什么字母?” 那就是不知道,不懂bds,怎么把主人这两个字说得那么熟练?杂糅着欲念和纯真,又平衡地滴水不漏。 徐谨礼没有多问,以后时间有的是。 给女孩洗头是个麻烦活,因为不注意就会扯痛头皮。在妹妹还小的时候,徐谨礼给她洗过,女孩动不动就说疼,即使他已经很小心了。 然后到了妹妹自己手里,手法粗暴得简直不像话,他纳闷地问这怎么不疼? 妹妹说头发在自己手里和在别人手里不一样,在别人手里格外脆弱。 这句话徐谨礼一直记到现在。 他把洗发水揉出泡沫,轻柔地按摩女孩的头皮,水苓舒服地闭上了眼,听到他开口说话。 “这算什么?我给你洗头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手淫。”徐谨礼在给她揉头发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水苓的两只手都握在他的阴茎上,她能感受到阴茎上青筋在跳动,发硬程度就是主人的兴奋程度,但是徐谨礼给她洗头的手稳得不带一点粗鲁急躁。 这八风不动的定力到底是怎么练就的,水苓心里感慨。 “想帮帮daddy,谢谢daddy给我洗头。” 徐谨礼轻笑一声:“以怨报德还是以德报怨?” 这是说她技术差的意思吗?水苓不好意思地仰起头:“那您教我好不好?我可以学的。” 徐谨礼没说话,揽着她的腰把她拉到身前。抬起她的下巴,打开水龙头,不让洗发水冲到她眼睛里。 温水淋下来,冲下乳白的泡沫,徐谨礼从旁边台子上扯来一条毛巾盖住她的脸,让她在水流下也好呼吸。 他洗得很认真,没有理会水苓一直在动作的手。离得太近,柱身直挺挺的,龟头抵着水苓的腰。 真的这么差劲吗?水苓分出一只套弄的手,掀开毛巾看了他一眼,徐谨礼脸上完全没反应,她内心生出一股挫败感。 待头发被洗干净,她生出一个想法。 大概是越挫越勇,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跪了下去,张开双唇收住牙齿一个深喉,较劲似的扶住挺立的那里吞咽。 男人的呻吟是一种鼓励,她忍着要干呕的反应,想继续往里含,被徐谨礼攥着头发向后一扯,松了口。 骤然离开后,水苓瘫坐在地上用手掩着咳,感觉口腔里发麻。 徐谨礼站在她面前,灯光下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笼罩在她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非要让我艹你是不是?这么想挨艹?” 水苓有一点害怕他现在的眼神,虽然言语下流,但是态度太严肃,她害怕这种感觉。 “……我怕您难受,我不是非要……”她实话实说。 水流完全打湿她的脸,刚咳完又呛起来,地板上没那么冷,心里却有点凉。 不是舒服吗?她又做错了?明明已经很小心地避开用牙齿蹭到它了,弄疼他了吗?生气了?水苓不敢抬头看他。 卑微的心理让对方接纳她的服务成为了她证明价值的手段,好像得不到她就会胡思乱想,急切得要通过这一点去肯定什么。 徐谨礼把她提起来抱在怀里,口气缓和些问她:“刚刚伤没伤到喉咙?” “没有。”水苓讨好地凑过来,伏在他耳边说,“主人我错了,我不要了,您别生气。” 怎么可以讨好他到这种程度,没有底线的吗? 徐谨礼意识到,对于她这样姿态放得太低的女孩,有些事只能直说。 “不是,我不是不想艹你。” 徐谨礼偏过头看着她,抚摸她的背和肩头,“相反,如果再让你深喉一次,我会忍不住摁着你的头往你喉咙里插,然后你就会受伤,连喝水都疼。” 过于直白的话语让水苓面红耳赤,她静静地看着徐谨礼的脸没有出声。 “不上你是为了保护你,不是不想,知道吗?” 心里因为他的话变得酸酸软软,水苓有意黏糊糊地叫他:“…daddy…叔叔……” 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她,将她放下来,替她洗身体。 粗糙的手掌带着沐浴露摸过身体的每一寸,比起旖旎的情欲,更像是一种安抚。 洗完之后,徐谨礼吻了她的脸颊:“你先出去,浴巾在壁龛里,好好擦干身体再吹头发。” 水苓欣然答应:“好。” 或许是刚刚说的话让女孩躁动的心定下来一点,徐谨礼没有再在她的眼中看到类似沮丧的情绪,只有乖巧。 等到他也洗完擦好头发出去,发现女孩已经吹干了头发,换好睡裙在门口等他。 表情犹豫不定,语气支支吾吾,对他说:“……想和您睡可以吗?” “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你的卧室在哪。” 水苓猜到他会拒绝,所以只有一点失落,并不是很多。 徐谨礼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之后自己睡,今晚破例。” 那双无形的耳朵刚刚还耷拉着,现在又好像立了起来,水苓眼里亮亮的,看着他。 按理说不该答应,但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也不用总是拒绝她。 徐谨礼进了卧室之后开了灯,水苓自觉走到床那,上床后规规矩矩躺在一边。 徐谨礼不喜欢在睡觉的时候穿衣服,但是旁边还睡着个女孩,自然是不行。于是他将浴袍脱下换成蚕丝睡袍,里面依旧挂空挡。 等他上床之后关了灯,水苓一点点朝那边挪过去,轻手轻脚的,怕吵到他。 然后被徐谨礼伸手捞过去,一下子靠在他怀里:“好了,别再乱动。” 扑面而来的馨香被水苓嗅到,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有着相同的香气,这一点让她有点开心:“好,。” 春梦 : 衡量睡眠质量的指标之一是梦境,徐谨礼曾读过这方面的外文报刊,其中提到,人在睡着的时候,至少会经历六重梦境,无论梦境多么真实深刻,在醒来之后大多都记不得。 比如现在,被他按在墙上艹的女孩小腿像蛇一样缠着他,盘着他的腰,徐谨礼还要托着她的臀才能让她不至于掉下去。 “daddy……好深…您进得好深……好喜欢…嗯……” 水苓面色酡红,娇喘连连,下身一直绞紧吸着他,叫得格外妩媚。 “……主人好厉害…喜欢您艹我……想要您骑我……” 徐谨礼抱着她离开墙,带她到床上,愈加发狠地骑她。 水苓向前趴着跪在他面前,雪白似脂玉的臀肉让他想咬上去,撞到上面满是斑驳的红痕。 粉嫩娇艳的小穴已经被他插得发红发肿,他的精液射得里面都撑不下。 乳白的液体往外渗、向下流,和小穴流出的汁水混在一起,淫靡不堪。 水苓用臀肉过来蹭他,急不可耐:“daddy不要停好不好……里面好痒…难受……要您插进来才舒服,求您了……” 徐谨礼看着她晃着白花花的臀肉,弯下纤细的腰肢,手还向后伸着想要去摸他。 “妖精!” 徐谨礼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到怀里背对着自己,手绕到前面捏着她的下巴转过来和她接吻,另一只手同时扶着下身挤进狭窄的穴道。 他们频繁交换唾液,水苓仰着头完全来不及咽下去,涎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待进去之后,徐谨礼另一只手就掐着她的腰,大开大合地艹起来。 放开他的下巴,手向下游走,女孩的乳在他手掌中随着节奏晃动,滑腻柔软。 湿热的小穴一直吸着他,吞吐着性器,爽得徐谨礼忍不住仰头喘息,又低头去咬水苓圆润的肩头。 他是带着一点力度的咬,足够这个印子留到他下次艹她时才消掉。 下身冲撞的力道很大,发狠地顶弄,粘着那些粘糊的淫液,都艹出了沫子来。 汩汩的交合流水声以及耻骨碰撞臀部的声音不绝于耳,徐谨礼不再满足她背对着自己,退出去给她翻过来朝向自己。 他上床撑在她身上,眼神从上到下扫视她的身躯,好一幅春宫美人图。 而他的puppy已经主动张开了腿锁住他的腰,眼神依旧是那种带着渴望的胆怯讨好,纤细白嫩的小手把穴扒开给他看:“主人快进来好不好?里面好空,想要您把它填满……” 花芯抖动着,红得格外明显,小穴翕张吞着他的精液,和他的puppy一样贪吃。 徐谨礼握着阴茎,龟头抵在穴口磨蹭,每次磨过敏感点,水苓都会全身发抖,像小狗一样呜咽。 “主人、主人进来好不好,不要这样…求您了……” 他的puppy忍不住了,够着来亲他,试图讨好他来换取挨艹的机会。 他偏过头,不让她亲。俯下身去吮吸轻咬她的乳:“叫两声我听听。” 水苓眼神朦胧,不知道他想听什么,尽力哄他:“daddy,好daddy,喜欢您……” “不对。” 一巴掌拍在她弹性十足的臀肉上,被拍过的地方很快就会发热发烫,徐谨礼知道什么力度会让人兴奋。 “再想想。”他说。 “主人,喜欢主人插我,插得我好舒服……” 又是一巴掌拍在另一瓣臀肉上,力度也是刚刚好。水苓被打得抖了一下,小穴朝外汁水四溅。 徐谨礼握住性器离开她的阴户,粘着细长的液体拉出透明的丝,不上不下地吊着她,女孩要急哭了。 “叔叔,教教我好不好?您想听什么?我会叫的……” 小穴在每次性器离开时,都不舍地挽留吸附,徐谨礼也不好受。 他和水苓接吻,在她耳边说:“做我的puppy,叫我主人,不该叫两声吗?” 身下人听懂了,苦于不好意思,一时没出声。 徐谨礼不着急,他喜欢看对方逐步沦陷的过程,刚好他还有点耐心。 水苓的眼神中含着委屈,控诉似的看着他。 徐谨礼把龟头对准她的穴口,抵在那不动:“叫,叫了我就放进去。” “为什么是小狗?” “不喜欢?”徐谨礼看她觉得羞耻的表情觉得有意思,“小猫也可以。” 水苓美眸氤氲着水雾,被吊得心防失守:“汪——” 徐谨礼笑了,挤进去艹到底,爽得水苓在床上扭动。 “乖狗狗,好孩子。” 小穴骤然收紧,夹得徐谨礼都有些发疼,他低头看她的表情:“喜欢我这么叫你?” 下身风驰电掣地律动起来,女孩只顾着柔媚地喘息,没能回答。 “好孩子,回答我,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甚至都不用水苓出声,通过她身体的反应,徐谨礼已经能探知到了。 水苓睁开那双桃花眼,带着被情欲浇透的红:“喜欢……” “乖……”徐谨礼笑着和她接吻。 上一秒还在床上,下一秒烟消云散,不知道怎么到了他买下的小岛上。 徐谨礼穿着短裤衬衫,吹着海风晒着太阳眯着眼,略显无语。 可是没办法,梦境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他此刻欲望消解,坐在海边感受感受拍打过来的海水似乎也没什么不好,心中的躁动逐渐被风景抚平。 “叔叔,您怎么在这啊?” 女孩戴着一顶大遮阳帽,穿着粉色的比基尼阳光一笑朝他招手。 徐谨礼转过身,水苓踩在沙滩上跑过来,本就雪白的皮肤,在太阳光底下和透明似的。 徐谨礼等着她过来,等她站到面前,才发现女孩没有穿鞋。他单膝跪地让她抬脚,用海水浇在她的玉足上,查看有没有不留神磨破的地方。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他抬头和她说话。 女孩俯身,一对浑白圆润的乳沟壑更加明显,就贴在他眼前。 出于礼貌,他后退些,视线上移,遮阳帽的阴影下,女孩的笑容更深。 “我没有带,叔叔抱我好不好?跑得太快,脚好像破了一点。” “自讨苦吃。” 但徐谨礼还是抱着她向略深一点的海水处走去,给她把脚上的沙子用海水荡干净。 与其说是洗足,更像是玩水,女孩嬉笑着摆动小腿,按着帽子不让风吹跑,在阳光下笑得很开。 徐谨礼看着她,就这么抱着,心里升起一股温暖的涟漪。 玩得差不多了,水苓勾着徐谨礼的脖颈,头贴在他的颈间,仿佛塞壬的呢喃:“叔叔,这里只有你和我……” 她将系在脖子上的那根细带子解开,一对乳晃着弹了出来:“daddy抱我累不累,请您吃奶好不好?” 用着最清纯的表情,说着最淫荡的话,青天白日勾引他。 徐谨礼不喜欢白日宣淫,尤其是在这种毫无遮蔽的开放型场合,对于他这种极其注重隐私的人来说更难接受。 即使身体有反应,他还是冷着脸说:“把带子系上。” 带着她走时,尽量用手臂遮挡着女孩隐私的部位。因为走得太快,那两团软乎的肉不免晃荡,抵在他胸膛上像迭起的海浪。 水苓还在笑着,捧着她的双乳说:“叔叔不吃吗?好浪费……是甜的呢。” 徐谨礼没有回答她,女孩愈发变本加厉,将乳抬起来递到他的薄唇边:“主人,您的puppy在产奶怎么办?好胀噢……” 徐谨礼分出眼神瞥了一眼,那点殷红处,乳首竟然真的溢出了乳白色的汁水。 水苓将乳汁抹在他的下唇,他皱起眉,舔掉那一抹汁液。 将她抱得高一些,臂弯护着她,俯身含上去,想将她舔干净。没想到更多甜丝丝的水冒出来,渗在他的舌头上。 “…嗯……啊……”女孩妩媚的叫声让他的生理反应更胜一筹。 这样确实不是个办法,他凭着记忆,快速找到海岛上的小屋位置,踢开门,把她扔在床上锁了门。 用力吮吸、舔咬、揉捏,直到把那一点汁水都喝光。徐谨礼换了一边,如法炮制,玩着她的乳。 双峰通红,被吮吸处像花开在皮肤上,而齿痕则变成枝干,春色荡漾。 水苓羞愤,埋怨他:“daddy好过分,一点都没有了,全都被你吃光了。” 徐谨礼刚想抬起身子教训她不知分寸的勾引,场景又再度变幻,阳光海滩和小屋眨眼间消失。 徐谨礼无奈,同时他又有点不耻,难不成自己这几个梦都是春梦? 刚思忖完,下一个地点就浮现眼前,他坐在拍卖场里。 虽然原本就知道这些是假的,但是直到这,他才真的放松下来,因为这个梦实在太假了。 不管是苏富比还是佳士得那种大型拍卖会,还是小型的艺术品拍卖会,他都不会亲临现场,这种事找艺术顾问和代拍师去做就行了。 他怡然自得地坐在位置上,看着拍卖师一个接一个地介绍商品,只顾听也不用出价,在心里估算每一件商品的最终成交价,倒也不算无聊。 等到最后,展台中心升上来一个鸟笼一样的东西,被白布罩着。 “活的?” 徐谨礼起了点兴趣,以为是什么宠物,看过去。 白布被唰得掀开,鸟笼中锁着一个少女,少女的脖颈上有一圈厚重的锁链。 他差点直接站了起来,笼中的女孩竟然是水苓。 如果说他刚刚是出于礼貌,潜意识控制自己不要起来,那现在则凭着清醒的判断站了起来。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和座椅都在他踏出步子后逐一消散,他不怎么费力地走到鸟笼边上。 “水苓,抬头,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少女抬着脖子上的锁链,挣扎着哽咽对他说:“主人,它好重,我抬不起来……” “主人,救救我……我好害怕……” 鸟笼在一瞬间碎裂爆开,变成一个个光片浮在空中,围着徐谨礼和水苓的身边打转。 他跪在地上,把她拉进怀里,手碰过的锁链也轻易消解,摸着她的头发:“乖孩子,别怕,主人不会不管你。” “主人、主人…主人……”水苓不停地叫着他,往他怀里缩。 徐谨礼顺着她的背安慰她:“嗯,没事了,别怕。” 抱在怀里的人化成了一滩水,从他的怀抱和指缝中溜走。 徐谨礼知道,这是又要变了,他起身站在原地,等待着虚幻再次降临。 他以为又会在什么古怪的地方看见水苓,但是不是,他来到了一个花园,那个他和妹妹最常去的温室花园。 “哥,你只想着她,那我怎么办?”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和水苓的声线很像,但是口气和称呼截然不同,是他的妹妹徐娴云。 徐谨礼叹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她:“又见面了,小云。” 自从她失踪后,妹妹就成为了他梦中最常出现的访客。 每次出现的地点都是在他们小时候最熟悉的那些地方,用同样的话问着他,一如现在。 “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是。” “你胡说,你分明就被这个狐狸精缠住了,根本就没有第一时间来见我!” “小云,我没有放弃过找你。”徐谨礼觉得有点头疼,按着眉心。 “我不相信,你竟然找了个和我长得一样人上床,你真让我恶心。”徐娴云表情嫌恶。 徐谨礼正视年纪停留在十四岁的妹妹,认真说道:“小云,她并不是你,这话有点过分了。” 眼前的人面容扭曲:“哥,我和她,你真的分得清吗?” 两张脸重叠在一起,模模糊糊,带着同样的笑,伸手去拉徐谨礼。 徐谨礼看着她,语气疲惫:“小云,我不是禽兽,不会对自己的妹妹起性欲。” 一个个长着一模一样脸的女孩围在他身边,攀到他耳边讽刺地骂:“虚伪……” “砰——”的一声,妹妹的脸和梦境一起碎裂炸开。 徐谨礼从昏昏沉沉的梦中惊醒。 凌晨三点,枕边人睡得正香,而他要度过一两个小时的入睡期,再次进入每天折磨他的轮回梦境。 徐谨礼看着怀里那张脸,看那饱满殷红的唇,手向下划去,摸到没有胎记的腰腹摩挲着,心逐渐安定下来。 水苓以前守着奶奶的时候,睡眠比较浅,以便奶奶有什么不舒服,她能立刻醒过来带奶奶去医院。 这练就了她的高警觉,在察觉到身边人呼吸急促之后,迷迷糊糊也醒了过来。 循着去找他的唇,想通过亲吻安抚他,手轻柔地放在他的肩上。 她言语放轻,态度温柔:“您做噩梦了吗?” 徐谨礼的动作很轻,没想到她会醒,看样子眠浅的不止他一个:“嗯。” 女孩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哄他:“没事的,都是假的,我给您守着,快睡吧。” 徐谨礼听到水苓和妹妹截然不同的说话方式,因为梦境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把她抱得近一些:“乖狗狗这么勇敢,替我守着?” 水苓被这半是调情半是疑问的口气说得立刻睁开了眼,她摸着徐谨礼的脸颊,摩挲着,鼻尖碰着鼻尖:“嗯,我会做主人所有puppy里最勇敢的那一个,保护好主人,您睡吧。” 徐谨礼侧过头和她接吻,情欲缱绻,目色浓沉。 他没有别的puppy,只有眼前这一个。 他也并不热衷于扮演那些角色,只不过因为她有趣的反应,徐谨礼会由着她叫。 就像现在,他的小狗说会保护他,这让徐谨礼心中回潮,腾升起白蒙蒙的雾,又化成绵绵的雨。 他摸着她的脸,回应她:“好孩子。” 越描越黑 : 徐谨礼难得醒过来时会觉得自己睡得很好,他不喜欢拉上窗帘睡觉,因为深眠对他多半是一种折磨。 这种不是躯体化,但是近似躯体化的内疚自惩一度让他头疼欲裂、不想多眠。他让阳光照进来,好早一点唤醒自己,清醒时反倒轻松。 阳光洒进室内略微有点刺眼,怀里的女孩还在酣睡。 徐谨礼凝望着她,半晌,伸手按下了床头的智能按钮,窗帘缓慢地自动阖上,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 让她睡着,而徐谨礼自己已经打算起床。今天要去考察一个新项目,估计要花一整天,现在七点多,时间刚好。 他动作自然而然地放轻出门,去衣帽间穿衣服。 等穿戴洗漱好之后,阿姨已经把早点准备好。徐谨礼嘱咐她家里多了个人,以后的餐食调整一下,他不在的时候,口味不用太清淡,菜做辣一点。 阿姨住得不算太远,因为家里事多,所以只接了徐谨礼的单。因为他给的多,所以阿姨每天过来做饭都很乐呵。这倒是第一次见家里有人来,她笑着应下,徐谨礼说后面给她调整工资,吃完早点后出了门。 水苓一直睡到了九点,房间里黑漆漆的,她摸了摸枕边,没有人。 也是,他这么有钱,平时应该也很忙,不会睡到这么晚。这么想着,她去找自己的手机,然后去拉窗帘。 出了房间,早点是热的,整齐摆在桌上。阿姨从餐厅出来,来问问她的饮食偏好,喜欢的菜系。 这个过程中,水苓有一点局促,因为不习惯这种生活方式,所以在说话时不是很有底气。阿姨性格很宽厚,告诉她不用不好意思,这是她该做的。 等话说多了,熟络起来之后,水苓的状态就好了很多。饭后阿姨递给她一个大纸袋,说是徐总让她代为转交的东西。 水苓接过来,发现里面是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是她以前绝对不会考虑的牌子,因为实在太贵了。她的手机是当初在二手店六百块买的,除了屏幕有时候会有一点花屏之外,基本上都还可以。 和奶奶一起住,大部分开支都是花在基本的吃喝上,所以对于其他的东西,她不太关注,也没有那个闲钱关注。 衣服都是去批发市场买的,十几块一件上衣,几十块一条裤子,她穿着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同学里有比较有钱的,曾经笑她天天穿高仿,但是实际是她压根就不认识那些牌子,手摸摸面料过得去就买了,哪有那个心思去查什么来历。 说起来化妆还是在夜店上班之后才去学的,一开始还因为买的化妆品便宜过了头,用久了脸上长红色的疹子,清水洗脸都疼。 不得已去了不用怎么花钱排队的校医室,医生说她用的劣质化妆品太多了,让她停用一阵,开了个膏药给她,让她好好养养皮肤,改一改。 那之后她的化妆品才从几块、十几块上升为几十块,再贵也没有了,一瓶十几块的大宝就是护肤品,她就没换过。 她知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但是目前对她来说,由俭入奢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因为心中总是有强烈的不配得感,所以她到目前为止,都还是很小心。 对于徐谨礼,她知道的太少了,也就一个名字和年龄,除此以外一概不知。这种认知空白,会让她没由来的慌张。 水苓可以不在乎同学,反正以后也不一定会再见面,所以即使被孤立也无所谓,她不害怕也不担心,甚至觉得清净。 她也可以不在乎同事,因为她们只是工作关系,下班之后谁也不认识谁。 还有那些卡座上每天都坐着的,不一样的客人。碰杯过后,第二天也不会再想起来昨天是谁。 所以这些人对她的看法,怎么对待她,她都不是太在乎。 但是徐谨礼和别人不一样,他们之间有着长期的协议,他是她该讨好的对象。 金钱和肉体的绑定,没有比这更加紧密的联系了,所以她观察他、试探他、讨好他。 目前她还不清楚,徐谨礼留她这样一个累赘在身边的意义是什么,这部分空白,还需要她自己去探索。 盒子里有一张便签,上面的字好像是徐谨礼亲自写的,字迹工整、笔锋遒劲。 “上学的时候用,是赠与。”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一点多余的字。 水苓想给他发消息说谢谢,但是手机捏在手上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她打开手机,想去通过那天的转账的记录,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加上他。 正在解锁,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被突如其来的振动搞得手忙脚乱,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随后滑动接听。 “东西收到了吗?” 是徐谨礼的声音,在手机里听起来有点失真,但是反倒更好听了。水苓的耳朵离扬声器很近,像是他在耳边说话。 耳尖发红,水苓看了看白盒子:“嗯,收到了,谢谢您。” “中午会有车来接你去医院。忙完之后,下午五点左右,在医院侧门等我。” “好……” “还有什么事?”徐谨礼听她的声音,感觉她好像还有话要说。 水苓犹豫之后问:“能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我发了申请,但是好像还没通过。” “啊?” 水苓的心狂跳,内心吐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内心有个小人跳着和她高喊:“大胆,竟然连金主的申请都不通过!” 她点开通讯录新的朋友那一栏,里面有一堆人,都没通过。 最上面那个英文昵称和一张简单的山景头像,这应该就是徐谨礼了。 水苓立刻点了通过,都怪之前经常有乱七八糟的人来加她说些不堪入目的话,所以那之后,她都不怎么看这一栏。 “对不起!我通过了!”水苓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振动声,解释说,“抱歉抱歉,因为之前总是有奇怪的人,所以我没有及时看申请。” “没事,不用道歉。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了!” 挂断后,水苓看着界面,点了一下头像,想看看他的朋友圈。 仅一个月可见,最新动态是转发的一个峰会通知,徐谨礼是嘉宾。然后就是一条横线,什么都看不到了。倒也算是意料之中。 电脑水苓没拆,手机包装拆了,原本打算把卡换上,但是因为用不太习惯陌生的系统,又放回去了。 通讯录和备忘录、照片这些都不好迁移,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好,后面再说吧。 她今天尝试发消息给辅导员,之前申请的因事休学,不知道能不能提前结束,回去上学。 周末辅导员经常不在线,她找不到人,也就不一直守着等消息了。 她花一上午整理了班长和学委发在群里的消息,把复学之后要做的事列了一下,顿时感觉任重而道远。 还有半个月就要期中考试了,她前面的课都没上,要补的作业和专业知识很多。大一的时候还好一点,奶奶那时候肝硬化还没有那么严重,后来卧床不起的时候,她就经常翘课去医院,最后不得已提交了休学申请。 吃完饭还要去照顾奶奶,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司机将她送到医院,还没有走到病房里,就能听见奶奶的笑声。水苓进门一看,是护工在和奶奶聊天。 看见家属来了,护工先回避,给她们留下交谈的私人空间。 “你这孩子,不是说了不用天天来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要来的,奶奶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但是移植也快了。小徐特地让专家和我谈过了,说是能康复,也就是等等的事。” 水苓坐到床边,她好好看着奶奶。虽然因为肝硬化奶奶的面色很差,但是全身上下都很整洁,连头发都梳得好好的,应该是护工梳的。 奶奶拉着她的手,问她:“你实话告诉奶奶,你这个男朋友到底是在哪谈的?小伙子看着就不像是学生。” “奶奶,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上哪找这种男朋友啊……” 纸包不住火,水苓准备和奶奶坦白,奶奶有时候大大咧咧的,要是做了什么事冒犯到徐谨礼她真的会大社死。 老奶奶明显不认同:“这是什么话,我孙女长这么漂亮,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 水苓有时候真觉得她要有奶奶一半的自信就好了,无奈地说:“奶奶,漂亮的人太多啦。他又那么有钱,再加上长得好,这不是什么难事。” “你不会因为咱家条件不好就不敢了吧?小徐和我说是他追的你,你们不是已经住一块了吗?” 水苓在心里瞪大了眼睛,面上不动声色:“奶奶……不是他追我,我哪来的这个能耐啊,你对你孙女也太看得太高了。” “那你们是怎么回事?我看小徐的态度可诚恳了,明显就是对你有意思,我还打算考察一两年就催你们领证呢。”老奶奶皱着眉,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水苓听见这话吓得脸都白了:“不不不不,你千万千万别和他说这个啊,真不是那么回事!” 老奶奶被她这态度搞得心里起火:“你就先告诉我,你们住一起是真的假的?” 水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真的……” “你喜不喜欢他?” 水苓接着答:“……有一点吧。”其实是很多点。 “噢,我懂了。人家出钱出力要和你在一起,你虽然表面答应了,但是心里不愿意,是不是这么个事?”老奶奶一顿总结,给水苓直接整得语塞。 “奶奶,你想多了……他出钱出力是因为他人好,不是因为他喜欢我。我和他住一起,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他需要我帮忙。简单来说,我们就是互相帮助,只不过他付出的太多,让你误会了。”水苓越听越觉得离谱。 “他什么忙非要你帮?我这手术费和住院费可不便宜,什么忙要人家出这么多钱?” “哎呀,这个说了你不懂啦。他生病了,治疗的时候需要我帮忙。cbt和act这些东西太复杂,我也解释不清楚。” 可惜老太太还是不信,还以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家姑娘没看上人家。 毕竟她知道自己孙女的性格,独来独往的孤僻小孩儿,上了大学也没见得有几个朋友,转头和一个高大帅气还有钱的小伙子同居了,要是俩人没点什么,她还真不信。 一想到这,她就有点为小伙子感慨了,条件这么好追她家孙女也不好追啊,整这么个借口。孙女还半天不开窍,怪累的。小伙看着人真不错,虽然比孙女稍微大了一点,但是胜在年轻又有钱,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有存款,能有这么大本事还长得好,真的很不错了。 老太太心里一顿思考,突然问水苓:“你说他生病,小伙子不会是阳痿吧?要是阳痿那确实要不得,终身大事呢。” 水苓正在喝水,一听这话差点喷出来,呛到咳个不停:“奶奶!你能不能不要乱想了,没有这回事!” 再和老太太唠两句,水真苓觉得自己要心梗了:“他很好,什么都好,你别乱想了。你就别把他当我男朋友,对人家稍微客气一点就行了。” “算了算了,不说了,问你也不说清楚,不聊了。”老太太不高兴了,卧在床里不吱声。 水苓没办法,又不能真告诉奶奶自己被包养的事,奶奶绝对要打死她。看奶奶生气,她又耐下性子去哄,又和老人家说了会儿话,直到下午四点四十五才走。 到门口的时候,离五点还有五分钟,车刚好卡点到。 上车的时候,水苓闻到细微的酒味,猜徐谨礼应该是在外面喝了一点酒。 男人看上去很清醒,就是水苓靠近他时,发现他有点热。 徐谨礼搂住她的腰把她拉过来,手搭在腰上没有再动:“吃过晚饭没有?” “没有呢,您吃过了吗?” 水苓发现自己一旦到了他身边,就忍不住想亲近他,和有什么饥渴症似的。还好她比较怂,不会真的付诸实践。 “吃过了。待会儿先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水苓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早知道应该先问问的,总不能让徐谨礼看着她吃饭:“我还不是很饿,午饭吃得挺饱的。” “行,那先带你去买东西。” 想起了今天的手机和电脑,水苓倍感压力,仰起头问他:“买什么啊?” 徐谨礼看她一眼,又收回眼神:“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这个从里到外就很微妙,水苓不自然地转过头,觉得有点热,不再问了。 他的乖孩子 : 水苓被徐谨礼带着到了店里,店员在人到了之后把暂停服务放到了门口,两个身量和水苓相似的姑娘走了出来,身上穿着连衣裙,不是员工制服。 徐谨礼坐着对水苓说:“看看她们穿的你喜欢哪几款,然后再上身看看有没有要调整的地方。” 试衣服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对于v来说,找人上身过后留下合眼的就行。如果细节上有要调整的地方,都有专门改衣的裁缝,不用太操心。 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还是给水苓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有一瞬间,她在想,如果不是徐谨礼,她甚至不能成为站着试衣的那个。 水苓以往不在意的那些小事,现在突然让她坐立难安。 明明也只是一种服务,但是对于她,不知道怎么就变得难堪起来。 此刻她才懂,为什么有人说穷人总喜欢代入。 因为能撑起自尊的东西太少,所以富人习惯的东西甚至能成为他们的羞辱。 当然这些情绪她收敛得很好,没有表现出来。 她看了看徐谨礼,男人习以为常,不甚在意。 这些可能也是她以后要习惯的,但是现在对她来说,还是有点难度。 她挪了挪位置,来到徐谨礼身边,微微抬起身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选多少啊?” 怎么和完成kpi似的,徐谨礼转头,把她揽到身边,好整以暇:“选你喜欢的,和数量没有关系。” 偏偏水苓最怕的就是这种回答,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她就没办法放松去做。 可能是没有富人命吧,水苓在心里叹气。 她抿了抿唇,又和徐谨礼说:“那您帮我挑一挑好不好?” 这算是她最后的迂回,把选择权再次递到徐谨礼手中。 只是偶尔拥有一次主动权,就让她如坐针毡。她将权力这种东西切割得太泾渭分明,好像得到了一点就是越了雷池,不敢再向前。 徐谨礼点头:“行,你先选吧,等你上身我看看。” 得到他的回答,水苓如释重负。 工作人员试衣服的效率很到位,两个人轮着来,而且在试衣服的过程中也会走动转身和坐下,给客户看清楚,各种状态下衣服和身体贴合或者相称的情况。 水苓快刀斩乱麻,直接将第一轮速通,然后把烫手山芋扔给徐谨礼。 而对于徐谨礼来说,这实在是一项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活计。水苓的身材很标准,长得好看,皮肤白皙。 这种情况下,穿什么会不好看才是一个问题。 所以他爽快刷卡,照单全收。 他也知道让小女孩天天穿这些上学可能有点吃力,有的款式不太适合穿去学校,所以又带她去一些比较休闲的品牌店里买了些经常穿的。 眨眼间,水苓看见徐谨礼拿在手里的手提袋就已经快十袋了,这还是她已经往能少就少的方面努力的成果。 外面买了,还有里面。 徐谨礼原本是打算让人量体定制,但是女孩最近总是要穿的,所以还是到店里先买一些。 水苓自己进去试,他负责付款。 从头到脚,头上戴的,脚上穿的,一样不落。 第一轮结束,徐谨礼让司机先把袋子拿了出去。 水苓从来没觉得买东西是一件这么耗体力的事,待司机刚走,她的肚子就发出了轻微的咕噜声。 她有点尴尬,刚刚忙着没感觉到,她饿了。 徐谨礼听到了,低头问:“想吃什么?” 做选择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至少对于在徐谨礼面前的水苓来说。 水苓正想着,社牛的小姐姐就走到了他们面前,递过来一张菜单。小姐姐告诉水苓火锅店新开业,团购有优惠什么的,热情介绍了一堆。 水苓有点难以招架,沉默听了半天,然后抬头看向徐谨礼,干巴巴地说:“要不,就火锅吧?” 徐谨礼笑说:“行。” 想着购一个套餐算了,水苓晚上吃得不多。徐谨礼就已经在平板上选过之后喝着茶,把平板递给了她:“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小女孩纠结什么要想半天,他干脆把好评多的菜先选了,让她补充。 水苓朝已选那里看了一眼,红圈里一个三十二,她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可以了,不用加了。” 水苓原本以为徐谨礼是奢侈习惯了,所以在这些方面也是以自我满足为主,不在乎数量和价格这种问题,等菜上来之后她发现不是。 徐谨礼点得比较多,是为了让她在最大限度上吃到她爱吃的。里面的什么慕斯蛋糕、冰淇淋一看就是他自己不会吃的那种,而且每样菜都选了小份,为了让她能尽量试过去又不至于太浪费。 四宫格端上来,一半是辣的,一格菌菇锅、一格番茄锅。看样子徐谨礼不怎么吃辣,之前在餐厅吃饭水苓就发现了,他只对那些看上去就好像没什么滋味的东西下筷子。 这也是他皮肤那么好,身材保持得好的原因之一吗? 确实,水苓觉得自己吃得太好了。嗯,她指的是菜,甚至吃不完。 事实证明,确实吃不完,因为徐谨礼不怎么动筷子。水苓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个什么准则,比如过了几点就不再吃东西,连水都不喝的那种。 水苓吃撑了,非常饱,吃完是九点,刚好可以随便逛逛就回去了。 徐谨礼带她去了护肤品品牌专柜,让柜员按照她的肤质推荐一套,顺手买了一些面膜。转头又去彩妆专柜,让人推荐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用的,配好一套,直接付款。 整个过程中,水苓只要做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适时地发出“不错吖”、“挺好的”、“可以的”、“合适呢”这几种好似ai的应答论调,徐谨礼自然能把一切定好。 水苓记忆中就没有能这样买东西的机会,所以她其实不是不想给反应,实在是麻了。很多东西她并不了解,也比不出个好坏,反正有徐谨礼兜底,她就应着或者试试就行,这样还不用焦心思。 回去的路上,水苓发现不是走原来的路,他们去往的好像是市中心。 “周五、周六晚住在别墅那,其余的时间都住在市中心。看你习惯不习惯,不习惯自己住别墅那也行。”徐谨礼解释。 水苓摆摆手:“没有不习惯,我不认床,没事的。” 听到这句话,徐谨礼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大平层的安保也比较繁琐,人脸识别、门禁卡、指纹三件套。一层一户装甲门再刷指纹。 在这里的感觉就和别墅完全不一样了,在别墅最明显感觉到的是怡然幽静,但是在大平层,最能直观的感觉到繁华两个字。 没开灯时,大片的落地窗外看过去一片灯火通明,灯光像缀在夜里的星。 大平层和别墅完全两个风格,大平层里的东西没有别墅那么繁复。配色非常简洁,舒适和实用最大化,全屋都贯穿了一种非常利落的风格。 徐谨礼提着纸袋带她来到u形衣帽间。 “衣服就放在衣帽间,还有剩余的位置,觉得远可以放在你门外的一排隐形衣柜里。”语罢指了指她房间的位置。 “你自己看看想放哪,选一下明天要穿的。” “好的。” 水苓把那些不日常的衣服挂在衣帽间,其余的都放到门口的那些衣柜里挂起来。等她整理好,徐谨礼已经洗完了澡,简单带她过了一遍全屋结构。 在入睡前,徐谨礼要确认一下明天的行程,这几乎是他每天晚上必做的事之一。 早上去投资的新项目的工厂那剪彩,上午有两个会,还要见一个初创公司的团队。下午要去见一趟供应商,谈一下价格的事。然后内部还有新项目的汇报要递交给他审批,再参加一个汇报总结。 比较满,但是还有余裕,可以压缩出时间去看一下水苓学校那边的处理进度。已经提前安排好杜助理去处理,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将平板熄屏,放在桌上,坐着看窗外的夜景。 目的明确、精准高效是徐谨礼执行一切的原则。 但是这种事放在关系上似乎并不是一种好事,徐谨礼觉得自己对水苓的态度好像越来越朝着她称呼他的方式改变着,他觉得平时关系怎样和床上如何是两码事。 他一开始觉得自己这是出于利益的互换,后来出于作为长者的风度再多关心一点也没问题,不拒绝可以是因为顾及礼貌,但是纵容是意味着什么呢? 啊,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梦。 他又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哪来的那么多春梦,这种事早应该发生在青春期而不是现在。 越想越觉得在她上学后要保持一点距离,至少至少,收起那些肮脏的心思,等她二十岁后。 他思索完就准备睡了,时间也刚好差不多,刚起身就听到了敲门声。 洗完澡穿着睡裙的女孩站在他的门口,用那种湿漉漉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他,问他可不可以一起睡。 徐谨礼挑眉:“不是不认床,怎么?不认别的床,只认我的床?” 水苓其实记得他昨晚说过的话,但是等她上学之后肯定是住宿舍,不怎么回来,所以又想过来找他。 面对他的调侃,水苓哑口无言,确实这种事她主动说真的好羞耻。 越挫越勇不仅表现在床上,还表现在脸皮上,水苓鼓起勇气对他小声说:“想和daddy睡,昨天答应主人,会守着您。” 徐谨礼听到这话怔了一下,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 突然之间,有点进退两难的意思。 上一秒还打算疏离一点,下一秒就依违两可。 软化这种招数,是他用来磨难缠的合作方的惯用手段。现在到了自己是身上,似乎能理解,这招为什么那么好用了。 “我要是说不呢?”徐谨礼倚靠在门边,看着她。 “就今晚好不好,嗯?我保证,求求了……daddy…”上学了好久不见,在离开之前的一晚,水苓也算豁出去了。 毕竟她的金主从来不主动,这些事,都得她自己求。 徐谨礼没有说什么,但是身体后退了一步,侧了过来,让她进来。 “水苓。”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水苓第一次被他叫全名,莫名后颈发凉,停住了脚步。 “某种程度上,我如果都由着你,并不是为了你好。” 徐谨礼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脸颊,让她看着自己:“就像现在,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还让你进来,这种纵容其实和我想保护你的意图相冲突,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水苓听懂了,所以心才砰砰跳,但是她并不害怕,相反,她想要。 “嗯,我知道,是我…是我贪心……”水苓褪下纤细的睡裙吊带,轻飘飘的布料滑下去,里面不着寸缕。 徐谨礼没料到她会直接脱了它,里面还什么都不穿,眸色暗了几分。 水苓也不动,就这么被他捏着下巴看着他:“和主人有第一次,就想第二次。有第二次,或许后面还贪着第三次,是我的错……”所以你不要纠结,是我主动的,是我愿意的,是我来找你的……所以请放下那些道德,暂时搁置那些束缚…就暂时把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和我一同跌进夜色里,揉进灯光里,像抵死缠绵的两尾蛇。趁着天没亮,都不必慌张,在黎明之前再褪去欲念的壳,修尘世的果。 她带着这样的念头,注视他,想去寻求一种共振。 徐谨礼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手,把她拉到床边。 他坐在床边,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吻她的身体,动作相当地细致温柔。 最后他停在水苓胸前,仰起头看着她。 一种不可名状的、朦胧的、快要跳出胸腔的冲动告诉水苓:吻他,就现在。 于是她这么做了,只有唇与唇的轻轻触碰,房间里就已经情欲攀升,热意在血液里蒸腾。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像不用说话也能懂对方在想什么,眼神比动作更加赤裸,更胜过千言万语。 水苓抱着他的脖颈,舔他的唇,动作轻柔至极,然后徐谨礼微微张口,像是在允许她更进一步。 他们交换唾液,用吻去传渡呼吸,去感受心跳。 如果触碰不够,就加上舔舐;如果舔舐不够,就加上撕咬;如果撕咬不够,就加上吞咽。 直到气喘吁吁,直到到达不能再前进的尽头。 徐谨礼捏着她的后颈,改变姿势将她轻置于床榻之上,水苓的长发铺就在床上,伸手捧着他的脸,笑着看向他的时候,眼睛像是有星星。 “好孩子……”他认命似的压在她身上,埋头在她颈间。 水苓抱着他,闭上眼顺着他的背:“嗯,怎么啦daddy?” 徐谨礼的声音带着染上情欲的低哑:“你才太小了……” 水苓亲吻他的耳廓和鬓角:“对不起啊,我好像来得太早了。” 徐谨礼吻她的脸颊,没有再说什么。 水苓的大腿已经感受到,徐谨礼的那里硬得难受,欲望高涨。 “留在这里等我,困了就先睡。”他从她身上起来,转身离开。 理智到底是占据了上风,珍惜她的念头大于生理欲望。 再次被拒绝,但是这次水苓并不难过,她躺在床上,静静等着,直到困倦让她阖上双眼。 徐谨礼回来时就看见女孩还躺在原来的地方,被子都没有盖,乌黑的长发散在雪白的身上,灯光下美得有些许圣洁。 徐谨礼想起了那幅画《马背上的夫人》,dy godiva为了苦不堪言的民生向伯爵请求减税,伯爵要godiva赤裸着骑马走过街道,仅仅只能披散长发遮掩身躯,假如人民全部留在屋内,不偷看她的话,伯爵便答应减税。 dy godiva无私的行为打动了民众,大家都默契地大门紧闭。 godiva的善举让人民克制了私欲,不去打量。而眼前的女孩是因他一人的受刑者,她们同样赤裸、美得纤尘不染。他当然不会因为欲望而获罪,但是她的包容让徐谨礼杜口裹足,自觉身退,避开目光。 他走过来,想把她抱进被子里,但是他刚伸手就发现这样会不注意扯到她的头发。于是俯身轻轻叫着女孩:“乖孩子,到被子里睡。” 水苓朦朦胧胧间听到了他的声音,下意识抬手圈住他的脖颈,眼睛还没睁开脸就蹭了过来:“您回来啦?” 这样倒是方便徐谨礼抱她,他绕过她的大腿,扶住她的背,像捧着羽毛,让她落在被褥里。 水苓闭着眼凑过来亲他:“daddy……” 徐谨礼调节面板,熄了灯、拉上窗帘:“嗯,睡吧。” ———————————————————— 作者外话:励志将亲近的戏份写得唯美点捏。我不喜欢太脏的dirty talk,即使情趣意味的也不会写噢。看年上看得就是个克制和纵容,年上如果不成熟冷静,那设定将毫无意义(我的一家之言)。知道大家着急,进度条我会快一点推进的呢。喜欢我的写法的读者朋友可不可以给我评论呀,不然没有动力(呜呜呜)。全文的走向脉络是早就定好的,肯定会写完噢,贴贴各位(码字去) 仅仅是因为像吗? : 复学的手续是杜助理带着水苓去办的,忙前忙后搞了一个上午,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件事走完了所有流程。 水苓从学生宿舍搬了出去,她原来的寝室被系统安排给别人了,只能和还有空房的大一新生们混住。不过这倒也是好事,之前因为自己家庭情况特殊和舍友有过误会和嫌隙,在道歉无果之后带来了一些麻烦。当时分身乏术,无法解决,现在眼不见心不烦,倒也算幸运。 班主任知道她的家庭情况,杜助理将徐谨礼塑造成了她的远房表亲,让一切看上去变得合理。至于人后他们怎么想,水苓一般不会去想这种问题。 生活用品是徐谨礼提前让人买好的,安排一个阿姨帮她带进去整理好,结束之后是下午三点,她还能赶上四点到六点的课。 水苓刚开始进教室的时候,还被后排的同学误会成了要来重修的,但总体上不算困难。社会工作专业很多东西都是靠背的,比较难的逻辑学和统计学要在下学期才会学到。 上完课后她见到了同寝室的室友学妹们,一个个青葱活泼,带着一种没有被社会毒打的天真和美好,不好意思地和她打招呼,对她说“学姐好。” 水苓被叫得不好意思,拿出下课后回来路上顺道买的零食分给她们,学妹们更不好意思,点头说“谢谢学姐。” 水苓被社会底层幽暗的氛围浸淫许久,终于又回到学校里,看见可爱的室友学妹们,处在简单的人际关系里,耳边的交谈都是“吃什么?”“什么课?”“几点出去玩?”觉得这样简单的生活真好啊。 她不用听到谁家里的弟弟要结婚要姐姐出钱买房,孩子学费凑不够,丈夫赌博跑了留下一堆债务怎么办等等抱怨,让情绪不断陷在拔不出来的低谷里。 她看着阳台外的夕阳,心里生出一点满足。 今天杜助理过来的时候特地又把那个大纸袋子带了过来,带她到店里做了数据迁移,换了卡。新手机的振动声真的很响,调成最小格也总是给水苓吓成噪声恐慌,身体像被震麻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消息,徐谨礼发消息和她说下午的会议刚好结束,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在学校附近吃顿便饭。 水苓快速回复他有,去洗了个脸,简单上了个粉底和口红出了门。 他们在学校不远处的一条文化氛围浓厚的商业街见面,水苓到的时候,徐谨礼正在一家陶艺店里看花瓶。 徐谨礼带她去了一家较为安静的店,上了二楼的窗边,足够看到一整条街景。 水苓点单,徐谨礼告诉她选自己爱吃的,不用太考虑他。 他们慢条斯理地在一起吃饭,也仅仅就是吃饭。 和徐谨礼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尽管水苓的吃饭速度已经放得比较慢了,但还是已经到了要分开的时候。 徐谨礼去结账的时候,水苓坐在那补口红,迎面走来了两个她没想到,也不想看见的人——前舍友和她的男朋友。 “哎,你怎么在这啊?你不是晚上都要去上班吗?”站着的女孩靠在男朋友怀里,带有嘲讽意味的口气,而她身边的男朋友也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水苓。 水苓不想和他们多说什么,转身就想走,被女孩拉住了手腕,语气尖锐:“不是,你跑什么?问问不行啊?好歹之前一个宿舍的,没必要这样吧?” 总有一种人,喜欢以别人的痛苦为食,巴不得看别人形神俱焚。 水苓没少看过这种人,可怜她的和瞧不起她的这两种,都太多太多了。 “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 女孩眼神在她身上上下扫视:“明明一天到晚穿着高仿,还天天眼朝天上看,搞得谁都欠你钱似的。” 水苓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徐谨礼给她发消息,说在楼下等她,她皱眉看着面前人:“随你怎么想,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走了。” 看见她手中的手机,女孩的表情一瞬间的惊愕,然后又转化为另一种更加明显的讥讽:“怪不得不用上班了,原来是有新出路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水苓的痛处,提醒了她,她和徐谨礼的关系到底是见不得光的,哪怕粉饰的假象再像也不是真的。 “嗯,你知道的这么多,那你知道你男朋友背地里给我发骚扰信息吗?还有语音条?想听听看吗?”等这句话说出口,水苓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刻薄,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也想要反击回去。 对面的男人一下子被惹毛了,大声呵斥:“妈的,你自己出来卖还造谣别人!” 一瞬间,原本就只有寥寥几人的二楼,目光全都聚焦了过来,那种针扎似的感觉让水苓想赶紧走,不能再留在这里。 她甩脱女孩的手,想离开这里,又被她男朋友拉住:“不是,被我说中了,你跑什么?” 男孩转头对生着气的女孩用着格外委屈的语调说:“老婆,你别听她乱说,她造谣我。” 两个神经病! 水苓转过身来想掰开他的手,男孩攥得很死,像要捏死她一样,眼中带着威胁的意味。 刹那间,一个宽阔有力的胸膛贴上水苓的后背,从后面伸过一只手来,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放开。” 男孩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个男人,没想到他是来找水苓的。 男孩和男人之间的差距还是太大了,更何况徐谨礼身高一八七,身材健硕有力,真的冷起脸来,一个眼神就足以吓得男孩松了手,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徐谨礼轻握住女孩的手,手腕处被紧紧攥住的红印格外刺眼,他看着对面两个年纪和水苓差不多大的小孩,语气不善:“怎么回事?” 水苓不想他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不想再被他说“不知廉耻”,不想在他心里的印象又差了一点,不想看到他失望的目光。 她不想在他面前总是那么难堪,好像一辈子只配烂在泥里。 “没事,我们走吧。”水苓带着笑,先说出口。 对面两个人没敢吱声,水苓自己不愿意计较,徐谨礼也没办法去做什么。他带着水苓离开时,侧过脸看了一眼后面的两个学生,表情平静,但是眼中带着轻蔑和威慑的意味。 到了楼下,水苓知道要和他分开了,心里带上一点不舍:“小叔,那我回学校了,今天谢谢您。” 徐谨礼沉默着,带着她去一个卖雪糕的小商铺前的冰柜里拿了一袋冷藏的袋装鲜牛奶,扫码付款了之后,捂在她手腕处已经开始微微发肿的那一圈。 他就这么一只手捂着拉着她走,一言不发。 水苓能感觉到他生气了,不太敢说话。 俩人走到徐谨礼惯常坐的那辆宾利前,徐谨礼提前打开车门,语气平淡:“上车。” 水苓以为她要送自己回去,摆手道:“不用了叔叔,我离得不远。” 徐谨礼站在原地,口气略微加重了一点:“我不说第三遍,上车。” “噢,好。” 水苓快声应着,赶紧钻进了车里,心里上下打鼓,不知道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先道歉为上,反正道歉肯定是不会错的。 “对不起叔叔,我……” 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徐谨礼拉到身边,跨坐在他腿上。而中间的隔板早就在他上车的那一刻就遮挡起来,静音键按下,一瞬间和这个空间外的一切隔绝。 徐谨礼箍着她的腰,一把把她带向自己,完全贴在他的胸膛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徐谨礼垂眸,眼神略过她的唇,又抬眼看她:“想想好你要说什么。” 水苓猜他想要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便更说不得了,勾着他的脖颈,她也看向他的唇,吻上去:“我没事的……” 她几乎是用尽了浑身解数,用这个吻去勾引他,不让他去想别的事。她去摸他轮廓清晰的下巴,还有那因为吻而滚动的喉结。她跪在座椅上,用最私密的地方去磨他那里,微微阖眼刻意用那种痴迷的眼神望着他,将娇喘送进他的耳廓里。 水苓感觉他有反应了,便更加卖力,在接吻的间隙用那种娇柔的声音叫他daddy,吻在他的喉结上。 她不想这样揭开自己的伤疤给他看,好像自己是什么粗制滥造的劣质产品,蒙了层漂亮的壳子才送到他手里。 宁愿这样糊弄过去,好像可以一并把自己也骗了似的,当作那些令人嫌恶的过去都不存在,只有眼下的快乐是真的。 她这样想着,带着点不安抬眼观察他。 水苓热情得异常的态度让徐谨礼大概猜到了两种可能,很缺爱的女孩害怕对方知道的,也就两点:她不值得再被爱的理由或者她曾经被抛弃的过去。 水苓的情况不足以支撑她去和一个没什么钱,脑子里只有上课、吃饭、睡觉这些事的同龄人浪费时间,所以更谈不上感情,光是想想就觉得第二种不可能。 那就是前一种,咄咄逼人的男孩和怒气冲冲带着嫌怨的女孩,绕来绕去似乎也不过就是那点子事。他觉得该给她上一课了,告诉她如何向自己求助。 徐谨礼在接吻之后的脸色又恢复平常那副模样,好像身下的反应全是假象:“你真想瞒着我的话,最好瞒到底。” 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还是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水苓心里没底,不过只要他不再问,就还算好事。 她正低头想着,那只筋骨分明的手就顺着大腿摸到了她的短裙里,去揉捏她的臀肉。水苓的身体敏感,趴在徐谨礼身上发出难耐的喘息,心想怎么还没有到学校。 “回家之后,洗过澡之后来找我。”徐谨礼吻在她的锁骨上,说着。 “回家?不是回学校吗?”水苓一直以为平时是住在学校,所以昨天才一直缠着他。 徐谨礼解释:“那里只是留着而已,以防你有忙的时候。学照常上,平时回来住。” 啊?那她昨天那么主动,这……水苓越想越脸红,把头埋在他颈间带上了一点害臊,又自己默默消化掉。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让自己过去找他。水苓心想着,转而有点激动,带着点蛰伏的兴奋和期待。 但事实证明,她低估了男人的定力。等水苓洗完穿上睡裙来找他时,男人虽然穿着睡袍,但是看上去完全不像要和她发生点什么的样子。 拉过女孩的手,徐谨礼端详着她的手腕,印子还有一点,但是已经不太明显。 少女的手让他想起今天的那袋鲜牛奶,好像用力一捏就能渗出水来,但同时又带着一些那种从草原上来的,青春的、蓬勃的韧劲。 很奇怪,明明水苓的处境和这种“自由”完全沾不上边,她的生活困顿、窘迫,甚至不得已走向污浊、肮脏的环境。但是徐谨礼就是觉得她有这种力量。 水苓看男人盯着她的手腕看,心里酸软,小声说:“现在没事了,明天肯定就消了。” 男人应了一声,放开她的手:“嗯,去睡吧。” 水苓有些不解,徐谨礼第一晚对她的身体反应做不了假。但是之后,因为年龄,就再也没做过什么越界的事。别说交合,甚至连模拟性交的插入式性行为都没有,比如腿交或者用手指插她。唯一一次深入还是帮她舔,而这这种行为更像是帮她消解欲望。 那又凭什么白养她一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似乎不找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她就找不到自己的定位。 “我,我能问问,您是为什么选我吗?那一晚。” 水苓站在原地,她知道她很像一个他认识的人,他的妹妹。按照徐谨礼这种性格,当然不可能和亲妹妹发生什么,那个妹妹不是亲妹妹的话,是他对爱人或者情人的称呼吗? 他留下她,仅仅是因为她像一个徐谨礼想找又找不到的人,并且要是满二十了就随时可以上吗? 徐谨礼没有打算瞒着什么,他迟早会告诉她这些:“为了帮我分清,分清一个人。”至于病症情况那些,太长太烦,说起来倒像是在倒苦水,不说也罢。 水苓听到这话时心骤然紧缩,有点痛,手却忍不住把他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鬓角:“您爱的人?” 她知道答案会是她讨厌听到的那个,但是她还要问,好像凌迟自己似的,等着这一刀。 半晌,她听到了和她预料一致的回答,男人低声说了句:“嗯。” 徐谨礼对于妹妹作为家人的爱是毋庸置疑的,这点他完全坦然,但是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在这个时候回答这个问题有点不对。 他听到女孩亲吻他的声音,带着不太自然的笑声说:“这样啊……” 风波 : 徐谨礼发现那晚之后,女孩安分了很久,虽然面对他的时候还是格外乖巧的样子,但不会像之前一样缠着他。 按理说这是他要的结果,可徐谨礼心里却总是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纱布隔在他们之间,这种隔阂并不厚重,却让人变得忽隐忽现,明明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却好像看不清彼此。 水苓去看望奶奶的时候,偶尔会在奶奶睡着的时候在病房里发呆,是一种逃避。 两个星期很快过去,肝移植的事如徐谨礼所说,已经定在了明天。她知道的消息的时候很高兴,差点抱着徐谨礼想吻他,后来反应过来又不自然地放开了手,只是笑着靠着他。 如果他不需要和自己这么亲密,还是少这样做为好。爱在水苓的眼里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明明是给别人的,却被相像的自己得到,像是在偷。 徐谨礼说了,养她是为了让他能够分清,那么她就安安分分的好了,不再过于亲近他,不再做出那些像爱他一样的行为,不让他误会。等他需要的时候,再适时地出现,扮演一个尽责的情人,讨好她的金主。 但心里多少还是难过的,难过自己是那个随时可以被另一个更像的人替换掉的备选项,还不能有半点不舍,因为有了钱不配再矫情。 有时候还会想,要是他对自己没有那么好就好了,那么喜欢上他的时间至少可以来得慢一点,慢到他爱的人回来。 可是不现实,感情是顶不讲道理的事。她都已经尽量做到和他保持距离,目光还是会忍不住追随他而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徐谨礼真是一个冷静的人,水苓看不出他和平时有半点不同,收放自如、把握得很好,她这点小变化对他造不成任何影响。 她把头埋到奶奶的枕边,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喜欢这种感情原来是这么让人痛苦的东西吗? 手机振动起来,是室友学妹打来的,水苓奇怪学妹怎么会给她打语音,出去接听。 “学姐!你有匿名墙吗?有人在上面造你谣,还发了照片!” 学妹的语气很着急,手机噔噔噔得振动,学妹把截图发给她看。 上面是她在前东家坐在卡座里,化着浓妆卖酒的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但是能看出来是她。 截图上赞已经过千,还有不少转发,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匿名曝光一个碧池,心理学院社会工作专业大二女生水苓,生活作风不良天天迪厅夜店也就罢了,还勾引别人男朋友。各位姐妹们擦亮眼,一定要远离这种人。之前和我们一个宿舍的时候,所有舍友都不喜欢她,我还觉得纳闷,帮助过她,现在看来都是有迹可循,真会骗人啊。家庭环境不好能用上最新款iphone?衣服天天只穿高仿,什么成分不用我说了吧?我和男朋友是从高中就认识的,一直走到现在,这份感情来之不易,她竟然在知道他是我男朋友的情况还勾引他,简直令人大开眼界,果然陪酒女的道德观就是不一样。另外,觉得我在编故事的uu别着急,我有图为证。”紧接着就是水苓被偷拍的照片。 水苓咬着嘴唇,手都在发抖,怎么有人能无耻恶劣到这个地步! 她稳定下情绪,先感谢学妹:“谢谢你告诉我,放心,她说的是假的,没有对你们造成什么影响吧?” 对面的小女孩连忙书:“没有没有!我就说嘛,学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学姐你想想怎么澄清,我们可以帮忙,我男朋友是政法学院的,如果需要的话,帮你告她!” “这两天我奶奶要做手术,有点忙,我会尽快整理出来的。等回学校请你们吃饭,谢谢你们。” “没事的,舍友嘛。学姐你有事的话,你先忙吧,我们先去对线评论里的煞笔。”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们。”水苓鼻头酸涩,涌出一阵感动。 学妹鼓励她,笑着挂了语音电话。 水苓猜发帖人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女生,也是之前带头孤立她的人。就这么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评论里一堆人为她不平,真会装啊。 还好她有保存部分聊天记录的习惯,就是担心有一天没有证据说不清楚,这下子真的能用上了。 前东家离学校四公里,有的学生也会去,但是学生一般不会选太贵的酒,所以水苓不赚学生的钱,都在店里留给的卡座位置待着。 位置离表演的地方很近,但是离舞池中央不远,估计就是偶然被看见,然后拍下来的。 迪厅里的灯光一般都很暗,没想到会被拍得这么清楚,即使水苓的妆很浓,也能看出来是她。 她得尽快解决,万一这种蠢事被徐谨礼也知道了就麻烦了。 她将那个男的发给他的骚然信息截图拼图,跑到洗手间将语音外放,一条条录音。这部分搞完之后水苓开始想澄清的文案怎么写,因为自己真的卖过酒,这部分只能避重就轻。那只能把重点放在她和那对男女的关系上,女孩比男孩要聪明,基本上不给她发消息,什么话都是口说。那切入点只能全放在男的身上了,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蛇鼠一窝,但还是把能说的先澄清,免得越闹越大。 水苓添加了匿名墙,表示自己就是水苓本人,她有东西要爆料澄清。 对于这种靠着热度赚钱的墙,自然是巴不得闹得越凶越好,这样热度才高。 在晚上八点人流量最大的时候,水苓的澄清帖被发了出去。 “我是上一条匿名贴主提到的水苓本人,没想到会突然面对这种无妄之灾。关于贴主说我和她男朋友之间存在不当联系的事情,全属无稽之谈,以下有聊天记录和录音为证。也请匿名者停止对我的恶意造谣,我不会和你一样把你的名字说出来,但是我知道你是谁。你从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就开始带领宿舍小团体孤立我,对此我从未说过什么,原本以为少见面就不用再为这些事烦心,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如果你再对我进行污蔑和抹黑,我将直接起诉。” 下面的聊天记录和录音,都是对面的男的对她发情的骚话。那男的利用给女朋友送甜品的机会,非说找不到人,装作偶遇水苓让她转交,还给水苓辛苦费,被水苓退回。加了之后,水苓从未和他聊过天,偶尔回一句嗯,都是男的单方面输出,后来把人拉黑了。 开始吃瓜的人蜂拥而至,评论立刻跟上。 “哦豁,果然,凡事不着急,得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两极反转!啧啧啧,这男的真恶臭啊!” “笑死,对面小姐姐都不带回消息的,他在那自嗨个什么啊,恶心死了。” “小姐姐真的是脾气好,这都能忍,要是我骂得他亲爹都不认识他!” “典,自己霸凌别人怎么好意思装受害者啊?真和她那极品男朋友一模一样,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只有我注意小姐姐甚至没有说出霸凌者的名字吗?明明自己被开盒了,她真的,我哭死。” “题外话,上一条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但是姐姐好美呜呜呜,美女犯了什么错碰上这些人……” 水苓松了一口气,她是不会起诉的。自己要是真到找律师那步,那就意味着局势已经不可挽回了,说出来也只是吓吓她罢了。 希望澄清之后,这件事就能划上句号。 她在回去的路上,坐得离徐谨礼远远的,心中不安,不断刷新着。 徐谨礼发现今天水苓今天看手机的次数格外多,出声问她:“怎么了,有事要忙?” “啊不是,班长说这几天可能出期中考试的成绩,等成绩来着。之前有很多课没上,不知道考得怎么样。”水苓找个借口,熄了屏,不再关注。 原来是成绩的事,徐谨礼并未多想,回答说:“尽力就行,毕竟之前差了不少课。不用太担心,因为期中测试的结果一般只占比20-30,所以即使发挥不好,平时分和期末把握住了,问题也不大。” 水苓点头:“嗯,好。” 晚上,徐谨礼原本打算找水苓谈一谈,但是后来,国外的合作方打了个电话来,说是最近要飞到国内,可以商量一下进一步合作的事。徐谨礼和对方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说得久了,等他挂了电话,也差不多到了要休息的点。 只能暂时作罢。 他近来发现水苓的支出实在是太少了。同龄女孩这个年纪正是对美食和裙子和美容感兴趣的时候,水苓则是今天搁哪买个煎饼,明天去吃一碗十几块钱的米线,看得徐谨礼眉头深皱。 徐谨礼有时间的时候会和她吃个晚饭,只有晚上俩人才会见面,不知道出了门她都是怎么过的,连花钱这种事也要特地教。 殊不知,对于水苓这样的人来说,即使有了合同,她仍对于身上的每一分钱感到不安。她习惯用一条线将她的和别人的分得清清楚楚,好像越过这条线就会像灰姑娘的姐姐一样,为了适配完美的水晶鞋要削去后脚跟。 她的谨慎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哪怕她喜欢徐谨礼也是如此,喜欢和安全感并不挂钩。 水苓回家之后心里还记挂着那件事,洗完澡之后仍时不时去查看匿名墙,暂时没有翻出什么新花样。 第二天是周五,她只有上午一二节有课,然后就打算去医院,奶奶今天手术。 班里的人有不少都在打量她,水苓戴着鸭舌帽,一惯的沉默,屏蔽这些目光。 她下课准备先回趟宿舍,为了感谢学妹们,她难得花了不少钱,给每个人都买了两盒面膜还带了一些甜点给她们。 到了宿舍之后,把东西发完和学妹们说等奶奶的事结束了,请她们吃饭。 学妹们都挺不好意思的,说她太客气了。 水苓让她们别客气,正打算走,学妹一把拉住她,说匿名墙又发新东西了。 这次附带的是她和徐谨礼的照片,是他们在餐厅不欢而散之后,徐谨礼站在车门外让她上车那一幕。没有拍到徐谨礼的脸,但是拍到了她进徐谨礼的车,还有他们一起离开的画面。 水苓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头皮发麻,瞬间睁大了眼,她连忙翻出匿名墙的消息。 上面写着:“针对前一条攻击我的评论,反转来了。首先我一个人不喜欢你,但是一个宿舍都不喜欢你,你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吗?什么叫带头孤立,你自己什么脾气没点数吗?其次,当陪酒女的事不敢澄清吧?还在上学的时候就每天晚上都逃课出去呢。然后,我男朋友不行,我已经把他踹了。但是你就是什么十全十美的好人吗?那天见你爱答不理,原来是傍了个款爷做起了小三,你都不用学社会工作啦,搞社会关系真是有一套呢。污蔑我霸凌你,你没事吧?你偷我东西我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好意思的啊?” 水苓被气得血压高升,简直要晕过去。 学妹都替她着急:“学姐,怎么办?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她对峙吧?这人明显死咬着你不放,变着法折腾你。” 水苓连忙在列表里找到匿名墙,先紧急编辑一条澄清过去,然后问他多少钱能删照片,涉及徐谨礼的照片想都不用想,绝对不能被这样外传。 对方一开始说不删帖,水苓只能给他报价,从两百追加到一千,账号运营才把帖子删掉,然后把她最新的澄清帖发了出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徐谨礼给生活费之后,花了这么多钱。 水苓觉得不硬碰硬和那个女的见见,这件事大概率会没完没了。更何况他们还看见了徐谨礼的样子,她不想因为自己成为他的污点。 第一次这么气势汹汹地去对峙,以往她从来不屑于也没精力干这种事,但这回她是真的不得不干了。 徐谨礼特地压缩了工作,为了能在上午手术结束之后赶到医院,等他到医院的时候,发现水苓不在。 水苓经常会坐在病床边的那个椅子上和她奶奶说话,但现在那个椅子上没人,显得房间特别空,他蹙眉转头问杜助理:“怎么回事?” 徐谨礼没记错的话,她上午就两节课,不可能会错过她奶奶出手术室的那一刻。 杜助理立刻反应过来,也是纳闷,明明水苓说今天一定会过来的。虽然他是徐总的生活助理,但是总得避嫌,不能和老板的情人说太多话,所以他也有点懵。 原本想直接问水苓,怕她不说,于是翻找那天以水苓表亲的身份加上水苓舍友的微信,问她水苓是不是在学校有什么事。 水苓舍友噔噔噔给他发了一堆截图和视频,不看不知道,一看杜助理简直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寄了。 杜助理硬着头皮把手机给徐谨礼看,说着:“她可能一时半会儿还来不了,据说去找当事人对峙了。是我工作做得不到位,您看要找校方那边谈谈吗?” 看着那些帖子,徐谨礼叫来护工,安排好水苓奶奶的事,就直接和杜助理一起去了学校。 路上,他想起了那天见到的两个小孩,联系帖子上的描述,眼神中的不悦无以复加:小小年纪,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把愚蠢当作精明,把身份当作光环,把别人的痛苦当作对自己罪行的嘉奖。the lord of the flies(蝇王)和性恶论永不过时。人如果不加约束,不加威慑,只会让他们更加坚信作恶的成本是如此低廉。 徐谨礼和杜助理说:“联系一下他们班主任和学院辅导员。” 杜助理知道这事免不了要好好谈,早就从上车开始就收集证据、联系要见的人,拟好待会儿要说的话:“好,已经联系过了。” 摆平 : 坐在办公室里面的老师们是懵圈的,面色最难看的就是班主任了,直到院长来了,大家才神经放松了一点,好歹有人在前面挡着。 再一看,院长后面还跟着物电学院的院长,物电学院的院长比心理学院院长还着急。 因为徐谨礼每年都给这家学校的物电学院捐钱,足已涵盖物电学院一整年的项目经费,甚至还有余裕。两年一个小目标砸下去,物电学院院长出门都是用鼻子眼看人。 这下倒好,差点吓得心都不跳了。 两个人年近半百的中年人面露苦涩,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给钱的啊。 老师们在两位院长的注视下坐立不安,门外副校长已经赶到,两位院长在副校长的眼神下也坐立不安,形成一个气氛尴尬的闭环。 新来的辅导员拿出矿泉水发给大家,副校长苦涩地说:“有没有好点的茶叶,待会儿人来了,给人泡个茶。” 这边心里打鼓,那边也是如火如荼。 水苓直接站在原来的宿舍门口等人,大有不解决就不走的意思,发了消息没人回,等了快一上午才等到她们。 到了饭点,那一行人正吃完饭从食堂回来。 水苓直接冲上去找那个女孩:“你要闹到什么时候才结束,你霸凌我的事,你真觉得我没有一点证据吗?” “哟,真相发出来你急啦?还威胁我?你别以为你揭我短之后能好过。”女孩不甘示弱。 “这样闹下去对你也没有好处,你就不能消停点吗?你之前带人在酒吧为难我的事也不怎么光彩吧?” 女孩眯起眼看着她:“再怎么总比你出去卖光彩吧?” 百口莫辩,哑口无言。 水苓发现她是逃不出这个逻辑怪圈的。因为她确实是个陪酒女,所以不管怎样,她都是错的,都是无可辩驳的,都是肮脏的,没有道德的。 有的事,一旦做了,就是一辈子的污点。她会因此一辈子被人钉在耻辱柱上,抬不起头。 她甚至无法去为别的事申诉,因为她是个出来卖的陪酒女。 这一刻,她开始觉得后悔和绝望,才觉得好起来的生活,一下子好像变得和之前没有区别,甚至更加痛苦。 因为她自以为终于站在了岸上,实际却陷进了另一片沼泽。 “行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法院见吧。” 软弱会让人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她不能再退让。她要是做出什么更过激的事,比如跟踪自己的事,那么徐谨礼迟早会知道这一切,到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听到水苓说法院见,女孩慌了,拉住她的胳膊:“不是,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既然你觉得你都对,所以你就带着你这些说辞,不用改口,我们直接法院见。” 水苓觉得自己恐怕真要麻烦学妹给她帮帮忙了,就算要花不少钱,她也要把这件事了结。 她甩开女孩的手正要走,班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你俩,完蛋了…班主任和辅导员要见你们……现在就去,赶紧的。” 她是喘着气说的,非常着急的样子,水苓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女孩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又不是出去卖酒的那个:“走吧,说要见我们呢。” 她的语气紧紧咬在“我们”两个字上,略显得意。 水苓面色凝重,这件事肯定已经被老师们知道了,她怕因为自己的作风问题而被处分。她有过一瞬间在想要不要找杜助理帮忙,但是也只是一瞬间。 等三个学生到了办公室的时候,只有班主任和一个女辅导员。 水苓以为挨批评的肯定是自己,因为两位老师一张口就是针对最近匿名墙的事,但没想到她们严肃批评了女孩曝光他人隐私的行为,这倒是让她错愕。 很多作恶的人都是纸老虎,只敢恃强凌弱,而面对比自己高一点的强者就哑口无言。 本质就是因为内里太过懦弱,所以需要通过贬低别人来凸显自己。 水苓听两位老师说了很久,然后转过来和她说:“现在该说说你,水苓同学。当实在困难的时候,要学会向身边求助。学校或许不能帮到你全部,但是至少不会看着本校的学生就这样走上如此艰难的道路。不要因为向他人求助而觉得羞耻。” 班主任语重心长地和水苓说:“这件事发酵成这样,我也有责任。当时你执意休学的时候,至少该先想想办法。” 老师也是来工作的而已,自己的情况这么棘手,当初班主任劝了水苓很久,也是尽力了,水苓并没有埋怨过她。 班主任又对那个女孩子厉声说:“从此以后,不允许再在这种社交平台,发布任何攻击他人、诽谤他人的言论,知道了吗?学院本来是要给你处分的,但是念在你年纪还小,所以被我拦下来了。给水苓同学道歉,回去写个五千字检讨给我,并且主动发表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公开道歉!自己做学生的,要有点数。” “知道了。”女孩咬着牙闷声闷气地回答,转头蔫头巴脑地给水苓道歉。 俩人下楼后女孩又恢复了本来面目,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用了什么办法?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她们会站在你这边,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 杜助理给水苓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来医院,特地提醒她,徐总今天下班比较早。 水苓没空和她在这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别瞎想了,我没这个时间陪你闹。” 说完,就赶紧跑出校门,看见了熟悉的奔驰车。 接水苓的一般都是这辆,她猜想徐谨礼是为了低调点,好少一点闲言碎语。 上了车,杜助理坐在驾驶位,水苓赶紧问:“他几点下班啊?” 杜助理心想早就下班了,嘴上说:“可能我俩到的时候,徐总应该就下班了。” 徐谨礼来处理这件事,语气温和,态度坚决。一提项目和经费的事,在座的都如坐针毡,他也知道聪明人不用多敲打,把话绕到了教育上。 表面看上去让人如沐春风,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们工作做得还不到位,以后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对解决办法做出了要求,提出处分。几位老师比较仁慈,说了些好话。他想了想要是处分的话,可能太明显了,会让水苓察觉到什么,所以就退一步换了个法子,说下次再有就直接处分,在坐的都点头答应。 完事之后,徐谨礼说不想这件事闹得这么大阵仗,只用两个老师去解决就行了,太多人围着两个孩子会吓到她们。 其实只是怕吓到水苓,毕竟这小姑娘胆子是真不大。 这话一说,校长和院长们急忙点头,说“肯定的,说的是”。 办完之后,徐谨礼难得想抽根烟,但是自从水苓在他身边之后就没碰过,没找到便算了。 他交代杜助理留在这接水苓去医院,自己先回趟公司,不要让水苓知道这件事是他做的。 因为徐谨礼想等她愿意相信自己,来主动找自己之后再说。 如果不是她主动意识到可以向徐谨礼求助的话,那么下次发生什么事,她依旧还是会自己扛。 总要有个过程的,他有耐心。 杜助理载着水苓一路开到医院,前脚刚到,后面徐谨礼在他们后面下了车,一起陪水苓进去。 奶奶刚做完手术,还睡着,医生和水苓解释了手术很成功,并且说了一些日后康复有关的事情。 水苓听得很认真,激动地和医生说谢谢。 等医生走了之后,杜助理也回避,只有徐谨礼和水苓两个人。 这是那天以后,她第一次拉着徐谨礼的手。 水苓握得紧了一点,抬头珍重说道:“虽然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是还是想再说一声。谢谢您,真的。没想到能这么快就有这样的结果,如果不是您的话,我真的……” 还没说完,被徐谨礼俯下身吻了上去。 水苓瞳孔骤缩: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他主动吻她。 这个吻很短暂,短暂到水苓还愣着,就结束了。 一吻过后,徐谨礼直起身站在原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又像没事人一样,轻飘飘回她一句:“嗯。” 然后水苓就没放开他的手,心想就多牵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徐谨礼也没松开,就这样带她回家。 别墅的晚上很安静,但是水苓的心跳声却很聒噪,她洗完澡在卧室发呆,想不通今天徐谨礼的行为。 一边想他是不是对她有一点点好感,哪怕是肉体上的;另一边又想会不会是他想念他的爱人了,再加上他们也不少天没有什么亲密行为了,所以才这么做。 水苓觉得自己太好满足,竟然这两种情况她都能接受,这不是下贱吗? 可是从第一次见到徐谨礼之后,所有的亲密行为好像都源于她的自轻自贱,喜欢到下贱,搞得自己很可怜一样。 她知道,她都知道,但是没办法,因为喜欢所以没办法。 她像注意力,不去再想了,于是解锁了手机,想着要不看点什么东西。 顶部弹出来一个消息,学妹给她发消息,告诉她匿名墙没有了,注销了。 水苓想去翻联系方式,发现也找不到了,匿名墙这个账号不存在了。 有时候过于敏感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在关键的事上能很快反应过来。 这么多学生关注着的账号突然注销没有外界施压,她觉得不可能。哪怕是校方觉得这件事太上不了台面,也可以提出删帖和整改,但是注销是不切实际的。 她想到一种令她心慌的可能——徐谨礼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老师才特地出面找了她们俩,所以她没有因此受到谴责,所以那个女孩会得到这样的惩罚。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校方一贯的办事风格。 正确的流程应该是让匿名墙删帖,然后老师把她们叫过去一起训一遍,两个人各交一个检讨,然后等着风波过去。 是她太着急了,所以没有仔细去分析,这里面包含了多少的不合理。 好歹也是在浑水里待过那么久的人,现在才发现,水苓感觉自己也是有够迟钝的。 安生日子过久了,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她何德何能啊……要是只有她自己,这一切根本不可能。 感激的同时交织着自弃和痛苦,这无力的现实再一次提醒她:她这样的身份,如果在碰到纠纷时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结果,只能去依靠别人。 徐谨礼洗完澡正在书房看书,难得水苓过来敲门,他一开门发现女孩像是哭过,眼睛发红肿着。 关了书房的灯,带她走到会客厅坐下,用手指轻轻刮过她的脸颊,徐谨礼温声:“哭什么?” 一双胳膊环着他的脖颈,水苓埋在他的颈间说:“有一点点难过。” 徐谨礼觉得有点反常,难不成水苓猜到了今天的事,但是就算知道了,反应也不该是这样:“因为什么?” 水苓像小猫一样黏在他的怀里,用略微带着哽咽的语气说道:“刚刚看了一个电影,有点难过,就想过来找您。” 听她这么说,徐谨礼放下了心,顺着她的背:“看什么了,这么难过?” 这下水苓不说了,摸索着他的脸过来吻他。徐谨礼以为她想要安慰,所以顺着她和她接了一个较为温柔的吻,一边摸着她的头发和发肿的眼皮。 一吻结束之后,水苓抱着他,头靠在他的胸膛里问他:“真的二十岁之后才可以吗?我都成年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徐谨礼总觉得还是哪里不对,语气放得很轻缓,“因为感激还是歉疚?你经常基于这两种冲动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一下子被说中,水苓心惊,面上带上一点羞红问他:“就不能是因为想吗?” 其实那是被戳穿的尴尬。 徐谨礼用一种并不认同的目光看着她:“或许,你以后可以去尝试一些小玩具,不过今天……” 粗糙的手掌将从宽阔的睡裙裙摆探进去,顺着大腿摸到了柔软的臀肉:“既然这么想的话,就当教你自慰吧……” 徐谨礼托起她的臀抱着她,带她去了一间客卧,把她放进柔软的床铺里。 灯光从上面打下来,略微有点刺眼,还令水苓带着一点羞耻感。 徐谨礼将她的睡裙推到最上面,勾下了了她的内裤。之前他们那么亲密都是在光线略为昏暗的时候,白光让水苓全身抑制不住地发粉,因为知道即将发生点什么而兴奋和羞赧。 徐谨礼还是那样,一点不着急,握着她的脚腕细细地吻她,从小腿亲到膝盖,又从膝盖亲到大腿内侧的软肉,变成舔咬。另一只手顺着柔软的腰肢向上摸到她的胸,轻轻揉捏着。 仅仅是这样的亲吻和抚摸,就让水苓轻而易举软化了,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因为听到自己下身小穴翕张的水声。 ———————————— 作者ps:其实水苓说电影也不完全是借口,她确实想起了一部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自慰 : 女孩仰头埋在枕头里,像卧在水面上的芙蕖。晚风透过薄纱将夜色送进屋内,凉意被吹到枕边,引得水苓一阵瑟缩。 可她觉得这敏感和风无关,只与他有关。 徐谨礼抚摸她,像是在品鉴什么臻品。充满力量感的手唯独将力量放轻,轻柔得像捧着羽毛。每次碰到水苓敏感的部位,她的皮肤表层仿佛过电一般,酥麻难耐。 白光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水苓知道现在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躲不过徐谨礼的眼睛。 他是故意的,没有关灯。 水苓伸手想去摸他的脸,被徐谨礼握住,亲吻她的手腕内侧。 手指因为他的吻而不自觉蜷缩,她求道:“可以不可以关灯,daddy?…太亮了,我不习惯……” 徐谨礼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等目光描摹完她身体的每一寸,他按下开关,只留下了一盏很暗的暖色台灯。 徐谨礼捞起水苓抱在怀里,手抚摸着她的背。另一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盒子,拆开了全新的包装,拿出了一个安全套。 水苓在他怀里蹭,两条匀称如脂玉般的腿夹着磨蹭,在徐谨礼怀中发出阵阵嘤咛,如同讨要吃食的猫儿。 那双桃花眼看见了徐谨礼手中的小包装袋,软声叫他:“daddy……主人……”一声一声磨着他。 “嗯。”徐谨礼应着她,但是动作并不急躁。 刚刚翻过书,他抽出湿巾擦拭自己的双手,一边用吻安抚她的急不可耐。 水苓微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胸膛上,女孩柔软的双唇落在他的锁骨,喉结和下巴上,最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徐谨礼感觉血管里有火在灼烧,他一手把她按在床上,俯下身贴在她耳边低声说:“好孩子,闭上眼……” 没有犹豫,水苓立刻按他的话照做。 徐谨礼亲吻她的眼皮,作为嘉奖,使得女孩的睫毛轻颤。 “现在开始,如果你做得好,我会奖励你。” 水苓因为视觉剥夺,昏暗的灯光在闭眼时几乎没有影响,视觉和触觉的感受被无限放大,敏感和想象让她在脑海中补全身上的一切。 男人粗重又克制的呼吸仿佛紧贴她耳边,不用看就能想到他此刻和海浪一样的起伏的胸膛,以及正在说这话的,一双看似无情却很会亲吻的薄唇。 平常冷静到漠然的琥珀色眼睛在昏暗的光照下,应该会变成漂亮的墨色,仅仅看着她,就会让她胸腔里的白鸽振翼飞起。 而拥有这一切的主人正在和她说奖励,这实在是一种过分的引诱,他将美色当作凶器,轻易攫取女孩的心跳和身体里的甘霖。 徐谨礼带着她的手,放到了饱满的阴阜上,那里很柔软,略微带着一点湿,他说:“现在,揉一揉这里。” 水苓觉得这有点奇怪,有点羞耻:“不想自己摸,daddy摸好不好?” 她想睁开眼求他,一睁开,徐谨礼就用一种预料到了的眼神望着她:“我有让你睁开眼睛吗?” 水苓心跳好似停了一拍,又匆匆闭上:“对不起,主人……” 徐谨礼的语气里带着一些冷,但不是无情:“背对我跪着,弯下腰趴着。” 不想他生气,水苓立刻闭着眼翻转身体,小臂抵在被子上,像伸懒腰的猫儿那样俯下柔软的腰肢。浑圆的臀肉和脊背弯下的形状构成一条妩媚的曲线,让人心神荡漾。 霎时间,水苓一个激灵,一个巴掌打在她的臀肉上,响亮的拍打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极为清晰,明明是惩罚,而她却为此,花穴处涌出淫液。 这个惩罚力度实在把握得太好,被拍打的臀肉轻颤晃动,微微泛红,灼热的感觉通过血管和神经末稍抵达大脑,轻易振动水苓兴奋的弦。 小穴因为这个巴掌繁复翕张,汁液就这么赤裸裸地流下来。 这个角度,可以完全看清楚水苓如何玩弄自己,徐谨礼可以全部知悉她的反应。 “现在,抬起刚刚那只手,按照我刚刚说的话做。”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水苓不知道他会如何注视着自己的阴户。她忍住羞耻,将手放到自己的下面,她从未如此缓慢地触碰它,像揉拨含苞的花朵。 男人的手抚摸她的腰腹,接着滑向垂着的双乳,像是奖励听话的猫儿一般,耐心温柔地给她抚慰。 “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感觉?” 水苓的声音带上一些哽咽,埋在被子里闷着:“…一点痒……daddy,我好难受……” 徐谨礼不为所动,只是揉着她胸的手向上伸去,摸了摸她的下巴和脖颈,像挠小猫的下巴:“好,现在把手再向下摸,你摸到了什么?” 明明只是身体的一部分而已,而水苓却觉得耻于说出口。 “乖孩子,你知道它是什么对不对?告诉我,你摸的是哪里?” 徐谨礼变得温和的话语,是对她温和的鼓励,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正视自己的身体。 “……阴蒂。” 而女孩回应了主人的话,尽管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徐谨礼听到了。 他撑起身子伏在她身上,吻在她的肩头:“做得好。”说完便抬起身子离开。 柔软的睡袍拂过她的后背,像是一场邂逅一般,格外旖旎。 因为这个吻,水苓心里变得雀跃。按在阴蒂上的手没有乱动,等着徐谨礼下一次的指令,不像刚开始那样不情愿。 “尝试去揉拨它,力道不要太大。” 水苓雪白的手指陷在微粉的阴户里,小穴里的黏液将那削葱般的手包裹着,淫靡艳丽,一种带着拒绝又如召唤般的引诱。 圣经中蛇缠绕着禁果,无论蛇和苹果,在徐谨礼眼中,都带着同样的毒,都构成美的一环,互为因果。 随着女孩揉搓阴蒂的动作加快,翕张的小穴把水流得一塌糊涂。水淌得到处都是,往下滴着打在床单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圆斑,还有的顺着大腿根向下流从膝盖上滑进柔软的布里。 实在是一副太敏感的身体,轻易就湿成这样,好生可怜。 水苓跪着的双腿变得颤颤巍巍,因为阴蒂带来的快感让她开始体力不支,几乎跪不住。 而徐谨礼从始至终静静地看着,偶尔目光落在她隐没在被子里鼓起的脸颊上,偶尔落在她弧度漂亮的脊背上,偶尔落到女孩手指拨弄的阴户上。 他再次撑起身子顺着脊背弯下去的弧度,落下密密麻麻的吻,也是安抚她的奖励。 而这让水苓更加腿软,真是甜蜜的酷刑。 终于,她实在忍不住了,求他说:“主人,我可以放下腿吗?我跪不住了……” 一道让大脑空白的快感一下子袭过来,她腿抖得堪比暴雨打湿的荷叶。 徐谨礼知道,她已经高潮了一次。 水苓从来没觉得自己的体力竟然这么弱,因为阴蒂带来的快感和徐谨礼的亲吻,就让她完全缴械,身体软瘫。 “可以,乖孩子,转过身来。” 他的乖孩子这回很听话,双眼紧闭,引得徐谨礼带上一丝笑。 徐谨礼看着她身体塌在被子里又微微弹起,像一条刚上岸的人鱼,香汗淋漓,美艳不可方物。 娇柔的喘息和甜美的呜咽夹杂在一起,曲不成调。 而徐谨礼甘愿做那被塞壬引诱的水手,被她咬断喉咙,溺在水里,和她共赴情潮。 缠绵温柔的吻变得汹涌,水苓逐渐呼吸不畅,想退开一点,喘下气。但是片刻之后,又陷入又一个湿吻里,宛如月色临照的潮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谨礼的吻结束,给了她调整呼吸的时间,继续说: “现在,把手指插进去试试。” 水苓是第一次尝试将手往温热的甬道里探去,有了之前的体验,她进入地很顺利,虽然还带着些许生涩。 “尝试用指腹去贴着肉壁,摸一摸各个角落。” 徐谨礼看着她的小手在里面转动,将阴阜带着都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粉蕊妍丽,被欲望浇灌得不断渗出蜜。 徐谨礼知道那并不甜,所以他才舌根发痒,想尝一尝。 “有找到吗?和其他地方不同的那个点。” 水苓觉得她是不是手有点小,手指短,所以才没摸到那个点,于是又将手指往里塞,想进得更深一点。 而这个行为让徐谨礼眼中的欲望化成暗涌的流,他微微眯起眼,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daddy,我摸不到…明明你那天能碰到的…呜呜,但是…但是我就是找不到……” 她的声音带着泄气,却在徐谨礼耳中近乎纯然的勾引。 他知道她是无意的。 徐谨礼俯下身吻在女孩的乳上,吮吸那一点殷红,留下一个咬痕,而后问她:“那要怎么办呢?” 水苓半是羞赧半是试探,冲动之下说出了心里话:“可不可以,借您的手……” 徐谨礼听到了这个回答,与女孩无意的勾引不同,他是故意的。 “好孩子,你的手还不够吗?怎么这么贪吃?” 包装袋撕开的声音被水苓听到,在徐谨礼无奈又似调侃的回答之后。 她的水已经足够多,不需要什么润滑,徐谨礼将安全套套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上,大了好一些,不过因为用手,所以影响不大。 女孩将手抽出等待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再次将刺激从阴道传递到了大脑皮层。 原来这一回是为了套在手上,水苓不适时地想着,手指揪紧被子,忍不住夹腿,娇喘溢出喉咙。 即使隔着一层薄膜,也能感受到小穴里的温暖和湿润,而探进来那一刻,最先感受到的是窄小。 水苓的兴奋让花穴像是要闭合一般吸着他的手指,自然绞紧挽留他。 他明知她此刻沉浸在欲望的欢愉中,却还要问她:“乖孩子,是这里吗?” “呜呜…主人,我不知道……好像不是……”水苓总觉得他刚刚擦过了一个让她浑身颤抖的点,但是现在抵着的又不是那个地方,吊得她好难受。 徐谨礼在里面打转,换了一点,指腹向下按压:“那这里呢?” 刚刚碰到了,刺激得水苓想蹬腿,但是现在停留的地方又不是,她无助地呜咽回答:“不…呜呜……不是……” 水苓忍不住了,她用脚趾摩擦他柔软的睡袍:“求求您…您,您明明知道……” 徐谨礼一声轻笑,他的puppy学聪明了。 于是他的指腹调转方向,就按在那个敏感点上略微用力勾弄,还要问她:“是这里吗?” “…啊……嗯……是,是的,主人。”水苓全身一抖,而后忍不住抬起腰。 徐谨礼的手指就在那里揉动按压,一次又一次,一捻又一捻。 “……呜呜……啊啊啊……daddy……嗯…主人……” 水苓因为快感来得太过迅猛,终于忍不住蹬腿,像在岸上拍打着尾鳍的鱼。 徐谨礼知道她又要到了,于是加快了节奏,并且频繁地抽插去顶向那个点。 一股清澈的液体喷涌而出,女孩带着点哭腔,用胳膊挡住眼睛,柔软的小腹发抖,双腿交叠瘫在床上。 她被插到潮吹了,因为他的手。 而水苓不知道为什么产生了一种羞耻感,所以用胳膊遮住了原本就紧闭的双眼,有点想哭。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开了她的胳膊,徐谨礼低沉的声音带着哄,在她耳边说:“乖,不要因为获得快感而觉得这是错误,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 “睁开眼睛吧。” 说完之后,徐谨礼吻过她的鼻梁、脸颊、嘴角,最后衔着她饱满红润的双唇,细细吻她。 春风化雨般的吻打湿了水苓本就柔软的心,她主动去舔他,勾他,迎合他。 徐谨礼把她抱起来,抱在怀里,带着一点力道的抚摸,这种不容拒绝的温柔逐渐抚平水苓的心。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接吻上,而刚刚的沮丧和羞耻被抛之脑后。 这个带有安抚性质的吻结束之后,水苓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在江中浸过的月亮那样,带着纯净的潮意。 徐谨礼准备抱她去浴室,被水苓拉住了睡袍。 女孩柔嫩的手顺着腹肌向下滑去,带着一点期待说:“我帮您好不好?” 养熟 : 徐谨礼按住她的手拿开,解释道: “这不是什么需要礼尚往来的事,不用。” 水苓膝行,腿明明还在抖,手却急切地拉住了他: “可是我想,不是因为什么礼尚往来,真的因为想而已。” 不是因为歉疚,不是因为感激,就是单纯因为喜欢,这样也不行吗? 水苓可能自己也没注意到,或者是忘了之前说要收敛,这是一种不同于以往讨好的眼神。 徐谨礼察觉到了,那种和她以往的直接讨好、渴求式乞怜不同的东西。 她把喜欢两个字在那双桃花眼里写得太过明显,他很难看不见。 徐谨礼叹了一声气,俯身低头,手撑在她的身侧,靠近她。 停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他说:“抬头。” 水苓看他那张俊脸一瞬间贴这么近,眼神不免躲闪,又转回来对上他的目光。她觉得呼吸好热,心跳好近,只要她一抬头,就能舔到他的唇。 徐谨礼垂眸看着那双已经被他吻到有些发肿的唇,大拇指按在她的嘴角,向唇瓣磨过去时,女孩微微张口舔到了他的手指。 他按在唇上的手力道不自觉重了些。 她总是这样,只要徐谨礼的欲望开了个豁口,水苓就自然地迎过来,变成他欲望的放大器。 怎么会这么乖?是在遇见我之前被调教成这样的吗?被谁?她之前是什么样的? 那些徐谨礼之前不会想的问题,在这个时候从心里悉数冒出来,像打点计时器一样在脑中左右摇摆。 伸手拉她过来,引导她放在自己挺立的欲望上,包着她的手。 水苓一只手根本握不住,上面的青筋在跳动,像蛇蛰伏在皮肤里,意图咬她的手。 她的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再抬头一看徐谨礼,他的表情和刚刚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因为水苓离得他很近,总觉得他的心跳快了些,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她的心跳也很快,快得有点吵。 徐谨礼将之间戴着套进入水苓身体里的手指按在她的下唇上,说道:“张口。” 水苓顺从地照做,用柔软的小舌欢迎他的指腹,殷红的舌头上下滑动磨蹭着舔他的手指。 与此同时,徐谨礼带着她的手上下套弄起来。不同于他的粗糙,女孩的掌心柔嫩,一下下刺激着他的神经。 嘴巴撑得鼓鼓的,舌头也不安分,卷曲着挑逗他,湿滑柔软地包裹着他的手指,阖上饱满的双唇,懂事地含着他。 想起第一次见面,就是水苓低下头,要给他口交。 明明第一次都没有过,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在自己那样的脸色下还跑过来给自己口交? 还是说虽然下面没有过,但是上面有过了,所以选择了这种方式? 徐谨礼想到这,脸色有点难看,皱了眉。他鄙薄自己这样傲慢又轻视的下流揣度,为此感到不齿。 女孩的眼睛明明一直看着他,水润湿漉。那双眼睛里传递出的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徐谨礼的指腹抚过舌面,有规律地搅动玩弄着肆意妄为的小舌,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狗,水苓红着眼尾发出呜呜声。 水苓哪怕是被徐谨礼带着,手腕也在发酸,嘴也是,酸得发麻。 等徐谨礼射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直接瘫倒在他怀里。 徐谨礼身上的睡袍已经完全敞开,水苓被贴着他的胸膛抱起来。 她抬头瞧着徐谨礼,发现对方没有低头看她,手中粘稠的手感提醒她,徐谨礼的精液还沾在她的手指上。 小心翼翼地动作,水苓抬起胳膊,将沾有液体的手放到嘴边舔了一口。她眨着眼感受口中的味道,有点苦,还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咸味。 原来是这个味道…… 她只匆忙舔了一口,料想徐谨礼应该没看见,抬头看他时才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徐谨礼眉目舒展,带着一丝宠。他声音低沉,语气纵容:“小馋猫。” 因为被抓包倍感羞耻,红晕从脖颈爬到而后,水苓羞愤欲死,在他怀中低着头不说话。 洗完之后徐谨礼给水苓吹头发,女孩每次做完都很容易困,今天也不例外,头时不时点着。 等徐谨礼想把她抱到卧室去休息的时候,水苓眼睛已经闭上了。她勾着徐谨礼的脖子,意识已不大清醒,趴在他肩膀上断断续续地呢喃,声音迷迷糊糊:“…想和……daddy…一起睡…好不好……” 徐谨礼路已经走了一半,顿在原地,他思索了大约三秒,贴着女孩的脸颊落下一个吻,调转了方向,上了二楼。 女孩被置于床榻之上,在徐谨礼起身的时候,下意识勾住了他的手指,微微睁开了眼。 光线很昏暗,她看不清自己躺在哪里,只是不想他走,小声说:“……主人不走好不好? 徐谨礼躺在她的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好孩子,我不走……没事了,继续睡吧……” 水苓满意地在他轻轻蹭了两下,继续入眠。 而徐谨礼暂时还不想睡,他搂着怀中的女孩思索着上次见心理医生时,对方对他说的话: “比起之前,您最近的精神状态相较于之前,好了不少,相信您也有所察觉。” 徐谨礼坐在他对面,等心理医生之后说完后他缓慢地点头:“好了一点。” 对于他这样的变化,医生自然是要去追溯原因的:“是因为什么才有所改善呢?方便告诉我原因吗,我好做下记录。” 徐谨礼开始回忆自己的变化,说:“我找到了一个和妹妹很像的女孩。她留在我身边之后,我没有原来那么焦虑和自责,做噩梦的频率也比低了一些。" 心理医生敲打键盘,快速地记录下这些,随后问:“您她当作您的妹妹,通过移情来弥补之前的问题吗?” “并不是,她们只有外表上相似,可性格截然相反,我分得清她和妹妹。不过她确实能令我适当减轻自责,所以我的神经没有之前那么紧绷。” ……… 之前和心理医生谈过之后,徐谨礼通过自我剖析,确定了自己的精神好转和水苓有着很大的关系,这更加让他觉得养着这个女孩留在身边并不是一件错事。 他因女孩的长相而对她感兴趣。因为酷似妹妹的脸,刚开始对水苓好时,徐谨礼静静看着她的笑,恍惚之间,偶尔也会觉得自己通过这种方式补偿了妹妹。 他确实尽力了,六年之间能找的地方,仅有一些地方相似的人,都被他翻遍了。去了警局不知道多少遍,私家侦探不知道找过多少,结果都是石沉大海。 歉疚化成业障,一直定期折磨着徐谨礼。等女孩出现在他身边之后,他才算在这场漫长的自我折磨中喘了口气。 起初,水苓确实只是一个用来帮助徐谨礼走出困局的替身,他对她的态度也略显随意。 徐谨礼在简单了解她的家境,看了她的体检报告之后就决定把她留在身边。 他甚至没有让人去仔细查一下她的过去,因为徐谨礼对此并不感兴趣。 说得残忍一些,徐谨礼刚开始对于她的定位,不过就是治疗助手,水苓只需要在这方面履职,而别的与他无关。 他只需要按照合同上写的去做,稳住她的情绪,在找到妹妹之前把她留在身边即可。 这些就是他一开始拟合同时的想法。 但和女孩相处越久,徐谨礼对妹妹的执念逐渐松弛了下来后,他越来越能发现水苓和妹妹的不同。 水苓称呼他的方式、热情主动又羞怯黏过来的表现、敏感察觉包容治愈他的行为,这些都让他意识到:她是另一个女孩,不是徐谨礼的妹妹。 这让徐谨礼在女孩发生性行为时,才能够安心,也加强了他对于和女孩关系上的认知。 他们之间是不同于家人的另一种亲密关系。 他慢慢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个人,时不时能看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声音。 因为移情于女孩身上,焦虑缓解了之后,从客观的角度来看,他也逐渐能正视自己当年的情况。 在寻找妹妹的过程中,不会带着一种近似怨念的执念,更加平和缜密地去规划这件事。 徐谨礼确实状态好了不少,人也逐渐恢复之前的稳定和温和,这件事不仅有益于他的生活,也同样有益于工作。 连合作人都说,比起之前,现在的他让他们在相处时更加松弛,因此饭局间促成了一些少有的新兴领域的深度合作。 徐谨礼回忆着这些不断好转的细节,拨弄着水苓的发丝,听着女孩安静的呼吸,心中归于平静和安定。 他吻了吻女孩的额头,轻声说:“好孩子,做个好梦。” 随后不久也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之后,水苓一反之前那种忸怩的态度,和之前一样粘着他。没有不习惯,反而让徐谨礼有一种事情恢复正轨的感觉。 在奶奶术后康复的时间段,水苓比起之前开朗不少,虽然基本上医院、学校、家三点一线,忙忙碌碌,但是徐谨礼看到她时,女孩脸上的笑越来越多。 这种变化,让徐谨礼觉得欣慰。 好事之间似乎有一种连锁反应,他和弟弟的关系最近有所缓和,虽然还是很少见面,但是偶尔也会聊两句。 只不过和爸妈还是冷着,徐谨礼对于这件事倒也不着急。 徐谨礼父母之前是地产大亨,但是自从一五年房地产还是出现震荡和下滑形式之后,公司虽凭着家大业大还能支撑,近九年后还是背上了巨额负债。 而徐谨礼在与家中割席前,就在着手进场,并不打算继承家业的他,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陆续深入投入到军工、能源与储能、半导体行业中。 从行业新贵逐渐变成有话语权的峰会嘉宾,拿钱替家里补上了窟窿,续上了部分公司的命。 除了给钱,他和父母之间几乎没有其他联系。 最近,他的父亲提出要不要见一面,谈一谈事业上的事,被徐谨礼拒绝。 如果他们不能先对妹妹的事进行道歉的话,徐谨礼并不想多说什么,多说无益。 就这样,徐谨礼和水苓的日子这么朝前过着,在琐碎的生活中,愈发熟稔,偏离各自身份的亲密。 时间眨眼间就过去,十一月都要迎来尾声,沪上的天气早就在十一月初转凉。 水苓奶奶自从十月底出院之后,精神相当高昂振奋,甚至有精力去种菜养花听戏,每天生活倒也落得清闲自在。 徐谨礼曾私下在老人没出院时问过她,要不要搬过来一起住,老奶奶想都不想,一口拒绝。 “我个上年纪的人了,生活作息和喜好都和你们年轻人碰不到一起去,没必要,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了。” 徐谨礼在听了之后,找了一套更加安逸的房子,将老人家送过去修养。 水苓在知道这件之后,心中非常过意不去。合同上没有写的分外之事,徐谨礼做的越多,她心里的压力就越大。 她在课余时间去找兼职,想凭自己的努力养奶奶,被徐谨礼发现之后制止了。 他告诉水苓,让她不要着急钱的事,大学生活是人生中难得的过渡期,她也要学会慢下脚步,适当放松自己,去享受一下校园生活。 “可是每次都这样,我真的过意不去……”水苓在睡觉前和他谈这个问题,支支吾吾说出了心里话,“您的行为,我确实很感激。但是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就这么接受,心理压力实在好大……” 徐谨礼知道她的性格,似乎从刚开始到现在,水苓就没变过。优越的生活条件对她来说就像是彩色泡沫或者海市蜃楼,她身处其中,永远不把这些当真。 这种视一切为须臾的心态,对于徐谨礼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更加渗透她的生活,现在看来,好像还是一种徒劳,要改变她的想法,还是太难。 他们之间必须构成“付出—得到—索取”的循环才能让水苓安定下来。 亲密行为成为徐谨礼安抚水苓的方式之一。他仍不打算在二十岁之前动她,但是彼此之间不用交合就能获得快感的方式也有很多。女孩常常被他弄得泪水涟涟,哭着叫他daddy。 今天,或许也不例外。 女孩穿着内裤,睡裙被推到最上面,露出圆润的双乳、沙漏型的腰肢、肉感的大腿和匀称的小腿。 前戏是水苓最喜欢的部分之一,因为徐谨礼俯身过来吻她舔她的时候,真的太温柔。那种近似于珍惜的态度,能让她腰软。 徐谨礼的声音很好听,不管怎么叫她,都像是在催情,特别是贴在她耳边的时候,水苓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而真正到了重头戏,他又格外强势猛烈,偶尔还会坏心眼地吊着她,直到水苓求他。 水苓被吻得很舒服,内裤已经湿了,身上遍布暧昧的红痕。 徐谨礼没有脱掉她的内裤,戴上安全套,在水苓的双腿之间抹上润滑液,以防待会儿太激烈磨破她的皮肉。 他抱住她的双腿,冲撞起来时不留余地,每次都隔着纯白的内裤磨着女孩的阴户。 肉体碰撞的声音、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孩娇媚的呻吟挤在床上,奏成格外淫靡的曲调。 这种最像插入式的姿势,徐谨礼很少用。虽然知道这不是插入,但是他会在事后有一种罪恶感。 所以一直到现在,腿交的次数也不过两次,都是在水苓的焦虑和不安达到峰值的时候。 这种姿势水苓却很喜欢,因为徐谨礼不管用手、用小玩具,还是舔她时都很冷静,而水苓喜欢看他也深陷在情欲中的样子,描摹徐谨礼那种情难自抑的表情对于水苓来说,是另一种高潮。 一轮之后,水苓特别粘他,抱着他的脖颈,脸颊通红地趴在他耳边叫他主人和daddy,一声又一声。 徐谨礼一般一轮过后兴致都还没结束,但是很少带着水苓做第二轮,大部分情况下是顾及她要上学,怕她累着。偶尔是怕刹不住,就像现在。 所以被叫得难受的时候,徐谨礼会拍她的屁股,用带着训诫的眼神让她安分点。 这种眼神不会吓到水苓,反而让她更心动,因为这个表情实在是英俊得过分,比起教训更像是勾引。 但她不想徐谨礼太难受,所以都会乖乖听话,被他抱着去洗澡。 第二天是周六,年末公司比较忙,高层时不时加班是常事,徐谨礼也不例外。 水苓听到他要起床时也跟着一起起来,迷迷糊糊还没清醒,脑子不转弯抱着徐谨礼问他自己可以不可以去陪他。 她跟着徐谨礼去看过项目,但没有去过徐谨礼的公司,虽然这两种情况下,水苓要做的事估计都差不多。听得懂就听,听不懂就自己去玩,记得回来吃饭就行。 水苓是还没睡醒,所以才会不自觉地撒娇粘他,没有意识到今天徐谨礼要去的是公司。 要是知道,她是绝对不会问的。 然后徐谨礼同意了,水苓在洗漱的时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今天是要去公司! 吃完早点,她以最快的速度,选了一套温柔又不失明媚的搭配,极速打了个粉底、扑了个腮红、上了个蜜桃色唇釉。 在徐谨礼身边之后,为了对得起金主花在她外在上的钱,水苓补了很多经典秀场的回顾、学习奢侈品牌知识、练习化妆技术,品味直线上升好几个level。 不仅如此,身材、体态和表情管理她也格外注意,至少在徐谨礼带她出去的时候,不会露怯。 因为徐谨礼本身实在是长相、气场和气质太突出了,格外自律,卷生卷死,精力简直让水苓叹服。 站在这样的人身边,实在是压力巨大,水苓也得跟着卷。 徐谨礼看到她出来,穿着修身米色羊毛一字肩上衣和同色系的米色鱼尾裙,长发简单挽起,温柔知性之中又带着一丝娇憨和妩媚。 美则美矣,就是不太适合现在的天气。 他走过来,手心贴在她脖颈上感受皮肤上的凉意,皱眉说她穿得太少了。 女孩抱着他的胳膊说在室内不冷,没事的。 徐谨礼没有干涉她穿什么,只是在车上让司机开空调,叮嘱她平时在学校为了身体健康,要多穿衣服。殊不知女孩只有在见他时为了漂亮,才会穿着裙子,露出肩颈。 赴宴 : 地下车库阴冷,水苓不禁瑟缩。徐谨礼脱下外套给水苓搭上,然后搂着她的肩:“怕冷还穿这么少。” 徐谨礼的外套在水苓身上显得很大,刚搭在肩上时,还带着徐谨礼身上的暖意,水苓软声说:“到上面就不冷啦。” 电梯直达徐谨礼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这一层楼只有总裁办和人事部,剩下的区域是徐谨礼的办公室和一间休息室。 在徐谨礼来之前,秘书已经替他把里面空调开好了。 水苓进了办公室之后就不冷了,徐谨礼也没问她要,带着一点私心,衣服她没脱。 办公室里很简洁,在印象上给水苓的感觉和大平层差不多。 徐谨礼的办公室里有很多书,足足一面墙。大部分是商业、经济类书籍,也有不少全英的,看上去像是机器人和物理相关的书。只有两排是水苓想看的,一排是人物传记,还有一排是名著。 水苓看到一本白色封装的书,书脊最上面有一个格外显眼的红色字母a,书名也是简单的两个字“《红字》”,她把它拿了下来,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上读起来。 整个上午,徐谨礼的工作都比较忙,时不时有人进出他的办公室汇报些什么。快到饭点时,徐谨礼接到了常壬骁的电话,常壬骁今天生日,说想找玩得好的朋友简单过一下,问他有没有空去。 徐谨礼想了想剩下的工作都是不太紧要的事,便答应下来。通话结束前告诉他自己要带个人,常壬骁不以为意,笑说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既然他不在公司,那么剩下的文件也没办法审批了。他发消息给人事部通知还留着的员工下午撤了,中午找个店给大家聚餐,记在公司账上。 关掉电脑,徐谨礼走到水苓那,俯身看到了女孩手中拿的书,霍桑的《红字》。 “看得怎么样?”他问。 水苓猛然转头,正好对上徐谨礼的脸,目光交汇的瞬间,心跳得奇快。她低下头将书签夹在看到的位置,合上书本说:“快看完了,有点难过。” “因为海斯特的遭遇?” “嗯,还有她和丁梅斯代尔的感情。” 徐谨礼接过她手中的书放回原位,说着:“《红字》旨在批判当时宗教和社会的严苛,所以角色的行为和感情也是为了这一目的所诞生。不过哪怕从故事本身来说,我也无法将它看成一段爱情故事。尽管丁梅斯代尔深受良心的折磨,但我仍觉得这种自我折磨不过是他没有勇气站出来的虚伪掩饰。” 水苓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还给他:“可是当时不是没办法吗?牧师为了履行神职不能恋爱,所以他没办法承认这段感情。” “当你觉得一个人可怜,就会主动为他的行为找很多借口。借口再多也无法掩盖他怯懦的本质。海斯特最大的苦难和罪过是他导致的。爱一个人,是不会让她戴上象征耻辱的烙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 水苓被徐谨礼带着下电梯,他的声音回响在电梯里,字字句句砸在她心里。 她不禁想,那徐谨礼认为的爱是什么样的呢?他会如何去爱一个人呢? 对情人就已经那么好了,要是对爱人,该有多温柔啊。 人的念想多了,就会变成填不满的贪欲。 水苓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醒,提醒自己不该想了,下一秒被一只大手搂住了腰,贴在徐谨礼温暖的怀抱里。 男人的胸膛温热有力,她心脏鼓胀酸涩,要在这样的人身边控制感情,实在是一件难事。 上车后,徐谨礼告诉她,待会儿他朋友生日,是之前她在“ the clouds”见过的那一位,问她想不想去,不想去就让司机送她回家。 想起了这个名字,是“ the clouds”的老板。水苓仍记得那天在饭桌上的一切,她怕因为自己的身份给徐谨礼添麻烦。 水苓面露难色,问徐谨礼:“我去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徐谨礼眉心一蹙,说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要多想。” “要不,我还是回去陪奶奶吧……”水苓低头绕着手指,说道。 “那你可能没有机会了,”徐谨礼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到一个界面给水苓看,“她前两天跟着一个老年团去海南旅游了。” “啊?!”水苓看了看一个报名的界面,是付款成功的截图。 水苓的内心复杂地闭上了眼,随后呼了一口气,忍不住吐槽:“不是,奶奶怎么不告诉我啊?我前两天和她视频,她都没说这件事。” 刚开始出院后,水苓几乎一有空就往奶奶那去。老人家不是出去遛弯就是和姐妹出去跳舞去了,生活多姿多彩,水苓有好几回被忘在门外面,直到后来她有了钥匙。 水苓担心奶奶,所以和她说要多注意身体。奶奶说好不容易康复了,最后悔的就是没多享受生活,趁现在身体好还能多跑跑让水苓别管她。 到后来,这事说多了,老人家嫌水苓太啰嗦,让她没事就去谈恋爱,别老往她那儿跑。 就这样,水苓过上了几乎完全被放养的生活,老太太每天美滋滋过日子,用不着她掺和。 徐谨礼笑道:“可能是怕你担心?” 简直两眼一黑,水苓猜奶奶就是想多留时间让她和徐谨礼待在一起,可是他俩不是那么回事啊?!当然,也有可能是嫌她烦,怕水苓老唠叨健康的事。 不过再怎么,她才是奶奶的孙女啊,水苓抿了抿嘴,发消息给奶奶祝她玩得开心:“那我和您一起吧。” 徐谨礼笑说:“嗯。” 车开到了一家山庄,等他们到的时候,停车场里已经有了不少车。 水苓虽然之前也跟着徐谨礼出去,但是要见的人通常不多,不超过六个人。今天一看停车场里的车,她就后悔了,她不喜欢这种人很多的场合。 知道她应付不来这种场合,徐谨礼不想她心里太有压力,和她说:“待会儿里面也有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在,你要是无聊,可以去找他们玩。” “好。”水苓点点头。 徐谨礼能细微地感知到她的紧张,拉着她的手,摩挲她的手背,安抚她。 推开门,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袭来,璀璨的灯光下辉映出蓝白墨色的点和五彩斑斓、花团锦簇,男男女女各自聚在一起交谈着。 一种迷迷蒙蒙的不真实感扑面而来。水苓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一下子被这种华丽的景象迷了眼。室内的装饰和人都像是被提前设计好的配套模型,奢华精致,完美契合,无论谁走到哪里,都恰如其分。 她不禁仰头去看徐谨礼,水苓发现,他也是这样的人,这样的环境对他来说显然习以为常。 可是当自己踩在明亮的地板上,仿佛就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喘不过气。水苓清醒地认识到她不属于这里,她和她们,还有他们,都不一样。 察觉到了水苓的停顿,徐谨礼停下了脚步,温声问她怎么了。 水苓抱着他的胳膊,仰头挤出一个笑:“没事。”随后和他一起朝前走去。 常壬骁隔着人就看见徐谨礼过来了,拨开人群朝他走过去,待到了面前一看,差点没认出来他身边的女孩就是之前那个小姑娘。 看上去和之前大不一样了,之前不仅很瘦,还总带着一股胆怯、自卑的样子。现在养得匀称了不少,红光满面,言语表情也比之前显得大方了些。 常壬骁原本觉得徐谨礼这人性子冷,还以为这女孩撑不了多久。没想到反倒被养得挺好,真是难得一见的稀奇事。看样子是有点上头了,他没有提之前的事,轻松笑笑和徐谨礼打招呼。 “今天不醉不归啊,明天都没事,少推脱。” 徐谨礼朝他笑笑,他知道常壬骁说的是玩笑话。 一圈都是熟人,看见常壬骁过去,也都围了过来。水苓被迎面走来的一群男人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这种快被包围的感觉让她不舒服,下意识往徐谨礼身后站。 有眼尖的看见了徐谨礼身后的女孩说:“礼哥,找到娴云了?” 徐谨礼摇摇头:“没有。” 大家凑着看:“好像娴云啊,这个是真像。” 密密麻麻的针刺感扎在心上,水苓低着头不说话。徐谨礼平常不带她参与这种社交往来,出去看项目都是和合作方见面,公事为先,大部分情况下都让她怎么自在怎么待着。如今真进入了他的社交圈子才想起来,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走到一起的。 徐谨礼对她的好,差点让她忘了,自己是个替身。 他不会用那种含糊不明的眼神看她,也不叫她妹妹,让水苓忘了自己能留在他身边的原因,忘了自己长着一张和“小云”相似的脸。 真奇怪,明明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也是能接受的。可是相处时间久了之后再听见,怎么会这么心如刀割。水苓想,早知道哪怕一个人回家待着,也不该来的。 常壬骁勾住徐谨礼的肩扬着下巴:“像吧?” “啧。”一声咂舌声。 徐谨礼拍掉他的手,从身后把水苓捞到前面来搂着她的肩,面上皱着眉,“行了,说了没有。寿星最大,围着他去。” 常壬骁甩甩手挑眉道:“行,刚好该吃饭了,也都别聚在这了。” 男人们散开,去找另一边在一起谈笑的女人们,一道去宴客厅。 水苓正想着刚刚装在心里的事,不自觉低着头。 朝身旁看去,又是只能看到女孩雪白的脖颈和乌黑的发顶了,徐谨礼出声:“抬头走路。” 声音不大,只有水苓一个人能听见。 水苓下意识直起脖子,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待会儿估计两桌都得喝酒,只有剩下来的小孩那桌不喝,你就和孩子们坐一起,只顾吃就行。” 水苓想着自己都十九了,还和小孩一桌,顿时有点害臊。不过她也不想喝酒,只顾吃也挺好。 入座后,水苓发现还真是男归男、女归女、小孩归小孩,个子参差不齐,但是看上去都挺活泼,明显她是这桌最大的小孩了。 “姐姐,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和谁一起来的啊?” 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问水苓,男孩长得和常壬骁有点像,可能是他的弟弟。 “和徐总一起来的。”别的并未多说,水苓不喜欢别人探究她和徐谨礼的关系,对此很敏感。 “噢~这样啊……”男孩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刚一说完,身边的椅子就被人哗得一下拉开,一个女孩直直坐下去,胳膊环在胸前,看着挺是傲气。 刚刚和水苓说话的男孩看见女孩眼睛都睁大了一圈:“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女孩朝着男孩一瞥,扬扬下巴说道:“又有时间了,怎么,不欢迎我啊?”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男孩回答得殷勤。 女孩目光并未再落到男孩身上,倒是朝着水苓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 水苓不清楚面前这个漂亮的小女孩看着她是因为什么,朝她眨了眨眼,女孩随后转开了目光。 果然,待在小孩这桌最大的好处就是她可以不用顾忌别人的眼光,吃得很饱。其他两桌还在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估计还有好一会儿。 饭后,孩子都跑开去玩了,徐谨礼给水苓发了消息,让她自己去玩,想回家的时候和他说。 水苓拿着手机看了徐谨礼一眼,对方朝她点点头,于是她一个人离开了宴会厅 外面冷,所以她只在室内走走,想找找有没有看书的地方。碰巧在转角处看到了刚刚那两个小孩,又很不巧,撞见了两个小孩接吻。 水苓尴尬地面色通红,放轻脚步,生怕被他们听见。明明自己自己就差那最后一步,啥都做过了,看见别人接吻又什么好脸红的。水苓轻呼一口气,正打算转头离开,听到了小情侣的对话。 女孩问:“刚刚坐你旁边那个女的你看见没有?” 男孩答:“怎么了?不用问,你更好看。” 女孩嗔怪:“谁问你这个了?你不觉得她像之前你说好看的那个舞娘吗?” 男孩笑说:“说笑呢?她和礼哥一起来的,怎么可能是 the clouds的舞娘?我倒是觉得她长得有点像娴云姐,你不知道……” 说到这声音小了下去,水苓听不到了,心里逐渐慌起来,那个女孩怎么会知道她是 the clouds的舞娘?除了她还有谁知道?心里五味杂陈,她连忙走开,不想留在原地。 剩下的时间,她都格外在意,不和那两个孩子碰上。 可是命运总喜欢开玩笑,似乎是有意要把他们放到一起。 到了晚上,剩下的人已经不太多。吃完晚饭之后,泡温泉的那会儿,水苓又遇上了女孩。 女孩身子浸在水里,笑眯眯地看着她问:“姐姐,你去过 the clouds吗?” 水苓才刚进来没有久就想出去了,事实上在她看见女孩的时候就想出去了,又怕自己回避的行为会落到她眼里,才进来泡着:“听过,怎么了?” 女孩的胳膊在水里摆着水花:“噢,没事。姐姐你长得很像我看过的一个人。” 水苓笑笑:“巧合吧。” 女孩的语气天真纯然,但是眼里的目光已经不太友善:“姐姐你是他什么人啊?” “谁?”水苓被这没头没尾地一问,下意识问出口。 “带你来的人啊,常壬靖说你是和礼哥一起来的呢。” 关系问题,是水苓最难回答的,对于同学她能说徐谨礼是她小叔。但是对于女孩这样的,认识徐谨礼,也见过她在夜店跳舞的,就不能这么说了。 “就是能一起来吃饭的人。”水苓给了一个不会出错的回答。 “是吗?可是我好像看过他带你去酒店诶,难道是我认错了?” 水苓一愣,顿住了。她怎么会看见?那一晚她也在?还是她胡说用来诈她的? 她装作语气讶异地回答:“啊?你认错了吧?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噢。”说完就从温泉里出来,上岸离开。 等她进了屋子,女孩在原地切了一声,小声嘟囔道:“明明就是,装什么啊,无语……” 所以总令她为难 : 水苓擦干身体,换上给来宾准备的浴衣,出门后向徐谨礼所在的那间屋子走去。可快走到门口时又停住脚步,觉得自己这样贸然进去不好。 她就这么停在那截路上,被正要出门透气的徐谨礼看个正着。 徐谨礼走过来,身上带着轻微的酒气和一点烟味:“怎么在这?不是去泡温泉了吗?” “泡完了不知道干嘛,”水苓看着那双等着她继续说的琥珀色眼睛,“……有点想您。” 徐谨礼笑着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她,边吻边说:“怎么这么黏人?” 这个吻并不长,但是水苓能感觉到他没有抽烟,只是喝了点酒。 牵着她的手,徐谨礼说:“跟我过来吧,带你走走。” 徐谨礼边走边问她,今天吃了哪几道菜她比较喜欢,有没有和哪个小孩交朋友,晚上太清淡不合她口味现在还饿不饿等问题。 这些稀疏平常的对话,逐渐让水苓的心安定下来,她一一回答,跟着他走着。 走到一个套房的门口,徐谨礼敲了敲开了门,里面没人。 他带水苓进门落了锁,开了两盏落地灯,把水苓拉到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和她接吻。手轻轻一拉,浴衣的绳结被拉开,宽大的布料一下子散开,女孩雪白的身体在浅紫色的浴衣里忽隐忽现,像花朵结出的嫩果。 吻结束之后,徐谨礼的手不轻不重地落在她的腰上揉着,低头问她:“为什么不开心?遇见什么事了?” 水苓发现自己有事是瞒不过他的,藏了也能被看出来:“刚刚…吃饭的时候遇见了两个高中生,好像在 the clouds见过我……” “高中生?常壬靖?常壬骁的弟弟现在在上高中。” “好像是这个名字吧,我并不认识。” “他们问你什么了吗?” “问我和您是什么关系……” 徐谨礼抱着她的腰,拉着她的大腿,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俩人目光相对,他问:“怎么答的?” 水苓避开目光,倚在他怀里:“我说是能一起来吃饭的关系。” 该说什么?不出所料?徐谨礼发现她在这种问题上总是格外诚实,要借用一些暧昧的关系撒个谎简直难如登天。 带着一点无奈,把她抱在怀里,徐谨礼缓缓开口道:“有时候我会想,如果那天,你遇见的不是我……我们还会变成这种,能一起来吃饭的关系吗?” 徐谨礼很少吐露心事,水苓默不做声,安静地听着。 “或者,如果遇见一个开出同样条件的人,你会和他走吗?” 徐谨礼在她耳边说着,不急不躁,却让水苓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种猜测很狭隘,没有度量,甚至不那么光彩。我思索过后的结果是肯定的,这个答案很理智客观,却并不让人高兴。按理说,我也知道我们变成这样的关系是因为什么,但是好像答案并不能够让人满意。” 水苓听着心里难受,她双膝跪在床上,直起腰,双手捧着徐谨礼的脸:“没有这样的如果,时间是不可逆的,人生就是选了一条无法步入另一条。我遇见您就是唯一的结果,唯一的。” 她吻着徐谨礼的眉心,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的眼眶有些发红,越说越慢,徐谨礼把她抱在怀里,轻抚她的背:“这又是道什么歉,没有需要你道歉的地方。” 靠在他的颈间,水苓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些哽咽:“……要是,我不是那样遇见您就好了。” 如果她能像一个正常的学生一样,和他在某个街角无意间邂逅,从此相识,就好了…… 可她偏偏不是,这道坎就是怎么也跨不过去。 “不是,我在乎的不是什么样的开始,而是你做出的选择。而你的处境只是影响你选择的最重要的条件之一,它并不影响我的判断。自从决定和你签合同的那一刻,这些事就翻篇了,我并不介意。” 这是徐谨礼的实话,他确实不在意出身的问题,因为他不缺什么,所以他更看重别的东西。 水苓看着他的眼睛,徐谨礼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可是即使您不介意我当时的身份,但是日后要是被人发现我以这样的身份留在你身边,您也不在乎吗?” 把她拉得更近一些,徐谨礼认真地说:“不在乎,你想多了,我真的不在乎。大部分情况下,我都很忙,没有时间去理会什么闲言碎语。说得傲慢一点,别人对我的评价对我来说不过清风过耳,一飘就没了,我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比起我,更吃亏的是你,这种事情上,你往往会比我面临更多的难题。” 得到答案的水苓心中有了一些底气:“没事的,您这么说,那我就有数了。” “真的?”徐谨礼总觉得她并没真的有数,“那以后遇到这种问题你该怎么答?” 水苓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目前没想好,估计是要当撒谎大王了。” 低低一声笑,徐谨礼吻在她软乎的脸颊上:“嗯,没事,随时可以让他们找我求证。” 等他们出去的时候,月色溶溶,已经快九点了。 腰带是徐谨礼解的,也是他系的。在那之前,水苓的身上除了衣服遮不住的地方,剩下的都是暧昧的痕迹。 等徐谨礼带着她回到那间房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什么烟味。小孩也坐在里面玩,所以没人抽了。 水苓又见到了那两个高中生,不过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她只是安静地和徐谨礼坐在一起。 话题已经过渡到孩子学习的事,这种事没小孩的只有听的份,不过常壬骁和徐谨礼例外,他俩有弟弟。 “嗐,别提了,之前老师一天能给我打三个电话,现在他长大了终于消停点了。不过他说要上什么电影学院,我就纳闷了,人家可可能上也就罢了,他凑个什么热闹,白瞎我的钱。” “哥!有你这么打击人的吗?”常壬靖抱怨。 常壬骁嗤笑一声:“我现在不打击打击你,怕你真自信上了,冲去报名。也不看看你那舞都跳成啥样了,还天天搁镜子前瞎比划。” 男孩低头嘟囔着:“我又不是瞎自信,我文化分肯定够的。就是别的要加把劲罢了。再说了,我跳舞怎么了?学过的明眼人都知道我跳得还行好吧?” 常壬靖回头对着女孩说:“可可你说是不是?” 俪可犹豫之下点了点头。 常壬骁一个平风巴掌扇过常壬靖的后脑勺:“你怎么好意思问人家,那是你同学,能客观吗?” 常壬靖不服气,俪可帮他说话:“跳舞这个事,有时候还是吃天赋的,壬靖还算是有天分的。有的人学的时间短,也一样能跳好。” 女孩目光流转,定到水苓身上:“姐姐你说是吧?” 被点到的水苓一愣,没想到转折来得这么猝不及防,答道:“我并不专业,这个问题,还是问更专业的比较好。” “姐姐你什么时候学的舞蹈啊?”常壬靖问水苓,“学了多久啊?” “三个月。”水苓实话实说。 之前她面试 the clouds知道舞娘有出场费,所以某一天进来之后,把舞蹈全程录了下来。三个月零零碎碎用时间练,直到动作标准,不再出错,就面试上了。她没专业学过舞蹈,没有这个闲钱。 “三个月!三个月能跳那么好?”常壬靖的表情明显不信。 不清楚个中关系的一位大姐姐问道:“这么惊讶?小靖你看过人家跳舞啊?” 常壬靖闷声点点头:“嗯,看过。不过真要说三个月学的,我就受打击了。” “小妹妹这么厉害啊?”人群的目光朝水苓看过来,水苓总觉得这个走向没好事,只含蓄地笑笑不答话。 常壬靖答:“嗯,你们看到就知道了。要不,姐姐你来一段?” “对呀,姐姐要不你来一段嘛。”俪可跟着接话。 水苓会的舞,也就那么一支,根本没办法在众人面前表演什么。这两个小孩看过她的舞就该知道,那种舞蹈没法在这种场合跳给别人看。 看样子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其实两个都是故意的。 水苓还没说话,就被徐谨礼按着肩抵在他怀里,他噙着笑对常壬靖说:“自己不行还不多练,光看别人跳有什么用?” 说完转头又对俪可说:“可可不是稳上电影学院吗?舞蹈功底肯定过关,要看不如看专业的,你来一个怎么样?” 被徐谨礼点到的俩人都是一哽,没想到话锋一转,箭头又指回来了。 而常壬骁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他清楚这俩小崽子顺着他的话茬在演什么,没想到是冲着徐谨礼身边那丫头去的。反正怎么也碍不着他,倒是也可以看看戏。他看着这俩小鬼吃瘪,心里也乐,就这点本事还在徐谨礼面前充大头,到底是小孩子。 “听见没,说你呢,菜就多练,差得远呢。”常壬骁一语双关点自家弟弟。 “嗯……”常壬靖垂下脑袋答着。 “至于可可,就算了。也差不多到点了,女孩子要早点睡,你先去休息吧。”常壬骁看出来这个小女孩不是个省油的灯,留着怕又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赶紧让她回避。 说完话常壬骁朝徐谨礼看了一眼,对面点了点头,意思是不追究。 “既然这样,有孩子的,带孩子的,还有自己是小孩的就都散了吧。”常壬骁看了看时间,也十点了。 徐谨礼附在水苓耳边让她先去睡,自己过会儿再来。 水苓点头,先走去定好的房间。半路上,女孩不知道又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手撑在墙边,直接问她:“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她举起房卡温和笑着对女孩说:“能一起睡觉的关系,满意了吗?” 女孩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一下子没能接上话。而水苓没有等她回答,径直向前走到自己的房间,进去关上了门。 这间房很大,好像有私汤。水苓想着自己今晚没能好好泡温泉,解了衣带踏进了泉池,舒舒服服泡起来。 人基本上都散光了,常壬骁和徐谨礼坐一块聊天,他先开口:“你和那小姑娘的事,就这么着了?” “嗯。”徐谨礼坦然回答。 常壬骁看他这么淡定,更坐不住了:“不是,咱俩都差不多该结婚了,你现在和她这样的女孩好上,你爸妈知道不得气死?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再说了,找个和娴云这么像的,多少有点那什么……” 徐谨礼皱眉:“什么叫她这样的?过去的事早就过去,没必要抓着不放。” 常壬骁算是看出来了,他是真不在乎。现在没人,他忍不住说出了真心话:“什么叫过去了啊,这种情况能随随便便过去吗?但凡有人起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女孩原来是干什么的,都说不出口好吧?” 听着好兄弟的话,徐谨礼这才意识到,知道水苓过去的人似乎比他还要着急。看见他和女孩在一起就像是看他误入歧途一样,总是忍不住“好言相劝”,但是明明自己都不在乎,需要他们劝什么呢。 他理解了水苓为什么面对这个问题时总是那么悲观了,一个女人想脱离荡妇叙事走上正轨比精卫填海还要困难。 她付出的改变和努力即使变化大到足以改头换面,也总有滔滔流言涌上来,人的恶意和偏见是堵不住的,比海还深。 “在我这过去就是过去,至于父母怎么想,并不太重要。最初留下她是因为和小云相像没错,但是不用太久就能发现她和小云性格迥异,完全是两个人。到现在我还留她在身边,仅仅是因为想。她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在叙事的时候没必要非抓住过去不放,睁开眼看看现在并不困难。” “再说一点,别人知道自己有点像小云的时候,巴不得利用自己这点,从来只叫我哥,希望我因为她们和小云相似而把她们当作妹妹。水苓是所有人中长得最像的,但是哥这个字眼,这么久了,她提都没提过。” 徐谨礼难得解释这么久。 这点倒是让常壬骁意外,虽然并没有被完全说服,但是多少知道水苓不是之前那些试图伪装徐娴云的骗子。 他思忖良久,还是开口:“……和她在一起,会有很多困难。” 徐谨礼摇头笑道:“我哪来的困难?难处都在她那了,而且小丫头也没想和我在一起,到现在我最大的身份也还是她的雇主,别操这个心了。” 话都这么说了,接下来就没再聊这事,常壬骁和徐谨礼谈了谈他弟弟还有家里的事,一直聊到深夜。 等徐谨礼回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他开了门,室内灯光昏暗,女孩半敞着浴衣睡在被子上面,看得出来原本应该是想等他,但是等睡着了。 徐谨礼先去洗了个澡,洗完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女孩的唇饱满红润,酣睡中看上去很娇气。徐谨礼低头吻她,女孩眼睛还闭着,睫毛打颤,就顺从地张口接纳他。 从小腿摸到胸,再到捏着她的下巴,徐谨礼的动作很轻柔,女孩逐渐被摸得醒过来。 朦朦胧胧睁开眼,水苓缓慢地眨着眼,又困倦地闭上,抬起手抱住他:“您回来了啊……” “嗯。”徐谨礼把她的浴衣脱掉扔到沙发上,“外面衣服脱了睡。” 水苓困得睁不开眼,由他动作:“嗯…您随意……” 知道她迷糊的时候说话不过脑,徐谨礼笑:“什么我随意?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 水苓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迷迷糊糊答着:“……嗯。” 徐谨礼看她困得可怜,不逗她了,抱着女孩进被子里躺着。 手抱着徐谨礼不放,水苓再次沉沉睡去。 算计 : “可惜昨天你去比赛了,没看见你的新嫂子。”常壬靖在徐瑾年身边打游戏,漫不经心地吐槽。 徐瑾年手一滑让他赢了,干脆扔了手里的游戏手柄问他:“什么意思?哪来的嫂子?” 看他纳闷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常壬靖疑惑:“你不知道?长得挺漂亮的,很像娴云姐。” 徐瑾年切了一声:“我还以为什么呢,我哥这些年热衷于搜集长得像我姐的替身,但都撑不过一个月。你等着吧,这个就算再好,顶多也撑不过两个月。” “你就搁这乐吧?早就过了两个月了好吗?年底怕是都要上桌了。”常壬靖知道徐瑾年和他哥关系一般,特意过来和他说这事。 徐瑾年听到这话坐正了身子:“我靠,那万一真成了搞个孩子出来,我哪还有戏唱。” “所以我这不跑来告诉你了么,该怎么着你不得想想?”常壬靖朝他挑挑眉,“不过话说回来,你爸妈给你的也够你挥霍的了,你哥可不像你爸妈那么好说话,估计你也够呛。那天把我和俪可一训,皮笑肉不笑的。我哥都让我长点眼色,别去招惹他,不然活该我倒霉。” 徐瑾年瘫坐在沙发上:“有谁嫌钱多的啊!我哥就这个脾气,平时冷冰冰的,阴阳人的时候能把人呛死。要不我还是他亲弟呢,这么多年也没怎么管过我,他心里只有我姐。” “那看样子你也悬,还不如回去孝敬爸妈来得划算。” 徐瑾年厌烦地皱着眉摆手:“那不行,我爸妈那,他们自己都忙不过来,更别说我了,真继承了我不得烦死。再说了,房地产的风口和红利期早过了,以后就算回温,也只会越来越难赚。我哥的公司蒸蒸日上,他没有小孩,那必然得把我搞进去,不然我天天跟舔狗似的围着我哥转图啥。” 常壬靖听见这话乐了,凑上来贱嗖嗖地说:“哎,那你舔这么久有没有点成果啊?再没成果,等你哥真有小孩了,你就等着吃剩下的吧。” 被常壬靖叨叨着,徐瑾年脸色越发凝重,说完就要起身:“不行!我得去看看怎么回事,赶紧把这女人挤走。” 刚站起来就被常壬靖拉住:“你傻啊,现在你哥和她正是感情好的时候,这个时候你去掺和不等于找死么。我有个法子你听不听?” “什么办法?赶紧说,别卖关子了。”徐瑾年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藏着坏水。 常壬靖笑着说:“和你哥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就算钱再多情绪价值也给不了多少。女人不就图两样,钱和感情。你想想办法勾搭她,等你哥不在的时候把她睡了,你哥还能要她?” 徐瑾年嗤笑:“你是想要我死呢?出的什么馊主意。我哥的女人要是我真碰了,就等着玩完吧。” “不是,你傻啊,就算你不上,也可以找别人上啊。搞到照片不就完了吗?我就不信陪酒女哪会这么有原则。” “陪酒女?那女的什么来头?”徐瑾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问常壬靖。 常壬靖神色暧昧地说:“我家那个开了玩的夜店不是做的挺大的吗?俪可说那女的是我家之前的舞娘,我一开始还不信,后来我问我哥,发现真是这么回事。那天我哥生日,他俩一个房间,房卡都是直接给的那女的,还用问吗?” “我靠,我哥疯了吧?他怎么看上的啊?你知不知道那女的叫什么,我去查查她的来头。” “等我后面问问我哥,我哥不愿意提这事,实在不行我后面去店里查查记录。” “嗯,尽快的吧。”徐瑾年回想起当初徐娴云还在的日子,徐谨礼没有一次是站在他这边的,等有了女人和小孩,就真没他什么事了。 各家日子各家愁,有人欢喜有人忧。 水苓的心情倒是一直不错,十二月初找了个家教的兼职,一天二百,雇主偶尔不在家,基本上赚个四五千不成问题。她自己留一千五,剩下的都给奶奶,有事做的时候,心里轻松一点。 十二月中旬,这个时候天气已经冷得让人发抖了,街头的梧桐树叶子早就掉光。最近刚下过雨,地面湿哒哒的,被水打湿过的柏油路黑得发亮,踩上去总有微微的水声。 水苓站在街头等一份卷饼,感觉风里都透着寒气,忍不住裹紧衣服抱着胳膊,时不时跺着双脚。 看着摊点上飘起的白烟,水苓朝手里哈着气,心想一眨眼还有半个月就是新年了。她最近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的期待,因为徐谨礼的二十岁约定。 不过她这个月没有太黏着徐谨礼,他太忙了,有时候回来得很晚。周末也有不少事,时不时还要出差,能和水苓能见面的时间也比较少。水苓有时候半夜睡得迷迷糊糊会被徐谨礼吻醒,等她早上真醒的时候,身边又没人了。 接过热乎乎的卷饼,水苓的掌心感受着烫乎的暖意,仰头看了看天,口中呼出一点白雾:“等他忙完了,就好了吧……” 吃着卷饼朝学校走,一开始还好,水苓走着走着就觉得后面有人一直跟着他,不禁加快了脚步。 走得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越来越明显。以前不是没遇过这种事,只不过在徐谨礼身边后就没有过,她有点掉以轻心了。又碰上被尾随的情况,水苓还是会心慌,她把卷饼收好握在手心准备直接跑。 刚加快一点速度,就被身后人拉住了胳膊,吓得她差点尖叫,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对方看样子也像个学生,比她年纪好像小点,男生笑着说:“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人。” 水苓心想你不吃人,但是你吓人啊!青天白日的一直跟着她干嘛,差点把她吓死。 水苓挣脱他的手,带着警戒心问他:“你有什么事?” “可以加一下学姐你的微信吗?” “学姐?你和我一个学校?” “是啊,物电学院的。” 水苓不想和他多纠缠,出示二维码给他,然后就拿着卷饼走了。等安全到了学校,转头就把对方删了。 神经病,害她的卷饼都凉了。拿着卷饼去一楼的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水苓吃着翻了翻和徐谨礼的聊天记录。 她不太和徐谨礼聊天,怕说多了他烦,现在正是忙着的时候,话就更少。 说的最多的就是她到家了,问他回不回来等等问题。而徐谨礼会给她一个消费kpi,如果发消息给她说司机在外面等着,就意味着她要出去花钱了。 去购物、普拉提、美容、插花。逛珠宝展会、画展。水苓周末的时间基本上都排得挺满,每次出去之后,她都会拍照发给徐谨礼,说说自己看见了什么觉得有意思的东西。一开始说得挺多的,都是整理好了再发过去,颇有想让对方也一起看看的意思。但自从徐谨礼把她看过一次觉得好看的天价古董花瓶买回来之后,水苓就不说她喜欢什么,觉得什么好看这种事了,只讲自己参加活动的感受和对其中一些东西的理解。 这一切刚开始对她来说新鲜也有趣,久而久之,她的热情就会被磨灭,觉得好像都差不多,也算不上多有意思。 因为她的物欲很低,无法将感情投射在这些东西上,还不如多看两本书,多去陪陪奶奶。 她是个随遇而安的人,边界感又很强,不是她的东西,给的再多也不会当真。自从留在徐谨礼身边,她就假想有一根准绳吊在她的脖颈上,如果自己放松,这根绳子就会默默收紧,直到勒断她的脖子。 唯一觉得有一点不同的,大概就是对于徐谨礼这个人,只有他是不一样的。从刚开始对徐谨礼带着些许畏惧的依赖变成了清晰的喜欢,只有徐谨礼会让她偶尔产生贪念。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该说如何不喜欢他才是困难。 水苓能感觉到徐谨礼对她态度变化,从彬彬有礼的冷淡变得温和相待好像没用多久,直到后来变得体贴入微、娇惯纵容。 该说不说,男人的感情总是和性或者亲密行为相伴的。水苓不否认,徐谨礼留着她或许有别的原因,但是推进他们之间关系的,好像还是那些脸红心跳、耳鬓厮磨的瞬间。 哪怕水苓总是为他们的相遇方式感到遗憾,可当她认真想了想,徐谨礼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强行闯入他的眼中,想要等他把目光落在你的身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像徐谨礼说的,他没那个时间去在意。甚至到现在,水苓从来都没听过徐谨礼谈及他的家人和他的过去,他很少提起什么人。事业和爱好才是他永远的焦点,并且她能感觉到徐谨礼乐在其中。 水苓明白这些,所以她尽力做个省心的情人,不添麻烦,微笑服务。她也经常假想他们分开的那一天,试图通过模拟情景让自己提前适应未曾到来的离别。既然要做个省心的情人,那么就从头贯彻到位,不让人厌烦。 这段经历很美好,她不想收场太难看。 上下滑动着屏幕,看完近些天的聊天记录,水苓将手机熄屏。徐谨礼不在家的时候,她一般留在学校睡。不过今天周五,周末她固定会回去,司机马上会在校门口等她。 他现在应该在纽约,那边是早上六点,而水苓却是顶着暮色出门。 水苓看着蓝黑色的天空,两边暖黄色的路灯,风刮过来像割肉的刀子,她突然就开始想那个温暖的怀抱和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人。 走到门口之前,会经过一段教学楼,现在正是下课时间,出来的学生很多。水苓避开人群,走在一边。走着走着,那种被尾随的感觉又在她的脑中警铃作响,她眉心一蹙,加快脚步,想着到了门口就没事了,司机在。 不知道这今天是怎么了,奇了怪了,又上这种事。水苓有点怂,不太敢回头看,只能尽快走。 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戴着围巾、穿着黑色大衣在车边等她,水苓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男人朝她敞开怀抱,等她过来。 “您怎么回来了?不是明天才到吗?”水苓跑过去,抱着徐谨礼,在他怀里蹭了两下。 徐谨礼把围巾拿下来,给水苓戴上,拍拍她的背:“乖,先进车里,等我一会儿。” 徐谨礼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团队想休息一天再走,他给大家放了假,自己先一步回来了。 女孩看见他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欣喜的亮光,表情一下子活泛了起来。 徐谨礼笑着看向她,连带看见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影子,目光对上的瞬间,对方就躲闪了起来。 如果徐谨礼没有记错方向的话,应该就是左转没错了。如果真的是尾随的话,很多案例中的犯罪者在被发现之后不会直接逃跑,而是留在不远处等着看追上来的人失落地离开。这种失之交臂的刺激感能让这种人兴奋。 徐谨礼多走了两步,直到快走到学生公寓,没有看见人,他双手抄在兜里原路返回。 躲在沿途路上器材室门口的男生知道追上来的男人不好惹,没有踏出去一步,看着他回头,闭眼松了一口。 没想到下一秒被人揪着衣领猛地撞在门上,剧烈地震荡感让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后背痛得要裂开了。只听对方笑着说:“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学校就是这么教你的?” 徐谨礼上下打量了男生一眼:“说!跟了多久了?”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男生嘴硬。 “哦?不知道是吧?行。”徐谨礼抬手看一眼时间,扯掉了男生脸上的黑色口罩,“下午六点二十二分,生科院门口,你的脸我记住了。想想你后面该怎么和学校解释你尾随别人的事。” 说完之后放开了他,男生捂着脖子慌张地跑了,徐谨礼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跑开的方向,去楼里洗了个手回头。 水苓还以为徐谨礼去学校里有什么事,坐在车里玩着围巾等他,等他回来。 徐谨礼上车的时候,水苓正脸埋在围巾里闻味道,被开门声搞得脖子一红,不好意思地先打招呼:“您回来啦。” “嗯。”徐谨礼上车关门温声问她,“最近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不会又是天天吃路边摊吧?” 一下子被戳穿,水苓立刻辩解:“没有!就是…偶尔吃一下,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食堂吃饭。” 徐谨礼摇摇头,无奈地说:“你要是真爱吃我也不拦着你,找点干净的店面知道吗?” 水苓坐过来拉着他的手,刚碰到的一瞬间凉得刺骨,男人正想收手,被水苓反拉住不放,给他暖手:“知道啦,您吃晚饭了吗?” “还没,你在学校吃了吗?”徐谨礼看着水苓雀跃的样子,看样子尾随的事还没有对女孩构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水苓私心觉得那个饼已经让她饱了七八分,但是不要紧,她还能吃:“没有呢,和您一起回家吃饭。” 回家,真是一个好词。徐谨礼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身边有谁和他这么说话了,他对水苓笑笑,答了声嗯。 晚上洗完澡之后,水苓跨坐在他大腿上和徐谨礼接吻。因为这阵子没时间亲热,她的吻技下降了不少,被亲得喘不过气,靠在他怀里。 在她喘息的间隙,徐谨礼仔细看了看她身上,确定没有受伤的地方后,撩起她的头发问:“平时在学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吗?” “啊?”难道尾随的事被徐谨礼知道了?水苓压下疑惑,“没有诶,学习和比赛都挺顺利的,没什么问题。” “新学的东西有什么感兴趣的吗?需不需要换老师?” “不用不用,老师都挺好的。感觉花艺和琵琶还是挺有趣的。” “嗯,那这两样就继续学吧,不想出去上课的话,可以周末让她们上门。你周二的课不多,想不想抽空学学散打或者武术?刚好我认识一位很有名的老师,只收女弟子。” 水苓眼睛圆睁,脸贴在他的睡袍上说:“可以啊,不过练武的好像很多都是从小开始诶,老师会不会嫌弃我底子差啊?” 徐谨礼心想没有老师是嫌钱多的,老师只喜欢两种人,天赋高的和有钱的,满足其中之一即可:“不会,有教无类。” 话说完,水苓突然想好好看看他。她跪在床上直起腰,手扶着徐谨礼的肩,手不自觉在他的脸上抚摸着。看得出他是特地赶回来的,最近这阵忙得厉害,眼下微微有些乌青。 徐谨礼看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出声问道:“怎么了?” 水苓没说话,贴过来亲他的脸,一下又一下,格外轻柔的。吻落在脸上更像是羽毛飘过,痒痒的、软软的。徐谨礼被亲得忍俊不禁,笑着后仰,倒在床上。 手放在女孩的大腿上,顺着向上摸到了内裤的系带,没有着急解下它,徐谨礼问水苓:“要不要骑我脸上?” 水苓听见这话,一下子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她立刻收回腿,睡下躺在他身边,脸像熟透的柿子:“不要!我要睡觉。” “真不要?”徐谨礼由着她,把她往上抱着挪到枕头上,看着她。 水苓摇着头撒娇:“哎呀,想睡觉,我好困啦。” 徐谨礼吻她的额头和嘴唇:“行,那就睡觉。” 无妄之灾 : 第二天,水苓就被徐谨礼带着上山拜了师。老师是一位看上去很瘦很纤细的女人,面容严肃,不怒自威。打量过水苓,摸过根骨之后说是先学一年看看,徐谨礼答应下来。 听到那个一年的时候,水苓忍不住嘴角翘了起来。不出意外,她还能和徐谨礼在一起继续度过一年,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坐索道下山的时候,水苓装作闭眼休息拉着徐谨礼的手靠在他身边,其实是因为她怕高,不敢睁眼看。 “练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哪里受伤了,或者超负荷了,不要勉强自己,及时停止知道吗?”徐谨礼不放心,出声叮嘱她。 水苓靠在他臂膀上点点头:“知道啦。” 原本以为徐谨礼这回回来,他们能多相处一会儿,都已经定好了晚饭去哪吃。但是下午好像是一家在另一个市的公司出了问题,徐谨礼又去出差了。 男人走之前和她解释:“一般年末和五六月份都是公司比较忙的时候,过了这个时间段就好了。” 水苓踮起脚尖去吻他的下巴:“嗯,辛苦了。天气冷,您多注意身体。” “好,你也是,有事记得给我发消息。”徐谨礼俯身和她接了一个短促的吻,随后上了车。 他不在的日子好像都差不多,水苓按部就班地上课、学习、准备考试、上兴趣课和学武术。练武使得身体更加疲惫劳累,但精神倒是不错,期末复习的时候能抗住早六晚十一的学习周期。 不知道是不是水逆,在她最不想搭理男人的时候,烂桃花来得越多,水苓看得心烦。 她之前在夜店用的那个电话卡已经被换过了,按理说没有人再通过电话搜索她才对。结果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堆男的加她,水苓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什幺正事,通过了之后,发现对面无一例外就是想聊骚。 哪怕一开始装得再好拿什幺正经由头让水苓掉以轻心,结果还是会暴露本性。到后来水苓直接不通过,在验证那直接回复一个问号后就不再说话,搜索让他们无法通过电话号码添加自己的办法,拉黑删除之前的所有人。 网络上的陌生人也就罢了,她上课和去图书馆、体育馆的时候,也莫名其妙有人来和她搭讪。 有一回她正在食堂开心吃着饭,啃着排骨。忽然对面坐了一个男人想和她聊天,水苓顿时觉得饭都不香了,心里骂了句神经病,冷着脸离开了。 她开始思考,会不会是一种有预谋的行动。这么多人,在这个节骨眼,一股脑凑上来,也太反常了。水苓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再加上她现在穿着不菲,敢接近她的男生应该不算多才对。 难不成她才这个年纪就碰上“杀猪盘”了?这倒是让水苓有点哭笑不得,甚至想和徐谨礼吐槽两句,不过还是没说,怕耽误他工作。 她截去名字,留下头像和对方说骚话的界面,凑了九张,选择部分可见发了个朋友圈:“朋友们小心,他们都是神经。” 这事没让徐谨礼看见,不然他肯定会去查,太麻烦了,水苓自己一个人能解决。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上课的老师有连休的假期,水苓这个周末没课,难得睡得比较久,一直到九点才起来。 结果刚出门,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外人,看上去长得和徐谨礼有点像。水苓还以为自己睡迷糊了,还在做梦。结果对方朝她看了过来,水苓惊觉不好,她这个睡衣很不妥,一下子溜了回去。 从水苓跟着徐谨礼到现在,就没看见过外人来别墅,这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还是说徐谨礼回来了?水苓思索过后换了一身衣服出了房门。 刚在犹豫该和对方说什么,没想到对面先开口了:“你就是水苓?” 听着语气不太好,水苓将信将疑地点了头,她走过来坐在对面:“请问你是?” “我是徐谨礼的弟弟,徐瑾年。” 一听这个来历,水苓不禁有点慌,她还没见过徐谨礼的家人,他家人知道她和徐谨礼这种关系吗?她有点坐立不安。 “你长得倒是真的挺像我姐姐,怪不得我哥把你留在身边那么久。”徐瑾年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戏谑。 一上来说话就这么带着攻击性的话,更没法回了,水苓直接避开问题:“请问你有什么事?徐总知道这件事吗?” “我哥?我哥在面对我姐的时候可比我好糊弄多了,你就仗着这一点呢吧?你和他到哪一步了?睡了?”徐瑾年变本加厉地追问。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些话不仅是对她,对徐谨礼也是一种冒犯,水苓神情严肃:“请你放尊重一点。” 徐瑾年走到她面前站定,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惊人:“给你点颜色你还要开染坊啊?是我态度太好了吗?别仗着我哥和我来这套,一个被包养的替身和我得瑟什么。” 水苓皱眉朝后退想离他远点,男孩力道更甚、面色不善地说:“行了,别装什么贞洁烈女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开个价吧,多少钱你愿意离开这。” 赤裸裸的羞辱,简直让人抬不起头来,水苓一把推开他的手:“你可以去问徐总,这些问题我不会回答你。” 徐瑾年面带愠怒,顺了一把头发:“他妈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难搞的女的。不过我告诉你,你主意打错了,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 说完,用力拉着水苓的胳膊往外走,态度极其强硬。 水苓知道了他来者不善,而且看样子徐谨礼也不知道这件事,本着自保为上的原则,水苓踹了他一脚,男孩一个没注意松了手。 趁此机会,水苓赶紧往回跑,想回去锁上门给徐谨礼打电话。 “妈的,敢打我?我家里人都没打过我,你算什么东西!”徐瑾年不可置信,生气得像是要发狂。 水苓眼看就差一步就能进门,被男孩扯住了头发,她痛得五官都快皱成了一团。 “贱货!”徐瑾年扯着她的头发提着她,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水苓脸上。 半边脸火辣辣得疼,水苓咬牙踹向他双腿之间,痛得男孩立刻松了手,她顺利躲进了门里上了锁。 拿出手机找到徐谨礼的电话,又没按下去,委屈地眼泪直掉。犹豫两秒还是打给了杜助理,问他能不能过来将这位请走。 “开门!你有种给我出来!”徐瑾年一下子踹在门上。 水苓死死抵住门不松手。 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水苓感觉门都快被他踹开了,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似乎有人出现了,和这位纨绔的二少爷争执了起来,将他送走了。 水苓心里轻松了些,擦掉眼泪,松了口气。 又有敲门声,这个时候响起吓得她一激灵。 门外有人说:“您好,我是徐总安排给您的保镖。负责在您外出的时候保护您的人身安全,没想到在家里闹成这样。您还好吗?” “我没事。”她还是有点害怕,水苓没有开门,在门里回答他。 “好,您有没有受伤的地方,需要去医院吗?”门外的人继续问。 水苓站起来说:“没事,不用了,谢谢你。” “好,那我就守在大门口,您要是还有什么事,可以出来和我说。” “好,麻烦了。” 虽然徐瑾年的声音消失了,但是水苓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另一个引她出去的计策,也不清楚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一伙的。所以她保持警戒,就打算留在卧室内。 徐瑾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保镖,直接把他给赶了出去。 原本他只是知道那女的住在这,想过来看看能不能碰上。刚好这个房子他熟悉,虽然是他哥自己赚钱买的,不是爸妈手底下的。但是因为买的时候他们关系还算可以,所以他有钥匙,不太费力就进来了。 没想到真让他撞上这女的,可把他恨得牙痒痒。 简直是油盐不进,现实里对人爱搭不理,网聊没三句话就拉黑,快把他给气炸了。再这样下去过年真要上桌一起吃饭,像什么样子。 他才不要叫陪酒女嫂子,想想就恶心,还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 徐瑾年鄙薄女人的同时,还不忘埋怨他哥,不是有洁癖吗?怎么找了个这样的,他徐家不要面子的啊?圈子里总共才多少人,传一传就都知道了,他以后出去吃饭都没脸。 越想越是窝火,说话也更加刹不住边,更何况这女人的态度让人气得抽筋。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他姐的替身吗?又不真的是家里人,徐瑾年还就真不信了,这种货色值得徐谨礼和他闹掰。 被赶出来之后,心中不忿。徐瑾年坐车去了爸妈那,准备去告一状,这事指定没完。 水苓大概一个小时后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徐谨礼打过来的。 “瑾年过来了是吗?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或者做了什么冲动的事?你还好吗?”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水苓有点想哭,忍住了做了几个深呼吸把眼泪咽下去,然后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不是什么大事,您今天应该很忙吧,让您操心了,不好意思啊……” 对面的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等我一会儿。” “好。”水苓看着手机灰屏,电话被挂断了。 心里好受了一点,精神上有些疲惫,她拉上了窗帘,躺在了床上。 她今天踹了徐谨礼的弟弟,还是两下,力度也不轻,把武术师傅教她的借力打力用上了,也就第二下留了情,怕他断子绝孙。徐谨礼曾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家里人肯定不一样吧?现在闹成这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谨礼。 郁闷、委屈和心累交织着,水苓在床上翻来覆去,。 倏地,一个念头闪过她的心里。 他们,会不会就走到这儿了啊? 明明想好不要狼狈收场,结果还是被她搞得一塌糊涂。 她果然不配奢想什么快乐和幸福,也是啊,正如徐瑾年所说,这一切不就因为她这张脸吗? 本来就是她偷的啊…… 水苓起身抽了一张纸捂在眼睛上,沉默地啜泣。 累了之后捏着手机睡着了,直到三个小时之后响起了敲门声。 她从梦里惊醒,连忙走到门那里抵着门问:“是谁?” “是我。”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徐谨礼回来了。 徐谨礼原本在外省的公司等着管理层的年终总结报告,上午会开到一半,秘书进来告诉他杜助理那边出事了。 徐谨礼解锁手机看了一眼,就眉头紧皱,当即打了个电话回去给水苓。 女孩明显是哭过了,懂事到他有点烦闷。 会议进行到一半,剩下的由秘书组代理,他直接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现在水苓站在她面前,眼睛肿着,头发有点乱,还有那半边脸上带着显眼的红。 徐谨礼抬起她的下巴,看清了这是一个巴掌印,怒从心起:“这是他干的?” 水苓仰着脖子,小声嗯了一下。 徐谨礼进来锁上了门,给水苓脱掉了上衣和裤子,撩起头发时发现后背、手臂上也有淤青。 他摸着这两处说:“这两处也青了。” 水苓转头看了一下:“可能是不小心撞到墙上磕出来的。” 徐谨礼把她抱在怀里,摸着那带着掌印的半边脸,脸色不太好看:“还有没有哪里痛?如实说。” “现在倒是不痛了……” 伤痛是需要治疗和安抚的,在徐谨礼一步步的追问下,水苓将痛苦逐渐抛之脑后。 徐谨礼抱着她,头抵在她颈间叹了一口气:“抱歉,这件事是我的失误,让你无端承受这些折磨。” 水苓一手摸着他的脖颈,另一手替他顺着背,小声说:“您并不知道他要过来啊,只能说是我比较倒霉吧,不是您的错。” 拉过她环在脖颈上的那只手,徐谨礼看着那处淤青,说道:“不,是我的责任,是我大意了。这本不该发生,更不该由你承受,到底还是我们兄弟之间的问题。” 因为拉上了窗帘,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却能看清他温柔的眼神。目光里的笃定和歉意清晰明了,水苓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 徐谨礼风尘仆仆归来,水苓脱完衣服之后坐在他怀里最初还有些冷,倒让心静了下来,交谈久了,他的怀里又带上水苓熟悉的暖意。 唇齿相贴的瞬间变成深吻,水苓渐渐将他的大衣从肩上褪下,慢慢扯下他打得周正的领带,她枕在徐谨礼的肩上,贴着他的耳边说:“我好想您啊……” 那就做到凌晨 : 因为那句想您,徐谨礼的心跳和衣服一样变得凌乱。 他将水苓放倒在床上,昏暗的光线下,女孩浓桃艳李、玉体横陈。含着水雾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红润饱满的唇张开一丝缝隙,像是在邀吻,没有什么犹豫的,徐谨礼伏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经常接吻,可今天有点不一样,徐谨礼格外的温柔。像衔着一块玉,他耐心地舔舐,轻轻吮着水苓的唇瓣。舌尖触碰舌尖,呼吸赠给呼吸,分不清是怜惜多一点还是情欲多一点,二者共有之,二者都浓沉。 水苓觉得自己现在像一块冻上的奶油,只消他轻轻一抿,就软化开了。 衣服和粗糙的手掌磨在她光滑的皮肤上,引得身体阵阵酥麻。水苓摸着去解他的衣扣,一粒一粒,把上衣都解开。 她把手放在他的心口,感受他的心跳。手下是温热的,具有力量感的男人胸膛,明明和冷不沾边,却让水苓想起了雪。 徐谨礼就像是降临在她身上的,一场不可逾越的大雪,盖住她内心上千疮百孔的痕迹,将一切掩得白茫茫。 他像冬天一样冷,可当水苓遇见他,就知道,春天已经不远了。 她用大腿去磨他的腰,柔软的手顺着胸膛向上摸过他的脖颈,摩挲他的下巴。 吻着吻着,徐谨礼知道自己欲望上来,有点收不住了,想起身离开。 水苓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委屈和哑:“daddy,今天是十二月三十,我们做好不好?” 起身脱掉内衣,水苓抱着他的脖颈,贴着他的脸:“想要您,很想很想,好不好?” 女孩的双乳就抵在他的面前,挤出一个很色情的弧度,徐谨礼喉咙发紧,别过头去:“乖,就差一天,不要闹我。” “那就做到明天,就当我们开始得早一点,不行吗?”水苓不愿意放开他,用膝盖去蹭他下面。 徐谨礼的手顺着向下摸到她挺翘饱满的臀肉,想拍下去又没舍得,改成揉捏:“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带着引诱的成分,水苓抬起身子拿胸去贴他的脸,用手温柔地去摸徐谨礼的眉眼:“知道,我知道……主人,我好想您……” 心,像被绳拴住了,系紧了,把贪念和欲望全都挤压了出来。 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女孩的雪白浑圆的双乳晃得他大脑发涨,徐谨礼声音低哑:“听话,我给你舔,先不做。” “我不要……”女孩解开内裤上的系带,那片轻飘飘的布料就掉了下来,垂在被子上。 扶着他的肩,水苓跨坐在他身上,用下面去蹭他那里:“我就要这里……” 怀中的海妖不用动人的歌喉,轻而易举就能消解他的防线:“daddy,我流了好多水,好湿,您能听见吗?水声……” 徐谨礼环着她的腰,不看下面,抬眼去看她的脸,看到了残留痕迹的巴掌印,心里一酸。 她今天应该很害怕吧?遇到再坏的事都不会去找助理的她,今天第一回打电话去寻求帮助。 即使自己在这,让她冷静下来了,但是这种冷静仍然是表层的。 每当水苓情绪越不安定的时候,就会越缠着他,越渴求性。 她需要有人去证明,去告诉她,可以在这陪着她,哪怕这种陪伴并不常规也并不健康。 她不停求欢,不像是在求爱,更像是在求救,在说求你别走,不要留下她一个人。 她还是在害怕,哪怕看上去像是把痛苦忘记了,完全沉溺在情事里,可不愿意松开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骗不了人。 水苓看他没有动作,低头亲了亲他的眉心,吻过他的鼻梁,舔舐他的喉结:“主人,肏我好不好?嗯?好不好嘛?我想要……” 徐谨礼喉结滚动,把她按在床上,骤然起身转头。 水苓一怔,以为他要走了,慌张地想下床去拉他,被徐谨礼按回去:“在这等我,我去拿套。” 听见这话,水苓愣住了,徐谨礼竟然真的答应她了。 而后她明白,在他之前已经足够惯着她的情况下,现在答应她,只是另一种逾越底线的纵容。 徐谨礼很快回来,带着一整盒未拆封的避孕套,看上去真像是要做到凌晨的样子。 床上的被子被水苓拿到了沙发上,除了枕头,就只有她。 女孩躺在床上,长发铺就,朝他伸手。 水苓双腿交叠磨蹭着,看着徐谨礼脱衣服,期待着即将紧贴的野火,和暴烈的寒冬一起降临。 倦鸟归林似的,他们贴在一起,抚摸彼此,像鸟儿给对方梳理羽毛。 徐谨礼一向有耐心,一向不着急。 手背落下的吻是礼貌,掌心落下的吻是珍惜。顺着胳膊向上吻到肩头,是渴求。换成舔咬吻到胸前的那一点花瓣,是勾引。 利齿磨过敏感的红粒,微微刺痛,舔舐吮吸的时候又让人发痒,呼吸加速。 腰肢上下起伏着,像迭起的潮汐。 而下身狭窄的穴道里有真正的水流,都淌到了徐谨礼的手上。 骨节分明的灵巧手指在里面做着扩张,刮过敏感点时,让水苓不禁弓起腰,夹拢腿。 徐谨礼亲了亲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说道:“好孩子,都这么多次了,怎么还总是夹腿,放松点……” 水苓羞得看了他一眼,双眼迷离、情意绵绵。 就这么一眼,把徐谨礼那点肮脏的念头全勾出来了。脑中闪过什么贪嗔痴、怨憎会,为了一晌贪欢,什么清规戒律都忘了。 他自愿的,即使这一夜会成为烙在他心口的红字a,他不后悔。 “乖孩子,叫我,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他求道。 水苓一直在咿咿呀呀地喘着,没想到徐谨礼会主动让她叫。她的主人、她的daddy需要她,心里被满足的感觉一下子溢出来,通过喉咙断断续续被送出口。 她叫他主人和daddy,她直白地说:“喜欢主人……daddy的手插得我好舒服…好喜欢您,好喜欢好喜欢……我永远是您的puppy…您的乖孩子……” 徐谨礼听见这个“永远”,动作顿了一下,他和她贴着额头,吻在她的脸颊上,低声问她:“……永远吗?” 少年人之于永远,像是南辕北辙的两个概念。就像孩子今天还说喜欢棒棒糖,明天就会喜欢巧克力,转变得如此之快,可又如此真实。朝夕都是实话,昨天今日都是真心,只不过换了东西而已。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徐谨礼知道的,但是不免让人会失落。 失落曾经也是她口中的永远和最爱,是的,可怖的曾经。 占有欲和控制欲都冒了出来,想把她困在身边,将这个永远变成现实。 柔软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身下的女孩眨着水汪汪的眼睛说:“我只有您一个主人……您是唯一……唯一的daddy…” 轻易将他看穿,凑过来哄他,徐谨礼的愁云瞬间消解,他眉目舒展地看她:“怎么这么乖……” “主人,差不多了……你进来好不好?”水苓的小穴里已经能容下三个手指,她感觉已经足够了。 徐谨礼早就硬得发疼,拆开盒子,拿了一个,自己戴好。 “疼的话和我说,实在疼就不做。” 徐谨礼将性器抵在淌水的穴口,只是进了一个龟头,就能感觉到里面的软肉吸着他。他知道这狭窄湿热的内里多会吞吐,还没进去,头脑已经开始发热。 稍微有一点鼓胀,被撑开的感觉不好受,但是没有疼。因为扩张做得到位,水苓能接受这种程度的拥挤。有了心理准备,她觉得哪怕剩下来疼一点,她也能接受。 但是她想错了,再进一点,就疼得她泪水泛了出来。腰弓得像是绷紧的弦,下一秒就能挣断。 徐谨礼看到了她紧皱的柳眉和眼角的盈泪,不免心疼,立刻退了出来,俯身吻她:“不做了,乖……太疼了你吃不消。” 水苓的腿缠着他的腰,拉住他的手:“不要,就是胀而已,不痛的,别走……” 她去亲他的手指,尽力放松身体,说道:“习惯了就好了,求您了……” 被她哄得又伏过来,握着她的腰再次进入,又进得深了一点。狭窄的穴道完全被撑开,像是含羞草收拢叶片那样,小穴一下子被迫闭合,紧紧绞着他,让得徐谨礼头皮发麻。 徐谨礼看着交合处,还有一点,但是他觉得水苓已经吃不下了。他甚至不敢动,怕一动就会弄疼她。 水苓知道他在忍,除了第一次他带着一点醉意,其他时候,都理智地不失分毫。 “daddy抱我好不好?想要您抱。”水苓朝他张开手。 徐谨礼自然不会拒绝她这种要求,把她抱起来,直接抱在怀里。皮吻着皮、骨磨着骨,心贴着心。 水苓抓准机会往下坐,直接吃到了最底下,疼得她瘫在徐谨礼怀里。 徐谨礼皱着眉连忙把她抱起来,从她的小穴里退出去:“怎么这么莽撞?撕裂了怎么办?” 水苓笑着,有气无力地和他说:“所以啊……您不自己来的话,换成我只会搞砸。我不怕疼的……主人忘了吗?您的puppy很勇敢……” 真是拿她没办法,怎么这么犟。 徐谨礼让她躺着,撑在她身上:“我会慢慢让你适应,实在适应不了不要勉强……” 他缓慢地进入,缓慢地退出,一寸寸让她适应这种感觉。 内壁收缩,极力挽留,和他的puppy一样,痛也要把他们连在一起。 水苓的偏执有了成果,在徐谨礼的温柔动作下,她感受到的不再仅仅是疼痛。特别是磨过她小穴里的某个点时,会有一阵头晕目眩的快感让她直叫:“daddy,刚刚那里……嗯…就是……那里,好深…主人您进得好深……” 摸到她g点的徐谨礼放松了一些,加快了抽插的速度,每次都磨过那个点,插得女孩大腿和小腹发抖。 然而这才是刚开始,徐谨礼收敛得太多了,这对他而言也就和前戏差不多。 一手握在她的胯骨上,另一手握住她的大腿,徐谨礼低声道:“乖孩子……我要用力艹你了,还是那句话,受不了和我说。” 迷迷糊糊地点了个头,水苓并不知道这个用力是什么概念,所以她答应得很快。 然后她就被冲撞得眼前泛白光,双乳跟着这猛烈的节奏上下晃动着,感觉都快被甩出去。水苓抱臂胸前,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忘了,只记得叫他,发出一些无法连成句的音节。 不知道这样的律动进行了多久,水苓叫得嗓子都哑了,太阳穴旁的青筋一跳又一跳。 徐谨礼退出去,抱着她亲吻她:“好孩子,我们还有很久,答应你的,我会做到凌晨。” 水苓的思维迟缓,已经对凌晨这两个字没有概念,她小声问多久。 徐谨礼告诉她,因为他回来得比较早,现在才八点。 疯了!怎么能做那么久!她会散架的! 水苓好声好气地和他说:“…主人,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久……” 徐谨礼低低一声笑:“好孩子,现在才说这些,太晚了……放心,不用你动……” 于是今晚就真的把什么姿势都试了一遍,水苓在一阵又一阵的高潮中感受灭顶的快感,她感觉像在做梦,一会儿在浪里、一会儿在火里,浪涛要拍打到她的心口,火种要烧到她的喉咙。 但最像的还是雪,那种轻轻一碰就会留下印记的雪,覆盖在她赤裸的灵魂上。而她是披星戴月的踏雪人,终其一生都在找寻那片白雪皑皑的圣地。 那里千里冰封、万物消弭,唯有我和你。 再次清醒的时候是被泡在水里,热水疏通了她的四肢百骸,身后是男人的胸膛。 徐谨礼正在揉捏她的腰和手臂,看见她睁开眼,把她抱得紧了一些,低声问:“醒了?” 水苓想动一下,因为她的头发被压到了一绺,但是她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出声去叫徐谨礼:“daddy……” 一开口就被自己吓到了,她的声音怎么能哑成这样,这是叫了多久啊? “嗯?在呢,怎么了?”徐谨礼低头问她。 “头发……我的头发压到了,有点痛……” 徐谨礼松开了她一点,替她捋了一下头发:“抱歉,弄疼你了。” 徐谨礼拿过玻璃杯问她:“喝不喝水?嗓子应该很干吧?” 水苓点了点头,玻璃杯被递到她口边。正喝着,她突然想起来,在她被抵在墙上肏的时候,徐谨礼一边用嘴给她喂水,而她因为太渴了又不上不下地动着,咬了徐谨礼的舌头。 想到这,一下子就呛到了,徐谨礼无奈地顺着她的背:“怎么这么急……” 水苓转过身,眼睛圆睁地问他:“咬破了吗?不会破了吧?” 原来是惦记着这个,徐谨礼摇头:“没有,你哪来这么大的力气,没事。” 水苓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没咬破就行。 徐谨礼已经给她洗得很干净,身体在水里舒舒服服泡着,发酸的地方被他像把玩又像按摩似的揉捏着,力道刚刚好,很快就让她想睡了,意识迷迷糊糊地冒泡。 吹头发的时候又醒了过来,半睡半醒……没过多久,觉得身下凉凉的,小穴里也是,像什么东西钻进去一样,难受得她想夹腿。 “乖,马上就好……” 是熟悉的声音,但是水苓听不清他说什么,只知道放松身体,而这回她终于睡了过去。 原谅我的拒绝 : 一年滴尽莲花漏,夜去昼来,岁在一月一。 还未睁开眼,手上的滑软和怀中温暖的感觉先一步让徐谨礼从困倦中醒来。手边是女孩细密的长发,枕边是拂面的清香,让徐谨礼想起了雪柳,那种枝条柔韧、花浪盈雪的小乔木。 “殊胜”倒是一个好含义,雪柳的花语,与女孩很相称。 他静静地看着水苓熟睡时的模样,暗想如果是在画里,女孩当属他最钟情的,古典主义笔调中的美人。例如那种常居于山林水泽的美人宁芙,传说宁芙唯有与人或者神交欢时,才能铸成魂魄活下去,因此生得美貌诱人,含情脉脉。 荒唐的缘由、错误的开始、迷幻的一宵。 确实何其相像,他是被引诱的,也是自愿的。 手轻轻覆在女孩的脸颊上,摩挲着,徐谨礼目光沉沉。 心存不忍,又推翻所思,觉得在人间才是最好的落点,他不想她走进画框里,做那泉水边的精灵。他不喜欢希腊神话,不愿她成为欲望的化身,成为满足他人的遐想的符号。那故事里充斥着荒淫无度的种马意淫,太肮脏,不适合她。 拨开她脸上的发丝,徐谨礼撑起身子看她,吻在她额头:睡吧,不必太早醒。 动作放轻,徐谨礼离开了房间。 父母的电话打过来,问他新年第一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徐谨礼回绝了,告诉他们明天再说。 原本想今天去处置徐瑾年那个混账,但是徐谨礼又觉得把这件事放在一月一去做浪费了日子,干脆明天放到一起。尤其水苓还累着,不如带她先出去放松放松。 这阵太忙,他少有时间陪她,一向情绪内敛的女孩倚在他肩头说想他,不可能让人不动容。 徐谨礼从地下陈列室取出一个盒子,计划了一下时间,着手安排今天的行程。 水苓醒过来的时候,室内幽暗,不知道时间几点。 身体酸软,昨天不知道做了几轮,到最后她精神都有点涣散。下体还带着轻微的疼痛感,但是心里的满足盖过了这一点。 双腿磨蹭的瞬间,总感觉里面湿润黏滑。水苓手探下去,才想起来徐谨礼给她穿了内裤,她手摸到内裤中间出水的位置,拿出来时只有药味。 这才迷迷糊糊想起来,昨天徐谨礼好像还给她上了药。 脸刷得一下红了,耳尖都在冒热气,水苓拍了拍脸,不能再想了! 伸手去摸手机,睁眼一看,都已经十点了! 锁屏上面写着今天元旦,水苓把手机放下,按理说都要和家人一起过,徐谨礼也要回家吗?她撑起身子坐起来,腰酸腿麻,卸了力倚在靠背上,先打了个电话给奶奶。 “奶奶,你在哪里呀?我今天过来找你好不好?” “我不在沪上,我在云南呢,前两天和姐妹们组团出来玩了。” “……”水苓一时无言,“奶奶,今天元旦……” “啊?今天元旦啊?我说这边怎么这么热闹。那你记得吃汤圆啊,奶奶还要有两天才能回来,到时候再说。”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挂断之前水苓还听见旁边有人和奶奶说去吃汽锅鸡。 她奶奶真是把忘崽精神做到了极致,没生病之前就天天出去溜达,现在更是天天不着家了。算了算了,她老人家爱玩就让她出去玩吧。 水苓起来穿好内衣和睡裙洗漱完下楼,徐谨礼刚好从门那进来,穿得很休闲,拎着一些纸袋。 进来时刚好仰头和她相视,水苓下来走到他身边:“我还以为您回家了。” 徐谨礼笑:“哪个家?这儿不是家吗?” 相处久了,他总是喜欢说这些让人产生误会的话,水苓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 刚从外面回来,手还是凉的,徐谨礼这时候会避免碰她。 “下面还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提到这事,水苓登时觉得下面那种粘腻的感觉变得更夸张,不自然地别过脸去,面颊飞红:“没…没事。” 徐谨礼知道对于她所说的没事,一向是不算数的,只能他自己检查。 脱下外套放在沙发上,徐谨礼转头和她说:“和我过来。” 跟着他进了房间,水苓看徐谨礼拉开抽屉拿着两支药膏出来,随后坐在椅子上朝她拍了拍腿。 水苓抿了抿嘴:“真的不疼了……” 磨磨蹭蹭坐在他腿上,徐谨礼让她仰倒,扶着她的背。 “抬腿,可以吊在我肩上。” 大白天的,这姿势实在太羞耻,水苓用胳膊捂着双眼,把腿抬高。 勾下她的内裤,光滑白嫩的下面,说不清是淫水多还是药上得太多,湿得一塌糊涂,刚把内裤拉下来,水就顺着往下淌。 徐谨礼先用消毒湿巾给自己擦了两遍手,随后用纸巾把外面流得到处都是的水擦掉。抽了两张无菌干棉布,用手指带着往里面伸,好把水吸干。 怀里的人儿在抖,徐谨礼知道她不好受,他也一样,于是在清理的时候俯身吻她。 终于将里面擦得差不多之后,徐谨礼将要涂在外面的药先挤了一点出来,揉在外阴。 当他沾着药膏的手指碰到阴部的时候,水苓几乎是毫不犹豫夹住了腿。 练过武后,女孩大腿上的肉比原来要紧实一点,不像之前软得像棉花糖,现在看上去倒是更有活力了些。 大腿内侧的肉还和原来一样软,上面带着昨天留下的吻痕和咬痕,夹住徐谨礼的时候会让他产生很不好的冲动。 水苓也知道自己不该把腿阖上,反应过来之后又慢慢张开腿,脸往他怀里蹭。 “快好了……”徐谨礼尽快上完药,把她放在柔软的毯子上,去拿内裤给她穿。 “麻烦您给我垫一个护垫吧,不然水太多了,它很快就湿了。” 徐谨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回头在女孩用的一堆卫生巾里找标有护垫两个字的包装,拿出来之后看了眼,似乎太薄了,于是找了最小size的日用卫生巾贴上。 回来从下往上慢慢给她套上,动作很温柔细心。 “待会儿有化妆师会过来,你先想想要穿什么衣服,今天带你出去玩。” 啊?这么突然? 不过也是,今天是元旦诶,外面应该很热闹。水苓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是感觉如果是和徐谨礼在一起的话,会很有趣。 被徐谨礼抱着去了衣帽间,另一边现在已经都是她的裙子和外套了,虽然里面的衣服她还没穿过几件,架势倒是惊人。 最后水苓挑了一个黑色丝绒挂脖长裙,修身的款式,很优雅。就是她的身高要驾驭这样的裙子,实在是有点吃力,虽然调整过后改成了适合她身高的长度,但就是差点意思。徐谨礼去拿了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出来,那跟得有十厘米吧,之前试的时候徐谨礼二话不说刷卡了。他单膝跪地给水苓穿鞋,让她站起来看看怎么样。 果然,高跟鞋这种美丽刑具这么受吹捧是有原因的,穿上把身高抬起来感觉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但是水苓忧心穿着它的话,怕是走不了什么路。 看出她在愁什么,徐谨礼开口解释:“不会只带一双鞋,穿久了你会不舒服。我另备了一双鞋,还有两双袜子和创可贴。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你走什么路,这种鞋就不是用来走路的,只适合用来看看。” 真的是……好周到,比水苓能想到的还要周到许多。 “外面冷,单穿裙子肯定是不行的。”徐谨礼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灰色的短皮草,“这个也穿上。” 水苓上身试了一下,很配,气场直线上升了一个level,朝徐谨礼眨眼比了个大拇指。 没多久人就到了,化妆师和发型师两个人同时开工,给水苓打扮着。 徐谨礼去洗澡了,刚刚上药的时候女孩流了太多水,把她的裤子都打湿了。刚好顺便换身衣服,简单吹一下头发。 水苓在化妆的时候,一直在被化妆师和发型师夸,热情地像是下一秒就要掏出合同纸问她要不要办卡。她尽力回应着,在徐谨礼走出来的时候,眼睛睁大亮了好几个度,化妆师和发型师的动作也都停了。 统一女人审美的只有直击心灵的事实——俊美。 水苓很自然地就笑出来了,后知后觉咳了咳,脸上飞红,眼神躲闪。 徐谨礼的容貌是毋庸置疑的好看,这种好看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不需要什么辩解。 他像是那种,你见过一眼,连微信都不敢要,偷偷目送一条街,多年后突然回想起来还能咂咂舌觉得惊艳的好看。 今天他在仪表上略微下了点功夫,让水苓这种看过他这么久的人,也一下子震住了。 平时徐谨礼的着装最注重的是整洁,穿着也比较简单。 今天穿的一套银灰色衣着直接把他优雅矜贵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同色系的手表时隐时现,恰到好处。袖扣好像是水晶的,外面一圈可能是铂金,亮亮的。衣服没有一丝褶皱,将他高大的身形衬托得严丝合缝。 气质是冷峻的,眼神是温柔的,尤其朝水苓看着的时候。 要疯了,心律不齐了要!水苓尽力让自己想点难过的事,好显得自己没那么轻薄。 一想到这种大美人她不能拥有一辈子……不能也不亏啊,开玩笑!别说一辈子,一个月一天一小时都赚了好吗? 水苓的微笑唇都快被练出来了,化妆师正在上口红,和她开玩笑说:“我知道你很想笑,但是你先别笑,等化完了想怎么笑怎么笑。” 水苓只能闭上眼睛,让自己不看他。 化完妆等人走了之后,水苓回头拉着他的衣袖不吝赞美:“您好好看!特别、非常、超级好看!” 如果用什么剑眉朗目、面如冠玉之类的形容词总感觉把他形容地俗气了,不如两个字——好看。 徐谨礼朝她笑了笑:“你也一样。” “哎呀,那怎么能一样,当然不一样。算了,太难了,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您就可惜在您是本人,不能看见自己什么样,不然您会理解我的感觉的。” 看她嫣红的唇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徐谨礼笑着摇了摇头:“你把我形容得像是纳喀索斯,但事实上我也不过尔尔。” 什么叫不过尔尔?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冷的话?身边的小女孩就差轻轻碎了。水苓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还是欣赏就好了,只欣赏不发言,尊重美貌。 徐谨礼带着她出门,外面的世界果然是——美丽冻人。 水苓直接冷得一个激灵,还好她不用吹什么风,倒也能接受。 中午去了一家看上去很神秘的餐厅,整个建筑都是纯黑色的。客人很少,三两成群从门内进去之后,先是来了一段表演,水苓不是很能欣赏得来,面带微笑看完了全程。然后逐一上菜、分量很小、全花宴、不说哪个能吃哪个不能会吃错的那种。还有专人在旁边解释和展示原料,她也是尽量面带微笑吃完了一道又一道菜品。 体验不错,味道一言难尽。可能水苓还是没有那个富贵命,她觉得路边摊此时在她心里完胜。 而徐谨礼,他好像一直没什么表情,可能是习惯了。不过也可能是和她一样,觉得没意思。 吃完之后,一听结账,一万二!不是?人均六千? 她兼职一个月都没半数那么多,有钱人真好骗啊,水苓的心都在滴血。 她挣扎了一下,要是晚上还是吃这种店,她肯定吃不饱的,拉住了徐谨礼的手摇了摇:“小叔,过会儿可以去吃小吃吗?我还想喝奶茶。” “……可以。” 杜助理找的是年轻女性会比较感兴趣的地方,但事实来说,好像除了服务和食材,真没什么特别的。 徐谨礼怀疑女孩肯定是没吃饱,事实上他也没饱,菜品口味平平,噱头更胜一筹。 小吃摊这种东西还是以前上学的时候,极少次他会和常壬骁一起来,因为家里不允许他吃这些。如今陪着女孩一起吃炸年糕、车轮饼、烤鸭卷饼之类的东西,倒也神奇。 吃完之后,他好像也懂,为什么水苓总是对小吃摊念念不忘了。 好吃才是食物的第一价值,而小吃摊只在乎这一点。 女孩吃着卷饼,嘴巴鼓鼓的。穿着可以说是华贵,但是因为年轻,眼神清澈,所以成熟和青春的感觉同时揉到了一起也不违和,加之长相极好,做什么都只会让人觉得娇憨可爱。 就是朝她看的人,实在是有点多了,徐谨礼眼神逼退了好些个。但还是有很多目光汇过来,这些目光太混杂,并不全是欣赏,这让徐谨礼心里有点不舒服。 会想到她以前在台上跳舞的时候,底下的人群,投射的目光全都是满含戏谑和欲望的,那种满满的冒犯和侵略感直接让人作呕,所以他才不爱去那种地方。 年轻的时候立场锋利如刀,很多事不认同就直接冷面相对。长大之后不会这样,因为忙碌逐渐变得冷漠。 自己这种漠视是否可以延伸为一种认同?他以前所不认同的,为什么在工作了之后反而就变得沉默了呢。 精神疲惫不是他道德底线降低的借口。他是不是也被这种恶劣的、丑陋的社会规则驯化了呢? 徐谨礼沉默地思索着,替女孩拿着奶茶。 奶茶是热的,她特地要的三分糖、多加布蕾。又甜又暖的东西,可是在徐谨礼想到自己变化之后,一瞬间觉得手里没了温度,连女孩的表情好像都变得模糊。 他之前在桌上帮水苓说话,似乎也不见得有多高尚,他所以为的不去干涉别人的生活方式和谋生手段的态度,本质上就是一种极其傲慢的歧视。 因为他认同了女人这样畸形的、用肉体才能去换取生存资源的交易。 明明他最初的想法也是想留一个帮助自己从困境中走出的治疗助手,但是还不是被他潜移默化地驯化成了床伴。 他们之间大部分情况下金钱和性占了主要位置,嘴上说着不用,却在一个又一个深夜索取。连时间如此仓促的晚归间隙,他也能在她睡着时吻到她从睡梦中醒来,然后用手指插到她哭出来。 这不就证明了他和那些他所厌恶的男人其实没有两样,他们都同样的卑劣。只不过因为他长得不错、有点钱就足以将这些阴暗面粉饰成和爱情一样暧昧的东西,这个事实让徐谨礼觉得悲哀,他竟变得如此俗不可耐。 突然间,一个金黄色的块状物体出现在他眼前。 水苓给他递了一块炸土豆,徐谨礼吃了一块,朝她点点头,抬手示意不必再给,让她自己吃。 看着水苓笑着的脸,眼睛亮亮的。徐谨礼不免感慨,为什么你能在经历过如此曲折之后仍然眼神清澈呢?那些肮脏的、下流的、贪婪的甚至龌龊的目光聚在你身上的时候,你竟不会觉得痛吗? 女孩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吃得很开心,被烫到也是笑着的。 徐谨礼为她的乐观感到不可思议,又切实地觉得了不起。 他这一生没有经历过什么逆境,绝大部分情况下在现实中面临的难度对他来说都是水到渠成一样自然的事。除了妹妹和家庭,家是东亚家庭脱离不开的诅咒,大家都一般痛苦无甚好说。 他后来在占有欲作祟的情况下查过水苓的身世和履历,女孩出生在乡村,父母一个远走一个早逝,奶奶养大,从小地方一路凭努力到市里上了大学。随后就是他所知道的事,奶奶生病,家里没钱,只能逼得年纪轻轻的女孩出来卖酒和卖身。 几乎都是逆境,在这样的逆境之中,人美好的品格很容易就会被击碎。即使一朝踏入更好的生活圈层,也会很容易失去自我。开始鄙薄那些和过去的自己一样的人,试图将自己和他们剥离,显得自己逃离成功。然后在面对更高层次的人时又不自然地畏缩,形成一个一生都被指指点点的闭环。 而水苓很自然,就和她的姓一样,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尽力在她的年纪坦然地面对一切,从不出口抱怨,心里消化一切,然后拿出最温和的样子来面对人。 容易被这样的人感染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无形之中,你就被这种温和包围了,不知不觉被拥进她的怀抱里。 女孩补完口红,拉着他上车,兴高采烈地和徐谨礼说:“您发现没有,刚刚好多人在看您,不仅是女生,男生也超多。有人要上来要您的联系方式来着,但是您把他们当成了发广告的,直接回绝了。” “啊,是吗?” 他刚刚在想事情,目光一直落在水苓脸上,都没有察觉。不过也不重要,不是什么非要在意不可的事。 晚上去的是江上游轮,鲜花、气球、艺术装置都提前布置好了,女孩踏进去的时候愣住了,拉着他的手问:“今天,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日子吗?好隆重……” “一月一不算重要的日子?不是二十了吗?” 提到这个,水苓又不好意思起来:“啊……噢……” 天色渐晚,从游轮里能看见落日沉进江里,音乐声和夕阳晚照交融,水苓靠在徐谨礼的怀里,觉得这么难忘的元旦一生大概只一次。 一个纸袋提到了水苓的面前,她仰头去看徐谨礼,对方示意她打开。 水苓拆解丝带,打开丝绒的盒子,里面躺着一个手镯,几近透明、寒光凛凛。 徐谨礼握着她的手,将翡翠手镯戴在水苓的手腕上。 水苓抬手看着,灯光下,她像戴着一块冰。 徐谨礼吻了吻她的手背,在她耳畔说道:“就当戴了玩。” 在徐谨礼身边久了,水苓不用问也知道手上的东西很贵,那么多奢侈品和珠宝知识不全是白学,她估计自己手上戴着一套房:“这个我不能收……” 说着,就打算拿下来放回盒子里,被徐谨礼制止:“为什么不能收?给女朋友一个手镯是什么很过分的事吗?” 水苓觉得自己幻听了,有点发懵,胸腔里的气皱成一团,鼓胀着。等了两秒她问:“您说什么?” 徐谨礼把她调转方向,俩人面对着,他笑着说:“女朋友?是不是想问这个?” 水苓大脑缺氧,近乎慌张地后退,用手挡着不让他过来,犹如惊弓之鸟:“我……您是不是说错话了?” 别人说她是某人的替身,他也说她像他曾经的爱人,没有人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在这段关系里,水苓能是她自己。 她什么话都听,要让她做什么就做,学什么都学,好像无论被雕琢成什么样她都不在乎。 只有这一点感情,只有这一点,是她对徐谨礼的私心。 还要她像扮演女朋友一样去爱他吗?只是上床不行吗? 她不想连这一点可怜的私心都要沦落成扮演她人的工具,她要的又不多,只留这一点也不行吗? 豆大的眼泪滚落,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喉头哽咽地几乎喘不上气:“……对不起,我……我没办法答应您……对不起……” 不懂女孩如何突然哭了,徐谨礼抽出纸巾给她擦眼泪:“为什么哭?” 女孩不能回答他,只是一直道歉,好像犯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误一般,低头恸哭。 徐谨礼看她哭得让人心疼,把她抱进怀里,温声顺着她的背:“好了,不愿意就当过去了,不哭了。” 烟花在此时炸开,巨大的声响和华丽的火光在黑夜中绽放,正对着游轮的窗外。 水苓下意识看了过去,徐谨礼拉着她的手说:“就当是让你流泪的补偿……原本也是礼物之一。” 烟花是天空溅出的灼泪,要把黑夜烫出一个个洞来,像水苓千疮百孔的心。 痛苦不可抑制地又泛上来,水苓圈住徐谨礼的脖颈,在他耳边说:“喜欢您,很喜欢很喜欢,真的……” 徐谨礼一手圈住她的腰,替她整理头发:“我知道,我知道……” 他能看出来,也能感觉到,但是他不知道水苓为什么拒绝他,本以为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没关系,时间还很长,我们慢慢来……”徐谨礼柔声哄她。 告诉我,好孩子 : 人影重叠的瞬间,唇就粘到了一起,水苓站在床上低头和徐谨礼接吻,长发垂落挂在徐谨礼的脸上,被水苓将头发绕到耳后。 腰被一只极具力量的手环着,隔着轻薄的布料揉捏着。酥麻的触感从小腿攀到臀尖,那些他手碰过的地方不自觉地轻颤,水苓被徐谨礼咬着唇,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贴在他身上。 回家之后,水苓卸完妆洗完澡之后本来想就这么睡了,刚躺下才想起来有什么东西滑滑的贴着手腕。当时情急之下,忘了把手上那个镯子还回去了。 虽说荤素适中的,以表歉意(鞠躬)。我的剧情和肉大概是七比三,这在po上应该相当于素食主义了吧(笑哭)。但是没有剧情,我真的写不了肉,我的肉也几乎是为剧情服务的,感谢追更的读者有耐心地看下去并给我留言。即使我的书凉得不行,但是因为有你们在,所以我每天依旧写得很开心(爱大家)。 算账 : 周一晚上水苓没有课,新年伊始,徐谨礼虽然也忙,但是比年末那会儿好了很多。 下午四点之后就没有课了,徐谨礼昨天特地和她说了晚上回来,所以水苓径直去了校门口等车。 司机将她送到徐谨礼的公司,给了她一张卡,用来刷门禁进公司。 她戴着口罩,尽量安静地进来,不想打扰到正在工作的人。 到了他的办公室,发现门关着,怕他正有事进去不好,所以先问了问杜助理,杜助理出来带她去了休息室。 与总裁办的秘书不同,杜助理是徐谨礼的私人助理,只负责管徐谨礼的生活琐事和日常行程,徐谨礼不喜欢工作和生活混在一起,尽量专人专职。 杜助理告诉她徐谨礼现在正有个会,不过很快就结束了,待会儿人就出来,可以先留在这里等他。水苓谢过,坐在沙发上拿出复习资料复习最后一门专业课,考完这门,这学期就就结束了。 她正在做题查资料,徐谨礼进来的时候声音很轻,她没听见,直到男人高大的身影站定在她身边。 抬头朝他漾出一个笑,水苓将手里的东西搁置,给了他一个亲亲,徐谨礼笑开回吻在她脸颊上。 “还要有一会儿,等忙完带你去吃饭。” “好。” 水苓将手里的资料背完的时候,徐谨礼刚好下班了。他告诉水苓,今天晚上要和他家里人一起吃饭,不用太紧张。因为家庭成员之间关系并不好,所以不用太在意他们的态度。 但是水苓懵了,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家长,心里慌的不行,想着昨天刚答应今天就见家长是不是也太神速了? 车开了快四十分钟,进了私人宅邸。 水苓在徐谨礼身边那么久,也算看过了不少纸醉金迷、穷奢极欲的东西,但是真到了徐谨礼父母那里才发现,徐谨礼还是很克制了。 整个宅邸的形状和周围的植被覆盖像是为了某种特殊的结构,庄园大得很夸张,车进了大门在里面慢慢开了十分钟才到门口。 “他们信风水,所以这套房是按照堪舆师的设计一比一规划建造的,说是什么风水场,”徐谨礼笑了一下,“乱七八糟。” “……” 水苓看出来他们关系不好了,徐谨礼从不评价他人的审美,也很少这么直接。 有佣人带他们进门,一眼看见徐谨礼,叫了声“大少爷。” 水苓通过徐谨礼的表情断定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想起之前和他一起读《雷雨》,水苓问他如果活在过去应该也是大少爷吧。徐谨礼用很轻松的语气和她说那是过去,放在现在就该是封建余孽了。 所以她推定徐谨礼应该属于那种略显激进的革新派,不喜欢用什么旧词彰显新主的地位。 换过鞋、洗过手后,佣人带着他们直接到了餐厅。 水苓一眼看见了徐瑾年,心有余悸,握着徐谨礼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显然对方也看到了她,与上次不同,徐瑾年这回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坐着。 徐谨礼的父母也出来了,坐进各自的位置,看见水苓的时候都是一愣,表情不太好。 徐谨礼让水苓先坐下,随后提了一个纸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子照片和几张纸质文件甩在徐瑾年面前:“你干的好事,自己看看吧,看我有没有冤枉你。” “吃饭就吃饭,谈这些做什么。”徐母劝道。 “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过来,仅仅为了吃顿饭?”徐谨礼的口气不大好,言辞锐利。 “怎么说话的,让外人看笑话。”徐父瞥了一眼水苓。 “真要说笑话,徐瑾年做的那些蠢事才算是笑话。”徐谨礼想起杜助理把这一堆东西递给他的时候,他有多生气。 徐瑾年仗着这是在家里,知道徐谨礼在爸妈面前应该不会把他怎么样,倒是先揭起他的短来:“哥,没想到你真把她带回家了。你以前还叫我少去夜店和酒吧,但是你自己却找了个陪酒女,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水苓被这一句话说得如坐针毡,她最害怕的事出现了,她成为了徐谨礼的软肋。 徐谨礼朝他笑了笑,那种带着讽刺意味的,意味深长的笑。是徐瑾年最讨厌的笑容,一般他哥这么笑就准没好事。他有点后悔刚刚嘴说话太快了。 “徐瑾年,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胆子也大了是吧?” 从这一句话开始,明显带着针锋相对的意思了。但是徐父徐母并没有上来劝阻,很奇怪的,他们就只是坐着看着,徐母还在喝茶。 这一家真的是,水苓没见过这样的家庭,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徐瑾年被这一句话一呛,没敢再吱声。 “徐瑾年,我真是让你闲着了,所以给我整出这么多烂事来。你那高中也别上了,过两天准备准备,收拾东西办理出国吧。除了你自己那张卡,其他的全停掉。” 这段话说完,徐父徐母有点坐不住了,徐瑾年更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徐母走过来劝他:“谨礼啊,这样是不是有点严重了,瑾年他还小呐,现在让他出去上高中,他哪适应得来啊?” “那是他的事。”徐谨礼将照片往前一推,“你们管教的成果,教出来这么个东西。” “谨礼,你现在是本事大了,和爸妈说话都不知道客气点。”徐父愤然。 徐谨礼嗤笑:“那是因为我以前没发现这个家到底是什么样的,没看清所谓家人的真面目。” 此话一出,徐父和徐母都是一哽,没有搭腔。 水苓觉得这么下去就是要吵起来的节奏,饭八成是吃不下去了,但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劝一劝,毕竟这是徐谨礼的私事。 “水苓,那天他打你哪了?” 突然被徐谨礼点名,水苓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捂了一下那天被打的脸庞。 徐谨礼看见之后,回头猛得就是一巴掌原模原样地扇回去,扇得徐瑾年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椅子的底部在地面上呲出刺耳的声响。 水苓吓得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看见了徐瑾年嘴角渗出了血丝。 “谨礼!”徐母呵斥一声,去扶徐瑾年起来,抬头朝徐谨礼看去,带着埋怨,“怎么在饭桌上动手!” 徐父皱着眉低头叹了一声气,不打算掺和。 徐谨礼寒声:“如果你们再管不好他,下次他再干出点什么蠢事来,就不会是一巴掌的事了。” 徐瑾年抽了一张纸,吐出口中渗出来的血,半边脸上的巴掌印高肿着。 徐母着急得说道:“妈妈叫医生来看看。” “看什么看,牙又没掉,嘴也没烂,坐下吃饭!” 徐谨礼这才坐回原位,用湿手巾擦了擦手。 水苓眼看这个局面她是顾不了了,还是不说话的比较好。 徐谨礼发起火来是真吓人,刻薄时也是真会折磨人,故意在饭前这么做。 原本还说着要叫医生的徐母面上心疼难掩,却也还是坐了回去。 徐瑾年更是闷声坐了下去,拿起了碗筷。 水苓还以为他还要和徐谨礼争执一番,看来也就刚开始那一句胆子大点,知道父母不会罩着他,也就收敛了,欺软怕硬。 这饭怎么吃的,水苓不知道。菜倒是没冷,还有人重新热了,她慢慢咀嚼着,食不知味。 刻意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徐谨礼在折磨徐瑾年,通过这种只能忍受的沉默。 饭终于吃完了,徐谨礼走之前和三人说:“我身边就是我女朋友,叫水苓。以后不要再和我说什么结婚谈恋爱的事,我看见了也不会回。还有你,徐瑾年,以后再学不会尊重人,我就找专人来给你上上礼仪课。” 礼仪课并非真的礼仪课,是徐家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把人扔去基地里搞野训。 徐瑾年嘴里破皮的地方还疼着,不想自讨苦吃,应了一声。 上车后,徐谨礼卸下那副冷肃的样子,和水苓说:“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水苓实话实说,点了点头:“一点点。” “抱歉,我们家的关系有点,”徐谨礼想来想去找不到一个好词,“……一言难尽。” 外人看上去,只看见了那矜持奢华的表面,却不见浮华的美衣下爬满了虱子,关起门来,夫妻反目、兄弟阋墙。 水苓凑过来亲吻他的下巴,拉着他的手,什么都没说,倚靠在他身边陪着他,直到徐谨礼的心静下来。 每次回家之后,徐谨礼就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今天也不例外。 洗完澡后他准备去书房里待一会儿,被水苓拉住了。女孩将他的手放在胸前,隔着轻薄的布料就能想到那滑腻的触感,水苓小声地叫他daddy,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徐谨礼喉头一紧,声音低缓沙哑:“明天不是要考试?那还不早点睡?” 没有出声回答他,取而代之的是色情的舔舐。水苓在舔他的掌心,嫣红的舌头像是故意伸给他看一样,慢慢地滑过掌心的纹路。 转头抱她入怀,用汹涌的吻去教训她不安分的舌头,呼吸凌乱,欲望浓沉。 怎么这么会勾人?到底是哪学的?在我没见过的余下快十九年岁月里,她有这样对待别人吗? 徐谨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爱欲会产生嫉妒、占有欲、控制欲,他承认他的阴暗。 他在女孩气喘吁吁的时候,俯身去看她妩媚的眼,那双眼尾带着一点上翘弧度的美眸。 徐谨礼想,他在女孩的眼中,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他是个有自知之明的男人,长成这样又不缺钱,所以从未自卑过。但是此刻,他的心隐隐泛起一股古怪的,能称之为怯的感觉。 他在想,在她以往的人生中,有没有能被她记在心上的男人,而他,能在其中拔得头筹吗? 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迷恋开始于,他在期待,自己在这个女人的眼里,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水苓看徐谨礼一直看着自己,那种眼神,让她心跳恍如春雷。 用腿缠上他的腰,伸手轻轻一扯,他的睡袍就敞开了。水苓去摸他的喉结,指腹轻轻刮过那处性感的凸起,想舔上去。 “主人……要您喂我,下面想要……”女孩莺声燕语,下气怡声。 徐谨礼吻她的脖颈,用手解开她系带的内裤:“我算是白给你穿了……” 手指钻进甬道的瞬间,就被热情地吸住,蠕动的内壁温热柔软,稍微揉揉,就能揉出丰盈的汁水来。 水苓被他摸到敏感的点,禁不住用膝盖去蹭他的腹肌和柔软的睡袍。 “乖孩子,放松点……”徐谨礼的手指才进去一根,就被小嘴贪着吃个不停,“后面有你吃的……” 听见他的话,水苓虽然脸颊绯红,但还是尽力放松身体,去更多地容纳他。 舔舐她圆白的胸,含着吮出一个个斑驳的红痕。上面的痕迹似乎这几天就没有消过,明明是冬天,却开尽了春色。 于是徐谨礼想好了,等到春天时,要带她去看花。他的女孩,值得最好的春天和最美的花束,如此相称。 女孩的手轻轻抚摸他的眉眼,手指伸进他的头发里时不时拨弄着,动作很轻柔,和下身吃着手指的小穴完全两个样子。 “……嗯……daddy,亲亲我好不好?想要您的吻。” 于是水苓如愿尝到了他的唇,予舍予求,不带一丝保留。 徐谨礼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冷调的清香,他自己感觉不到,但是水苓能闻到,并且常醉于此。 “……好香…主人……你身上好香……好喜欢……”水苓像小动物一样凑过来嗅。 香?徐谨礼亲吻她的嘴角,用鼻尖去蹭她雪白的颈,舔舐和轻吻。明明就是她身上的香味,那种带着女孩特有的,像雨后青梅一样的芳香。 大部分香水味对于徐谨礼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连清洗身上和头发的的东西都得精挑细选。他只能接受那种清爽的味道,任何一点甜腻,都会让他头痛。 而女孩恰好是最甜的、滑软柔腻,却让他近乎痴迷。所谓食髓知味大抵如此,仅仅尝到了第一次,往后就会变得无尽贪婪。 从前徐谨礼也不知道,自己会是这么不经诱惑的人,好像她只用勾勾手指,就轻易把他的心勾住了。 香培玉琢的身子就在他身下,柳娇花媚,胜过一整个春天的盛放。 他这么想着,便说了出来,伏在她耳边低声夸她哄她:“……好孩子……怎么这么漂亮…我的宝贝……太漂亮了……” 水苓被夸得眼睛睁得圆圆的,如果她有尾巴,现在肯定是摇着的,格外欢快的。 扩张得差不多了,戴上安全套,把手指换成性器,慢慢往里顶弄。 “……啊…主人……”水苓娇喘着,脚背都禁不住绷直,不适应地吞下这气势汹汹的温柔巨兽。 内里不断收缩,全都朝着顶进来的性器上吸附,紧紧贴在上面。 徐谨礼被吸得头皮发麻,用手抚摸她,宽厚的手掌流连过肩颈、双乳、腰腹和后背,而后呢喃道:“乖……放松一点……” 强势地抽送,直直地插进去又迅速地抽出撞回来,每一次都进到最里面,试图用龟头去顶弄心脏。 窗外寒气袭人,而室内爱意攀升、热气蒸腾。 —————————————————— 作者ps:我写爱侣,总是爱大于欲的。 他的生日 : 要习惯是件并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当大脑无法专注在一件事上时。灵魂高飞的时候就顾不上躯体,肉体淹没在欲念中就解脱不出灵魂。正如水苓被徐谨礼一次又一次按在怀里肏到深处的时候,分不出心神去打量他,想投射出爱的眼神,但却被爱溺得死去活来,连眼睛都睁不开。 “……主人…太多了……吃不下了……轻一点……” 水苓背对着他,跪在床上,腰都被肏得塌下去。头难耐地埋在被子里,大脑里好似有火树银花炸裂、噼啪作响,她快被肏晕了。 凹下的脊背中心,他的嘴唇像在细数骨头一样,落下一吻又一吻。吻到腰那时,水苓就受不住了,伸手到背后去够他:“……daddy,我跪不住了……抱抱我……” 腰被有力的臂膀捞起来,另有一只手绕到胸前捏着她的下巴迫使水苓侧过去一个弧度,和他接吻,或者说被他吃。 掌心在她柔软的腹部反复揉捏着,男人向上顶弄,手向下在小腹那里摸来摸去,问她:“乖孩子,这么能吃……猜猜它会进到哪?” 被他说得也用手去摸下面,像怕真被捅穿似的,去检查自己:“呜呜……主人…它怎么鼓鼓的……会不会撑坏?” 无意的,天然的,引诱。她总是这样,轻易说出一些让人想肏晕她的胡话。 “……不会的……乖……”咬在圆润的肩头上,手转而去揉捏她的胸,揉得女孩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当然,更多还是被肏出来的。 双乳拍打在他手上的频率快和心跳同频,水苓甚至觉得他是故意的,按照心跳的频率去肏她。 耳边传来恋人低沉的呢喃,在肉体的碰撞声中,显得不是那么清楚,却让水苓把水喷了出来。 他说:“好孩子……心跳得这么快……是因为我吗?” 而身体诚实的反应,就是答案。 她还没有张口,徐谨礼就笑着说:“我想,我应该知道答案了……” 水苓也没办法回答他了,因为被肏了四轮,真的被肏晕过去了,直接睡得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早上。 她是冲进考场的,和发卷老师一起卡点到的教室,差点不能进考场。 这真的是……都怪美色误人…… 而提前交卷也更像一种掩饰,证明自己真的有在好好对待这场考试,不是只被美色误了心。 考完了这学期所有的课,水苓出教学楼有一种刑满释放、重见阳光的感觉。哪怕她的学习还挺好,也会对教学偶尔祛魅。 她打了个电话给奶奶,问她在不在家,老人家接了电话,表示在云南待得太开心,回家的事还要缓缓。 水苓无奈撇了撇嘴,转而发消息给徐谨礼,告诉他:“我考完啦!”附带一个可爱的线条小狗表情包。 除了考试,其实她还有一件大事要做,今天是个很重要的日子。 一月三号,徐谨礼的生日。 她想了好久这件事,早在她知道他生日的那一天开始,就在想了。 看了看建议贴也问了身边朋友,送这种事业型男人的礼物好像就是那些:袖扣、领带、领针、钢笔…… 太贵的她给不了,花徐谨礼的钱给他买太贵的礼物有点本末倒置。只能在用心上取胜,尽量让他觉得有意思,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太有见识也会是一件麻烦事,比如水苓就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可能会让徐谨礼眼前一亮的东西。 这个时候才会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异性朋友,不然也能问一下,看看对方有什么好的建议。 她上个月留在学校的时候,一边开始给徐谨礼绣祝福荷包,一边去寻找合适的花材做干花贴画。 做了这两样之后还不足够,还去拜托了琵琶老师想学一首民间小调《无锡景》,结果因为自己唱歌的能力略微欠缺了那么一点,老师给她改成了流传更广的《秦淮景》。 水苓不知道以往徐谨礼生日是怎么过的,要是出去和他的朋友们一起过,可能她就白准备了,因为这一番下来,她还得布置一下才行。 今天早上一醒过来,她就已经开始暗暗激动了,为了蓄谋已久的这一天。 但是有一点非常致命,最后一个环节可能需要开房,她还没找个借口和徐谨礼说这件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是东风难借啊。 一说去酒店,这意思简直就不能再明显了,水苓为此头疼了很久,最后改变了计划,打算还是把这件事放在家里来做。 徐谨礼不太在意家里这种变化,因为客卧他基本上不怎么去,所以倒是给了水苓准备的机会。 她先回家,将打包好的礼物放在会客厅最正中的桌子上,确保它们够显眼,还在旁边新插了一花瓶的花。 定制了那种桌摆直立小横幅,写了“祝您生日快乐!”放在桌子上,拆完礼物之后下面盖着便签,会引导他去客卧。 这么一来,就妥帖了,很完美,没有问题。 看着那套情趣内衣,水苓在洗澡和护理头发时还在脸红,如果不是因为喜欢,这种事要她来做,真的是太羞耻了,一万个不愿意。还好足够喜欢,所以爱意能克服羞耻心。 徐谨礼对于生日这个日子,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因为每年这个时候想给他庆祝的人太多了,愿意为他花心思的人也太多了。 就不说朋友那些,光谈来往利益上,银行、各种奢侈品店、私人工坊、拍卖行等等这些电话和短信都快给他的手机打爆了,还寄了各种东西过来要他去拿。 说实在的,他是真觉得麻烦,直接给手机设置成了免打扰。 每年这个时候微信和邮箱里的消息也是,压根回不过来,邮箱有一键已读,但是微信得一个个消过去,真的很浪费时间,然后就直接把这事交给了杜助理。 已经折叠置顶的消息他亲自看,剩下的全让杜助理去一一回复。 原本徐谨礼想早点忙完回去,带水苓出去玩。但是常壬骁非说有事找他,老早就给他打电话,不得已先去了一趟他那。 到了之后,发现对方给他办了庆生宴会,一进门就打响礼炮,满包厢的亮片纸,沾了他一身。 怎么说呢?有点哭笑不得。 特别是在看见那些横幅之后,什么“男人二七一枝花,祝我礼哥早成家!”之类的这种东西,用上好的书法写最土的祝福,简直是对徐谨礼审美的一种挑战。 更别说一群男人围在一起能有多吵,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说了个没完没了,徐谨礼感觉耳朵边就没清净过。光说还不行,礼都带了,那得喝一个吧?最起码抿一下、意思一下。 等徐谨礼被闹完一轮下来,都已经快八点了。他推三阻四、好不容易早点结束赶紧回家。 徐谨礼坐在车上扯着领带,喝了不少,感觉周身闷热。打开了一点车窗让冷风透进来,发现外面飘起了一点零星的雪。 想起女孩之前和他说过,很喜欢雪。徐谨礼微微眯着眼用手去车窗外接那雪花,掉落在手上时有零星的凉意。 仅仅是看见一点雪,就已经开始想她了。徐谨礼关上车窗,昏昏沉沉的路上,觉得人的感情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至少以前的他无法想象现在的自己。 《人权宣言》中说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但当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徐谨礼觉得或许爱是最丰厚的财产,比雪圣洁、独一无二、不可亵渎。 进了门后,察觉到了一点异样,因为这个时候水苓一般就该跑出来黏着他了,而今天没有。 他扫视了一圈房子里,先是桌上显眼的小横幅,还有一桌的礼物。 徐谨礼看到上面有张便签:“拆完再来找我噢!” 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开始拆包装。 最大的是一幅干花拼贴画,图案设计地很很美,整体的色调很和谐,徐谨礼打算后面把它挂起来。 下一个礼物是一沓子照片,每一张拍得都很不错,背面写下了女孩拍下这些照片时的心情,描述很动人,无一例外都在想他。徐谨礼不知道自己在看这些文字的时候笑得有多温柔。 第三样是一个小荷包,看得出女孩花了不少时间,摸过针脚的时候,指腹下密实的触感都是一针一线堆起来的,徐谨礼打算后面把它挂在最常接她的那辆车上。 第四样最小,拆开之后是一盒他最常用的那种安全套。徐谨礼挑了挑眉,觉得这个暗示,不、明示,有够大胆。 本就迫不及待想见她,而这个小盒子,更是触发器,好比一下子撬开瓶口,心里沸腾的气泡都滚了上来。 一间间门打开,像勇者去寻找宝藏。终于到了那间不常用的客卧,他的宝贝在里面等他,在一扇他从未见过的屏风后。 这个屏风大概也是为了某种目的而特地购置的,徐谨礼不着急过去,问她:“或许,我该在这里等你?” 水苓心里特别紧张,抱着琵琶的手既冷又有点轻微的抖,她出声说道:“您先坐在椅子上,待会儿听完再过来噢。” 于是他跷起腿坐下,十指交叉摆在大腿上,耐心等待着。 一阵清脆悠扬的琵琶声响起,娇软的人声唱着曲儿:“我有一段情呀,唱给那诸公听……” 不得不说,吴侬软语确实让人心酥,尤其在这样低吟浅唱下。徐谨礼闭着眼,已经能想象到他的女孩是如何怀中抱着琵琶,如何低眉朝那四根弦看去,又是如何用手指拨弄丝弦…… 一曲终了,徐谨礼还意犹未尽,他坐在椅子上缓缓睁开眼睛,等着水苓和他说话。 “主人…您可以过来了……” 听得出女孩的声音里有点紧张,徐谨礼一开始还低笑,有什么好紧张,都做这么多次了。当来到屏风后,他的心跳就不太正常了。 屏风之后,水苓的眼睛上蒙着一层黑色蕾丝布条,绕在头发下面系在脑后。头上戴着两个毛茸茸的像猫耳一样的发夹,脖子上戴着一个项圈,还有个铃铛。上身的绑带把双乳勒出色情的弧度,下身的黑色吊带丝袜勾得人喉咙发痒,脚上穿着一双性感的黑色细高跟。 徐谨礼几乎是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就硬了,血液在皮肤下涌流咆哮,欲望蓄势待发。 他走过来,抬起女孩的下巴,拨弄了一下她脖子上的铃铛,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女孩小声地叫他:“主人……” 大拇指按在她嫣红的唇瓣上,就有舌尖伸出来知趣地舔,他笑:“好孩子,这么乖。” “daddy……想您……”女孩无法睁眼,只是朝着他说话的方向抬头,像是在看他。 “宝贝……是我的错,回来得太迟了……” 徐谨礼把她抱着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手触到皮肤的瞬间,感觉表面凉凉的,不知道水苓这样等了他多久。 “乖孩子,冷不冷?”他抱着水苓,有点心疼,吻在她的脸颊上,“我会很快让你热起来的。” 能闻到他的身上有酒味,混合着冷香和男性荷尔蒙迷得水苓大脑发晕,像小猫一样,手按在他的胸膛,仰头去寻他的脖颈,舔他的喉结。 能感觉到男人被他舔得身躯一震,喉间溢出的低喘是给她的兴奋剂,像是猫薄荷,让她循着向上摸他的下巴,伸出红殷殷的舌,向他索吻。 一开始,像是捉弄一样,男人轻啄她的唇又很快分开。在她以为要深吻的时候,唇舌又离开,像是故意欺负她看不见。 差点忘了,醉了的徐谨礼会带着一点坏心眼。 “主人……”她去蹭他的脖颈,和他撒娇。 听见低低的笑声,闷在胸腔里,胸膛微微震动,让水苓听得面红耳赤、浑身发热。 补偿的吻附过来,这次没有再离开,极尽温柔的,唇齿相依。 水苓的唇瓣被吮得发肿,舌头被调戏地发麻,口腔里被舔了个遍,时而温柔时而汹涌的,特意留给她调整呼吸的间隙。 而这次在分开的时候,水苓轻轻地咬了他的下唇,算是对他之前戏耍她的小小任性。 而这种任性在徐谨礼眼里,其实和勾引区别并不大,他笑着又吻回去,直到她没力气咬他为止。 伸手解开上衣的绑带,女孩的身上被勒出了不少红痕,他的吻顺着这些红痕落下去,像是在品味,也像是在珍惜。 徐谨礼抬头在水苓的耳畔低声呢喃:“好孩子……怎么这么漂亮……真美……我的宝贝……” 水苓被夸得下身淌水。 她因为冷,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下子就流那么多水,而徐谨礼的手在让她逐渐热起来,从他们接吻的时候开始。 吻和夸奖,都是润滑剂,轻而易举地让她慢慢变得潮湿,小穴里面和现在的心情一样黏黏糊糊。 她被夸得很开心,一遍遍地叫他:“daddy……主人……我好喜欢您噢……好喜欢好喜欢。” 扩张得差不多之后戴上套,将性器抵在穴口,深深埋入,引得水苓一声媚叫。 翻身把她抱着仰倒在床上,徐谨礼俯身在她耳边说:“很高兴我们拥有一样的心情,我也是,乖孩子。”随后是暴风骤雨般的疼爱。 虚与委蛇 :(新) 常壬骁到徐谨礼公司顶楼停机坪的时候,徐谨礼正手里正夹着烟吹冷风。 “大冷天的,跑这待着干吗?” 常壬骁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冷得一个哆嗦,看见徐谨礼手中的火光,颇为稀罕地调侃:“不是戒了吗?” 徐谨礼用手捻灭火星子,带着扔进楼道的垃圾桶里,和他往办公室里走:“没抽,上来静一会儿。” 知道他碰上徐娴云的事就没有好心情,常壬骁也不嘴贫了,直接说正事:“你让我查的事查完了,和你估计的一样,也是个假的,就是痕迹抹得比较干净。” 几乎是毫不意外的答案,在无数次叠起的失望中,显得有些不值一提,却还是让人心头沉闷。 “谢了。这事眼下我来查,动作大了会打草惊蛇。” “和我还这么见外呢?”常壬骁让人把文件袋留下出去,办公室只剩他和徐谨礼,“你先看看,看完我有事和你说。” 徐谨礼打开文件袋,拿出那几张纸,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常壬骁看他翻着纸张,定格在第二张上皱了眉:“看见了吧?我想这名字也不多见,不至于巧合成这样。” 这个假的徐娴云,曾用名“水苓”,后改为“徐娴云”。 这个名字确实不多见,甚至连姓也并不多见,徐谨礼几乎是一眼就定格在那两个字上。 “不是哥们想查你女人,实在是奇怪。”常壬骁将另一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徐谨礼看着他推过来的文件袋,没动:“我查过,没有问题。” “是,经历什么的不假,这些都没问题。”常壬骁打开从里面拿了一张纸出来,“但是,你肯定不会去查她的开房记录,她曾经和你爸开过一次房。” 徐谨礼眉头紧皱,拿着那一张纸,没说话。 “我没想查你爸的事,只是想顺便查查这个女人干不干净。碰巧被我发现了这事儿,而且这事还是发生在七年前。” “七年前她才十三岁,他们怎么会有联系?” “这就是我最奇怪的一点,除了这仅有的一次联系,她和你爸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 徐谨礼理了理思绪,两个水苓,一个十多岁曾和他爸开过房,而还有一个在当他爸的“好闺女”。 一股子烂账,凑在一家里,他不禁开始头疼。 常壬骁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前一阵我去了一趟拉斯维加斯的赌场,本来就是去玩两把,结果那天发现有人挂你爸的名赌博,输了三个亿。他们最近找你要多少钱?” “四个亿,”徐谨礼把那一沓子纸甩在桌上,“怪不得最近一直和我要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是要拖动这匹“骆驼”,必须付出的可不是这一点两点。在他爸妈的公司资金链出问题之后,他们原本奢侈的生活就全靠徐谨礼维持着。看在被他们衣食无忧养大的份上,徐谨礼钱照给,但别的并不管,也不想和他们多有联系。 这些烂事常壬骁也清楚,他为兄弟不值,劝道:“先别给。” “没给,月初的时候我和他们吵过,那之后没搭理他们,”徐谨礼嗤笑一声,“现在就连他们也开始用这种办法,想从我身上掏钱了。” “他在拉斯维加斯挂账的事查了吗?” “也查了,国外查东西反倒比国内容易一点。”常壬骁把文件用手移给他,“用你爸名字挂账赌博的是个外国艺术家,风评倒是不差,认识不少名人,但是不清楚他和你爸之间有什么关系,金钱往来比较频繁。” 徐谨礼目露鄙薄:“和赌鬼凑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你打算怎么办?你这儿事不少,都赶上趟了。”常壬骁想想,他似乎身边没有一个能省心的。 徐谨礼起身,把关于水苓的资料扔进碎纸机,不留痕迹:“一样样来,我得先见见他们找来的这个赝品。” 这个假的徐娴云曾用名是“水苓”这件事让他很在意,他仅凭直觉就认为这不是一个巧合那么简单。 办公室旁徐谨礼专属的休息室里,女孩打开门走了出来,睡眼惺忪,人还没看清就往徐谨礼身上贴。 常壬骁挑了挑眉,知道徐谨礼为什么把她的那份资料全扔碎纸机里了,他起身说:“那你忙着吧,我那也还有事。” 徐谨礼熟稔地把迷糊着的水苓抱在怀里拍拍她的背,朝常壬骁点点头:“最近的那个项目送你,第二天你让人把标书送过去吧。” 常壬骁朝他挥挥手:“够意思,走了。”随后出了门。 午休的时间段一般不会有人来他的办公室,水苓早睡了一点,这才能赶上这段时间。但是她被徐谨礼抱在怀里之后才反应过来,刚刚好像有人在,立刻尴尬地头都不想抬起来了。 徐谨礼低头看着她脸上白皙的软肉逐渐发粉变红,用食指的侧边在她脸上刮了刮,笑说:“还困不困?带你去吃饭。” 松开徐谨礼,水苓头站直转过去看了眼办公室里,现在没人,摸了摸发烫的脸松了口气答:“不、不困了。” 带着她下楼,徐谨礼说:“今晚原本说要带你去一趟,见见我妹妹,现在看来不用了。” 昨晚还在说着这件事,怎么又不用了?她不能见吗?水苓抬头带着一点小心问他:“怎么了吗?” “已经查过了是假的,浪费时间,就不用你一起去了。” “可是您不是说,这件事是您母亲告诉您的吗?父母也会认错吗?” 徐谨礼摸着她的头发,捏了捏她的后颈:“不全是,他们最近缺钱,想利用我妹妹的事找我要钱。” 他爸妈知道妹妹多重要依旧拿这事来骗徐谨礼?不怪徐谨礼对他们的态度不好了,确实是一言难尽。 “好,那您去吧,我在家里等您回来。” 徐谨礼捏了捏她的脸蛋,应了声:“嗯。” 傍晚在车上的时候,徐谨礼在脑中复盘今天看到的那些资料。 这个假的徐娴云确实比以往的任何一个要相像,连失踪的时间也刚好卡在他妹妹失踪的同一年,经历也几乎无可挑剔,连学校和她妹妹上的都是一样的。 下车后,他神情变得漠然,朝门里走去:去看看吧,看看他们能培养出多像的赝品。 刚进门,假的徐娴云就走了过来,用那种久别重逢才会有的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慢慢走过来拉着他的衣服,小声叫了句:“哥。” 演技炉火纯青,细节拿捏到位。 徐谨礼看着被拉着的衣服一角,想到对面利用他妹妹做伪装,心里不禁泛起恶心。考虑到还有利用价值,面上不动声色地答应了一句。 “儿子你到家了啊?”徐母走过来,朝他笑笑,“小云,叫哥哥了没有?” “徐娴云”低头,在母亲的注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徐谨礼身边贴:“叫了。” 徐谨礼这样被人贴着,觉得背上像有虫子在爬,尽力维持着表情,步子迈得开了些往里面走:“爸呢?” 徐母表情有点不自然:“啊,你爸他出去应酬了。你也知道,地产行业年末酒局饭局免不了的。” “公司最近哪里有纰漏?”徐谨礼问徐母,“他不是很着急吗,怎么不在?” “就是因为公司的事,所以和局里吃饭去了。”徐母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说谎的痕迹。 上了饭桌,徐谨礼才知道,他们培养的这个“徐娴云”有多用心, 徐谨礼注意观察了她的口味喜好,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变过。 甚至吃菜的习惯也没变,吃红烧肉只吃瘦肉和皮,并且只吃一块,多了不动。吃麻婆豆腐太大的豆腐块都不会去夹,只会用小勺去舀碎豆腐。葱爆羊肉每次都想吃,但是每次吃到第一口就会因为羊肉味而抿嘴…… 问题是这种细节连徐父徐母都不会注意,那么是谁和他一样知晓这些细节,并把这些告诉了对面的“徐娴云”的呢?徐谨礼在脑海中过了过人,把有可能的人选了出来。 “谨礼啊,你和小云这么多年没见,现在终于见到了,肯原谅爸爸妈妈们了吗?六年前小云失踪被拐走,我们这些年一直没忘,真的尽力了……”徐母拉着身边的女孩低头啜泣,女孩把她抱在怀里,顺着母亲的背。 徐谨礼愈发觉得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搁下筷子,笑说:“人回来了就好,过去的事先放放吧。” 一顿饭吃得食不下咽,被不上不下地膈应着。“徐娴云”缠着他和他说话,用那些明显属于他们儿时相处的细节,想去博取他的信任。 徐谨礼试试问了问她十岁之后的一些事,不出意外,女孩就答不上来了,说是失忆了记不起来。 失忆这个借口找得不错,凡是想不起来的事都能用这个借口,还能顺便激起他的同情心。 过了九点,徐父还没回来,而徐谨礼停留在这里的耐心早已耗尽。 他起身准备离开,被“徐娴云”拉住了手,徐谨礼下意识想甩开,手已经甩到了女孩的耳边,反应过来之后又改成揉了揉她的头。 “哥,我可以去你那里住吗?我好想你,家里好空,我不想老是一个人留在家里。”女孩表情楚楚可怜,说话细声细气。 “这件事先不着急,我家里还有人,等我回家问问她。” “徐娴云”听见他的回答一愣,原本以为这会是立刻就能答应的事,扯出一个笑说:“谁呀?” “我女朋友。” “啊?哥你都有女朋友了啊?” “嗯,如果她愿意的话,我会带你见见她。” 听见这句话,“徐娴云”的表情不太好:“哥哥的女朋友很凶吗?不然怎么会管这么多啊?” 徐谨礼想了想水苓,完全无法把她和凶这个词联系起来,眼里多了些真情,笑说:“我乐意。” “这样啊……”女孩维持着体面的微笑改口说,“那你和女朋友感情真好啊。” 已经不想和她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听她虚与委蛇,徐谨礼点点头:“剩下的明天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刚上车徐谨礼就立刻扯了扯领带,把西装脱掉甩到一边,去找湿巾擦手。 冷静下来之后,打了个电话给杜助理:“找几个人这几天盯着我父母和我妹妹行踪,每天早会之后汇报给我。我待会儿发个名字给你,是我家之间雇过的保姆,你明天去查一下她现在在哪。明天上午安排人去我常住的房子里,装上隐形摄像头和窃听器。还有,查一下我父母近一年的大额消费流水,明天下午给我。” “是,您还有什么要安排的吗?” 徐谨礼想了想今天看过的文件:“我待会儿给你个地名,你明天去查查那个县城和周边乡村当年到底有几个新生儿叫水苓,分别把信息都给我。这些事做的时候,不要用徐家的人,另外去找,钱不是问题。” “是。” 安排完这些事,徐谨礼思索着白天那件一直吊在他心里的事:水苓为什么会在十三岁的时候和徐明泽开过房,这背后有什么样的隐情? 他当然不觉得他们俩会发生什么,这根本不可能。那到底是因为什么遇见的?徐明泽会不会是碰巧把水苓当作了徐娴云? 徐谨礼越想越觉得这事没完没了,晚上装了半天也已经精神疲惫,靠在车座里闭目休息。 水苓早就洗完澡在家等着徐谨礼回来,在床上看书看着看着就开始发困,到最后直接把书盖在胸前睡着了。 等她朦朦胧胧睁开眼睛的时候,徐谨礼正在闭眼吻着她的唇。 手中的书早已不知去向,男人的手早就将她的睡裙推了上去,揉着身上那些软肉,揉得她忍不住夹腿闷哼。 水苓抱住他的脖颈,能闻见他刚洗过澡时的清爽香气,这令她逐渐清醒了过来。 粉墨登场 : 他的发丝还带着点微微的潮湿,有点凉,身上的温度却总是烫到水苓的心尖,尤其当他们紧贴的时候。 徐谨礼的吻很温吞,并不急切,摸她的时候也很有分寸,动作很轻柔。 像一个小石子从石潭中心落下去,把溶溶的月光晃得漾起一圈圈静谧的波纹,悠悠地化开了。 身子软下来,闷哼着,水苓曲起腿用膝盖去蹭他的腰,还有垂顺的睡袍。 她是和徐谨礼在一起之后才知道,徐谨礼睡觉的时候不喜欢穿衣服,只有在睡前才会穿着睡袍看书或者去书房写一会儿字。 徐谨礼的身材很好,所以穿这种没有任何支撑作用的料子也能将身型体现得恰到好处,反而看上去更多了些贵气。 但是他如果穿着睡袍停留在水苓身边就让人很难受了,因为水苓总会想去扯那根带子。心痒得想看布料就这么垂在他身上,像斟酒神侍高举银瓶时落下的甘露浇在他身上,轻易让水苓醉得发晕。 小姑娘家家年纪小,做这事时还得顾着点脸皮,所以她不会在他看书或者写字的时候这么做,而现在的时机就很合适。 轻轻一拉,布料就垂下来盖在她的两边身侧,像是双翼将她拢在中心。徐谨礼撑在她身上,用手温柔摩挲着她的脸庞,低头时眼神中的纵容没有边界,好像她干什么都会由着她。 在这样的屏障下,她会更大胆地勾引他。比如拉着他的手往身下探,触及那片湿润的禁地,再用大腿的软肉夹住他的手磨蹭着,红着脸略微缩着下巴小声叫他daddy和主人。 “昨天不是还说腿酸,现在又好了?” 水苓觉得他说这种话有点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先勾引她的。自己的睡裙全被他推上去,浑身都被他摸遍了,现在却又这么吊着她。 一本正经的样子,把深沉和引诱潜藏在没有什么表情的俊容之下,只有通过他的眼睛才能窥到一点,像用望远镜凝视星辰,要认真仔细才能看清。 “主人您不要吗?”水苓抬起身子去亲他的嘴角,错开的瞬间动作放缓,眨着眼睛看他。 女孩的内裤中间已经湿了,大腿根的软肉好如冰透莹润的玉髓,很漂亮。哪怕正在磨他做着下流的事,也显得纯洁无暇。 “这么快就这么湿……” 徐谨礼克制地将手转了个度,贴在她的大腿外侧。 他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加上洗完澡后泡在水里好一会儿才出来。到房间里看见小姑娘卧在床上,书盖在他的心口上,看得出来是想要等他,因为太困等睡着了。 刚刚摆弄她的小腿,把人往被子里放的时候,她还是好好的。只是抚摸和接吻而已,甚至是不带什么力度的。徐谨礼本来想由着她睡,所以将这两件事做得和拿走那本书一样轻,像惯着孩子。 室内的温度调的不高,被子也不盖,很容易着凉。水苓很怕冷,一般都会调高点,除非她想用凉意保持清醒,比如在等他的时候。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谨礼心变得很柔软,所以没打算做什么过分的事。 “想您的时候……就会很湿……” 声音不大,但在徐谨礼耳中显得格外清晰。 明明是勾引,却说得很纯情。他还没回应,女孩就已经用胳膊遮住脸,不好意思起来。 徐谨礼很吃这一套,所以起了些别的心思。 他从她身上起来,重新将睡袍系好,坐在她身边,看着一脸意外的女孩,笑说:“是吗?让我看看你有多想我?” 水苓心跳加速,觉得自己在情事上的胆量,一大半归功于徐谨礼的耐心。他一般都不急于求色,除非水苓主动引诱他,把他的欲望的阀门调升到了临界点。 水苓撑起身子,枕在他健硕有力的腿上,想起身朝他的欲望低头。 还未来得及碰到,就被徐谨礼捏着下巴抬起了脸,他懒散随意地将双腿交叠,笑出一声气音说道:“好孩子,你这是想我还是想它?” 水苓被这句调侃说得脸红,知道他这是不让的意思。直起身跪坐在他身侧,将他捏着下巴的手拉着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嘴唇去丈量他的掌心:“想您……” 她朝徐谨礼坐着的位置像猫一样伏身爬过去,在他颈间轻嗅,轻吻和舔咬他的喉结。拉下肩带脱掉睡裙,水苓拉他的手往腰下尾椎骨上摸:“要是我有尾巴就好了,这样您肯定能看出来,它现在是摇着的。” “可惜我没有,所以只能给主人听我的心跳。” 她用手细细地摸着徐谨礼的下巴,将他抱在胸前,看着徐谨礼的脸陷入柔软圆润的双乳之中,水苓的心跳得更快。 “daddy,能听见吗?”她调整位置想让他更加贴近心脏,用雪白的乳去轻薄他的脸,低头看他。 能看见他眼中翻涌的欲望。 水苓知道他在忍耐,愈发大胆勾住他的脖子,手交叉在他地颈后,用乳尖去蹭他的薄唇,笑着说:“您饿不饿?puppy请你吃奶好不好?” 忽然,徐谨礼想起了那个梦,眼中的欲望晦暗更深,只消再多一点点蛊惑,就能沉沦。 放在尾椎骨上的手早就来到臀肉的最饱满处揉捏,徐谨礼抬眼看她,带着审视和轻漫的意味。这种眼神让水苓心动得晕眩,她扯掉内裤,跨坐在他身上,将肥厚的肉瓣拨开给他看:“主人,您看得我流了好多水……” 小穴艳粉翕张,淫液顺着大腿根缓缓向下流,快滴到床上。 她去轻咬他的唇,垂眸求他:“您还不肏我吗?” 徐谨礼一把将她压在身下,从上往下扫视她的身体,最后定格在她的脸上:“知道勾引主人的下场是什么吗?” 水苓被他看得白肤里透出粉来,别过脸嗫嚅道:“会被肏晕过去……” “好孩子,这可是你说的,”徐谨礼含住她的乳尖,用牙齿尖锐的地方磨着她敏感的点,松口时呼吸粗重,“待会儿,别哭着求饶……” 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的前戏,只草草地扩张了下,就一插到底。水苓眼睛圆睁,像小狗一样忍不住发出唔鸣,用手去推他,却使得两人的距离更近。 男人的怀抱像是牢笼,把她锁在里面,水苓除了乖乖挨操,什么都不能再动。 要窒息了,那种风驰电掣般来临的快感一下子就将她淹没,连呼吸都忘了,脑中轰鸣作响,喘不过气。只会呜咽叫床,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可怜地流出泪来。 徐谨礼舔掉她的泪水,掌住她的脸和她接吻,提醒她:“……呼吸。” 被放开后的水苓气喘吁吁,面色酡红,大口大口地汲取氧气,而后咬着手指:“……daddy……呜呜…轻一点………” 埋在她体内的那根东西真的像是要杀人,水苓爽得都有些怕,可一只脚腕被握住,想逃开也没有余力,每次好不容易爬开一点,又会被圈住大腿拉回来。 真的会被肏坏的,她想。 好似莹瓷般的茶盏被打碎,水瞬间泄了出来。碎片叮铃碰撞的声音是失律的心跳,思绪在他的身影下摇晃,像摆不定的碎片。 而男人没有要就此放过她的意思,硬是要将零碎的身,碾成细碎的粉,让理智变成那种一抖落就轻易飘散了的东西。 徐谨礼低哑带着情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乖孩子,不要躲……不然我要罚你了……” 他换了安全套,插进只会吐水的红肿小穴,把她拉起来箍住腰肢抱在怀里,略显粗重地呼吸传递到她耳边,水苓的耳尖发红发烫。 徐谨礼拿着玻璃杯让她张口,水苓下意识照做,喝了点水像芍药复了春,这才清醒了些。 体内被鼓胀撑饱的感觉让水苓意识到,今晚还有很长,她忍不住小声控诉:“……daddy,您为什么现在这么凶,明明之前还很温柔……” 徐谨礼喝完剩下的水,把玻璃杯放回去,手执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侧过来,吻在她通红的脸颊上:“那是因为你之前要上学,现在是假期……” 水苓一下子大脑宕机,她木木地出声,都快咬到自己的舌头:“那,那要做多久啊?我好累了……” 他让她跪在床上,按着她的后颈,覆在她身上,凑在她耳边说:“按照你说的,操到你晕过去。” 起身离开后是声色俱厉的挺进,不容拒绝的疼爱,插得水苓大腿直抖,脸埋在被子里呜咽。 这个姿势能进得尤其深,和她被抵在墙上挨操一样,都能把宫腔口磨得生疼。她隐约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被顶到了,器官在撞击中好像要移位,涨得她喉中有一种呕吐感。 她逐渐被操得腰塌下去,揪着被子叫床:“daddy……太大了…求您慢一点……呜呜………” 不加收敛的徐谨礼实在是要得太凶,水苓受不住,想往前爬躲开一点。刚伸出胳膊抬起腰就被一下重重的顶弄撞得大脑空白,手指都绷着,再难爬起。 交合处被肏出一圈白沫,配着发红淌水的穴口看上去格外淫靡。女孩塌着腰时小穴不自觉地收缩着,夹得徐谨礼微微有些疼,但更多的是爽。 “……真会吃…好孩子……”徐谨礼夸奖她,把她拉起来和她接吻。 水苓的意识已经很模糊,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他吻过来时该张口,他顶过来时该挨操。 而这还远不是结束。 欲望一重重,饥渴不能解,大旱望云霓。 水苓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看见时间吓得她想立刻弹起来,竟然一下子睡到了十二点。但是身体一动弹就酸软得不行,血管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炸开。 她躲在被子里叹气,气恼自己都学武了,这身体还是没多大长进。 忽然,门开了,有人走进来,坐在床边朝她俯身而来说道:“乖乖,醒了吗?” 是徐谨礼地声音。水苓磨磨蹭蹭地从被子里露出一张小脸来,难为情地看着他说:“我是不是睡太久了?” 徐谨礼看她可爱得紧,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蛋,笑说:“说了是假期,多睡会儿没关系。” 窗帘是拉着的,遮光性很好,只有一盏幽暗的壁灯开着。徐谨礼穿着整齐,在这种光线下撑在她身上靠近水苓让她的心跳得尤其快。 “您好好看啊……”她小声赞美,目光灼灼。 徐谨礼笑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水苓点了点头,想坐起来,结果一动腰和腿就都像什么年久失修的零件一样,不听使唤地簌簌抖着。她闭眼闷哼了一声,觉得这一夜过去像极了她第一天去学武术练完基本功回来,浑身都快报废。 注意到了她体力不支,徐谨礼开口道:“等我给你穿衣服。” 捂住她的眼睛,他点了一下调控面板,窗帘自动拉开,随后慢慢张开手让她适应光线。 有了光,水苓才发现自己身上暧昧的痕迹有多夸张,羞耻地捂住了胸和下身。 徐谨礼注视了她两秒,像是在品味和欣赏,然后才出声提醒她:“乖,抬手穿衣服。” 米色薄绒的家居服套装配上带绒的袜子,家里有地暖不冷,所以穿得不多。 抱着她去洗漱,徐谨礼路上笑问:“要我帮你刷牙吗?” 刚站好的水苓脸涨红轻轻推他:“不要不要,您出去吧,我马上就出来。” “好,我在门口等你。” 因为下楼时扶着扶手颤颤巍巍的样子实在是叫人可怜,徐谨礼干脆托起她的臀,抱在怀里带她下楼。 水苓不好意思想扭身下来,被他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屁股,训道:“别乱动。” 一下子就乖顺了,水苓默不作声地趴在他的肩上,随后被放在椅子上。 趁她吃饭的工夫,徐谨礼问她:“因为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查清楚真相,所以暂时装作没发现骗子这回事。她昨天说要住进来,你愿意吗?” “啊?这种事您决定就好了,我没有意见。”水苓有点受宠若惊,“需要我注意一点什么吗?比如什么能说什么不该说之类的。” 徐谨礼想了想:“我可能需要你陪我演演戏。” 水苓眨眨眼,心里生出一点隐秘的好奇:“演什么啊?” “因为我现在并不清楚这个假妹妹是冲着什么目的一定要住进来,我也不能一直盯着她,所以需要你帮忙。你可以适当骄纵一点,不要这么乖,刁难她试试看。我看看她会不会忍不住,提前把想要的东西拿走。” 她性子温柔,要做出刁难别人这种事,多少有点吃力:“这对我来说,可能有点难,我怕装得不像。” “尽力就好,不强求。在这个演戏的过程中,我们所有的矛盾都不作数明白吗?不要当真,不管我护着她还是替她说话,你都不要当真。要记得一个前提,我们是在面对一个骗子。” “好。”水苓点头答应他。 “徐娴云”到的时候,水苓正躺在徐谨礼怀里被他喂着红毛丹里剥下的果,看见她来朝她看了一眼,继续吃自己的。 “乖,起来打个招呼。”徐谨礼在她耳边说道。 水苓噢了一声,坐直了身体,朝这个假妹妹挥挥手:“你好呀,我叫水苓,你叫什么呀?” “徐娴云”笑得有点勉强,“哥哥没和你提过我吗?” “没有欸,他不在我面前提别的女人呢。”水苓面上带笑回答。 感觉徐谨礼扶在她腰上的手有点松动,瞥了一眼他,虽然没有表情,但是水苓觉得他想笑。 这种话水苓平时打死都憋不出来一句,要不是看在正事的份上,她绝对羞耻地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水苓这么回答,她表情有点难看:“我叫徐娴云。” 水苓笑笑:“小云妹妹你好,希望我们以后好好相处呀。” 党同伐异 : 看见他们的关系很好,“徐娴云”收敛了些,笑着问水苓:“苓苓姐和哥哥在一起多久了啊?我看姐姐和我长得有点像呢,倒是挺有缘分的。” 是为了试探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是为了影射什么?水苓拿不准。 水苓倚靠在徐谨礼身边重新拿起书,随意地拍拍他的腿:“你和妹妹说吧,我刚好看到有意思的部分。” “徐娴云”看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嘴角不自然地抿了抿,又放松神色微微笑着。 徐谨礼拿着淡雪递到她嘴边,水苓没过眼,咬到嘴里继续看书,他笑笑说:“去年在一起的,问这个干什么?” “徐娴云”看他们相处很自然,以为在一起的时间会长一点,现在看来好像也才不过如此,只不过新鲜感那阵还没过而已。 “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以为在一起好几年了,原来一年不到。” 这话没什么问题,就是目的不太友善。 听见这句话,水苓抬眼看了她一下:“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一直对我这么好呀,以后也会。” 说完把书阖在膝上,回头看着徐谨礼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娇气问他:“对不对?” 其实水苓转过身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说这话没什么底气,朝徐谨礼眨了眨眼表示她只是在装,而这个角度“徐娴云”看不见。 徐谨礼看她这样既新奇又可爱,笑了笑,答应着:“嗯。” 想低头亲她,被水苓捂住了嘴:“不行,昨天亲太多了,我嘴唇现在还肿着。你带她去看看她住哪,你们聊去,让我清静会儿。” 徐谨礼愣了一下,随后笑开,拿开她的手吻在手背上:“嗯,那你自己看会儿书,先不打扰你。” 他起身,朝“徐娴云”歪了一下头,示意对方跟着他走。 “徐娴云”已经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却还是没忍住在背过身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等他们一站起来背过去的时候,水苓就把书盖在了脸上,脸烫得不行:天呐,她刚刚在说些什么啊?要死了,徐谨礼一看就很想笑,感觉自己这样好傻。还好没给他亲,不然一定看上去更像个傻瓜,亲亲的时候根本装不了样子,还好暂时解脱了…… 看着房子的装修结构,“徐娴云”又开始和徐谨礼拉近乎:“哥,你这套房子和外婆家的装修好像啊,那我的房间是不是也留在原来的位置啊?” “不是,你想住的话,可以挑别的卧室。” “为什么?这边不是有一个房间吗?”说着“徐娴云”走过去,打开了门。 里面的装修和“徐娴云”之前看到过的,几乎变化不大,她断定这间房本来就是为了“自己”留的,只不过里面的生活痕迹应该是那个女的留下的。 那不就还是替身?别的不选,偏偏选一个那么像的,还让她住这间房,这还不够明显? 她心中有了些计较,想看看这个徐谨礼对妹妹的感情到底怎么样? “哥,这间和我之前住的明明就差不多,你还说不是留给我的?” “谁说的?”水苓走过来,面带不悦地关上了房门,回头还装模做样地说徐谨礼,“你为什么让她随便进我房间?明知道我不喜欢这样。” “抱歉。”徐谨礼倚在对面的墙上朝她耸了耸肩,“妹妹想看两眼,她之前住这个位置。”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水苓又转过头和这个“徐娴云”说,“那么多房间,又不差这一间,你挑别的不行吗?以后不要随便开门进我的房间。” “徐娴云”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强硬,而倚在一边的徐谨礼明显是不打算管的样子,语气里绵绵藏针:“不好意思姐姐,我看装修和我之前住的一模一样,位置也是特地留在这,还以为是我的。” 水苓撇撇嘴:“人名币长得都一样,我还觉得都该是我的呢?能这么想吗?别太敏感了好吧?” 说完去徐谨礼身边轻轻锤了他一下,力道很轻,就是声音听着响:“你也讨厌,下次不要这样。” 面上振振有词,朝自己语气这么凶,看他时的眼神又像小狗,朝他水汪汪地眨眼。徐谨礼真的很想亲她,垂眸笑说:“好,下次不会了。” 后面“徐娴云”就相对安分了些,没有再针对这些事搞什么幺蛾子,就只是和徐谨礼聊天,一边陈述自己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观察他的反应。 徐谨礼尽力带上一些可以算作是同情的表情,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水苓在旁边把书看完了了之后,看了一眼徐谨礼的表情,知道他不耐烦了,于是给她倒了一杯水:“哎呀,回来了就好啦,以后大家会对你好的。” “徐娴云”柔声问她:“姐姐你也会吗?你刚刚有点凶,我都不敢说话。” 水苓有点遗憾地点点头:“那没办法,我平时就这个脾气。等你哥换新女朋友的时候,或许你可以期待一下。” 被这一呛,“徐娴云”连装哭都忘了,咬牙切齿地忍着恭维她:“姐姐你开玩笑呢,你们感情这么好,哥哥怎么会换女朋友呢?” 勾住徐谨礼的脖子,亲在他的脸颊上,对“徐娴云”笑笑说:“对啊,我就是在开玩笑啊,只是幽默一下而已。” “……” “徐娴云”朝她勉强笑笑。 当晚吃饭的时候,“徐娴云”格外沉默。 猜想她应该也是受够了委屈,不再自讨苦吃。 水苓也觉得做样子累得慌,看她终于消停了,安静吃饭。 晚上,水苓洗完澡觉得有外人在不好意思,给徐谨礼发消息说要不先分开睡,不然今天那么气势汹汹地去用房间的事刁难她好像站不住脚。 “徐娴云”就住在她对面,看她进了房间,水苓也关上了门。刚坐下就看见徐谨礼给她发消息:“你忘了你现在的人设?” 水苓想想也是噢,本来她的角色,就该是不太讲道理的,好像留着不住也没什么问题。于是她把门开了个缝,特意看了一眼“徐娴云”没有出来,轻手轻脚地往楼上去。 虽然她也不清楚自己这种做贼心虚的心理是怎么回事,大概是第一次当演员不太熟练,所以还带着羞耻感,背着当事人偷偷摸摸的。 刚到门口就被徐谨礼拉进了门摁在墙上亲,被吻到腿软之后,徐谨礼笑眯眯地捏着她的脸问她:“不让亲?” 水苓想起白天的事,连忙解释:“不是,那个是因为,真要是亲了,我就绷不住了。” 徐谨礼笑着把她抱着到床上,一边摸着她身上的软肉,一边把她衣服慢慢扒光。 怕她冷,两人都到床上去,徐谨礼把她裹在被子里吻她的身子。 房子的隔音虽好,还是上下楼,但水苓还是不敢叫出声,她这时候脸皮又回来了,被舔胸舔得腰发软也只是捂着嘴闷哼。 一阵敲门声响起,把她吓得一抖,连忙推着徐谨礼把他推出去,自己躲在被子里,脸红得无地自容。 徐谨礼被打断,表情不悦,不知道这么晚那个女人又要整什么花样。 他理好衣服坐好,怕她闷,掀开被子让水苓出来,她使劲摆手表示不愿意。 她衣服都脱光了,怎么出去啊,太羞耻了要命,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水苓躲在被子里,像鸵鸟扎进地里。 劝也劝不动,门外又在催,只能快点完事。 徐谨礼点了一下控制面板,门自动打开:“进来吧。” 怕被子鼓得太明显不自然,给小女孩留点面子。徐谨礼在被子里支起了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这样抬起的空间刚好能覆盖水苓的身影。 水苓听着脚步声,趴在徐谨礼的大腿上,一动不敢动,呼吸都放到最轻。 “徐娴云”确实没看出来床上还有个人,穿着条吊带裙,内衣都没穿,长发掩在面前,摆出一副如泣如诉的样子进了门。 徐谨礼几乎是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就脸色不悦:“你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吗?穿成这样过来。” “徐娴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心想男人不都一样好色吗,徐家也说了她这个妹妹不是亲生的,那女的和她长这么像,凭什么她不行。 徐谨礼表情严肃,皱眉道:“还不出去!” 水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想穿成这样是哪样,她还有点好奇。 话说回来,自从这个假妹妹住进来之后,徐谨礼穿得比平时都多了不少,连睡袍都不穿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上下套装。 水苓就躲在他双腿之间,枕在他大腿上,离……那里很近。 她突然就有了些不好的想法。 她轻轻勾动徐谨礼的裤子和内裤,把头埋下去,应该……不会怪她的吧? 徐谨礼正生着气,一阵迅猛的快感直接窜到了头顶,被子里的女孩在偷摸做着坏事。 他忍住喉间的呻吟,背过头去,声音愈发急躁:“不是让你出去了吗?怎么还不走?” “徐娴云”看他的态度真的不像在装,背过身装哭说自己知道错了,紧接着又开始说起那些陈词滥调。 话多得让徐谨礼烦躁。 与此同时,他还想把被子里的人扯出来给她屁股上来一个巴掌。 但是他不能。 他既没办法在被口交的时候把假货赶出去,也没办法在女孩光着的时候当着外人面把她拽出来。 水苓轻轻舔弄它,不发出一点声音,能感觉到徐谨礼的大腿肌肉紧绷着,腹部上下起伏也比较剧烈。 他在兴奋。 意识到这一点的水苓,用上了更多的技巧。软嫩的舌尖一开始缓缓舔着龟头打转,轻轻吮吸,用吻和舔舐去感受勃发的巨物上跳动的青筋盘亘。 “徐娴云”站着还在说话,但徐谨礼一句都听不进去,他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感觉耳中像隔着水一样,声音模模糊糊。 他手握成拳,青筋崩起,呼吸放缓。 水苓捧着他硬得不行的性器开始深喉,牙齿收得很好,吞吐时用口腔紧裹着上面一截柱体,下面用两手缓缓撸动。 她做这事的时候因为不能发出声音,所以格外小心,还要控制自己的呼吸,有点费力,抱怨外面的人怎么还不走。 “徐娴云”说了好一会儿,说得多了,真把眼泪流下来了,她听徐谨礼不出声,还以为对方消气了,开始用一些软化的话术。 其实徐谨礼是根本顾不上,他只要闭上眼就能想到水苓因为含着他而鼓起的脸蛋,殷红的嘴唇……大脑发涨,喉咙发涩,根本管不了周围还有什么东西什么人,扶着额头咬牙忍耐…… 躲在被子里的水苓原本手脚还有点凉,现在都口得胸前出汗了,嘴好酸,已经口了好一会儿了,但是徐谨礼就是不射。 他会不会是在忍着?水苓估计徐谨礼应该是不想射在她嘴里的,可是她还记得上次她把精液吞下去的时候徐谨礼的反应,愈发想把他口出来。 徐谨礼确实在有意忍着,奈何被子里的小家伙不愿意放过他。非要和他较劲,执拗地要让他射出来,连续的深喉简直是要把他榨干。 靠!他忍不住了! 一下子全交代进水苓的口中。 他在被子里拉好裤子,匆忙起身把还在说话的女人拉着胳膊推出门去:“滚回去睡你的!” 随后轰然把门关上上了锁。 掀开被子,水苓曲腿躺在床上捂着嘴和喉咙,蹙眉闷着咳,咳得眼尾发红。 徐谨礼原本还想训她,现下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皱着眉半是气恼半是无奈低声说了句:“小混账。” 倒了水,把人拉起来给水苓顺着背给她擦脸,递水给她。 水苓喝着,把水含在口中,漱了漱,吞下去。 水苓喝完水双膝跪在床上,抱着他亲他的脸颊,在他耳边说:“daddy,您射的好多,我还以为能直接咽下去,没想到溢出来不少,还把我呛到了。” 这些话说得坦然又淫荡,让徐谨礼很想把她操哭。 徐谨礼捏着她的下巴,眯眼看着她:“我就该把你操得只知道哭,省得净说些胡话。”随后闭眼吻上去。 水苓被他抱在怀里,隔着真丝睡衣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感受到他身下蛰伏的凶兽,知道今晚徐谨礼这话不会是说说而已…… —————————————————— 捧住乖女儿的脸吧唧一口:“宝宝,你是一块奶油小蛋糕。” 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 水苓这回算是真的将骄纵贯彻到底了,脚不沾地,早上去哪都是徐谨礼抱着的。 因为连续好几天的高强度做爱,她醒过来的时候,一个没站稳,把自己搞抽筋了。 心里暗自发誓以后绝对要把日常训练的强度增大一点,是真的很丢脸,因为这种事抽筋。 徐谨礼握着她的脚掌,缓慢地替她牵拉,进行按压揉捏缓解。牵拉的时候能感觉到筋脉绷着抽痛,水苓尽力忍着说不痛,但鼻尖出了细细的汗。 “徐娴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这个样子,颇为意外,眼神中的幸灾乐祸藏不住。只不过在看见徐谨礼的那一刻脸色差了点,因为昨晚的事。 原本以为是和解,结果一下子被推出门外让她滚。 徐家的消息真的是靠不住,男人也是,嘴上说妹妹最重要,其实心里有了女人之后根本没把妹妹当回事。 就快到春节了,徐明泽给她的时间就到春节,春节钱不到账,那么她以往如“徐娴云”一般的生活也别想继续过下去。 转账合同早就拟好了,但是没有公章做不了数,而且怎么让徐谨礼把支票盖了也是个问题。 这么大额的转账,公司章、法人章和财务章一个都不能少,“徐娴云”想想就头疼。 现在徐谨礼对妹妹的感情并不像徐夫徐母说的那样好,光靠言语软化根本行不通,又不能把徐明泽欠钱的事说出来。 狗日的老不死,不知道怎么欠了这么多钱,不知道有什么把柄在人家手里,害得她也跟着一起倒霉。 公章那种东西不可能在家里,就算公章盖了,没有徐谨礼个人章,这事一样办不成。 徐谨礼看样子根本不想怎么搭理他父母,对她也忽冷忽热的,连色相那套也完全不管用,完全捉摸不透。 “徐娴云”咬了咬手指,坐下思索到底还能怎么办,一时没出声。 水苓轻轻用脚蹬了蹬徐谨礼的腿,示意他“好妹妹”出来了,徐谨礼抬头看了看水苓,没转头。 他给水苓做了快半小时的按摩,应该缓解地差不多了,偏过头问她:“现在还疼不疼?” 水苓哼了一声,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不疼了。 徐谨礼知道她又演上了,嘴角带着点笑。 “我下午要去公司,你去不去?” 徐谨礼年后的时间宽裕了些,所以这两天才能在家陪着水苓。这个女人刚来,他把水苓一个人留在家并不是很放心,所以在家待了两天。 说着要住进来,还以为她会惦记这个家里陈列室里的东西或者那些他放在书房里的资料,毕竟陈列室里的古董也有值这个价的。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是冲着他来的,心里大概想着的也是钱的事。住进来也只是为了更靠近他,打情感牌。 在将计就计和直接翻脸之间,他更倾向于前者,如果不把这件破事连根拔起,那么以后捅出更大的篓子,必然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只要他们在法律意义上还是他的父母,这中间的连带责任就是避免不了的。 既然想要钱,那就不妨给她,顺着金钱的流向去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把这事了结干净。 只不过在给钱之前,先得让他们脱层皮。 水苓还没开口,身后的“徐娴云”就问道:“哥你要去公司吗?我能一起去吗?” “我去呢,自己在家也挺无聊的。” 听到“徐娴云”的话,水苓原本是不想去的,又改了口。 三人一起到公司的时候,正是午休的时候。 要不说太像了不是一件好事,杜助理同时见到水苓和“徐娴云”的时候都瞪大了眼睛,带着些许微妙有不敢言的意味。 水苓倒是不怎么在意,天气冷她就不太想说话,从上楼开始就一直缩在徐谨礼身边。 “徐娴云”倒也不像之前那样说个不停,只是在沉默地打量这栋玻璃大厦。 等进了办公室,水苓自觉进休息间,看“徐娴云”站着没动,站在门口提醒她:“你不过来吗?别打扰你哥工作,他下午应该挺忙的。”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杜助理默默背过头瞪大了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水苓能说出口的话。 “我看看不行吗?姐姐你休息吧,我不累。” 水苓觉得她这就是没什么好事,站在“徐娴云”后方的徐谨礼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水苓意识到可能是要留着她,也不劝了:“噢,行吧,那随便你。” “徐娴云”这回倒是很安静,就在一旁待着,时不时过来看看,尤其是在徐谨礼盖章签字的时候。 徐谨礼注意到了,也不拦着她,任她看。 “哥,你一天要审批多少合同啊?” 看着徐谨礼面前的那一摞纸,“徐娴云”看他审批好像也不怎么仔细,就这么瞥两眼就盖过去了。 徐谨礼开始胡说:“多的时候上百,少的时候十来份。” 实际这些面前的合同,大部分是他让秘书组拿过来的废旧内部合同,就上面一点是正式要批阅的合同,特地打了一堆出来浑水摸鱼,方便她待会儿做手脚。 “今天的合同挺多的呢,要复审吗?感觉工作量好大。” 这是在打探如果合同有问题会不会被打回来,徐谨礼就等她搞出问题,怎么会复审呢。 “不会,一般到我这里的合同就是最终程序了,后面只有执行。” 得到肯定结果的“徐娴云”放心了些:“噢,这样啊。” 下午三点到四点,徐谨礼审批完一大半合同,装模做样地和杜助理说:“公司的下午茶这个时间已经过了,你额外订一些下午茶,给总裁办,再带上你自己,今天要辛苦你们了。” “徐娴云”觉得这是个好时机,徐谨礼可能又要进门去找那个女人,她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外面把事情办了。 她看向杜助理,拿着手机问:“我来订吧,你们有几个人啊?” “这……”他boss从来不用私人出钱用在这些方面,要用也是用自己的,杜助理看向徐谨礼。 “随便她吧,也没几个钱,”徐谨礼看了看时间,“后面还有事的话,四点半再来找我。” “是。” 徐谨礼进了休息室,让“徐娴云”如愿获得了三十分钟的空白时间,但愿她脑子灵光点,这三十分钟能把事情办好。 “您怎么进来了?那她?”水苓看他锁上门,担心“徐娴云”会趁机动手脚。 徐谨礼走到床边,拿着她手里的书放到一边,抱着她的腰,枕在她柔软的腹部:“放心,我的办公室有隐形摄像头,我反倒还担心她看不懂,做不了什么。” 水苓这样看着他,心格外柔软,连呼吸都放轻了:“万一真的把钱转移了呢?您之前和我说,她好像是为了钱来的。” “这么大额的资金,我可以在转账的时候冻结,让钱转不出去。但是我不会这么做,因为我已经和警方秘密立案了,无论钱流向哪里,只要她把章盖上的那一刻,都会定性为巨额诈骗、挪用公款等等罪行。” “啊?那您父母那……”这样一来,势必牵连到徐谨礼的父母。 徐谨礼挑了挑眉:“也是他们罪有应得。” 水苓摸着他的脸问:“父母这样的话,会对您有影响吗?” 徐谨礼往前挪了挪,吻在她心口:“可能名声不太好听,但是我最不在意的就是这个,我宁愿要他们让我清净一点。” “这件事,我本就是打算追究到底的,而不止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前一阵让人去查过,他们缺钱的原因好像不是那么简单。刚好我也让法务那边和警方说了,实时追踪,等我消息。委屈你在定性之前先装一装,给追踪案情一些时间,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相关的人。” 水苓耐心地听完,心想要坑徐谨礼,确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大概要做好洗脖子的准备。 “好啊,我会配合的,反正骗子活该。”水苓扶住他的脸颊,吻在他额头。 徐谨礼看了看腕表,还有二十分钟,不长不短:“腿还痛不痛?” 水苓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答:“不痛了,应该好了。” 徐谨礼本来是想用她的腿来做些不好的事,后来手真摸到腿上的时候又没舍得,要是再抽筋了又得疼半天。 于是只摸着她和她接吻。 手一探进衣服里去,水苓就瑟缩了一下。 徐谨礼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腕表凉到她了,即刻摘了下来放在一边,吻她的脸颊:“抱歉。” 水苓其实很喜欢看徐谨礼戴表和摘表的动作,他做起来很优雅矜贵,她看着他的手摇摇头:“没事。” 徐谨礼笑着俯身过来亲她一直盯着看的眼睛:“喜欢什么样子的表?” 水苓怕他又要买什么格外贵重的腕表给她:“不是不是,我已经有手镯了,我就是看您摘表而已。” 看着她连连摆手拒绝的样子,徐谨礼吻在她的腰上说:“你好像还没完全明白。” 水苓被他亲得发痒:“明白什么?” “没有明白我是你男朋友,并且很有钱这件事。” 这句话正经从徐谨礼口中说出来,水苓有点不好意思。她确实一直处在那种模模糊糊的边界里,可能只是在日常的亲密相处中代入了这个身份,在别的方面,她还没有把自己放在女朋友的位置上。 虽然不会像之前那样时有不安,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压在心里。 说到底还是两人的阶级太悬殊了,即使徐谨礼本人让人很放心,来自于社会对于门不当户不对、攀高枝、傍大款等等一系列狭隘的思想界定仍留在水苓脑子里。 因为他们身份悬殊,所以她要点什么,或者得到的太多,就会让她假想自己是冲着他的钱来的。哪怕她自己都没有那个想法,依旧会先开始歧视自己。 坦然接受他人的示好和爱是一项天赋,需要有强大的心理才能做到。 一种是骗子,没有道德负担;一种是强者,可以随时回馈。 她两个都不是,所以她总是为难。 徐谨礼能懂她的沉默,开口说道:“乖孩子,你是我的女朋友,我所给你的一切不仅是基于你的喜好,也是出于取悦我自己。能够让喜欢的人开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事,这种行为不是什么必须礼尚往来的交易,而仅仅出于值得和愉悦这两种心情。我不是在逼迫你什么,真不喜欢可以拒绝,我只是希望你高兴,同时让你高兴这件事也会让我高兴,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他一向循循善诱,水苓也说出自己的心里话:“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并不习惯这样,而且您给的都太贵重了,我心里会很有负担。”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说法。青春贵重,得到你年轻的肉体对于我而言也是一件有负担的事,但是我是为什么能天天和你做呢?”徐谨礼撑在她身上看着她的眼睛问她。 水苓看不得他这样直接的眼神,呼吸有点快,说话开始结巴:“因,因为喜欢?” “还有呢?”徐谨礼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开心?”水苓又小心地补了一句。 “除此之外呢?” 绞尽脑汁想了想,水苓不是很能想到还有什么,于是坦诚地对徐谨礼摇头。 “还有信任。”徐谨礼把她抱在怀里,头枕在她的颈边说,“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知道你不会因为我向你索取的行为而鄙薄我。” “当然不会!我很乐意啊。”听到这句话水苓明显激动了一点,直愣愣地看着他。 开玩笑,他长这样,谁占谁便宜还不好说呢好吧? “是吧?你也说了不会。所以你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喜欢的,也是理所当然。我也不会因此轻视你,我也只会觉得乐意。而你现在还做不到接受我给你的,是因为还不够信任我。这一点,我只能慢慢努力,而你要学会放松,不要总将自己绷着。” 听到不信任三个字,水苓有点敏感,开口道:“不是不信任……” 徐谨礼笑着对她摇摇头:“不,你在理智上信任我,但是你的潜意识并没有。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给你的安全感还不够。不过时间还长,我有时间慢慢向你证明。” 水苓仔细想想后剖析:“可能是我的心里防线太高了……这样您会不会累?” 徐谨礼轻抚她的背:“怎么会累呢?养花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尤其是看着它逐渐抽枝和绽开的过程,我只是在做一件有趣的事。” 水苓被这个比喻打动到,歪头问他:“……那我是什么花啊?” 徐谨礼笑笑:“你拥有的太多,我无法这样直接定义你。倒不如告诉我你喜欢什么花,让我送给你,这样来得简单些。” 水苓笑着拥抱他,在他怀里蹭:“什么都好,您送的我都喜欢。” 捕兽夹 : 如徐谨礼所愿,通过印章位置略有偏移就能看出来,“徐娴云”已经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哥,你总裁办都是男的,他们好能吃,我又想让你给我报销下午茶了,你们公司一般周几对账付款啊?” 这是在打探他什么时候打钱。 徐谨礼拿出手机:“一般周三当天就能付,但是这种小钱不用走公司帐,收款码给我吧。” “那……大钱呢?”还是怕他不付款,“徐娴云”的心一直吊着。 想一次性拿走四个亿,徐谨礼不做这种傻事:“分批,每隔半个月付一次。” “徐娴云”想着只要能把钱付了,迟一点问题也不大,反正就算分批,总金额是不变的。她心中放松了一点,坐在一边给徐明泽发消息表示事情办成了。 熄屏之后,“徐娴云”盯着徐谨礼看了看,心想这个男人是真有钱,之前以为徐家那两个已经够有钱了,现在看来不少都是他给的。而且……她上下扫视了一下徐谨礼,长相和身材也是万里挑一,就是有一点不好,有个女朋友。 不过,有女朋友又怎么样?那晚那么生气估计还是因为没跨过那道坎,男人嘛,好面子,不愿意承认自己对妹妹有什么想法。 说到底还不是被下半身掌控的动物,操起来还管是不是女朋友?“徐娴云”嗤笑了一下,徐明泽那个老东西已经靠不住了,她迟早要想别的出路的。 而现在,新出路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她没理由放过他。 水苓走出来,发现“徐娴云”一直在盯着徐谨礼看,徐谨礼比较忙,没去注意。她感觉不太舒服,但是仅仅是目光而已,自己连别人的眼神都要去说两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水苓越看越不舒服:不,这种目光中带着令人厌恶的狎昵,聚焦着审视的意味,是一场赤裸的视奸,是一场无声的冒犯。 水苓来到徐谨礼身侧,站在他的椅子旁,回头皱眉看了“徐娴云”一眼。 不意外她会挡住徐谨礼,“徐娴云”将眼神移开,轻佻地笑了笑,而这种笑容让水苓更加不舒服。 真讨厌,水苓第一次真情实感的感受到自己厌恶这个人。 察觉到水苓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徐谨礼单手打字,拿着鼠标的手揽住她的腰,转头问她:“怎么了?” 水苓鼓了鼓嘴,摸了摸徐谨礼的脸,很小声地问他:“没事,想陪着您,我可以坐在您身边吗?” “嗯,行。”徐谨礼起身出去拿了一把人体工学椅放在他身边,“就坐这吧。” 椅背刚好能隔绝打量而来的眼神,水苓很满意。 “徐娴云”眯了眯眼,这个女人是真麻烦,而且徐谨礼和她确实很亲近,俩人几乎不怎么分开,怎么钻空子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她没想到机会会来得这么快,因为春节要到了,他们不得不分开。 除夕前两天,水苓要回老家。奶奶已经提前回去了,烧纸、贴春联、买年货什么的,这些她肯定要帮忙。她舍不得徐谨礼,但是也很久没有见到奶奶了,该回家还是得回家。 徐谨礼提前替她安排好了航班和车,水苓看着那个出发时间,还没分开就开始觉得寂寞。 在车上,她问:“您过年在哪里呀?” 徐谨礼想了想:“大概要回家演演戏吧,最近查到他们手底下香港一家公司有大问题。” 过年也不安生,水苓叹了一口气,抱着他的胳膊,倚靠在他怀里。 徐谨礼送她到机场,水苓在下车前亲了亲他的嘴唇:“我会想您的,过完年我就回来。” 徐谨礼捏了捏她的手笑说:“那你可要快一点,因为我也会想你。” 过了安检就不能再送了,水苓回头频频看他,徐谨礼朝她点头示意,和她说再见。 送别了水苓,徐谨礼出来看了看天色,他的女孩走的时候是晴天,阳光发白刺眼,就是没什么温度。 徐谨礼早就给公司放假了,他们公司年假最低十五天,他也早就休假,在家的时间比较多。 春节这个时候,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和家人去哪里度假了,以往他也会出国玩一圈,但是今年没有什么出门的兴致。 回家的时候,难得能感觉到,家里空间还挺大的,少了一个人,竟然会那么空旷吗? 徐谨礼看着别墅里,那些留下女孩痕迹的地方,她的围巾、她的书、她的小皮筋,还有她说了要吃但是忘带了的泡芙。 这些痕迹很少,甚至看上去有点谨慎。大部分情况下,这些东西都很有规矩,和水苓在他身边一贯的态度类似,得仔细看才能看到一点“尾巴”。 想起女孩说要是有尾巴就好了,见面时肯定是摇着的,徐谨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低头笑了笑。 一个突兀的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徐娴云”走了出来:“哥,你回来了啊。” 因为这一声不被期待的招呼,徐谨礼顿时觉得这个空间让他感觉聒噪,比冷清更甚,有点让人厌烦。 “嗯。”徐谨礼答应了一声。 这几天他仔细查过这个女人的账,背地里一直假手徐家的一个远亲,套用徐明泽的钱,稳坐“徐娴云”这个名衔好几年,也是真够不要脸的。 以为长得一样,就配当他妹妹,真是笑话,克隆羊多利最多活六年。 “没事不要上楼,我要静一会儿。”说完之后,徐谨礼就径直上楼去。 “徐娴云”看着他进去的房间,眯了眯眼。 这几天徐家要办宴会,本家是免不了的,在除夕前一天。 每逢过年都会请一些不甚相熟的亲戚,说些没滋没味的话,曲意逢迎、阿谀谄媚地和他问好,让人难以自如。 徐谨礼尤为厌倦这种场景,还有那些眼神。但是这回他倒是来了,为了看看到底是哪些面孔和徐夫徐母的往来尤为密切。 酒过三巡、人声鼎沸、面目模糊。 徐谨礼在这种场合是不喝酒的,所有不能放松的场合,他都不沾酒,会误事。 大概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比如他那个远房堂弟和“徐娴云”眉来眼去好一会儿,却愣是没说话。 徐明泽醉了一点之后,对“徐娴云”态度也不像之前那副慈父做派,倒是他母亲薛清慧还在竭力遮掩,哭哭啼啼。 无聊和喧嚣就像飘在饭桌上的苍蝇,手挥过去,只消停一会儿,又会飞回来,闹个没完。 他坐不住了,离了席,再也没有回头。 天空逐渐飘起了一点雪,抬眼看时,像是银穗子慢慢洒下来,点亮夜晚和路灯。 他倒是不觉得冷,只是觉得身边有点空,那个喜欢雪的小姑娘现在不在他身边,所以雪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看头。 身旁缺了一抹靓色,所以此刻于他而言,四季无味、万物淡然。 回家之后,他久违地去水苓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干,就是坐着。 指尖在桌面上缓慢地敲了敲,他在等,等一声消息或者是一个回音。 手机振动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水苓发来的消息,女孩说她那里雪下得很大,问他这里有雪吗,问他冷不冷。 徐谨礼问她有没有时间视频,水苓主动打了过来。 女孩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和围巾,鼻尖冻得红红的,脸颊也是。她在外面走着,好像是在回家的路上。 如她所说,那里雪确实很大,连她的睫毛都是白绒绒、亮晶晶的。 明明同样是雪,好像落在她身上时更好看一些。 水苓看着他,眼神是一贯的清澈明亮:“还以为您在那边,不方便回消息,就没多说。” 徐谨礼说:“没有不方便,回个消息不是什么难事。什么时候到家?看样子外面很冷。” 水苓笑说:“快啦,您那下雪了吗?下雪的时候其实还好,下完雪会很冷。” 徐谨礼朝她点点头,调转了摄像头,让她看见了天空中薄薄飘着的一点雪花。 水苓注意到徐谨礼好像在她房间里,没细想脱口而出:“您怎么在这儿啊?” 徐谨礼将摄像头转回来朝她笑笑:“你说为什么?” 水苓的脸更红了,等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说:“我也想您。” 从来没觉得一个小时这么短,而四五天这么长。 生命就鲜活在一些时刻里,而非永恒,所以爱才让人着迷。 夜里,睡得朦朦胧胧之际,他隐约闻到一阵相当迷幻的香味,有点让他头脑发热。 睁开眼时,好像看见了水苓穿着她常穿的睡裙俯身在他身上,双乳都快贴在他脸上。 但是不对,水苓身上不会有这样让人头疼的香味。 徐谨礼一把扼住面前人的咽喉,晃了晃脑子,清醒了一点点,看见了面前的“徐娴云”。 “徐娴云”在他的卧室里放了迷香,下午放进去的,挥发要有一阵,是那种乍闻闻不出来,时间久了后劲很大的类型。 没想到徐谨礼竟然还能保持清醒,而且是一眼就看穿了她,这怎么可能。 徐谨礼是不太看得清她的面孔,觉得四周都在摇晃,以前有过被人下药的经历,所以他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徐娴云”觉得脖子都快被他扭断了,已经完全呼吸不上来,用手捶着他的手臂,而后被狠狠甩开。 徐谨礼扶着柜子,捂着脸咬牙道:“不要用你这些下贱的伎俩在我面前发骚,我对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说完就出了门。 他打了个电话给住在本市的杜助理,尽可能清晰简要地说明了一下情况,抓着车钥匙出了门。 中了药不能再和那个女人留在一个空间,这个药的后劲明显就不是一般的大。他也只能将车开到一半靠边停车,发了个位置给杜助理。 杜助理接到boss电话,蹭得一下从ktv就跳了起来,要死了,又是谁想睡他们老板! 二话没说就穿上衣服赶紧走了,等他到的时候,徐谨礼身上的睡衣都洇湿了大半,已经半昏迷。 这药劲不是一般的狠啊,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干出这种下作事,杜助理把他老板扛到副驾驶,开始发车。 徐谨礼迷迷糊糊醒过来,对杜助理说道:“把我……扔冷水里,等一阵……” 开玩笑,哪个做总裁助理的能把自家老板扔冷水里啊,工作还想不想干了,他薪资这么高可不是吃白饭的啊! 立刻掏出手机先给水苓打了个电话,让她去一个酒店等着,告诉他老板马上来。 到车后备箱拿出一套备用衣服给徐谨礼换上,他老板是个体面人,这样子出去开房是肯定不行的,老板的面子也是助理的面子,他也要脸。 电话打完该到的人已经就位,还好他明智,猜测他们感情现在上头总会有需要的时候,提前三天申请了航线。把徐谨礼扛上直升机系好安全带,给他戴上降噪耳机,立刻冲着目的地出发了。 水苓懵了,她都打算睡觉了,结果突然被告知要去酒店。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出事了,不然杜助理不会就这样通知她过去。 她匆匆和奶奶说明情况,抓着小电驴的钥匙就出了门,骑车的时候还差点因为打滑而摔倒,好不容易才赶到了酒店。 水苓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到,工作人员先带着她上去,进了套房等着。 她等了一会儿没见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到。她赶着雪来,有些狼狈,身体也冷得发僵,先去洗了个澡。 等徐谨礼到的时候,她就知道什么不对劲了,是他的状态出了问题。 他的身体滚热,而且相当急切,吻她吻得像是要吃人,喉间的喘息更像是野兽的哀鸣。 徐谨礼在叫她,带着忍耐和煎熬:“宝贝……” 与此同时,只脱掉一点裤子就往她身体里不容置喙地侵入,冰冷尖锐的腰带皮扣金属刮擦到她的大腿根和臀肉,刺激得她脊背发麻。 他把她抵在墙上发狠地肏,而且反常地没戴套。 掠食 : 徐谨礼就像是住在壳子里,每当水苓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见到了他撕去伪装的那一面时,发现一层之后仍旧还有一层。 从今晚他反常的状态可以看出来,无论是醉酒还是被诱惑,他都是还有神智的,而不是像现在。 她被抵在墙上,逐渐被操到宫口发疼,当那根东西没有了安全套的包裹,一下顶入的时候,差点即刻要了她的命。 水苓呜咽着勾着他的脖子,臀肉被捏得发疼,却叫不出声,因为徐谨礼含着她的唇和她激吻后就没松开过。 她背后就是墙面,赤身裸体贴着的时候有点凉,而徐谨礼穿得整整齐齐,这让她愈发羞耻。 水苓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完全被欲望冲昏了头脑,顾不上其他,只知道操她。 像是蟒蛇在进食那样,只是在大口吞咽猎物,消解饥渴的欲望。 水苓有点害怕他这样,但是更多的是心疼,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晚上视频的时候还好好的。 水苓试着咬了一下他的舌头,微微的刺痛让徐谨礼闷哼了一声,暂时松开她的双唇。 “去床上好不好?daddy?” 徐谨礼短暂地获得了一丝神智,看到了浑身赤裸的女孩,连忙把她放在床上,拿着柜子上一瓶瓶装水拧开从头顶浇下去。 水苓着急地直接下床走了过去:“您这样是干什么,会着凉的!” 徐谨礼捂着脸,近乎粗鲁地把湿漉漉的头发抓到后面去,扶着柜子说:“……抱歉,宝贝,我现在……并不清醒……” 很少听到他这样脆弱又嘶哑的声音,水苓上前紧紧地抱住他:“没事的,没事的……难受就做吧,我不怕的……” “……不,我……”徐谨礼还想说些什么,顷刻间头晕目眩的感觉又冲上来,他呼吸急促,血液在血管中叫嚣,下体发烫。 只有微弱的借着凉意而来的最后一点理智提醒着他,这不行,他会伤害到她。 水苓拉着他去床上,接着他俯身下来的力,顺势卧在被子里,用腿圈住他的腰,摸着他带着湿意的脸:“daddy没事的,肏我,别怕,我没那么容易受伤。” 徐谨礼捂着下半张脸的手松开,大口喘息着,眉头紧皱,撑在她身上。再也说不了什么话,以往温柔的抚摸和揉捏变成了挤和掐,挤着她的乳,掐着她的腰。 只知道野蛮地往里面干,一下又一下地捅。 水苓揪着被子,身体忍不住扭动,头向后仰:“……啊……轻,啊……轻一点……daddy……” 猛兽进食的方式通常免不了撕咬,徐谨礼以前咬她留下的那些痕迹只能算情趣,而现在是真的被咬到感觉快要破掉,吮吸的力度像是要饮她的血。 这一副躯体就是明晃晃的美餐,水苓感觉自己正在被拆解、吃掉,他太凶狠。 徐谨礼抽插的深度每次都顶着宫口,没有戴套的那种侵略感太过吓人,力度夯实、速度惊人。她在被毫不留情地开垦,不停地顶弄试图再进一步,顶到她好似器官移位,快要呕吐。 鸟雀在鹰隼的爪牙下只有发抖的份,嘤嘤呜呜的哀叫只会让掠食者更加兴奋。 这是一场毫不留情的掠夺和抢占,没有温柔,只有欲望,满目的欲望。 脑中银星炸裂,水苓被操得微微翻起了白眼,刺激太重,她也已经完全沦为欲望的奴隶。 不知道他捣了几百下,水声汩汩淫靡得不像话,一阵涌流填满了小穴,水苓感觉到徐谨礼射在她体内了,很多很多。 她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是她有点兴奋,那种他的欲望留存在体内带来的兴奋,她也把他吃掉了,通过挽留精液。 交合处透明的液体和乳白色的液体泛起白沫,粘腻浓稠,徐谨礼抽离之后,还有一声轻微拔塞式的声响,液体不停地往下流。 “……还要吗?”恢复神智的水苓知道他这种情况下只做一轮是不可能的,自己缓慢背过身趴在床上,撅起饱满的双臀,回头说道,“您做吧,没事的……” 确实又插了进去,湿滑得有些过分,感觉并不是很好,但是并不影响徐谨礼干她。 他的大手卡住水苓的腰肢,一下下顶进去,被温暖和潮湿的感觉紧紧包裹,他无数次头皮发麻。 水苓头埋在被子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双乳不停地跟着撞击的节奏晃荡着,她感觉大脑充血,腰很快就塌下去。 完全浸透在欲望里的徐谨礼很沉默,几乎不说话,只知道咬牙干她,干到水苓不停呜咽。 与其说是凶不如说是狠,他进来得太狠,冲击得太狠,要得她太狠。水苓早就觉得交合处和双臀被撞得发烫发痛,她抑制不住地要翻白眼,感觉心都要从喉咙那里被顶出去。 求饶是没用的,啼哭也是,水泄了一通还有下一通。 “啪”地一声脆响,徐谨礼拍在她的臀肉上,力度不比平时,有些重,有点痛,让水苓浑身一颤,下意识绞紧。 本就狭窄的穴道再绞紧对徐谨礼而言是一种甜蜜的刑罚,有些痛但是也爽,于是又一巴掌落在另一瓣翘臀上。 掌掴声混合着肉体碰撞的声音,刺激着水苓的神经,徐谨礼的巴掌让她本就敏感的身体抖得不像样,淫水洒了淅淅淋淋的一片。 她那里肯定现在被打得肿了,徐谨礼平时在床上拍她屁股的次数并不多,顶多也就一两下,而且力道也很有分寸,让她充满安全感,只有调情的意味。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的手落下去时,力道虽然收着了,可对于娇柔的女孩来说力气还是大了,很快掌下的臀瓣通红,发烫发肿。 玩够了她的臀,徐谨礼俯身下来舔她的背和脖颈,每当他舔过后颈时,水苓都会下意识地缩脖子。 雄狮在交合时会咬住雌性的后颈,试图让对方放弃抵抗,完成射精。水苓虽然看不见,冥冥之中她总觉得徐谨礼在盯着她的后脖颈。 但是她估计错了,下一秒徐谨礼的手就绕到了她的胸前,捏住她的脸,抬起她的身子,咬在她圆润的肩头,倾泻精液。 小穴里已经胀满了,堵都堵不住,徐谨礼一拔出来液体就瞬间涌出来,顺着她的大腿淌进床单里。 水苓正在高潮的余韵当中,没有力气,突然感觉到徐谨礼的手指钻了进来,正在把液体向外扣,抹在她的大腿上。 他做这些事好沉默,什么话也不说,水苓莫名有点委屈,叫他:“daddy……您说说话好不好?我想听听您的声音……” 而徐谨礼的回应是抱起她的腰,用力分开她的双腿,继续深深操进去。 水苓此刻面对着他,徐谨礼上半身衣着凌乱,但是没少一件。眉毛微微蹙着,眼睛微阖,原本湿漉的头发都快干了,他现在眼中没有水苓,也不看她,比起她更在乎她的身躯,在意操她的感受。 水苓被她自上而下地往下按着操,整根没入,快速拔出一点又顶回去,没有商量的余地,不留一丝温和。 毫不留情地使用,而非双方的痴缠,他真的冷漠时没有多余的温度。 一双臂膀圈上来,水苓吊着他的脖子,摸着他的后脑勺和下巴:“……daddy,没事的…啊……没事的……” 比起自己的委屈,她更在意他的痛苦,她不用想就知道明天徐谨礼要是醒了会是什么反应,只能现在就不断告诉他:“没事的…嗯……我不痛…您不要怪自己……” 她被顶弄地皱着眉几乎没办法说出什么话来,还是抱着他在他耳边不断地把这些字句传递出去,告诉他不要内疚,她自愿的,不要怕,没事的…… 她凑着去吻他,尽管不知道他现在想不想接吻,她依旧可以吻在脸颊,吻在平常会吻的那些地方,喉结和锁骨。 徐谨礼把她抱得好紧,进得好深,灯光在水苓的眼中不停晃动,她好像要嵌进他的血肉里,凝望着遥不可及的破碎星辰。 山脉拔地而起,洪水滔天袭来,近似冷酷的无情。而水苓愿意给他温柔,用接纳带来细雨和甘霖,留下一点生机。 她一直在叫他,用颤抖的声线,嘶哑的喉咙,叫他daddy和主人。看他那双平常格外温柔的眼睛,摸他的眉眼。 “daddy您……您能……听到吗?……我说我……我爱您…啊——” 水苓被插得禁不住后仰,反应过来之后,又重新抱住他,贴在他的脸颊旁亲吻他。 她用自己的温柔和包容,将这场单方面的攫取又重新传递出了爱意,一种海纳百川式的包容,润物细无声的温柔。 感觉自己的穴快被插透了插烂了,内壁都在止不住地痉挛收缩,她也已经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全凭那一丝不舍得在支撑。 她明天还得比他提前醒来,不能就这么睡过去,徐谨礼这个状态下根本不知道结束之后会不会直接栽地上,她得看着他,得确认…… 仅仅第三次射在她体内,她的双眼已经禁不住要阖上了,太累了,太困了,又涨又撑,还疼…… 水苓意识到自己要睡着之后,拧了一下自己的腰,用疼痛让自己清醒,她不能睡,徐谨礼还没结束。 第四次,徐谨礼又俯身上来,和之前差不多的强势,将分寸这两个字抛掷脑后。 水苓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巨蟒绞紧,慢慢收缩,鳞片裹身时总能带来微微的疼痛,而蛇信子就吐在她的耳畔,是男人的喘息。 “……啊…嗯……daddy……”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现在流下的都是生理泪水,哭已经哭不出来,喉咙发疼干涩,含着发痒,忍不住咳嗽。 气若游丝,她停止了叫喊,只是温柔地吊着徐谨礼的脖颈,大口喘息。 腰、腿、背,感觉都不像是自己的了,酸麻得不像话。 徐谨礼舔弄她的身体,带上力度的咬,揉搓或者是扇巴掌,她都顾不得了,只有一点,她要醒着。 翻来覆去地做,不知道换了多少姿势,小穴中早就被射满,又被扣掉重新来。 好像夜没有尽头,这场性事就不会结束一样,徐谨礼反复将她贯穿,操到双目失焦,眼神涣散。 水苓还是晕过去了,她试着扇自己都没能忍住困意,还是沉沉睡去,实在是累到不行了。 不过或许是心里总吊着事,她发现自己幸运地比徐谨礼醒得更早些,这还是第一次。尽管眼睛酸涩得不行,心情倒是还好。 她和徐谨礼都躺在另一间卧室里的床上,身上盖着的是徐谨礼的外套,应该是他昨晚唯一的一抹温柔。 徐谨礼身上什么都没盖,衣服都没脱,就这么睡在她的身边,呼吸略沉。 水苓伸手感受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像昨天那么烫了。她原本想的是她醒来之后徐谨礼还烧着就赶紧去医院,现在倒是大石头落了下来,心里轻松了些。 她慢慢起身,双脚刚沾地的那一刻,就跪在了地上,立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身体实在是太过疲惫,只能一瘸一拐地走出去找手机。 打开锁屏,点开了外卖软件,得买避孕药。徐谨礼从来没有不戴套,这次是例外,他应该是暂时不想出现有孩子这种情况的。他们只是谈恋爱,大概率只是爱了一程然后无疾而终,她不想用意外绑架他。 备注了让机器人送上来,等药的间隙,她给徐谨礼慢慢脱了衣服,口对口给他渡了一些水,抱来另一间的被子给他盖上。 动作很轻,每动一下都很小心,怕吵醒他。 等药到了之后,她看了看说明,就着水先吃一片,上面说十二小时之后再吃一片,记在了心里。至于副作用什么的没去管它,她太困了,还要再睡一会儿,把药放在柜子上的角落里就钻进被子里和徐谨礼一起继续睡觉了。 徐谨礼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脑袋有些发沉,揉了揉太阳穴,看到身边躺着的水苓,意识才逐渐回笼。 只是想起了一些片段,他的脸色就逐渐发白。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水苓的身体,简直是触目心惊,淤青和红斑到处都是,甚至还有血痕和轻微破皮的齿印。 懊悔和内疚一下子就冲到了情绪的顶端。 这不是性爱,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暴力和虐待。 而他的女孩全盘接受,甚至一直在他的耳边说是自愿的,这让他在清醒之后更加无地自容。 告解圣事 : 略微冷静之后,徐谨礼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脸颊,女孩的睫毛轻颤,没有睁眼。 他的手轻轻抚过那些不能称为暧昧、只能称之为伤痕的印记,使得水苓轻微瑟缩。 连其他部位都已经惨不忍睹,他更不敢看她双腿之间该是一副什么样子。 调整了一下呼吸,徐谨礼捏住她的膝弯,抬起她的大腿。女孩的大腿根部有几处破皮,血痕和淤青混在一起,看上去一塌糊涂。 双腿之间原本雪白粉嫩的阴户全然透出一副被凌虐过的模样,红艳发肿,甚至已经充血。 而比这更让他精神瓦解的是精液的痕迹,那些粘腻胶白的斑点。这会儿才想起来,他昨天没有戴套,有多少射多少,全灌进了水苓的身体里。 徐谨礼轻轻放下她的腿给她盖好被子,把脸深埋在手掌之中:……啊……他都干了什么啊…… 在不停落下的水流中,他思考了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思来想去,再次被愧疚淹没。 作为无神论者的他,第一次理解了天主教中告解圣事的必要。 以往他只觉得那是虚伪者用来遮掩自身罪过和懦弱的行径。但是现在,他和那些双手紧握、闭眼祷告的教徒无异。他该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并因此忏悔。 满含罪孽的话不会送往虚无的神秘之境,而应该送到爱人的耳边,他在等她醒,等她给他赦罪或者是惩罚。 在此之前,他该把自己的灵魂钉在十字架上,承受烈日的审判和鹰隼啄心的痛楚。 水苓醒过来时感觉头晕乏力,连睁眼都是件费力气的事。 当她闭了好一会儿终于把眼睛睁开的时候,徐谨礼就坐在她的身边,动作轻柔地握着她的手,头抵在她的手背上,皱着眉头。 他在愧疚和难过…… 就是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水苓才一直将那些话传递到他耳边,这不是他的错,他只是不清醒。 她收紧了手指,轻声和他说:“……我爱您。” 怎么会一醒来先是和他表白,徐谨礼心中更痛,垂眸看向女孩的眼睛。水苓的眼神中透着温和的坚定和坦诚的包容,真诚明亮。 一声长长的叹气声,徐谨礼拨开她脸上的发丝,俯身在她颈间,气息中杂糅着苦涩:“对不起,乖乖……对不起……把你搞成这样,对不起……” 水苓依旧伸出双臂抱着他,顺着他的背,吻在他的额头上:“不是您的错,是我拉着您做的,不要这样怪自己。” “不,神志不清不是借口,错就是错,犯了就是犯了,是我对不起你……”徐谨礼想吻她,又觉得自己现在还不够资格。 徐谨礼把她抱起,像捧着易碎品那样小心,低头说:“我先带你去洗洗身体,下午有医生过来给你做检查。” 水苓听到检查脸红了:“啊?还要检查吗?我感觉应该没什么事,就是身体有点酸而已。” “怎么可能只是有点酸,别这样,我宁愿你对我发脾气。”徐谨礼将她放进已经放好水的浴缸里,热水刚触碰到身体,水苓就小小地“嘶”了一声。 注意到了她细微的表情,徐谨礼动作放得更轻,温声问:“哪里痛?” 是昨天破皮的地方,尤其是下体和大腿根那,被水洇痛,不过倒是还能忍受。水苓用小腿摆了摆水,语气轻松:“还好啦,麻烦您帮我洗澡了,痛我会和您说的。” 徐谨礼蹙着眉半跪在浴缸边,没说话,扶着她的后颈,将她完全泡在水里。 痕迹通过水流在视线中晃动,鲜红淤紫,简直像是毒药淬在他的眼睛里。 手掌抚过身体的力度实在太轻柔,他的手缓慢地摸过那些他留下的痕迹,水苓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因为徐谨礼的眼里已经铺满怜惜,是止疼剂。 明明只是和aftercare类似的安抚,不带任何色情的意味的触碰,却把水苓摸得流水了,他的眼神将她淋湿。 磨了磨大腿,微微带上刺痛,水苓小声叫他:“daddy,我想要吻,可以亲亲我吗?” 徐谨礼正因她身体上的斑驳而歉疚,听见这句话,他用仰望圣母般的眼神注视她:“我可以吻你吗?” “可以,可以的……”水苓主动将双唇送到他的面前。 徐谨礼把这个吻给予的极尽缠绵、温柔得像是山泉淌过鹅卵石。吻完看着她:这是你给我的宽恕吗?我该怎么用吻来谢罪呢?不够,远远不够的。 水苓被亲得心跳加速,面上酡红,软声说:“喜欢您,好喜欢好喜欢噢……” 徐谨礼的眼神中有晦涩的深沉,他的手从水苓的腰际摸到她满是巴掌印的臀肉,轻抚着:“即使我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吗?” “我该怎么样让您不那么内疚呢?真的没事的。”水苓心疼地摸他的脸。 徐谨礼抿了抿唇,摇摇头,给她清理下体。 “乖乖,腿张开一点。” 徐谨礼说这话只是为了检查她,而水苓却心动得狂跳,他看向她身体时的眼神那么认真,她又要忍不住淌水了。 徐谨礼的手在抚过血痕和精斑时就已经很难看,而当他手指伸进去带出血丝时,脸色可谓是阴沉。 看见他的脸色变差,水苓自己抬头看了一眼,突然想起自己匆匆瞥过避孕药的说明书上有写到,药物可能会造成阴道出血。 她出声宽慰他:“我例假不是这个时候,应该也不是撕裂。我吃了避孕药,会有一点副作用。” 而她所想的宽慰,在徐谨礼心中更是抡起的重锤,他面露苦楚过来吻她:“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不起才够了…宝贝……对不起……” 水苓舍不得看他这样:“您怎么才会好受些呢?” 徐谨礼直言:“或许你扇我一巴掌,给予我谴责,而不是这样的包容,我才多少能有一些喘息的余地。” 水苓睁大眼睛:“那当然不行!我怎么能扇您呢?不行的。” 徐谨礼叹了一口气,将洗完的女孩从水中捞出来,给她擦干身体,裹上浴袍,抱到床上。 水苓坐在床边,而徐谨礼就跪在她面前,环着她的腰,拉着她的手,头埋在她的腿上。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怎么都像是在辩解,只有沉默地认罪。 倏地,水苓伸手轻轻地碰在他的脸上,而这个动作让徐谨礼抬起了头。 水苓小心翼翼地问他:“这样够吗?” 他坦然:“太轻太轻。” 她蹙着眉:“可是我……”让水苓下重手,还是对徐谨礼,怎么都太难。 “……至少得是这个力度。” 徐谨礼拉起她的手,甩在自己脸上,吓得水苓一声惊叫。 这一巴掌直接打得徐谨礼头都转了过去,水苓的手心都火辣辣的,心疼地去摸他的脸和下巴:“痛不痛?别这样,求您,别这样,我舍不得……” 而徐谨礼用带着女孩巴掌印的脸和她接吻:“这哪算什么痛,就是该疼的……宝贝,你比这要疼得多……” 于是等杜助理到酒店会客厅的时候,就看见了自家老板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转过身去捂着嘴瞪大了双眼,再一次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告寄。 医生在卧室里给水苓检查身体,出来的时候表情不大好。 女医生大概四五十岁,这个年纪正是训人凶的时候。边交代着用药的注意事项边把人训了一遍,话里话外都是斥责之意,而徐谨礼全盘接受,心里终于喘过了一点气。 送走医生,他进了卧室,耐心地给水苓上药穿衣服。 “我该回家了,今天除夕。”水苓刚刚接到了奶奶的电话。 徐谨礼将她的小腿抬在膝上给她穿袜子,低头答道:“……嗯,待会儿我送你回去,等我和杜助理说些事。” 水苓出来看见徐谨礼和杜助理交谈了一会儿,杜助理把车钥匙给了徐谨礼,先走了。 徐谨礼开车带她回家,水苓坐在副驾驶鞋跟磨在脚踏垫上:“您要回去吗?” “不回。”徐谨礼等红灯的间隙,面向她说,“你要收留我吗?” 水苓一下子身体坐直了看着他:“您,您要跟我回家吗?” 徐谨礼点点头:“如果你同意的话。” 水苓呼吸有点急促,拉着他的手:“我怕您不习惯。” 红灯变绿,他朝前看路开车,说道:“这有什么不习惯的,我没那么事儿。更何况,你还要给我一个证明歉意的机会。乖乖,不要那么轻易原谅我。”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安排的,徐谨礼带着后备箱的见面礼来到了水苓家里。也没有外人,只有奶奶在家,倒是和徐谨礼也算相熟。 老奶奶极其自然地让徐谨礼把东西先放那,过来帮忙贴春联,徐谨礼即刻照做。整个过程丝滑地水苓瞪大了眼睛,有种相当微妙的感觉。 而原本贴春联什么的,是她的活计,现在她只用坐着吃东西,时不时指点一下贴歪了没有、正不正之类的问题。 这边除夕下午有上坟的习俗,水苓也是要去的,徐谨礼开车带她们去。奶奶只带她去上爷爷的坟,剩下来妈妈的坟不让她去。 徐谨礼觉得奇怪,但是这事太私密,他现下不好问什么。水苓看出了他的疑惑,自己解释道:奶奶之前说爸妈对我都没有尽到父母的义务,就不让我去看妈妈了,也不让我找爸爸。” 徐谨礼摸了摸她的头发,没说话。 后面回家就是各种琐碎的事了。徐谨礼确实没有什么大少爷脾气,让干嘛就干嘛,甚至择菜、切菜这些都能做得很细致。水苓更加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他应该和这些事无缘才对。 干完活徐谨礼告诉她,之前留学的时候,国外的餐食实在是太单一,所以他得空的时候也会自己动手做饭。 奶奶刚好也听见了,所以年夜饭上有三道菜是徐谨礼做的,味道不错,聪明人干什么事似乎都不会太差,连碗都刷得很干净。 就是水苓脑子有点迷糊,今天的徐谨礼和她以往印象里的徐谨礼反差有点大,感觉好像……离他近了一点? 还有奶奶对徐谨礼的态度,怎么那么自然呢?不是之前和奶奶说了要客气一点了吗?她老人家完全没听进去啊…… 晚上水苓凑到奶奶身边小声问她:“奶奶,之前不是和你说了要客气一点吗?” “你们不是谈了吗?人家半只脚都踏进门了,你那么客气以后日子怎么过?” 水苓脸一红,她和徐谨礼在一起的事,她还没告诉奶奶呢:“你怎么知道的啊?” “指望你开口我早咽气了,你平常日子怎么过,学习怎么样都是小徐和我说的,不然我放心天天出去跑?” 奶奶把手机给她看了看,上面是和徐谨礼的聊天记录,话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水苓的生活。有不少照片,徐谨礼有些时候都不在场,不知道是谁拍的。 他有时候叫她苓儿,有时候叫苓苓,更多的时候叫乖乖,因为奶奶也喜欢这么叫她。 看久了聊天记录,水苓看得面颊发烫,不知道原来自己的生活还能这么细,不知道徐谨礼原来和奶奶聊天这么频繁,所以相处起来这么自然。 他们家没有守岁的习惯,奶奶熬不了夜,先去睡了,让他们小年轻自己待着。 徐谨礼手上拿着的是水苓的相册,小学到高中的,陆陆续续、零零散散。 “小时候这么不喜欢镜头吗?”徐谨礼翻着,看着水苓幼时的摸样。不似现在这般乖巧,倒是有些高傲。每次看镜头都微微扬着下巴,而不像刚开始见他时总是习惯性低头。 “记不得了,我十三四岁的时候摔过一回跤,磕坏过脑袋,之前的事都不怎么记得清。”水苓看他翻相册有点不好意思,想伸手挡,但又觉得看看这些东西能让他心里安宁一些。 正说着,徐谨礼就翻到了一张她穿着病服在阳光下笑着的照片,头上贴着纱布,这张开始倒是和现在的水苓很像了,笑得格外乖。 水苓倚靠在他怀里说:“那会儿出院之后,记性格外差,学习也不好。因为记不住东西,什么都是转头忘,干过不少傻事。后来过了一两年,记事才清楚些。我记得当时和同学一起聊天,她们聊到初中的事,我说我记不得了,她们都不信,但我确实是记不得了,忘得太快。上了大学也是,高中的同学也很快就记不太清了,有印象的只有三四个。” 忘事这么快,脑损伤该有多严重,徐谨礼听完之后摸索着她的手臂说:“回去之后,我带你去做个检查。” 水苓为了让他放心,在他怀里蹭了蹭,答应着。 晚上,空调开了很久,徐谨礼才给她把衣服脱了开始上药。棉签沾着药膏擦过身体时带来一点凉意让水苓会忍不住轻颤,徐谨礼轻轻吻在她肌肤完好的地方,是安抚。 有些地方要擦,像肩颈、大腿根、阴户外表面。而有些地方要揉,比如因为吃了避孕药而胀痛的双乳,还有被扇肿了要上药油的双臀。 徐谨礼怕她冷,把她裹在被子里,躺在她身边给她揉。动作很轻,没有半点狎昵,只是为了给她缓解疼痛。 可正是因为动作太温柔,水苓躲在他怀里止不住地嘤咛,很轻,胜似叫床,只落进徐谨礼的耳中。 送岁 : 粗糙的指腹擦过那些布满淤青和咬痕的双乳,每次碰到胸前的红樱和破皮处,水苓都会忍不住磨蹭着双腿闷哼。 极富技巧性地揉捏,乳肉被徐谨礼握在手里,仅仅是这样揉着按摩就已经让她腰软,因为实在是太舒服。 “daddy,亲亲我好不好?”水苓抬头朝徐谨礼伸出一截殷红的舌尖。 呼吸很快传渡到一起,徐谨礼垂眸看着她,恰好和水苓对上眼神,女孩眼神缱绻、盈若棉絮。 水苓吻着吻着就靠他越来越近,也越往上凑,好像吻不够一样。然后被徐谨礼卡住腋下像抱孩子那样抱高了,隔着一点点距离悬在他身上,乳尖恰好能蹭在他的胸膛上。 男人在她身下,眉开眼笑地看着她的脸,温声叫她:“宝宝……” 仅凭两个字就让水苓的心狂跳。 长这么好看,满眼带笑地把人举高叫宝宝,这谁能顶得住?水苓之前一直觉得宝宝、宝贝这种称呼都是男人用来博取女人欢心的标签说辞,腻味又冒犯。但是徐谨礼说出来,她的心都快跳撅过去了,如果温度允许,她的脸已经烧得冒烟。 果然,美貌和真诚才是必杀技,一下子就把她这颗小心脏杀得片甲不留。 随后她被徐谨礼放在的身上,和他紧贴,而男人的手摩挲着她的耳畔问她:“这样会不会压得你胸疼?” 水苓还是开始更迭。 上次和徐谨礼一起看烟花是元旦,那次水苓还在为女朋友这件事纠结,而现在,他已经和她回家过年了。 “好神奇,我到现在还觉得很神奇,您会在我家过年。”水苓实话实说。 徐谨礼把她转过来,低头看着她:“是吗?是我来得太突然了些。” “不是,”水苓拍拍他的肩,示意他低头,“是您在我最想您的时候来了,而且还在我家。这个很神奇,像是礼物。” 礼物?徐谨礼笑着和她接吻:“如果这对你来说是礼物的话,希望下次礼物降临时不要这么糟糕。另外,上天是公平的,我也在得到。记得我说过吗?我的宝贝,你是上天的恩赐。” 水苓觉得徐谨礼的情话真的很多,但是他说的时候格外地正经,像是教父念诵教律,还非常好听。 爆竹声中一岁除,他们在新年第一刻的钟声响起时拥吻,诉说爱意,也会在这样热闹的夜晚紧拥入眠。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等水苓醒的的时候,徐谨礼已经起床了。 她正从被子里慢吞吞地钻出来,徐谨礼就坐在她的身边问她:“吃不吃汤圆?给你装了五个,等你洗漱完刚好不烫了。” “吃,我现在就起来。”刚一掀被子,徐谨礼就替她把衣服拿了过来,摸到手里是暖的。 大冬天的,衣服怎么是暖的? 看出了她的疑惑,徐谨礼答道:“我烘过,不然你穿衣服会凉。” 徐谨礼周到的时候,真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水苓往身上套时暖乎乎的,起床一点都不痛苦。 惯例先抱着他在怀里蹭一会儿,抬头说:“等我洗漱完再亲您。” 徐谨礼笑:“好。” 清爽的吻之后是软糯的汤圆,都是甜汤圆,水苓吃汤圆喜欢吃甜的。五种颜色对应五种口味,应该是徐谨礼买的,奶奶只会做芝麻馅的汤圆。 五个刚刚好,多了容易腻味,水苓吃完想去刷碗,被徐谨礼顺手接了过来,让她出去透透气。 外面有点冷,但是空气很不错。奶奶一早就出去拜年了,知道走亲访友的事水苓做不来,所以不会强行带着她。 徐谨礼刷完碗出来把帽子和围巾给她戴上,拉着她的手,问她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能不能走动,不能就回去休息。 没有很严重的那种伤口,刮擦的小细痕也早就结痂,身体算然有点酸,但是多动动也有好处。 “不疼啦,感觉挺轻松,我们出去走走吗?奶奶一般今天要下午或者晚上才回来。” 徐谨礼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衣服兜里:“想去哪?能适应现在的温度吗?不行的话我开车带你。” 水苓蹦跶到他面前:“我穿得挺多的,不冷。就随便走走,带您看看我熟悉的一些地方。” 徐谨礼看着她,笑说:“好,那我跟你走。” 水苓大部分情况下都很安静乖巧,不是特别活泼的类型,看着这样的孩子蹦跶着走在面前,徐谨礼的心里腾升起暖意。 水苓拉着他指着一片白杨林:“相册里我有一阵是光头,因为头上要缝针,所以头发全剃了,您看见了吧?” “嗯,我记得。”医院里穿着病服那几张,即使是光头也很可爱,就是看着让人很心疼。 摇着徐谨礼的胳膊,水苓开口:“那时候是光头老被说,所以经常自己一个人待着,那片白杨林我经常去,很安静。然后有一天我无意间看见一条蛇,给我吓死了,就不敢再去了,哈哈。” 徐谨礼听着并不觉得多快乐,还是心疼占得多一点,弯了弯嘴角去摸她的脸蛋。 “您昨天看见的照片,说起来还有点缘分,是一个陌生人给我拍的。我那时候住的病房就在她隔壁,她是个摄影师,在出院之前突然拉着我问我能不能给我拍几张照片,然后印出来送给了我。虽然那时候是光头,但是我觉得姐姐拍的挺好看的,就留着了。那个时候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但是在医院养病的时候还是挺庆幸的,觉得还是活着好,幸好阎王爷没要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能把这些沉痛话题说得这么轻松,就像事不关己,一片云飘过去那样,脱口而出。可能是当年她看病的医院比较小不好查或者倒闭了,徐谨礼不曾在调查中看过这方面的记录,导致他现在听到这些,不能做到她那样轻松地看待。 “再往前走一点,有一个小坡,那里很少有人去。也不知道我小时候怎么想的,从上面滚下去把头磕破了,奶奶找了好久才找到我,把我带去医院缝针了。” 徐谨礼和她一起走着,看到了那个小坡。已经不能说是小坡了,很高很陡,最起码得有六七米,从上面滚下去能活着都是庆幸。 他久久地看着那个坡底,转头把水苓抱在怀里,摸着她的脸颊:“……好孩子,还好你没事……还好还好……” 水苓拍拍他的背笑说:“没事没事,我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呢。” 徐谨礼被这份乐观打动,亲吻她的脸颊:“……感谢你好好地活着。” 这是一个罕见的表达谢意的理由,他明明说的是感谢她活着,却倒像救了他的命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水苓心中浮上了一些酸涩,有点想哭,随后颇为感慨地说:“能遇见您真好,感觉这辈子好像怎么也值了。” 徐谨礼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你还很小,这辈子还很长,没看过的人和事还有很多,别轻易就这么满足。当然,能听见你这么说,是我的荣幸。” 水苓和他十指紧扣:“人不就是活一些瞬间吗?我的人生没有完整的叙事,所以我为一些片段而活。和您在一起,是我很珍贵的人生碎片,不可多得的瞬间,这种碎片只有一片就够了,我并不贪心。” 这是第一次,水苓愿意说出,她对这段感情的看法。 而徐谨礼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她从没想过长久。 掌心珍珠鸟 : 他是一个喜欢准确性的男人,数字和指标是构成人生的框架,高效和精确一直是徐谨礼人生运转的方式,但是这些冰冷的刻度是无法计量感情的。 从水苓说出她的心声开始,徐谨礼就在思考,他该将这份感情放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 和女孩短暂看待这段关系不同,他没有想过分手的事。他担心的是现在徐家内部暗流涌动,如果他现在给水苓一个承诺,要是徐家出事波及到她该怎么办,他不能将爱人放在刀尖上。 所以他必须尽快将该处理的事了结,然后告诉水苓,这段关系不是暂时性的,他是认真的。 这时候徐谨礼就会庆幸,还好他的人生没有因为挫败而颓然放弃,依旧保持忙碌和拼搏,所以在爱人降临他身边时,他可以有足够的底气牵起她的手。 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和评价,也没有谁能左右他的想法,他努力到这一步就是为了自由,而现在他有。只要再等等,不用太久,他就能给水苓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路上,徐谨礼都紧紧握着水苓的手,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回家的时候,奶奶刚好也回来了,问了问他们去了哪里,水苓叽里咕噜地和奶奶说着话,徐谨礼笑着听。 这几天的闲适生活是徐谨礼人生少有的日子,白天陪着水苓做些无关紧要的事,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晚上给她上药,和她拥吻入眠。 爱是一种内心的安宁,可以抚平那些被生活挤压的褶皱,将灵魂铺展成画幕,染上清新的亮色。 水苓也觉得很惬意平和,每天都喜滋滋的,就是有一点不太好,自从那晚之后徐谨礼对待她太小心了。 在和她接吻,给她揉药的时候水苓能明显感觉到徐谨礼的欲望抬头了,但他总是语气轻松淡然地让水苓不用管它,自己去浴室解决。 以往的徐谨礼是体贴,现在比体贴更甚,看她跟裹在蛋壳子里似的,一不小心就能碎了,水苓觉得真不至于。 上了三四天的药,其实身体已经差不多好了,淤青那些消下去要好一会儿,也就是看着吓人,并不疼。 晚上她洗完澡要上药的时候,先抱着徐谨礼亲了好一会儿。水苓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粘着他,徐谨礼眼神温柔地笑着,把她抱在怀里任她亲,不多做些什么。 她埋在徐谨礼颈间蹭他,软声说:“daddy,我想要……” 徐谨礼握住她的大腿,轻微掂了掂腿,让她离自己已经有反应的那处远了一点:“乖,身体还没好,再忍忍。” “可我真的没事了,淤青那些本来就要好久才能消下去,不疼的。” 水苓说完去舔他的喉结,轻轻地咬,让徐谨礼忍不住喉结滚动,呼吸重了些。 “……不行,听话点,”徐谨礼感受着女孩柔软的唇舌抵着他的咽喉,把她拉开了一点,“等身体好一些,不要急……” 水苓的手伸进他薄薄的高领黑毛衣,摸着他的腹肌,逐渐向下:“那我可以给您口吗?” “不可以。”这回徐谨礼拒绝得很快,抓住她的小手,不让它再往下游走。 “那……”水苓抿了抿嘴,“像以前那样,不插进来可以吗?” 徐谨礼将她的头发勾到耳后:“躺下让我看看你的身体。” 水苓意识到他动摇了,即刻脱光衣服躺下。 在徐谨礼审视的目光下如此赤裸有些难为情,水苓脸红用胳膊抱着胸,欲拒还迎的羞怯倒是更加动人。 徐谨礼撑在她身上,用眼神扫视了她的全身后,开始亲吻身下的女孩。 从发鬓吻到嘴角,含着她的唇瓣若即若离地吮着,格外旖旎。徐谨礼的唇生得很好看,没有水苓自己的那么红,但是一旦开始接吻后就会被她吮得变红,在他张冷峻的脸上显得格外招摇、引人遐想。 水苓看他的时候因为不太敢和他四目相对,所以很喜欢盯着他的唇看,看多了就会被徐谨礼抱着亲。 这样贴近的时候,能看清他眼睛微微阖上时的弧度,很美但不女气。他的睫毛扑朔浓密,琥珀色的眼睛裹在柔软的翼里,看得人心防失守。 常年自律外加基因加持,徐谨礼的皮肤状态就没差过,白得刚刚好,紧实地贴在骨上,没有一点细纹。 薄薄的高领毛衣也是一种诱惑,高不可攀的禁欲者穿着体面,不轻易露出肌肤。但水苓已经知晓那禁锢之下的健硕身躯时什么样的,自然会在毛衣贴在他身上,跟着身材的线条凹陷起伏时而面颊发红、呼吸急促。 身材好这一点在他脱衣服的时候才是让水苓喉中发痒的关键。 徐谨礼的膝盖跪在水苓身体的两侧,水苓尤其喜欢看他在她身上直起身的样子,下一秒会勾着后衣领,向上带着衣服干脆地脱下来甩到一边。 从始至终眼神都落在水苓的身上,那个俯视的、带有侵略性却并不着急的眼神,轻易让水苓头脑发热。 徐谨礼知道水苓喜欢他的长相和身材,女孩经常只是盯着他多看一会儿就会脸红,小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徐谨礼并不介意,这样私密的一面就是留给爱人看的,能用身体取悦爱人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很坦然。 有时候,他也会逗一逗女孩,比如现在。他撑在水苓身上,和她四目相对,笑着问她:“在想什么?” 看再多次也顶不住徐谨礼这种情况下这么问,水苓双手捂住脸,红得像番茄,又岔开一点指缝朝他眨眨眼,小声说:“在想……色是刮骨刀…您别离我这么近,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徐谨礼不会听话,反而会笑着离她越来越近,直到他的唇能感受到女孩脖颈上脉搏的跳动,轻轻吻上去。 伸手揉捏着水苓的乳肉,动作轻缓,和他的吻一样,在她的身体上慢慢落下去,饱含珍惜。 当吻到她浑圆的乳肉时,吻变成了舔。略带力道的舔舐和含弄让水苓酥麻地压着嗓子娇喘,不敢太大声,这里隔音不像徐谨礼家里那么好,所以声音都闷在喉咙里。 徐谨礼舔弄了一会儿,握着她的乳肉吻上去,垂首在她的胸膛,去听她的心跳,说道:“我有时候觉得,你就像暂时躲在我手心里的金山珍珠鸟,只要我打开窗子抬抬手,你就会歪着头看看我然后飞走。” 水苓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摸着他的鬓边说道:“……不会的,哪怕我飞走,也会很快飞回来的。” 自愿舍弃天空降临在他身边的爱人,将代表爱和安宁的枝条衔来,递到他手边。 徐谨礼静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爱你,乖乖……” 说完,顺着向下去吻她柔软的腰肢,一点点将她吻化了。 用手插进腿中的缝隙,分开她的大腿,让水苓踩在他的背上。从膝弯开始向大腿内侧亲吻,吻那些逐渐淡去的伤痕,覆盖令人不快的过去。 看着女孩差不多消肿,重新变得白嫩的阴户,徐谨礼低头含了上去。 水苓的腿在他碰到阴户的那一刻就不由自主地扭动,想合拢双腿,夹他。 徐谨礼用胳膊圈住她的大腿不让她乱动,安静耐心地舔舐着肥厚的肉瓣,去反复刮擦里面的嫩蕊。女孩的小穴早就因为上面的刺激而翕张不止,水如泉涌。 徐谨礼舔她的时候还会一边用中指和食指探进去插她,反复揉摁那个敏感点,水苓爽得要缺氧,足跟抵在他肌肉紧实的背上没有章法地来回拖动。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他的头发,小声媚叫:“……daddy,我……我不行了……呜呜呜………” 圈在胳膊里的女孩大腿,已经在止不住地发抖,柔软的腹部上下起伏着,似牛奶般的海浪。 徐谨礼在肉瓣中寻找那深埋在内的阴蒂,用舌尖去反复地撩拨它。 水苓咬着手指,面含春色、脸颊通红、呼吸急促:“……啊…呜呜……daddy……” 阴户像是要化在他的口中,水苓全身都像过电一样微微抽搐。 里外同时带来刺激,爽得后背都在痉挛,太过了,太过太过了,她根本受不了这么密集的高潮。 理智全都飞走了,一点都没留下,不然她不会把水洒在徐谨礼那张脸上。 潮吹之后,水苓往往需要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徐谨礼很喜欢在她空白失神的间隙盯着她看,一寸寸地看过去,眼神如果能吞食,他已经将她吃尽。 事后都是徐谨礼的活,抱她去清洗、换床单、替她吹头发。等水苓迷迷糊糊反应过来自己对着徐谨礼那张脸做了什么时候,徐谨礼早就清理结束,笑着过来吻她。 徐谨礼温声问她:“有没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吃药后的副作用现在还有吗?” 这几天徐谨礼关心的最多的就是这件事。 水苓那天按照说明书背着他偷摸吃下第二个避孕药被发现后,徐谨礼二话不说就把避孕药给扔了,告诉她以后用不着这种东西,要吃也是他吃。 水苓当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可是男性有避孕药吗?” “有,怎么会没有?再说了,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情况,要么戴套要么结扎。” 这么干脆的吗?水苓一直觉得男人的生殖欲望是根深蒂固的,几乎难以动摇。她之前老听夜店里那些姐姐说,男人宁死都不结扎,还有很多烂人不肯戴套。 她多问了一句男人不是都喜欢无套内射吗? 对此,徐谨礼当时的回答是:“我觉得我还不至于那么差劲,安全永远比体验来得更重要。在性交过程中,男女所承受的代价本就是不平等的,男人该负责一点是理所当然的事。” 水苓听完,对于把他和其他男人比较感到抱歉,压根没什么可比性。 “早就没有不舒服啦,副作用顶多持续一两天,我没事的。”水苓睡前躺在他怀里回答他。 徐谨礼摸着她的头发说道:“那就好。” 已经开始有点瞌睡,水苓还想说点什么让他放心的话,但是脑子这个时候通常不太做主,想什么说什么:“不过,我还挺喜欢您射进来的……虽然很撑,但是喜欢……” 徐谨礼差点因为这一句话硬了,低头看了看女孩,水苓已经睡着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这边一直待到初五,徐谨礼带着水苓和奶奶一起回去,路上提前安排了一下,过两天给她们祖孙俩做全身检查。 将奶奶回去之后,回到家发现没人,水苓问了一句她呢? 徐谨礼说药就是她下的,自然不能继续留在家里,养虎为患,所以把她赶回徐家了。 水苓想起徐谨礼那晚烫得惊人,皱眉说道:“原来是她干的!真的好讨厌!” 徐谨礼说道:“警方已经在追踪这件事的背后的情况了,应该不用太久。我今天就要去一趟警局,问问进展。你要去吗?” “去吧,我和您一起。”水苓系好围巾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 徐谨礼的习惯是从不空手上门,特别是过年这几天,多了贵重了警局不能收,但是一些简单的吃的喝的还是可以的。看得出来他们挺忙,而且明显是遇上什么难事了,一群人商量半天没有得出一个结果。 徐谨礼留水苓坐在外面吃零食,过来问道:“怎么回事?方便说吗?” 一个老警员看见徐谨礼来了,朝他点点头:“啊,徐总来了。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追查到您父亲那边牵扯到一个很古怪的外国俱乐部,我们的卧底刚去就回来了,入会费要一百万,暂时批不出这个钱,所以卡住了。” “要花钱的事找我就行,能查清楚这点钱不算什么。给我一个指定账户,我今天下午就能让银行打进去。” 警察们的表情喜中带酸,论办案遇上有钱佬,效率能有多高。 “还有您母亲,我们这边查到,她好像涉及到一个邪教组织,不清楚往来多深,但是较为频繁。” 还真是没有一个省心的。 徐谨礼说道:“好,辛苦大家了,今晚去大家常去的那家店吃饭吧,单我已经买好了。” 小警员已经饿了,跳起来问道:“啊?徐总你怎么知道?” 徐谨礼笑说:“助理比较细心。那我先不打扰了,你们忙。” 说完带着水苓出门,他假期还没结束,不想都浪费在那些烂人烂事上。 ———————————————————— ps:这里矫正了一个之前的误区,生殖崇拜是属于母系崇拜(崇拜独属于女人的生殖能力),生殖器崇拜中则崇拜男性生殖器更多(女性生殖器也有),还有一种性交崇拜,则类似于乱交,也不合适。 所以此处用生殖欲望更合适,原来用的是生殖崇拜,虽然只有两字之差,但是谬以千里,并不恰当,被我回头做了更改。 爱不止一瞬 : “儿子,你和小云闹矛盾,她最近一直在家里哭,说她知道错了。你要不回来看看吧?她好歹是你妹妹。你以前那么疼她,现在就这么不管了,也说不过去啊……” 徐谨礼原本打算带水苓去看《the phanto of the opera》舞台剧,结果母亲薛清慧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车上没有别人,徐谨礼开了扬声器。 听见母亲的话,他没有发车,手握在方向盘上紧了紧,在思考继续陪他们演下去还是直接不管。 案情已经陆陆续续浮出水面,要是现在割席,他父母势必会焦虑,保不齐会搞出什么让他更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要是去,大概率也是老套路。他那天虽然骂得难听,但是并没有揭穿她,这个身份仍然可以使用。 拿出他对妹妹的感情来给他压力,继续陪他们扮演和和气气一家人,收拢他的心。 他甚至已经能想到那个场景,人还没到场,就已经觉得厌烦。 水苓看着徐谨礼,问:“要回去吗?毕竟您说案情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是该回去,给他们一些好脸色,让他们吃个定心丸,等案情查出来再和他们撇清关系,”徐谨礼说到这转头看着水苓,笑了一下,“但我不是很想。” 水苓发现徐谨礼碰上和父母相关的事总是很疲惫,之前总是出差半夜回来也不见得他有这么累。 徐谨礼看着水苓的手朝他的脸上贴过来,伸手和她十指相扣贴在脸颊上:“说实话,我对他们的耐心已经不足以支撑我再陪他们演下去了,我知道演戏是我该做的。但总不免觉得可悲。” 水苓手握得紧了些:“我们一起去吧,总要结束的,他们不会缠着您一辈子。” “嗯,我知道,”徐谨礼看着她,目光宁静,“只是第一次能说出这些话,所以难得等了一会儿。” 徐谨礼从不和别人袒露他家庭的问题,到他这份上,只有傻子才会把弱点亮给别人看,让人有机会下刀子。 因为信任水苓,所以这些话,包括心里想的,都能和她说。 那些厌倦和犹豫,说了也没关系,而他的爱人虽然娇小,却能给他力量,告诉他这一切困不住他。 他发车调转方向开回徐家。 和他预料的一样,他刚进门,“徐娴云”早就按捺不住,顶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过来求他,拉着他的胳膊:“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这几天真的有好好地反省,你能不能原谅我?” 徐谨礼很讨厌别人说话时对他拉拉扯扯,眉头几乎是一瞬间就皱了起来,双唇紧抿。 水苓拉开她的手,语气重了点:“你说话就说话,别拉扯他。” 本来她就因为这个骗子给徐谨礼下药的事生着气,看见她一上来就拉着徐谨礼不放,更生气了。 以为“徐娴云”能多少收敛一点,没想到她转头拉着水苓,哭得更厉害:“姐姐我错了,你帮我求求哥哥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个转变搞得水苓猝不及防,黏着她干嘛,难道自己之前演得太逼真,她看上去那么像能拿主意的人吗? 徐谨礼看着她拉着水苓,表情也不太好:“坐下说,别在这拉拉扯扯的。” “徐娴云”在徐母怀里哭哭啼啼的,哽咽着说:“哥,我之前真的是昏了头了,你给我个机会吧?我只是嫉妒嫂子,看你和她感情那么好都不怎么理我,所以冲动之下做了糊涂事,以后真的不会了。” 这话的可信度有多少?她已经把合同的事做完了,按理说她该做的已经差不多了,她还想要什么?真的想一辈子坐实徐娴云这个身份?怎么可能?徐谨礼表情不悦。 半晌,他出声:“不要再哭了,很吵。” “徐娴云”没想到他坐下来第一句话会是这句,咬牙收声。 徐谨礼扫视一圈问:“爸呢?怎么每次回来都不见他人?” “你爸最近有点忙,亲戚那边都是他在走动,今天赶巧不在家。” 他早就听到手底下人报备,说他父亲去了一趟泰国,现在还没回来,人都不在国内,还在这装。徐谨礼嗤笑:“没事找事。” 转头和“徐娴云”说道:“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我不想再听。” 薛清慧拍了拍“徐娴云”的背,点点头说道:“诶,过去了就好,家人哪有隔夜仇。小云,以后做事要懂点分寸,知道了吗?” “徐娴云”擦干眼泪,感激地点点头。 薛清慧又说:“既然话说开了,那留下来吃个饭吧?” 徐谨礼愿意过来说个话就已经是在忍耐了,吃饭是不可能的,没必要自找折磨:“不用了,我走了。” “等一下,我给嫂子买了个头饰,就当是穿了姐姐裙子的赔礼。”话刚说完,“徐娴云”就去柜子那里拿了一个盒子出来。 徐谨礼眯了眯眼: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还是说看出来他实际不好说话,所以想从水苓这边找切入口? “徐娴云”拿出那个uiiu发夹:“很适合姐姐平时的风格,我给你戴上吧,好不好?我是诚心的,姐姐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吧?” 戴什么戴?徐谨礼甚至想出门就把它扔了,他低头看了看水苓。 水苓虽然吃软不吃硬,但是对骗子可就不一样了,更别说面前这个骗子还想骗徐谨礼。她快速思索着,如果她戴了,这个骗子会怎么想?会觉得她中了软化的招数,然后在心里沾沾自喜吗?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膨胀。等她膨胀到马脚露出来再收套甩脸色也不迟。 水苓装作傲气地哼了一声,摆摆手:“试试看吧,刚好我今天穿的iuiu。” 徐谨礼大概懂她在想什么,没有阻拦。 “徐娴云”一瞬间喜色浮上脸来,打开盒子把发夹拿出来,过来拨弄水苓的头发。 动作不是很轻柔,弄疼了她,水苓皱眉说道:“你轻点。” “徐娴云”笑笑说:“好了好了,已经好了。谢谢姐姐原谅我,我们下次见。” 水苓朝她点头意思一下,挽着徐谨礼的胳膊和他一起走了。 上了车开了一阵,水苓把发夹拿了下来,还带下来她一根头发,夹得是真紧,头皮生疼。 徐谨礼开到liangshe,把车停了下来给服务员去泊车,水苓把手中的发夹递给他。 徐谨礼看了看,握在手里用力把它曲成两半,里面排布了很小的电子元件,应该是追踪器。 看着那个已经两半的发夹,徐谨礼轻蔑地笑了一下:觉得从他身上下手已经不方便,看他天天和水苓在一起,所以追踪水苓?当他是傻子吗? 转头把发夹扔进垃圾桶,徐谨礼说道:“花样还不少。” 水苓猜到这个发夹可能有点古怪,但是没想到里面排布了那么细密的电子回路,有些头皮发麻。不过这种小招数已经被破解,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 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徐谨礼才没办法尽快给水苓一个承诺。他一向不缺耐心,这回倒是有些着急了,看着水苓,捏着她的手缓缓说道:“再等等我。” 水苓抬头朝他眨眨眼:“等什么?” 徐谨礼朝她摇摇头:“很快你会知道的,我们先去吃饭。” 饭间,徐谨礼在复盘这些天他得到的消息,觉得后面有必要去见见一些人。 徐家的保姆当年被徐明泽辞退之后,销声匿迹很多年,没再联系过,除了他,只有这个人对徐娴云最了解。当年他正在准备留学的事,没顾得上保姆被辞退的事,现在想想,雇了这么久的保姆被突然辞退,多少有些问题。还有她母亲最近频繁往来的那个风水大师,他也得去探探底细,看看她母亲到底是天天在听些什么胡话。至于她爸进的那个什么劳什子俱乐部,已经有卧底进去,他不必牵扯其中。 不急,一件件来,一个个清算。 饭后,徐谨礼订了一个晚间展会的门票,是一个小众摄影展,摄影师的审美很不错,他准备带水苓去看看。 车上,徐谨礼问水苓:“有很喜欢的摄影师吗?等你生日,我找几个给你拍几套照片。” “我生日还早呢,到时候看嘛。” 水苓想都不想,先糊弄过去。开玩笑,一套就差不多了,还几套?没必要没必要,又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 徐谨礼开着车,笑说:“之前看相册的时候我就在想,长这么漂亮的宝贝在我身边,不多留点照片,实在可惜。” 只是夸一句而已,水苓脸就热了。自从她和徐谨礼在一起之后,他都好坦诚,有什么说什么,经常一个直球让水苓脸红心跳。 摄影展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摄影师的扫街之作,这个摄影师拍的东西都带着一种韧劲和生命力。徐谨礼和水苓一起看着,各自欣赏自己觉得有趣的部分,偶尔交流两句。 在转角处,一个展框不大的照片一下子吸引住了他。 是一双女孩的眼睛,照片其余的部分都被裁剪掉,只留了灵动的双眼,下面的小字备注是“草木苓茏”。 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那是水苓的眼睛! 他走到了检票区,问了一下摄影师有没有过来。 一般是不会来的,但是他的运气不错,当天策展人请摄影师吃饭,吃完饭刚好就在展馆的休息室里。 水苓不知道徐谨礼为什么突然看上去那么高兴,她去看了看那个眼睛,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就是长得还行的一双眼睛,跟着徐谨礼一起去了休息室。 摄影师起身,是个纤细高挑看上去很有个性的女人,朝徐谨礼问道:“您好,请问找我什么事?” “请问那幅名叫《草木苓茏》的作品,拍的是她吗?”徐谨礼说完把身后的水苓揽了出来。 摄影师的眼睛在看见水苓的时候明显亮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好巧!原来你有头发是这个样子,还记得我吗?” 水苓一直在摄影师身后,没看见人,如今瞧见才想起来,那是当时在医院给她拍照片的姐姐,不免震惊:“原来是你的摄影展!天呐,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当年都没来得及问。” 摄影师笑笑:“没事,出名就认识了,哈哈。不过你们是?男女朋友?” 水苓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是的,我自己都没认出来那双眼睛是拍的我。”因为裁剪地实在太精简,不好判断。 摄影师挑眉道:“那看来你们感情不错,我裁得只剩那么一点,他还能认出来。所以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徐谨礼就等着她问这句话:“当年给她拍的照片,还有原图在吗?raw的没有,jpeg的也行,我想买下来,全部。” “我的照片可不便宜啊……”摄影师徐徐开口,随后轻松一笑,“不过看在你是她男朋友的份上,我可以送你一份。” 徐谨礼笑了笑,开始和策展人还有摄影师聊起来,表示下一场摄影展他愿意出资。 看他在一边谈话,水苓在回想自己当年的样子,内心有点微妙,她当年还是个小光头,还是贴着纱布、穿着病服拍的照片,那种照片徐谨礼有什么好买的啊。 直到聊完回家了之后,她还有点纠结,毕竟谁不想在男朋友眼里漂漂亮亮的。徐谨礼看她一直在想些什么,问道:“怎么了?” 水苓磨磨蹭蹭说出来实话:“……在想您想要的照片,那个时候,我不太好看。” 徐谨礼把她抱在腿上看着她:“那你觉得多漂亮才够呢?只有你漂漂亮亮的时候才愿意给我看吗?那那些你觉得不漂亮的时候,谁来爱你呢?” 水苓沉默了,她不太能回答这种问题,私心觉得美和爱才是能一直挂钩的东西。 徐谨礼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抱在怀里发问:“乖宝,我比你大七岁,注定比你更先衰老。皱纹、白发在时间的缝隙里,一晃眼就会冒出来,如果我变成那样,你还能喜欢我吗?” 他想的好远,说得好像我们会有很远的以后。如果真的能有那一天的话,水苓想着眼眶有点发热,抵着他的额头:“会的,我会。” 徐谨礼话语温和,闭上眼继续说道:“所以,值得被爱的是人,不是固定的某一个状态,不同的状态构成同一个鲜活的人。它们就像你说的那些碎片,我是个贪心的人,我想要所有的碎片。即使它们无法构成完整的你,我也会为能够拥有最多的碎片而庆幸,庆幸能目睹爱人更多的人生。现在的孩子都说爱瞬息万变,在这方面我是个守旧的人,我觉得珍贵的东西值得永恒。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让我看看更多的你。” 徐谨礼说到这,睁开眼睛看着她,女孩含泪上前和他接吻。 徐谨礼摸着她的头发,吻去她的泪珠,温声叫她:“乖乖……” ———————————————— 现在的孩子都说爱瞬息万变,我是个守旧的人,我觉得珍贵的东西值得永恒 = 我一旦爱你,就会爱你的所有,即使那些千疮百孔的、并不美丽的过去和曾经。(他是这个意思,但是他不想这样说,他怕水苓因为他的措辞又会多想) 狸猫和公主 : 回来这几天,徐谨礼都在高强度地调查,他承认他着急,但是不急就要等,他不想等那么久。 遮掩行踪到了保姆家,他开始和对方谈话。 “我把您当长辈,看在您小时候对小云尽心尽力的份上,才开出这样的条件。” 徐谨礼将捐赠协议往前推了推。 他特地过来一趟,一是为了弄清小时候保姆被突然辞退的事,二是为了搞明白到底是谁把她请去教了那个假货。 保姆坐在对面,面露难色:“大少爷,这事我……” 徐谨礼不着急,又拿出了一份案情整理和一份律师简介:“我知道您孙子现在有难处,他们给的钱应该不够吧?而且您还缺个律师,我这边刚好有可以用的人,您孙子是见义勇为就这么在牢里蹲着,未免太可怜了些,我可以向您保证胜诉。” 保姆看了看律师的资料,纠结过后开口道:“……是您父亲来找的我,他带来的那个女孩在我这里学了大概一年。” 徐谨礼听到那个一年眯了眯眼,一年前就开始打算这件事,看样子他们捅出的篓子不小,值得这么早就开始预谋。 “那个女孩也是您父亲带过来的,不过您母亲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都不太好。而且,那个女孩手上可能有什么把柄,所以她的开销都是您父亲背后出钱。” 噢?看来还不是单方面的利用,应该说是合作?徐谨礼想了想他父母在他面前演得情真意切的样子,内心又开始犯恶心。 “至于当年被辞退,倒并不是因为太大的事。您父亲当时在训小云,我去护了一下说了两句,然后没过多久就被开了。” “还记得是因为什么事吗?” “因为他想让小云吃一些孩子不爱吃的东西,小云不太愿意,就被训了。” 徐谨礼皱起眉头,这算是什么值得训小云、把保姆开除的理由?他隐隐觉得没这么简单:“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别的,我也想不起来什么了。” 徐谨礼听完想了想:“答应您的事我会尽快安排,还有什么事要是想起来了可以联系我助理。” 在快要出门前,保姆又拉住了徐谨礼,犹豫再三咬咬牙说道:“您妹妹失踪的事,请您多留意您的父亲,虽然我不知道小云为什么走失,但是您父亲确实有问题。” 徐谨礼回头站直了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保姆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抱歉,有些话我不能乱说,如果真的有问题,相信您会尽快查出来的。” 徐谨礼看她实在不愿意,叹了一口气:“行吧,那就这样吧。后面等你想说了再说。” 徐谨礼在车上思索良久,仔细回想当年父母在他面前的表现。 小云还在的时候,他爸是比较宠小云的,母亲虽然偏心瑾年,但对小云的态度也算可以。保姆说当年失踪的事可能和父亲有关,鉴于他们一直以来都喜欢在徐谨礼面前装样子,那他母亲多半也是知道点什么,两个人都不干净。 当年小云是在他父亲身边走丢的,甚至因为他在国外,父母用各种理由瞒了他一年多,为此他耿耿于怀很多年,也内疚了很多年。 他的重心一直放在寻找小云身上,被他们这么多年的伪装欺骗,没有特地调查过父母。要不是他们这次主动找了个假妹妹出来,徐谨礼大概只会痛恨他们的冷漠,还要继续被他们演出来的过去所蒙蔽。 徐谨礼到了警局,刚好杜助理也同时到,他问:“你今天去说要捐钱,他们那边怎么说?” 寺庙那边他母亲去的多,徐谨礼不方便自己亲自出面,于是交代杜助理去办这件事,假装大款缘主装作要去捐钱,试探看看这个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 负责这块的警员围了过来:“是不是让你参加一个什么仪式?然后还要听他们将经书?我们的人去听了半个月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杜助理点点头:“是推荐我参加诵经会,我按照徐总说的先捐了十万,他们直接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说是大师一对一讲解经文,还送了我一个符,说什么助推运气用的。”说着就把一张黄符拿了出来。 徐谨礼瞧了瞧,没什么特别的,和那些靠迷信骗钱的人一个套路。他母亲在那家小寺庙一年花费上千万,肯定不是他们目前所能触及的这么简单。 太浅了,这些信息都太浅了,并且没有一个清晰的指向和头绪,都是零零散散的。徐谨礼把符给小警员,往里面走去。 正当他想再问问徐明泽参加的那个俱乐部的事时,水苓的保镖给他打了电话,说是水苓不见了! 他心陡然一沉,怎么会?!他们想打什么主意,通过水苓来威胁他? 开始投入调查的这两天,徐谨礼要来回奔波,所以不常带着水苓,她坐久了车会不舒服。外加很多事都非常琐碎,没有她也跟着一起奔走的价值,想让她在家好好休息。水苓前两天还黏着他,也就是今天才分开而已。 徐谨礼想着他们的目标是他,水苓在家很安全,只要不出去就不会出什么事,怎么会不见了! 他快速上车打响引擎,忍无可忍。 徐谨礼边开车边问道:“她什么时候失踪的?在哪?” 保镖的声音也很急切:“就是三十分钟前,去大平层下面的一家超市买了个东西,然后就没回去。我去了超市,没看见她人,家里也没有。”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契机都被他们抓住了,他们盯这事盯多久了? 徐谨礼紧紧咬着牙提速,以最快的速度开往徐家。 水苓只是想去超市买两罐薯片,正在选着口味,就被人从背后捂了口鼻昏迷了过去。 等她再醒的时候,手脚全被绑住,嘴上贴着胶带,被扔在一张越野车的后座上,而她旁边就是前两天还叫她姐姐的“徐娴云”。 女孩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醒了?还以为你要直接睡到目的地。” 水苓不知道她有什么目的,通过她去威胁徐谨礼?还是什么别的理由? 按理说她已经把合同交上去,钱的事已经有着落了,没必要再走这条路,太过莽撞,风险也大。她到底要干什么?水苓反手摸了摸自己的手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去看窗外的样子,试图分辨自己大概在什么区域。 “别看了,再看你也出不去。过会儿等你上了直升飞机,就再也回不来了。” 水苓皱眉看着她:什么意思?什么叫再也回不来?如果要用她去敲诈徐谨礼不至于说再也回不来这种话,他们的目的难道不是钱,也不是徐谨礼? 女孩眯了眯眼看着她,笑说:“姐姐,看在你快和我永别的份上,我再这么叫你一句。你知道吗?你和我是双胞胎,亲姐妹。” 刚刚还在背后试图解绳子的水苓,因为这一句话瞬间停止了动作,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女孩。 她不急不徐地凑到水苓面前来看着水苓:“还记得那天我给你别发卡吗?我只是为了拿你的头发去做dna鉴定,并不是为了什么道歉。还好结果没有让我失望,我们果然是亲生姐妹,我没有找错人。” 水苓下意识后退,被她突然掐住脖子抵到车门上,狠狠瞪着:“从我十岁开始,我就在恨你,恨你怎么什么都有!凭什么就因为老奶奶自作主张,把你送去享福,我就得天天过苦日子,凭什么呢?明明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凭什么你就能锦衣玉食,我就得天天在乡下待着,嗯?你说对不对,姐姐?” 女孩掐着她的力气逐渐加深:“我最恨你的时候恨不得杀了你,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你记得你摔下过山坡吗?是我推的。但是你竟然没死!竟然这样都没死!” 水苓被她掐得喘不过气,开始挣扎,女孩却又突然放开了她,拍了拍手说:“但是我现在很庆幸你还活着。而且还好我不是你,因为他们要的人不是我,我才能逃出来。春节那几天我差点连命都丢了,全都怪徐明泽那个狗东西!不过现在那狗东西被送回去了,我也没事了,这都得感谢你,姐姐。要不是他看上你,我们就都得倒霉了。” 什么意思?水苓喉咙肿痛,大脑快速运转,试图理清她说的话,也就是说,幕后黑手想要的是她?那徐谨礼那边又事怎么一回事?她蜷缩着调整呼吸,面色通红,额头的筋脉都因为呼吸不畅而涨起。 女孩看了看窗外:“姐姐,我们就快到了,可以永别了。以后,我就是徐娴云,而世上,不会再有水苓了……” —————————————————— 因为这章比较特殊,停在这刚好。后面的剧情会有一些比较高能的部分,不会像之前那么轻松,给读者朋友们打个预防针提个醒。 失之交臂 : 水苓正想着要不要磕碎手镯割断绳子,越野车一个强力的颠簸就让她从座位上滚了下去,挤在脚踏和座位之间。座位上的“徐娴云”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没管她。 后面的路更是颠簸,上上下下,不知道这车到底要开到哪里去,水苓只能勉强够着看看窗外,他们早已远离城市。 开车的男人不断朝着后视镜瞥了瞥:“你不是说安全吗?那后面跟上来的人是怎么回事!” “徐娴云”打开车窗朝后看了一眼,确实有好几辆车跟在他们后面,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朝前座喊道:“妈的,这么快!往小路开,把我和她放下来,你去引开他们!” 徐谨礼火急火燎开到徐家,直接打开大门往里走,看见了许久没见的父亲徐明泽,偏偏在水苓失踪之后,他倒是回来了。 徐谨礼径直走到徐夫徐母面前:“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绕弯子,我知道她失踪肯定和你们俩有关系,她在哪?” 薛清慧纳罕:“儿子你说谁啊?你妹妹她今天出去玩了,不在家里。” 徐谨礼看了看他母亲,额头青筋突起,咬牙道:“你们俩做的事,包括联合那个那个假徐娴云来骗我的事,都证据确凿,我还没交出去。这是我给你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从现在开始,多耽误一分钟,你们就准备多蹲一年牢,我说到做到。” 夫妻俩顿时慌了神:“儿子,我们是你爸妈啊!你怎么能送你爸妈去坐牢?” 徐谨礼拿出手机给他们看了一眼时间:“就因为你们是我父母,我才忍到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徐明泽看着徐谨礼怒意难掩,眼眶发红,他是认真的,嗫嚅道:“人会被带到柬埔寨,在延天山交接,车牌8346结尾,我只知道这么多。” 徐谨礼得到消息,边走边打电话给杜助理:“立刻找人控制住我父母,在我找到人之前,不允许他们出去一步。” 徐谨礼在车上又联系在佘山附近的朋友:“帮个忙,盯一辆车,尽量逼停,车牌号8346……很急,得现在就去,是绑架案……很重要的人,车上有我未婚妻……” 追着车的郑策宇眼看就能把车逼停,结果前面越野车直接往山离开,他骂道:“我靠,这人老油子了,不走常路,这路我们这车没法开啊!” 手机里传出徐谨礼的声音:“先把他所有可能的出口堵住,出去他没法走山路,必定得走水泥路。我已经联系了支援,人很快就到。” “好,那我先和大伙去出口,礼哥你上来的时候小心点,山路不是越野的话很不好开。” “行。” 徐谨礼开了眼看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到延天山,心中忧虑更甚,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攥越紧。 等徐谨礼到的时候,车已经被拦了下来,即刻下车赶过去问郑策宇:“人呢?” 郑策宇指了指已经被他们拦住的男人:“礼哥,车上就一个男人,没有别人。这怎么办?我们不会追错了吧?” 徐谨礼看了一眼那辆越野轮胎上的泥和草:“去查他行车记录仪,查他往山里开的那段时间,绝对有问题。” 郑策宇没想起来这茬,赶忙说:“好,我现在就去。” 徐谨礼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冷静点。看了看时间,离支援到这里还有大概十分钟,他打电话过去问了问他们有没有带狗,人在山里,没狗不行。 徐谨礼安排好一切之后,朝那个男人走过去,他现在不清楚是谁带着水苓,男人还是女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会伤害到她的刀具或者枪械,他得搞清楚。 郑策宇把笔记本拿过来给徐谨礼看:“行车记录仪上看见他车上下来两个人,好像都是女人,一个被捆着。” 徐谨礼看见那个被捆着的身影一瞬间瞳孔紧缩:“对!没错,没跟错!给我看一会儿,我先去找,待会儿人上来,让他们主要按照越野车开车放人的那个位置散开找。” 徐谨礼以最快的速度拖动进度条,双目紧盯屏幕,记住路线。 郑策宇就没见徐谨礼这么着急过,立刻把电脑给他:“礼哥,你等人到了再上去吧。咱们这么多人,她们就是插翅也难飞啊。” 徐谨礼摇摇头:“不行,她们有人接应,万一是直升机,等她们一上去,我们就来不及了。” 郑策宇听着他分析惊讶道:“这么大阵仗吗?我靠!” 徐谨礼分不出眼神给他,嘴上答道:“只是可能,我并不确定这其中有多少可能。如果是人力接应,我们一样可能会错过。可以了,你留着,我先走了。” 徐谨礼从朋友的车里挑了辆越野开车上山,每离目的地近一点,他的心跳就更猛烈,脑海中全是水苓的笑脸:千万,千万不能有事! “别死赖着,赶紧走,不是给你脚上松开一点了吗?”拖着水苓的胳膊,“徐娴云”眼看离接应时间越来越近,心中不免焦急。 她从腰间抽出一个匕首,抵在水苓后腰上:“别在这浪费时间,你逃不了的。如果他们带不走你,我也会先捅死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水苓往后看了看那明显开了刃的匕首,假意顺从她,一边观察走哪里能甩开她。 “徐娴云”给她脚上的绳索虽然松开了一点,但是她没办法跑动,无论怎样都不会离她太远。除非先让“徐娴云”倒下,但是如果偷袭不成功激怒她,她手里有刀,自己的情况一样很危险。 水苓思考着,边走边打量着有没有合适的环境,不能就这么任人宰割,得赶在被送走之前搏一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约听到了一声狗叫声,但是就一下,又没有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附近可能有人,是谁?有可能会帮她吗? 水苓找准时机,用了和老师学过的肘击回头给了“徐娴云”一下,对方没料到她突然出手,被一下打到皱起脸曲了腰,差点跌倒在地。 水苓趁机去抢匕首,割了双脚中间那一根绳就开始拼命跑。 被夺了匕首的“徐娴云”骂道:“贱人!别以为你跑得掉!”她看了看四周,找了趁手的石块追了上去。 水苓身上迷药的劲还没完全缓过来,没有那么多力气,全是凭着意志撑着在往狗叫的地方狂跑。她边跑边撕开嘴上的胶布,将匕首反过来摩擦试图割断手上的绳索。 突然,后脑勺一阵剧烈的钝痛,她全身发麻,倒在了地上。 “徐娴云”走过来踢了她一脚:“妈的,真能跑,砸了那么多次才砸中。” 水苓意识昏沉,浑身无力,逐渐昏了过去。 “徐娴云”远远听见好像有狗叫声,感觉大事不妙,看来暂时不能去集合点,她得先把这些人躲过去。她把匕首重新揣回身上,拖着水苓的身体往反方向去。 徐谨礼明明刚刚听到了草木之间有簌簌的声响,但是一下又消失了,山里各种树木掩映,完全看不见小姑娘的身影。他握了握拳,顺着刚刚草木发出响声的地方前进。 走着走着,就和带着狗的警员碰上了,对方开口道:“应该就是在这不远处,我们呈包围式向上搜索的,快了。” 听见这句话,徐谨礼心中有了数,跟着一起走。 就在路过一处小瀑布时,警犬停了下来,耳朵竖起叫了两声。 就在这附近,徐谨礼的眼神扫视着这一片位置,看见了躲在树木之后的一点点衣服影子,朝警员打了个手势暗示对方,警员朝他点了点头,两人慢慢朝那里靠近。 等到越靠越近,徐谨礼发现对方还是不动,觉得蹊跷。到了近处一看,是水苓的外套被脱了下来挂在了这,被树枝撑起的角度像是人的肩膀。 徐谨礼一把扯下女孩的衣服握在手里,攥紧了拳头:他们被幌子骗了。 警员心中也是失落,弯腰拍了拍狗脖子,示意它继续找。 徐谨礼和警员一起重新寻找,正迈了几步,他又觉得不对。来的路都看过了,没有人,一路上狗明显停留的位置就是这。 他猜测绑架犯最有可能采取这两种办法:一种是朝着衣服相反的方向出发拉开距离,一种是停留在原地隐蔽的位置等他们走了再出来,赌一把。 而狗再次低头嗅的时候没有朝着反方向去。 他顿住了脚步,回头仔仔细细地扫视着这一片区域。 这是一场猎手和猎手之间的角逐博弈,除了经验,直觉也是利器。 躲在暗处的“徐娴云”看着徐谨礼朝着她们所在的这片位置来回扫视,心如擂鼓,安安静静趴着不敢动。 正当”徐娴云“看着徐谨礼快要放弃准备走时,身边的水苓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不会认错,是徐谨礼。 可她全身疲软酸痛,嘴上的胶带好不容易撕开又被勒上了绳索,头痛、虚弱地说不出一句话来,看着徐谨礼即将离开的身影,水苓的心一点点向下沉:别走,我就在这,别走…… 徐谨礼已经看不出有什么问题,皱着眉头,有点不甘心。 警员看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站着等着他,也跟着一起看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有疑点的地方:“走吧徐总,还有不少地方没看过。” 再看也看不出什么了,人还没找到,他还得继续:“好。” “徐娴云”等他们走了有一会儿,推开挡在身上的厚厚一层树枝,站了起来。 她伸手去拉水苓,发现她眼睛睁开了,眼角有泪意,嗤笑道:“都见上最后一面了,这么难过干什么?别哭哭啼啼了,没死就起来跟我走。” 水苓动不了,躺在地上,目光斜视朝她看过去。 “徐娴云”躲过了追踪,心里轻松了不少,把她拉了起来说道:“难得见到你这样的眼神,倒不像以前是装的,这回是真的恨我了。不过没关系,我也讨厌你。” 收回成命 : “徐娴云”拉着她,带着她朝着瀑布下游走去,和徐谨礼他们离开的方向相反。 水苓因为没力气,基本上是半拖半走,她倒下去的那一刻崴到了脚,每走一步都是刺痛,她尽量放慢脚步,希望徐谨礼他们能回头。 注意到了她走得格外慢,“徐娴云”拖着她皱眉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直升机还有十多分钟就来,我们还有一百米多就到地点,你没那个时间了。” 直升机作为移动目标那么明显,想要看见它的轨迹并不难,徐谨礼过来肯定不止他一个人,说不定还有机会。水苓想着,这样的话倒也可以直接先跟着她过去,等直升机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肯定会朝这个方向集中,那样徐谨礼肯定也能知道她在哪。 徐谨礼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的不对,警犬嗅了这么久也没有像刚刚那样明显的反应,不行!他要再回去看一眼。 跑回刚刚的地点,能看到刚刚有一处树枝掩映的地面比较凌乱,枝条折断的那一面发白无土,还是新折的。他刚刚没有估计错,她们果然躲在这! 那水苓为什么不出声也没有提示他,她是受伤了还是昏迷了?徐谨礼面色发沉,让警员通知其他人,往下游去找。 “徐娴云”明显感觉有人在朝她们靠近,而且不止一两个,她拉着水苓躲到较为粗壮的树干后面,捂住她的嘴。 已经能看到人影慢慢都围了过来,“徐娴云”拧眉:该死!直升机怎么还不到?难不成他们不来了?耍她? 不行,她不能再躲下去,如果直升机不来,她至少得逃走,躲在这马上就会被找到。“徐娴云”看了一眼身边的累赘:“到了你有用的时候了。” 徐谨礼觉得已经不远了,正想着她们应该快落在包围圈里,“徐娴云”就用匕首抵着水苓的脖子,带着她走到了瀑布边上。 他离开家的时候女孩还好好的,现在头发凌乱、衣着脏污、口中绑着的绳子已经将嘴角磨破,头上还有血迹。徐谨礼在看见水苓的那一刻心一阵钝痛,差点呼吸不过来。 徐谨礼抬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自己慢慢向前走:“放开她!你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徐娴云”带着水苓往瀑布水流中走去:“我好不容易抓到她,你现在让我放开她?不准过来!不然我现在就把她推下去!” 徐谨礼估计了一下她脚下小瀑布的高度差,以水苓现在这种情况,落下去不超两分钟就会有溺水的危险:“那你想怎么样?” “你们所有人往上游去,直到我看不见你们为止,否在我现在就割了她的喉咙。”她揪起水苓的头发,把匕首往水苓的脖子上抵,锋利的刃已经让雪白的肌肤渗出血丝。 徐谨礼看着抵在水苓脖子上的匕首,心里什么都顾不上了,当机立断:“都后退!按她说的做!” “徐娴云”紧紧盯着他们,手上的匕首一点没有松动,她大喊道:“走快点!只要你们回头,我就割下去” 徐谨礼倒退着走,看见她匕首抵得更紧,心中怒近似恨:“要是她真出什么事,你化成灰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水苓的脖颈生疼,已经隐隐感觉被划破了一道。她不愿意徐谨礼他们就这样受她的牵制,以这一路上对她的了解,就算他们去了上游,她还可能把自己推下去。与其给她机会,不如来一场豪赌,赌她们谁先死谁能活,她不愿意就这样让她逃走。 正当徐谨礼在不断后退的时候,他看见了水苓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读懂了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的决绝和自毁倾向在眼睛里写得清晰明了。 他睁大眼睛向前冲去:“不要!” “嘭——”地一声巨响,水苓用尽浑身最后一点力气带着“徐娴云”坠下了瀑布。 徐谨礼冲过去想下水,被郑策宇一把拉住了胳膊:“有人去捞,这么冷你下去干什么?礼哥你疯了吗?” 徐谨礼甩开他的手,扔掉外套:“我早该疯了。” 说完一下跳进春寒刺骨的水中。 郑策宇看着他跳下去的方向,完全没办法把他和平时的徐谨礼联系起来,咬牙打开手机找医疗救援过来。 溺水超过四分钟就会有生命危险,一到两分钟,他就得把水苓捞上来,水苓那个样子在水里完全无法动弹,甚至撑不过两分钟。 他往谭心看去,刺骨的水流中,被绑住的女孩在缓缓下沉,旋即游过去,赶紧把人往岸上带。 上岸之后完全顾不得其他,徐谨礼几秒扯开捆住水苓嘴巴和手的绳子,开始做cpr。 他一边做cpr一边叫着她:“水苓,醒醒!求你,醒醒……求你睁开眼睛……” 一声咳嗽声,水苓吐了些水,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浑身湿漉滴水,双眼赤红的徐谨礼。 她咽喉肿痛,尽量小声叫他:“别怕……” 徐谨礼听见她这句话,把她抱在怀里,像是终于喘过了气,语气带着颤:“……啊……你真是救了我的命了……” 医疗救援来得很快,徐谨礼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虽然水苓又昏了过去,但是医疗仪器显示她性命无忧,徐谨礼靠在一边,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平常是个极其注重形象的人,现下也顾不得这些了,看着水苓进高氧仓心才定下来,坐在椅子上调整呼吸,身上还在滴水。 郑策宇递过来两个纸袋:“你原来的外套、手机和一套干衣服。去换一身吧,礼哥。” 徐谨礼接过纸袋,疲惫地站起来:“谢了。” 他得打起精神,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处理:水苓后面要安排转院,找更多的人24小时保护她。徐明泽和薛清慧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这笔帐一定要算。还有那个女人,不知道后面他们抓到她没有…… 等转院办结束,已经是晚上。 常壬骁听了郑策宇说这事,已经早就在医院等他。他俩作为发小关系匪浅不比他人,连他看见徐谨礼的样子都愣了一下,皱眉叹气说:“你这回是真够呛了……” 徐谨礼摇摇头:“早得很。” 常壬骁拍了拍他的背:“小姑娘家里人我已经找过来了,她有人照顾,我先和你说一些你家里的事,你也先歇一会儿。” 徐谨礼和他到隔壁休息室:“你说吧,他们又有什么事。” 常壬骁挠了挠头开口:“是关于你母亲的。她之前去那个寺庙拉着我妈一起去,我妈回来告诉我,里面涉及一种很像邪术的东西,骗子说可以换人运。我妈觉得是假的,没信。但是你母亲已经做这事很久了,一年的法事就要几百万,香火钱也是几百万地出,就去年参加的法事最少。” 徐谨礼听他说着,明显还有更重要的话没说完。 “我说了你先别激动,我妈看见那个换人运的法事供位上,一个是你弟弟、一个是你妹妹。娴云是被换的那个,那东西很邪乎,搞得像什么巫术一样……而且,那个仪式,也很有问题,,为什么徐谨礼说水苓是他的未婚妻,而不是说女朋友。请别人帮忙,出动这么多人,对象的地位必须要足够重要,紧迫到对方一听就能当回事。(不过他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他这个人也不是什么朝秦暮楚的人,确实有这个意愿在) 一直以来水苓的形象都是很乖巧的小女孩,那是因为她面对的是徐谨礼,所以这一面性格展现地比较多,因为故事的篇幅局限,我没有描写过多的她和别人的相处。其实日常中很多时候,她是个很干脆的人,甚至是有点冷的。 在学校,不喜欢的人直接删除拒绝甚至不愿意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可以直接在舆论的中心站出来和别人对峙刺回去,徐谨礼的弟弟打她她也是会踹回去。 碰上冒犯徐谨礼相关的事,她更是把这种难得的尖锐更明显地展现了出来,做出她平常不会做的事,比如刁难别人,挡开假云打量徐谨礼的视线、推开她拉扯徐谨礼的手。外加她缺少珍惜自己的心理,所以她在面对这种特殊情况的时候,会将“自毁”这个想法放在第一位,心里想的是“我宁愿死,也不要成为你的的累赘。” 怎么不能有以后 : 在水苓醒过来之前的清晨,徐谨礼回了一趟徐家。 放过他们是不可能的,第一要处理的就是他们。 他坐在家里的时候,徐明泽和薛清慧松了一口气,知道他肯过来,人必然是找到了。 徐谨礼难得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说着话:“……我一直不理解你们,小时候是大家都忙,我们没什么时间见面。长大了是发现你们太会撒谎,没有半点温情。” 薛清慧求道:“孩子,是爸妈的错,我们改,以后我们一家一定好好的,好吗?看在我们养你也不容易的份上,原谅爸爸妈妈吧……” 徐谨礼抬起头和他们眼神相对:“太迟了……我现在已经不想理解你们,该还的我也早就还清了。我手里的证据已经交到警方那里,马上你们就该走了。”说完,徐谨礼起身准备出门。 徐明泽慌了,连忙赶上去:“儿子,你不是说会给爸爸一个机会吗?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徐谨礼就回头盯着他,目光锋利如刀:“机会?我还能给你们第二次机会?还是你想说我出尔反尔?” 他嗤笑一声:“爸,你们配和我讲信用吗?我们彼此彼此吧。” 知道他们又要追过来,徐谨礼对守着的人说:“拦住他们,等警方过来把他们带走。” “是。” 连忙有几人围过来,拦住叫喊着徐谨礼名字的徐明泽和薛清慧。 徐谨礼走到车边,问了杜助理一句:“有烟吗?有的话给我一支。” 杜助理和徐谨礼一起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回被他要烟。他自己抽得也不多,身上还有一包完整没拆开的,递给了徐谨礼。 徐谨礼摇摇头:“一支就够了。” 听着身后父母叫喊他名字的声音,火光一亮,徐谨礼点燃了这支烟。 水苓不在他身边,不然他也不需要这支烟。 他偶尔也会挣扎,在这种面临“亲情”关系的档口。和水苓在一起时做决定来得更容易一些,爱人在他面前他能立刻分出轻重。 一个人的时候,心里多少会有些难以消磨的踌躇,不过也不多,一支烟就能燃尽。 回去的时候水苓还在睡,他在进门前先去洗澡换了身衣服。 不知道睡了多久,水苓醒过来的时候,徐谨礼正坐在她身边在看一些文件。 发现她醒,徐谨礼的目光很快聚焦在她的脸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温声问她:“能说话吗?喉咙痛不痛?” “还好。”水苓想撑起身子坐起来,和他好好说会儿话,她知道他现在肯定很愧疚。 徐谨礼坐在床边,把她抱在怀里,轻抚她的背:“……对不起,苓儿,让你面对这么危险的事。” 果然,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水苓拉着徐谨礼的手抬头看他:“不是的,他们不是因为您才绑架我,他们就是冲着我来的。” 他皱着眉,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我父母也有参与,怎么会与我无关?” 水苓咳了一下,被徐谨礼喂了一些水,继续说:“真的不是。您想,如果是和您有关,他们应该好好把我关起来好威胁您,而不是一味只想把我带走。他们眼见着钱已经要到手了,不等钱打完,先冒着风险来绑架我是根本不划算的,至少也得等钱都到账再用我来威胁您。她在路上和我说过,是有人单纯想要绑架我,我可以确定,她没有撒谎。人抓到了吗?” 确实,这样的分析是对的。徐谨礼自从她失踪之后一整颗心全都吊在她身上,即使行事冷静,但在分析的时候仍因愧疚不够理智。他们这么着急地想带水苓走,而不是拿她来勒索自己,说明他们的目的不是钱,而是人。 “人已经抓到了,但是目前也处于昏迷状态,还没醒。” 水苓听见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抓到了就好,这样有很多事就可以问清楚。还有一件事,她带我走的时候说会有直升机来接应,您后来有看见吗?” “当天那条航线,确实有直升机,并未到达延天山就返回了。” 水苓思索了一下:“有可能是看见山脚下都是警察,所以他们不敢来,就回头了。那天她一直在抱怨,说直升机为什么还不来,那看来他们也没有那么想带我走……” 徐谨礼看她才醒就开始不停回想被绑架的经历,摸了摸她磨破的嘴角:“先不想了,趁你醒了,先好好查查身体,查完我好放心。” 换了个姿势,水苓直起腰杆跪在床上,这样她能比坐着的徐谨礼高一点点,把他搂进怀里。 自上而下抱着他,让他的头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水苓的手抚着他的后颈和后脑勺较短的发:“我吓到您了,是吗?” 徐谨礼闭上眼,感受她温热柔软的身躯,那一点微不可闻的清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他的心重新归于平静:“……嗯。” 他的回答闷着,低低的一声,印在她心口。水苓低头吻在他额头,随后捧着他的脸,说道:“……对不起,以后不会啦。” 徐谨礼抬头,瞥见她脖子上结痂的细痕,想到刀刃抵在她脖颈上的场景,他开口:“苓儿,从开始到现在,你有想过离开我吗?” 水苓听他这么问,胸腔发闷,垂头枕在他的肩上:“没有……我只想过…以后可能会有那么一天。” 搂住她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徐谨礼的目光停在她回避的眼睛上:“为什么?我们不能有以后吗?” 话音刚落,未等她回答,就吻了上去。 这个吻本该很汹涌,将细碎的感情杂揉进去,讲不清的话混在呼吸里,送进爱人的心房。 但顾及到她嘴角的伤可能会痛,徐谨礼吻得很温柔、也很短促,随后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这么危险的事都不怕,却只怕我变心吗?” 水苓听见这句,心里慌了起来:“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就是什么?本该有理由的话,现在却说不出来,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徐谨礼低头用大拇指摩挲她的脸颊,看着她:“乖乖,我是认真的。之前一直没说,是因为不确定性太多,现在该抓的人都已经进去了,事情也快盖棺定论,这些话是时候该说了。” 水苓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包含着温柔和珍重,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徐谨礼慢慢靠近她,和她额头紧贴:“等你毕业,我们结婚好不好?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水苓有点呼吸不上来,心涨得像是要挤出胸腔,喉咙发痒,偏过头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到脸色发红。 徐谨礼替她顺着背,无奈道:“怎么呛到了?” 水苓不咳了,做了几个深呼吸,愣了一会儿又看着徐谨礼:“……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听到女孩这么说,徐谨礼没有立刻回答她,问:“那你觉得是好梦还是噩梦?” “有点像我只拿着两个硬币走进彩票店却中了超级大奖。”水苓过来摸他的脸,难得带上了些力度,眼睛又圆又亮地看着他,“真不是做梦吧?” 徐谨礼被她摸得发痒,带上些笑:“你想要什么奖?不用去彩票店,告诉我,我给你好不好?” 是真的,徐谨礼刚刚说的话,他的态度,都是认真的,带着令水苓熟悉的坦诚。 冷静之后,她又好好地坐在他腿上,绯色从脖颈蔓延到脸庞,头抵在他怀里闷声说:“想要您,我不要什么奖,我就想要您。” 听见了女孩的回答,徐谨礼拨开她的头发,摸着她的脸蛋:“那我可以认为答案是愿意吗?” 逐渐感受到到指尖有一点湿意,徐谨礼叹气:“怎么又哭了呢?本来脸就像小花猫了。” 水苓伸手想抹掉眼泪,被徐谨礼抱起来吻去泪水。 她眼眶发红,开始狡辩:“没有,我心里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徐谨礼笑笑:“那就好。” 从上午到下午两点多,水苓就一直在做检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甚至心理方面的检查也一起做了。 徐谨礼收到警局的消息,说是案情有所进展,他没第一时间赶过去。人已经抓到了,跑也跑不掉,水苓这边还没出结果,还是眼下的事更要紧一些。 身体方面的问题倒是不算太大,仔细养一养就好。就是心理上似乎难题未解,之前给徐谨礼做心理咨询的医生拧着眉,表情凝重。 徐谨礼看出了心理医生的表情不太好,问:“她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我和脑科那边交流过,她有大段大段的记忆缺陷,并且都是童年时期,可能是创伤性失忆。现在她的精神状态不错,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是外伤和心理性创伤同时作用的失忆,算是比较严重的状态。” 水苓听到这个消息很惊奇,她一直对自己空白的过去有很多疑问:“能想起来吗?” 医生看着她点了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可以尝试通过深度催眠唤醒部分记忆。但是你如果想起不好的事,会影响现在的心情。” 水苓拉着徐谨礼的手对医生说:“我不怕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能不能让我试试?”说完转头看着徐谨礼,朝他眨了眨眼,是央求。 徐谨礼低头问她:“要是像医生说的,不如忘了好呢?” “可是近十多年的空白真的太久了,万一有很重要的事被我忘了呢?我真的很想知道,求求了……”水苓轻轻晃着他的手。 徐谨礼看了看她,抬头和医生说:“那给她试试吧。” 看着水苓进了病房,徐谨礼坐在外面等着,准备闭目休息一会儿,想想关于这回绑架案的细节。不用三十分钟,医生就开门走了出来。 “徐总,您也进来吧。她不够信任我,进入不了催眠状态。我们商量之后,想让您陪在她身边,看看这样能不能行。” 徐谨礼起身朝他点头:“行。” 水苓躺在催眠专用的椅子上,眼睛看着走过来的徐谨礼。 徐谨礼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没事,我在这陪着你。” 水苓重新闭上眼,医生开始念引导词,引导她调整身体状态:“现在,尽可能放松,什么都不要想……” 引导的过程一般来说都比较长,半小时到一小时都是常事。徐谨礼就这么握住她的手等着,直到医生眼神示意他水苓已经进入状态,如果现在想抽开手也可以,徐谨礼摇头拒绝了。 水苓的身体逐渐进入到一种非常松弛的状态,像是飘着,很清醒却睁不开眼。 跟着心理医生的引导词,她慢慢把思绪全部集中到自己身上,神经和突触像是具体化了一样,在她的脑中延展,不断的闪白让她进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倒带倒带,不停地倒带,她猛然进入一阵漩涡脚踏进了一个房子里。 这个房子她没有见过,不是她家,也不是徐谨礼家。这里空间很大,装修很温馨,全都是暖色,印象里她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 水苓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短短的,腿也是,好像现在才五六岁?摸了摸脸,婴儿肥还挺明显的。 会客厅里人不少,好多小孩子,热闹聒噪。 现在的这个五六岁的她也不喜欢太吵的环境,只在角落里看图书,她能感觉到内心的沉闷和厌烦。周围不断有小孩围上来和她说话,她只是得体地笑笑,不多说话,朝他们点点头。 远远的,又听到了一群人进门的声音,比现在这些小孩高不少,穿着英式校服进了门。 “礼哥,a-level考试出分了,你要看看吗?” “他看啥,他肯定是a,他那成绩就没下来过,每次成绩出来第一行都是他。” “嗯,你说的对,我看见了,是a……” 吵吵嚷嚷的谈话声,水苓现在这个身体的主人不是很能听得懂a-level是什么,她只是在继续看图书。 人群中的那个少年没有接话,迈着步子朝着她走过来,弯腰在她面前朝她笑笑说:“小云,怎么不叫哥哥?” 她抬起眼,一张格外熟悉的,却又和记忆中成熟男人不一样的少年脸庞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不会认错,是徐谨礼。 她听见自己用细细小小的声音叫了少年一声:“哥哥。” 少年眉开眼笑地揉了揉她的头。 —————————————————— 作者ps:我先来,啊啊啊啊啊啊啊,终于!我终于能写到这部分了(泪6满面) 往昔 : 一声哥哥把一群少年都吸引过来了,一群人围着她,她有点不适应,往徐谨礼身边躲。 一个少年对徐谨礼笑说:“小云就知道叫你哥哥,每次看见我们都躲。” 徐谨礼笑说:“知道她躲你们还非围着她,不是自己讨人嫌?” 一群人唏嘘了一阵,感慨和调侃参半,说他实在太护着这个妹妹。 徐谨礼确实对她很好,对她比爸妈要细心很多,懂得她所有的喜好和小习惯,从不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 爸爸妈妈不常回来,家里她最亲近的就是徐谨礼和保姆。 她还有个弟弟,比她小两岁,是妈妈带的。妈妈说舍不得弟弟,他太小了,所以再忙都要带着弟弟。 徐娴云也会经常想妈妈,想让妈妈多陪陪她,她有点羡慕弟弟。不过哥哥在身边的时候就没那么羡慕了,哥哥对她的好,可以让她不用那么羡慕弟弟。 晚上,徐娴云要睡觉的时候,徐谨礼就坐在床边给她念睡前故事。 徐娴云听得眼皮直打架,出声问他:“哥哥,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吗?” 徐谨礼回答的声音很轻:“不行,小云六岁了,该一个人睡觉了。” 徐娴云把哥哥送给她的玩具熊抱得紧了点又问:“那为什么以前可以呢?我一个人睡不着。” “因为小云长大了,你是女孩子,哥哥是男孩,我们不一样,长大了就要分开睡了。” “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就不能一起睡吗?……讨厌长大,我一个人睡会害怕。” 徐谨礼替她把挂在眼睛上的发丝拨开:“你以后会学到的,关于我们有什么不一样。长大也会有很多有趣的事,你只是暂时没发现。哥哥会等你睡着再走,不用怕,家里很安全,我就在你隔壁。” 在徐娴云害怕一个人睡觉的无数个夜晚,徐谨礼都坐在床边,念完故事等她睡熟了再走。 弟弟徐瑾年暑假的时候会回来,和性格安静的哥哥很不一样,弟弟很吵,是令徐娴云头疼的那种吵,偏偏他还非要缠着徐娴云。 八岁那年夏天的时候,徐娴云一个人在外面的小花园里拿着喷水壶浇花玩,徐瑾年就过来缠着她,朝她做鬼脸。 徐娴云觉得他好幼稚,继续弯腰浇花:“我在浇花,没时间和你一起玩。” 突然徐瑾年掀了一下她的裙摆,吓得徐娴云直起了腰回头瞪他:“你干什么!” 徐瑾年觉得她反应太大了,撇撇嘴说:“大惊小怪……那这个给我看看!” 说完徐瑾年就趁徐娴云不注意,把她手上的喷水壶抢过去,朝着徐娴云一顿乱喷,她的衣服和头发都被淋湿。 徐娴云叫着躲开,他非追着不放,直到她轻飘飘的裙子全都湿透,头发丝都黏在脸上。徐娴云很委屈,并且觉得他很讨厌。 徐娴云抿着嘴,看着自己湿哒哒的裙子,还有一脸得意的徐瑾年:“都怪你,我裙子都湿了。” 徐瑾年看她要哭,语气带上嫌弃:“换了不就好了,你怎么老哭,亏你还是我姐姐。” “我不理你了,你自己待着吧!”徐娴云说完就离开院子回到家里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上了锁。 傍晚是徐谨礼哄她出的门,也只有徐谨礼会耐心地哄她。 这不是哥哥的错,她只是觉得自己太狼狈了,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换了一条裙子才去开门。 徐谨礼半蹲下看着她:“今天怎么了?林阿姨说你裙子都湿了回房间不肯出来,愿意和哥哥说说吗?” 原本已经没有那么委屈了,但是徐谨礼一问起,徐娴云心里的酸又泛上来:“瑾年他掀我裙子,还拿浇花的小水壶把我的裙子和头发都喷湿了,我让他停下来,他也不理我。” 徐谨礼面露不悦,站起来对她说道:“哥哥带你去找他,让他给你道歉。”说完拉着徐娴云的手去找徐瑾年。 “徐瑾年,出来给你姐姐道歉。”徐谨礼在家里找着徐瑾年的人影。 徐瑾年是妈妈一直带着,不怎么和徐谨礼相处,这时还不怎么怕徐谨礼,所以见到徐谨礼时的态度也相对轻漫,慢慢悠悠从厨房吃完东西出来:“干嘛啊?” 徐谨礼看着他散漫的态度,眯了眯眼:“徐瑾年,你是不是掀了你姐姐的裙子还拿水壶对她恶作剧?” “我就是和她玩玩,谁知道她那么容易哭……”徐瑾年看他表情不太好,声音逐渐小下去。 “玩玩?”徐谨礼朝他笑笑,“行,那我也和你玩玩。” 说完,就走了过来揪住他的衣领,带着他走,力度大到徐瑾年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吓得直叫:“哥!哥!我错了哥!” “你姐姐没和你说停吗?你是怎么做的?”徐谨礼直接把他拖到家里泳池边,朝下拎着他泡进去,等他在水里咕嘟个几秒又把他提起来,笑着问:“爱玩水是不是?哥哥也陪你玩玩。” 徐瑾年被水糊得眼睛都睁不开,赶忙说道:“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哥!” 徐谨礼把他提出水面,松开他:“和我道什么歉,好好和你姐姐说对不起。” 在旁边看着的徐娴云还是第一次见她哥这样发火,有点惊讶,还没反应过来,徐瑾年就跑到她面前和她说了句对不起。 听他道完歉,徐谨礼走了过来:“还有掀姐姐裙子的事,姐姐是女孩,你怎么能随便掀她的裙子,你礼仪课都白上了吗?” 上了岸,徐瑾年的逆反心又上来,开始顶嘴:“可是我们班的其他男同学也这么做过,那些女生也没哭啊……” 徐谨礼语气轻蔑:“谁告诉你别人也这么做就是对的了?你们班级的男生什么素质,一群垃圾。” 看他口气不好,徐瑾年没敢再说话。 徐谨礼语气重了点:“给我记住了,你姐姐是女孩,和你和我都不一样,以后不准拉扯你姐姐的衣服,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给姐姐道歉。” 徐瑾年于是又过来和徐娴云说对不起。 等他说完,徐谨礼低头问徐娴云:“愿意原谅弟弟吗?” “嗯。”徐娴云应了一声。 自那之后,徐瑾年一般都不敢惹徐娴云,见到徐谨礼更是连走路的脚步都会不自觉放轻三分。 等徐娴云明白哥哥和她到底有什么不同的时候,是她第一次来例假。 徐娴云正坐在沙发上串珠子玩,突然感觉身下一阵暖流,等她站起来,发现沙发上和自己的裤子上都是血。她吓了一跳,赶紧跑到书房去找徐谨礼。 她有点害怕,因为书里和动漫里的角色只有在受伤和生病的时候才会流血,她面色苍白地和徐谨礼说:“哥哥,我流血了,好多血。” 徐谨礼听她这么说吓了一跳,赶忙走过来问她哪里流血了。 徐娴云告诉他是下面,裤子和沙发都脏了。 徐谨礼这才反应过来,是她第一次来例假了,安抚道:“别担心,你没有受伤,也不是生病,这是女生会有的正常生理反应。哥哥先带你去找林阿姨换衣服,其他的待会儿和你解释。” 听到哥哥这么说,徐娴云松了一口气,没有那么害怕了。 徐谨礼带她到保姆林阿姨那,林阿姨带徐娴云洗了身上有血的地方,给她换衣服,教她卫生巾的用法并且大概和徐娴云解释了一下月经是什么东西。徐娴云模模糊糊明白,这应该也是她和哥哥不同的地方。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发现哥哥已经泡好了蜜枣红糖水,让她喝一点,并且给她讲解例假是什么,来例假要注意什么等等之类的问题。 “既然小云已经又长大了一点,那下面哥哥就要教你一些其他的事,那就是男女之间的边界问题。你已经知道异性面前不可以随意脱衣服,也不能让他们随便碰你的衣服。身体也是一样的,不能在异性面前随意暴露自己的隐私部位。如果对方用手碰你隐私的地方,要记住,他这样的做法是错误的,你要拒绝他,并且及时告诉老师或者回家告诉我,明白吗?” 徐娴云看他哥的表情很认真,点了点头。 “除此以外,还有亲吻、抚摸等等这些比较亲密的行为,如果你不愿意,他对你这么做也是错误的行为,明白吗?” “那哥哥这么做也是错的吗?”徐娴云回想了一下,好像六岁之后徐谨礼就没亲过她了。 徐谨礼朝她点点头:“也是错的。不仅哥哥,爸爸弟弟他们要是这么做,也是错的。” “好,我记住了。” 那之后,徐谨礼每当想起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就会提醒她。他对她很有分寸,是个尽责的哥哥。所以徐娴云在徐谨礼身边长大很有安全感,并且为此庆幸。 事情是在哥哥变得忙碌,爸妈回家变得频繁的时候,开始改变了走向。 徐娴云一开始为一家人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相处而开心,但是她发现她错了,她和他们不是一家人,她也不是徐谨礼的亲生妹妹。 是母亲告诉她的,在她十岁生日的前几天,母亲拉着她的手说:“小云啊,最近瑾年生病,你和妈妈一起去寺庙为他祈福好不好?” “生病不是该去医院吗?” 徐娴云只是正常得问了一句,却不知道怎么一下子让母亲生气了起来。 薛清慧皱眉看着她,训斥道:“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养这么大还养不熟!你弟弟生病,你不该难过吗?让你去祈福怎么了?我们家养你这么久,你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徐娴云一下子愣住了:“……妈妈你说什么?” “你不是我生的,是我们抱回来养的,不是我们你哪来这么好的生活?所以讲点良心,妈妈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好听话。” 突然之间,徐娴云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在她的心里,一下子碎了个干净。 她忍住情绪,又问了一句:“那哥哥知道吗?我不是他亲生妹妹。” 薛清慧差点忘了这件事:“他当然不知道,他把你当亲妹妹才对你这么好。你别和你哥哥多嘴,他现在很忙,没有空理会这种小事。” 徐娴云默默低下头:“好,我不会说的。” 自那之后,她的性格之中就带上了些沉闷,话也少了不少。 十岁生日那天,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不想搭理。任谁想逗她,她都只简单点头一下,不说什么话。 徐谨礼走过来,坐在她身边,徐娴云才抬起头看着他,略微撑起一个微笑。 “我们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生日都不开心?” 徐娴云这几天心里很乱,哥哥最近也在忙各种考试和升学出国的事,她有很多话,来不及说也不像以前那样敢说。 思来想去,最后她问:“哥哥,要是我不是你妹妹,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徐谨礼笑:“你怎么会不是我妹妹,不要瞎想。” 然后徐娴云就没有再问一次的勇气了,她说不出口,她也不敢说。 哥哥是这个家里对她最好的人,她承担不了失去哥哥的风险。 所以她也选择继续隐瞒,就当忘了妈妈的话。 —————————————————— 徐娴云:人好多,好烦,不想讲话,心情好差(外加社恐) 徐谨礼:我妹比较高傲,像只天鹅(纯属滤镜太厚) 人只能看见自己以为的那一面,总是有失偏颇。 樊笼 : 哥哥刚出国那几天,徐娴云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每次路过隔壁卧室都听不到一点声响时,才陡然觉得这个家变得冷清许多。 她话更少,不怎么吃得下饭,也越来越倾向于一个人待着。 哥哥不在家的时候,时间格外漫长,仅仅一年,却好像已经错过了很多个春秋。 第二年徐瑾年的身体不好,母亲薛清慧的精力都在弟弟身上,不会分出额外的眼神给她。 她经常被母亲带着去寺庙,看着母亲和那些身穿长袍的人谈话,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什么。母亲叫他们大师,面对他们时的态度谦卑地近似虔诚。而大师们看着她念念有词,母亲听着他们说话目露喜色,连连点头。 徐娴云看着他们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打量碟子上被切割好的肉段,还要用筷子挑挑拣拣翻个面,勉强找出能下口的那一截来。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剖开了,在一场她不明白也听不懂的交谈中。 她被带到一个金黄色丝布罩着的方块垫子那,大师叫她跪在上面不要乱动。母亲让她听话,于是她沉默地听话。 大师让她脱掉上衣,徐娴云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动作。母亲把大师的话重复了一遍,让她按照大师说的做。 徐娴云没有继续听话,她抱紧自己的衣服摇头拒绝,她说不要。 哥哥说她不应该在别人面前随便脱掉自己的衣服,别人也不能这样强迫她,这样是不对的。 没有人出声,她抬起头打量他们,看见了大人们严厉的目光,像是寺庙里瞪着眼睛的神像,沉重地像是巨石压着她低下头。人影憧憧,高大的身影一块块矗立在她面前,阴影足以把她淹没,而母亲就站在那中间,她说:“听话。” 徐娴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松开的手,她觉得喘不过气,或许她不是自己松开的,她只是不敢动。 他们用毛笔在她身前和后背写些什么,湿滑的触感像是鼻涕虫在她身上爬。身边围绕着穿着长袍的大人,他们朝他身上贴着符箓,往她脖子上吊上红绳绑住的铜钱。 额头也被一条黄符贴上,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要摆上桌的祭品,她的手心早已被汗洇湿,不敢动作。只好闭上眼,当作自己看不见。 没过多久,灼热和烟火唤醒了她。 她睁开眼睛,四面八方都是滔天的火光,铁做的凹槽一样的东西摆在地上,将她围成一个圈,里面有东西不断灼烧着,呛到她喉咙发痛,熏到她睁不开眼睛。 好烫!火舌好像随时可以卷过来烧到她身上,她想爬起来逃跑,可是没有出口,遑论手脚也被绑住。 她就这么团在那个垫子上,不停地咳嗽,咳到额头的筋脉都在抽痛。 她挣扎着想叫妈妈,但是母亲正站在火光外抱着徐瑾年,她不看她。 “……救命……哥哥…救命……”她涕泗横流地哀叫。 她知道哥哥不会出现,这是无意义的叫喊和唔鸣,只是向哥哥寻求保护已经成为本能,她在毫无希望地求救。 那天之后她常常睡不好,半夜惊醒。大火没有烧到她的肉体,但是灼痛了她的灵魂,因为母亲的冷漠。 母亲之后摆一个神像在她的房间里,正对着她的床,她每次睡觉前都要找一件衣服把它盖上,不然看着它的眼睛,会害怕。 父亲徐明泽在哥哥出国后也常常回来,念在父亲对她尚且可以,徐娴云向父亲求助,问他以后可以不可以让妈妈不要带她去寺庙。 父亲坐在沙发上朝她看了一眼:“行,我知道了,我会和她说的。” 就这么一句话,徐娴云以为自己得救了,她第一次觉得父亲是和蔼可亲的。她感激地抱了抱徐明泽,说谢谢爸爸。 而他的父亲把手顺着她的腰摸向了她的屁股捏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徐娴云身体一僵。 父亲和她说:“和爸爸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徐娴云心中感觉不对,她松开父亲,想离开他的怀抱。 父亲拉住她的手腕说:“明天她也会带你去,你还想去吗?” 徐娴云低头抿着嘴摇了摇头:“……我不想。” “你陪爸爸玩一会儿,爸爸就不让她带你去,怎么样?” 她实在害怕再去寺庙,小心问父亲:“玩什么啊?” 徐明泽带她去了那个平常不让她进去的房间门口,她曾经看过父亲带着不同的女学生进去过,那些姐姐都差不多大,十三四岁。她问过父亲带着她们进去干什么,父亲和她笑着说:“上课。” 上课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所以徐娴云从来不在他们进去的时间段推开那扇门。 她停在门口问父亲:“爸爸,我也要上课吗?” 徐明泽听见她用上课这个说法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马上你就知道了。” 门里很黑暗,即使开了灯,也依旧不那么明亮。很多她不认识的东西,稀奇古怪地挂在墙上,她仅凭直觉判断那些东西很危险,想逃出门去,而父亲上了锁。 徐娴云心里发慌,她不自觉地后退,说话开始打结:“爸爸,我能不能不玩了,我害怕……” 徐明泽嗤笑:“骚货,刚刚往我怀里扑,现在又说不要。” 这个笑声让徐娴云心里发慌,而他的话更是让她心里发沉。父亲为什么要骂她骚货?为什么他会变得和平时不一样?这个房间好黑,她不想留在里面。 父亲高大的身影立在她面前,好像她往哪躲,都能一手把她抓回来。 徐娴云觉得自己好像站在绞刑架上,亦或是断头台。 他随手拿了一个看上去像鞭子一样的东西,对徐娴云语气冷酷:“把衣服脱了。” “我不要,”徐娴云揪着心口的衣服,不想再次脱掉它。“哥哥说这样是不对的。我不能在爸爸面前脱衣服,爸爸也不该让我脱衣服。” 哥哥说了,不管是爸爸还是弟弟,都不能这样做。现在面前只有爸爸一个人,他们还算有点熟悉,她斗胆顶嘴,说这样不对。 “啪”的一下,父亲手里的东西打在她的手臂上,痛得她蹙起眉头手一抖。 “快点!还是说你明天想和妈妈再去一趟寺庙?” 徐娴云攥着心口的布料流着眼泪向后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要!” “我明天也会和她一起去寺庙,到时候你脱衣服我也会看到,你是想明天在所有人面前脱,还是今天就在我面前脱?” 徐娴云好绝望,为什么他们总是盯着自己身上的那些布料,他们让她脱的不是衣服,而是要扒了她一层皮。 半晌,她问:“……那我明天肯定能不去吗?” 父亲站在她面前,那种兴奋的眼神她不曾见过:“按我说的做,爸爸就答应你。” 屈辱,赤裸的屈辱淹没了她。 她好想问哥哥,为什么大家犯错的时候丝毫不会愧疚,为什么他们看上去那么理所当然,为什么他走了之后世界就好像变了样。 这是个幽暗密闭的空间,她甚至无法求救。她也不能求救,父亲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脱掉了t恤,但这还不算结束,父亲让她继续,让她脱光。 她又开始哭,她求父亲:“我不想,爸爸求你了,我真的不想……” 而父亲对她的哭喊置若惘闻,手中的皮鞭打在她身上,痛得她往后逃。她被父亲不费什么力气就拉了回来,像陷在蜘蛛网里的猎物,随便怎么扑腾,都飞不走、逃不掉。 等身上不剩一件的时候,她的眼睛早已哭肿,用手捂着胸和下体,而父亲却没有丝毫动摇,他依旧语气冰冷。 “过来跪着!” “我不!我又没犯错,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要下跪!我不要!” 徐娴云嗓子全哑,嘶声力竭地叫喊。 即使意志在支撑,可疼痛会没多久就让人屈服,徐娴云以为自己有骨气能坚持,但事实是当她被打得皮肤泛出血痕的时候,她就顺从地跪下了。 她也不过才十二岁,她还没有坚强到能反抗手执皮鞭的父亲。 而后的话,她都听。 父亲让她爬,她就爬;让她捆起手,她就双手合十;让她张开嘴,她就让那个球塞进来。 她的内心在不断地呕吐,灵魂比在大火中炙烤更加痛苦,好像死了很多次,又不得不睁开眼。 而父亲的话语亦是充满羞辱,他叫她小婊子、小母狗、骚货。 徐娴云无声地哭泣,她不承认,她不是。 他用言语烙印她的灵魂,烫穿她的意志。 等这一切结束,她已经精神涣散。 而她的父亲把她抱起来,抚摸她被鞭打的痕迹,叫她好女儿,这让她恶心地闭上了眼睛,晕了过去。 按照父亲答应她的,第二天她没有去寺庙,她在家里休息,因为她已经走不动路。 徐娴云听见父母在争吵,母亲在大喊:“徐明泽,她是你女儿!” 父亲的声音更大:“你鬼叫什么,天天出去撒钱我说你什么了?别给我找事!又不是亲生的。” 徐娴云的眼泪流进枕头里,抱着哥哥给的玩具熊,她现在终于知晓,她和他们不是家人,她只有哥哥。 休息了三天,徐娴云去上学,第一次问同桌能不能把手机借给她用一下,她想打电话给她哥哥。 父母不给她手机,佣人们被特地交待过,都不敢搭理她。林阿姨那几天偏偏没来上班,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在家里没有办法联系上哥哥,只能到了学校和别人借。 同桌有点意外,但是放学还是借给她了。 打过去第一次,没接。 徐娴云以为自己打错了,有点慌,又试了一次,接通了,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喂?” 她明明想和哥哥好好说话,但是听到他的声音的那一刻却一下子哭了出来,什么都说不完整,就一直在叫他。她说是我,她叫哥哥,她求他救命。 她的哭泣把哥哥吓坏了,一直在问她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她说不出口,父母对她的所作所为,她在别人面前,在电话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她恨自己的自尊,缝起她嘴的自尊。 把手机还给同桌之后,她说了谢谢,同桌问她怎么了,她不敢说,父亲已经因为她太久没到家而直接找到了学校。 徐明泽没有怪她,在外人面前对她极其和善。他把她当作宝贝,反而训斥老师,说他们做不好教师该有的工作,他会将这件事投诉给校长。 等上了车,徐明泽就变了一个样,让她主动把屁股撅过来挨打,她拒绝,随后被拖过来掌掴。 “你打电话给你哥哥,以为我不知道?” 一句话,让徐娴云头皮发麻。 “小云,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事,他肯定会先问我们。他是我儿子,肯定会相信我。你不是他亲妹妹,他到现在还不知道。你想不想爸爸把这件事告诉他,猜猜他会有什么反应?” 这句话的力量比皮鞭带来的伤痛更加可怕,徐娴云想都不想立刻跪在徐明泽身边,求他说不要。 她只有哥哥了,只剩哥哥,至少,至少把哥哥留给她…… 痛苦盖过大脑,恐惧和泪水将她自己淹没。 晚上,徐明泽坐在她床边,告诉她,她的房间哪里有摄像头,什么时候装的,看过她多少回,最喜欢她干什么。他不断地叙述,为了证明她逃不过他的眼睛,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他又说,让她不要幻想,就算哥哥回来了也会继续出去上学,到时候家里只有他们,她如果不听话,他下次会让她长记性…… 他什么也没做,徐明泽光是这么说着,徐娴云的内心就已经被逐渐瓦解。 第二天,徐谨礼是顶着黑眼圈到家的,突如其来地降临,走进了大门里。那时,徐娴云正被徐明泽抱在怀里,看上去就像抱小孩,但是他的手放在她的屁股上。 徐娴云看见哥哥回来,眼睛亮了起来。而徐明泽抱着她的力道加重,让她意识到,这是一种警告。 警告她不要乱说,警告她不要幻想,警告她学会缄默。 所以她只敢用眼神向徐谨礼求助,告诉他,她不是自愿的。 生还 : 哥哥皱眉看着父亲抱着她的姿势,不满地说道:“她已经十一岁了,不是一两岁,别这样抱着她。” 徐娴云被哥哥接过去,得以站在地上,拉着哥哥的手。 父亲在一旁笑着,颇为感慨地说:“唉……孩子长大了,抱抱都不行了。” 徐谨礼皱着眉:“你要是想抱,可以去抱徐瑾年。小云是女孩,爸你是男人,这样不合适,以后别这样。” 徐明泽在一旁只是笑着,看着徐娴云,眼睛是眯着的,透露着徐娴云才懂的威胁意味。 徐娴云握着哥哥的手更紧了一些,躲在他身边,回避父亲的眼神。 徐谨礼带她去她的卧室,在看见桌子上的神像时面露不悦:“小云,这个是你的东西吗?还是妈妈放在这的?” 徐娴云回答他:“是妈妈放的……” “会不会害怕?”徐谨礼问她。 徐娴云点点头,然后那东西就被哥哥叫人拿出去扔进了垃圾桶。 徐谨礼急匆匆地赶回来,看上去像是没有睡觉那样,神情很疲惫,他带着乌青的黑眼圈弯下腰问她:“现在可不可以告诉哥哥,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 她好想说出口,告诉哥哥她的痛苦和挣扎。还没开口,就透过开着的门缝看见了门外的父亲。她想起了他昨晚说的话,哥哥迟早要去上学,家里到时候只有他们,她要是敢说,她以后只会面临更恐怖的东西。 她不敢说了,她只能抱着哥哥的脖颈,埋在他颈边说:“……哥哥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能留学结束?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求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徐谨礼安抚着她,想问出缘由:“就是因为想哥哥吗?没有别的理由吗?小云不是让哥哥救命吗,是谁欺负你了吗?” “我……”徐娴云刚抬起头,和父亲的眼神的眼神相对,她揪紧了哥哥的衣服,“我……我害怕……哥哥,我好害怕……你不在,我好害怕……” 徐谨礼注意到了她老是看着后面,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门没关,起身去关上门,上了锁。 徐谨礼带着她坐到椅子上:“别怕,我在这。现在说吧,没事的,只有哥哥能听见。” 而闪烁在徐娴云眼中的摄像头是父亲的另一双眼睛,她心中发苦,想告诉哥哥,这里不止她和哥哥。一旦她现在说了,等哥哥走了,她就会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哥哥,你能不能不走?”徐娴云拉着他的手,汲取安全感。 徐谨礼无奈地温声说道:“可是哥哥得去上学,等学习结束了,哥哥就会回来了,没有那么久。” 徐娴云拉着他不放:“……一定要分开吗?哥哥你能带我走吗?我可以跟着你上学吗?” “你才上小学,哥哥已经上大学了。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去上大学了,现在还不行。”徐谨礼察觉到她反常的粘人,问她,“是学校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或者是谁欺负你吗?” 徐娴云朝他摇了摇头,迟疑过后,又点了点头。 徐谨礼耐心问她:“愿意告诉哥哥是谁吗?哥哥会帮你的。” 爸爸妈妈和弟弟,都是哥哥的家人。而她这边,只有她一个人,哥哥甚至还不知道她不是他的亲妹妹。要是哥哥知道了真相,真的会帮她吗?哥哥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儿子,他们关系也不错,他会站在她身边反抗他们吗?会不会像他们一样,知道她不是亲生的就不要她了?徐娴云越想越觉得会失去哥哥,她不敢拿自己去和哥哥的父母对比,赌他们在哥哥心中的轻重和分量。 徐谨礼再怎么努力都问不出个缘由,徐娴云只是像是受伤的鸟儿,躲在他身边哀鸣。 他思虑过后说道:“如果遇到危险,可以拨打警察的电话,哥哥告诉过你的,打110。即使哥哥不在,也会有人帮你,明天哥哥带你去买个手机。” 于是他在家里多留了几天,徐娴云因此很高兴,以为哥哥不走了。 徐谨礼像以前一样哄她睡觉,等她睡着再走。夜里,她听见哥哥和父母在说话。 “小云为什么哭那么厉害,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吗?她平常在学校有碰到什么不好的事吗?” “儿子,你明天可以去问老师,我们问过了,真的没有啊……” “她只是太想你了,没怎么和你分开过,所以你走了之后她还不太适应。” ………… ,但是我浓缩成了两章,因为我知道大家会难受和痛苦,这已经是我能写出的比较温和的一种叙述方式。可能会有读者接受不了骂我,我想过,但是我没办法不写出来,她的痛苦都是真实存在的,我没办法就这样掩盖抹去,当那些不存在。 苦别离、再重逢 : 不知道她究竟想起了什么才会爆发这么严重的负面情绪,喉中压抑的求救声断断续续,煎着徐谨礼的心。他一刻不敢松动地抱着她,一直在告诉她没事了、他在这、别害怕、没有人能伤害她…… 哭多了、哭久了、哭累了,水苓终于迷迷糊糊睡下了,徐谨礼抱着她踏出乱七八糟的催眠治疗室,带她去之前的那间病房休息。 她一直双眼紧闭地蜷缩着,偶尔会身体不受控制似的发抖,一怔一怔的。徐谨礼蹙眉看着她的泪痕,低头轻轻地贴在她的脸颊旁,语气夹杂着不忍和痛惜:“乖乖……” 让她安静睡着,徐谨礼一直守到天亮,未曾离开过。 水苓觉得自己好痛好累,一个漫长的噩梦在绞杀她,她穿梭在其中不断挣扎,不知道自己醒了该怎么面对徐谨礼。 她好想他,她想叫他哥哥,她等了他好久好久,以为再也等不来那么久。可是思前想后,她又怎么能叫他哥哥,徐谨礼说过他无法接受拥有伦理关系的感情,那他们之间又怎么办呢?明明他才说毕业要和她结婚,现在却因为她想起了过去,将这一切变得面目全非…… 她想起徐明泽的辱骂,他骂她是婊子,她之前一直不承认,现在却不知道自己离这个词有多近。她引诱了自己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的哥哥…… 她现在又该当谁,是水苓还是徐娴云,是哥哥的女朋友还是哥哥的妹妹,她想不通也理不清。明明她才是被伤害的那一个,她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到头来,她也违背了道德。 最终还是睁开了双眼,她看见了守在她床边的徐谨礼,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正睡着。 她仔仔细细地看他,明明是已经看了那么久的人,现在感觉又不一样了。原来七年后的哥哥长这样,她像找回曾经遗失的珍宝那样,将眼神反复停留在他身上去描摹。 “哥哥,我可以自私一点吗?” 她在内心这样问着,她可以不可以就当自己是水苓,继续做哥哥的女朋友,和哥哥结婚。她不想再次失去哥哥,她离不开哥哥,她真的等了他好久…… 徐谨礼的生物钟很准时,到点基本上就会醒来,拧了拧眉睁开眼,发现水苓已经醒了。她看上去很平和,徐谨礼知道她又在内心默默把一切消化完了。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这是她面对相隔七年才重新相见的哥哥发出的叹息,而徐谨礼以为这是爱人噩梦后的呢喃。 他过来把她抱在怀里:“我在这,我就在你身边,我不会离开,别怕……” 哥哥的怀抱一向是她安全感的来源。对于水苓来说,徐谨礼的怀抱也是。他一直能带给她安宁。 徐谨礼替她理顺有些凌乱的发丝,低头问她:“到底是想起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水苓埋在他怀里,带着哽咽感慨:“想起了很多……很多很多……” 她拉着徐谨礼的胳膊,抬头问他:“您说我们毕业会结婚,怎么都算数吗?” 徐谨礼吻她的脸颊:“我说话一向算数。” 水苓拉着他的手,闭上眼额头贴在他的手背上,她从来对徐谨礼都没有要求,而今第一次希望他信守承诺。她痛了那么久,劫后余生般地开始渴求,祈求上天,能不能就这样把哥哥给她作为补偿。 良久,她问:“您可以带我回家吗?我想回家。” 她想和他回家,刚开始是作为情人,后来是作为女朋友,现在是作为妹妹,她想回到一个充满他痕迹的巢穴里,如燕投林。 她说想回家,其实还是想他,即使人已经在他的面前,思念还是不断涌上来,她需要更多。 徐谨礼虽然不知道缘由,但是他懂她泛起的依恋,他答:“好,我们回家。” 在车上,水苓倚在他怀里和他十指紧扣,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紧张。已经回去过很多次的地方,如今却像时隔多年好不容易再次见到那样,是“近乡情更怯”,她不敢问归人。 当她再次踏进别墅,才发现,这里和外婆家过分相像,甚至大部分物件的摆放位置都没怎么变过。 小时候,她很喜欢去外婆家,每次离开都会在车上哭。哥哥替她擦眼泪,说这么喜欢的话,以后要不要哥哥送她一套房子,就和外婆家一样的房子。 那些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和她以前做出来的劣质品一样的手工艺品,被他摆放在很合适的地方,是他拾缀她灵魂的证明。 哥哥一直在找她,找那些和她相似的痕迹,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忘记她,而她把哥哥忘了…… 水苓转过身去和他求吻,她含着泪说对不起,和他说想你。 徐谨礼替女孩擦掉泪水,搂着她的腰,含着她的舌尖和唇瓣,予舍予求。 等他感知到水苓的情绪中没有那么多哀切之后,问她:“不愿意和我说说吗?那些让你哭了那么久的过去。” 水苓沉默地在他怀中依偎着,她说不出口。她没办法对徐谨礼说出那些过去,她所受的伤害对他来说一样是一种残忍。 徐谨礼握着她的手:“我可以等,直到你愿意给我聆听的机会。在那之前如果觉得难受,不要一个人闷着,要记得来找我。” 水苓点着头答应他说知道了,仰起脸给他一个笑,让他放心,这笑容却不知怎得让徐谨礼的心发皱。 下午警察一直在联系徐谨礼,希望他能去一趟徐家,说有些东西需要他亲自去看看。 他和水苓确认过需不需要他陪在她身边,等她觉得可以了他再走。水苓说没事,她留在家里也不出门,更何况他很快就会回来,让他去做要紧的事。 徐谨礼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徐家,想尽快回头。警队队长表情严肃带他进门,先去了徐娴云的卧室。他们在搜查的过程中很仔细,仔细到将床板都倒翻了过来,发现底下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箓,令人头皮发麻,像虫子一样蛰伏在小姑娘的床底下。 突然之间,徐谨礼想起了那个被他扔出去的神像,还有那些常壬骁对他说的话:他们到底把他的妹妹当作什么?这像养蛊一样的行为,有把她当女儿看吗? 徐谨礼心中升起怒火,眉头紧皱。 警队队员过来给了他一个密码盒,说上面贴着他的名字,问他用不用拿回去。 银色的嵌合紧密的长方形精钢盒子,密码是八位数,是他曾经送给妹妹的,上面贴着一个标签,写着:徐谨礼。 小云为什么用他为盒子命名?他伸手接过这个盒子,想着待会儿带回去仔细看看。 警队队长把他拉到一边,表情复杂,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和他说。之前潜伏在俱乐部的卧底已经有了进展,这家俱乐部是一个巨大的黄色犯罪组织,据点全都在国外,背后势力深不可测,他们查不到头,他的钱可能要打水漂了。 原以为徐明泽是和赌鬼关系不清,没想到还牵扯上了黄色犯罪,徐谨礼讥笑,这么多年真能装啊。 “还有就是,这间房,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警队队长带着他走到了一个暗室,门刚一打开,徐谨礼的瞳孔就瞬间紧缩了起来。 这个被强行破开的“刑房”,正中间,摆着一张他妹妹的色情照,还未成年就拍下的色情照。 他不会认错,那是才十多岁的小云。 他年幼的妹妹被绳索捆绑,就那样跪在地上,而后被嵌进相框里。 一股血直接冲到他的天灵盖,让他几乎站不稳,踉跄了两步扶住门框,他嘴唇有些颤抖:“这……” 警察看他确实不像知道这里的样子,叹气说道:“可能与您的父亲有关。我们就是因为发现了这间房才开始对其他的房间进行搜索。” 徐谨礼看着那照片几乎要作呕,他捂住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胃都在痉挛。 他不禁绝望:这个家对小云来说,到底是家还是樊笼。 徐谨礼的脑中一团乱,现在才想起来,当年妹妹不停求他带她走,那大概不是不舍,而是嘶声力竭、一遍遍的求救。 他呼吸不畅地跪倒在地,原本已经隐去的survivuilt(幸存者内疚)再次爆发。警队队长过来扶他叫他的名字,他什么都听不清,像是和这个世界隔绝,盖上了一层透明的塑料膜,他裹在其中被妹妹所遭受的痛苦切割。 他是怎么昏昏沉沉拿着那个银色盒子回家的,已经不记得。等他能够清醒地回去之时,已经有点晚,水苓大概是倦了,外加这两天很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徐谨礼找了块毯子披在她身上,沉默地在她身边坐下,开始破解那个用他命名的密码盒。 他试了试妹妹的生日,不对。随后试了试自己的生日,齿轮嵌合到位又弹开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盒子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本子,一个已经因为受潮而纸张扭曲的本子,放了很多年。 他把盒子轻放在地毯上,开始翻阅。打开它的第一页,一句话就刺进了他的心里。 2月15日:“哥哥,救命!” 那是他当年回家之后离开的第二天。 2月17日:“爸爸什么时候能不打我,好疼,哥哥,我好疼” 2月20日:“和妈妈去寺庙,没有脱衣服,是好事” 2月25日:“哥哥,爸爸为什么老是骂我小母狗和小biao子,他还骂我sao货,我不是,哥哥,我不是。我好疼,又不能去学校了,他请了三天假,我又会被老师说。” 3月2日:“哥哥,爸爸让我叫他主人,好奇怪。我不愿意,他就打我,我不想但还是叫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3月7日:“讨厌爸爸、讨厌爸爸、讨厌爸爸!” 3月10日:“和妈妈又来寺庙了,依旧没有脱衣服,但是我背错了经书被说了,不过还好。” 3月11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3月17日:“瑾年又欺负我,妈妈不听我说话,妈妈只听他的。爸爸说他可以帮我,我才不要他帮我,他肯定又想打我!” 4月1日:“我不想要爸爸了,我好讨厌他,他为什么老回家,为什么不是哥哥回家,想要哥哥回家。” ………… 6月3日:“哥哥,我想死” 6月8日:“想死,想死,想死” ………… 8月13日:“一年好久,哥哥,一年为什么这么久” ………… 9月4日:“我讨厌爸爸给我拍照,我讨厌香蕉,讨厌黄瓜,他打了我一巴掌,我好恶心,哥哥,我好恶心” ………… 11月5日:“哥哥,我好像只有和你说话的时候是活着的,还有三个月,好久” 11月27日:“妈妈又带我去寺庙了,又要脱衣服,好多大人,我好害怕,哥哥我好害怕,好冷好烫,我好害怕” ………… 1月15日:“爸爸给我拍了很多视频,他还把我房间里摄像头拍出来的视频放出来让我一起看,好恶心。” 1月22日:“哥哥,我报警了,没有人相信我。哥哥,报警没有用。” ………… 2月7日:“哥哥,我好像活不到你回来的那一天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落笔停在这一天,字迹时而用力时而模糊,越来越扭曲,经常发抖,把纸张捅破。 徐谨礼一把将本子和起放在沙发上,直奔卫生间,剧烈的胃痉挛让他止不住跪着呕吐。 文字竟然是这样可以杀人的东西吗? 一个字,千把刀。轻易划开他的胸腹,将器官扎了个透穿。 血混着烂肉稀稀拉拉从他身体里滑出来。 痛苦轻易将他淹没,他跪着吐到只能吐出酸水,口含血丝大脑涨痛,青筋凸起双眼模糊。 他吐光那些污浊的液体,刚漱完口,心脏又开始闷痛,是躯体化的表现,徐谨礼熟悉这种感觉,那种摆脱不掉的痛苦再次降临。 徐谨礼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前所未有的狼狈。他捂住生疼的额头神志不清地喘息、悲鸣:“小云,你要杀了哥哥吗……” 妹妹生死未卜、不知所踪,知道真相的他,如何能就这样活下去。 投石问路 : 因为梦到过去而惊醒的水苓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她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个毯子,徐谨礼已经回来了,但是不在她身边。 她看见了地上有一个她很熟悉的银色密码盒,沙发上是她曾经的日记本。心中一阵慌乱:哥哥看见了,他知道了,他肯定会很痛苦,他在哪? 水苓着急地立刻掀开毯子从沙发上起来,去找徐谨礼,在洗手间听见了一点声响,还有水龙头放水的声音。 徐谨礼发尖滴着水,关了水龙头背过身手撑在洗手台上,看上去格外憔悴,让水苓的心发疼。她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抱着他的腰,埋在他的胸膛里,做出了那个决定。 要做哥哥的女朋友还是哥哥的妹妹,为了让哥哥活下去,她该让哥哥知道真相。 “哥哥。”她叫他,太过久违的称呼。 徐谨礼一愣,他本就神智不太清明,现在更因为水苓这一句话觉得世界颠倒:“你叫我什么?” 水苓抬头看他,徐谨礼眼眶发红,脸色苍白,发尖的水还在向下滴。 他们彼此都痛苦。 她看见了他不敢置信的诧异眼神,她又重复了一遍,在剖心:“哥哥。” “……不,怎么会……” 徐谨礼语气颤抖,用手捂着头,稍微把她拉开一点距离,缓慢地一手撑着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水苓心疼得要哭出来,想去抱他,被徐谨礼一手挡着不让她靠近,他偏过头皱眉看着她发问:“你…宝贝,你怎么会……怎么会?你不是没有……” 水苓知道他说的是胎记:“我在上台跳舞之前做过除疤手术,那里受了伤有疤,胎记不大,被一起消去了。”她用手抬起上衣,摸着曾经有胎记的地方,把位置指徐谨礼看。 她怕他仍不能确定,又说了一句:“……哥哥,你说一年后会带我出国上学,去布拉格。”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徐谨礼的神经,他几乎不知道如何反应。不敢相信地微微摇头张着口,又皱着眉像没看清那样一步步膝行至她面前,一开始不敢触碰随后又朝前伸着拉住她的手,颤抖着慢慢把头抵在她的手背上,语气凄然:“……宝贝……你这是在要我的命啊……” 水苓闭上眼皱着眉摇头,泪水簌簌滚落,她一并跪下把他抱在怀里。他们都已经被剥皮沥骨,同样被过去撕扯得鲜血淋漓,在荒唐的偶遇中自以为获得了幸福,却又在认清真相后被现实击得粉碎。 “哥哥,我们该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她终于叫他哥哥,在他的怀中恸哭。 同样炙热的泪水,将二人都淹没,天地放过了那么多恶人,却独独不放过一对恋人,如今知道了真相,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彼此…… 徐谨礼缓和了好一阵之后,抱着水苓起身,把她带到沙发那。俩人紧紧抱着,什么话都不说,就这样相拥。 沉默中夹杂了太多彷徨,阵痛和不可言说,他们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又或者不能说,所以选择了沉默。 良久,徐谨礼开口:“我无法再和你分开了,宝贝……我离不开你…我该是你的谁?好哥哥还是未婚夫,还是两者我都不合格……” 水苓起身去吻他,心中刻满疼痛:“不是的,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晚上,俩人躺在床上,隔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徐谨礼穿着上下套装那种睡衣,把她揽在怀里,珍惜胜过亲昵。 水苓知道,从她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起,就会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而她只能等待,因为徐谨礼在痛苦。 开始埋下,这个故事从诞生起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东西。我无法违背我的创作本意,请大家体谅,我已经尽可能让它看上去不那么尖锐。 checkmate : 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带走徐明泽他们。要让徐明泽眼看着那个渣滓被行刑,告诉他他在被悬赏,把他带去亚马逊热带雨林,将他流放等着被追杀,临死前一直活在恐惧之中。 至于那个赝品,就将她送去非洲乍得,让人看着她,剥夺她任何奢侈的可能。过一辈子她最厌恶的那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大病死小病挨的生活。 还有薛清慧,她该去美国和她的宝贝儿子团聚了。等他停了他们俩的信用卡,看看她一直以来的孝子好儿子会怎么对待她,这样的反噬远比直接让她受刑来得更痛苦。 徐谨礼洞悉人性,所以他要他们都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没有人善终,他不允许。 他笑着去警局接父母,看着他们被保释出来感激的笑容,心里升起快意。至于那个赝品,会直接被保镖打完镇静剂押送过去,他不想多搭理她,不过一条败犬而已,甚至没有机会再对他叫喊,让他听见她吵闹的声音。 “儿子,你终于想通了是吗?”薛清慧哭着拉着他的衣袖,“我就知道,我们还是一家人,你不会就这样不管我们……” 他面带笑意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语气柔和:“妈,之前是我错了,下午我就送你去看看徐瑾年,他说他想你了。” 薛清慧一向最疼小儿子,之前因为没和徐谨礼要到钱,不能出国去看看他,闹了很久,现在激动地频频点头。 徐谨礼看着徐明泽:“爸,之前是我的错。我想通了,过两天是你生日,我带你去旅游,就当给您赔礼。” 徐明泽有点意外,儿子自从出国之后再也没提过他的生日,他那一点微薄的父子之情被这个行为唤起:“唉,好儿子……爸小时候没白疼你……” “这两天家里因为案子的事被封了,你就先住在我另一套房子里吧,委屈两天,时间就快了。”徐谨礼让人带徐明泽去他在二环的一套房子那。 下午他和薛清慧一起去美国,飞行快十三个小时,来到他在国外的那套房子里。房间里一群青年聚在一起,徐瑾年正在和他们一起吸食飞叶子。 看见徐谨礼和身后的保镖之后,纷纷和徐瑾年告别逃窜出门,徒留徐瑾年一个人面对他哥鄙夷的目光。不过徐谨礼心中还有一丝庆幸,因为这样意味着他没有办法回国了,即使回国也摆脱不了毒瘾,被抓是迟早的事。 徐瑾年啊徐瑾年,倒是让他省心。徐谨礼希望这个白痴之后的表现也不会让他失望,用他最讨厌的笑容朝他笑了笑。 “这套房子会挂售出去,你出去自己租房子住。你们的所有卡,我都会停掉,同时家里的债,我不会再还,该破产的破产,该抵押的抵押,该承担的……”他目光定在薛清慧和徐瑾年身上,“就你们慢慢承担。” 徐瑾年吓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哥,我又做错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凭什么停掉我的卡?” 徐谨礼看着薛清慧:“我是为了惩罚你妈,对你,算是连坐吧,凭我…不太高兴。” “凭什么啊!凭什么你不高兴就要停掉我的卡?美国学费还有生活开销那么高,没钱我怎么活啊?”徐瑾年冲过来站在他面前。 薛清慧还没反应过来,她明明半小时前还和儿子好好地聊天叙旧,却突然听他说要被罚。 徐谨礼一把拉过他的脖颈,按在他的喉管上,紧盯着他,力气大到徐瑾年无法抵抗、脸色涨红。薛清慧见状,这才过来劝他放开手。 徐谨礼猛地一推,徐瑾年剧烈咳嗽着,被重重地推到在地,甚至在地上滑了几步。 “凭什么?凭你小时候曾猥亵你姐姐!徐瑾年,你该感激我对你的仁慈,要不是看在你还小,我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摸不清,知道吗?” “我什么时候!”徐瑾年刚想反问,突然想起来,他在十岁的时候,曾在父亲房间看到过徐娴云的色情照,那之后他在徐娴云睡觉的时候摸过她。可是他哥怎么会知道?难不成徐娴云当时没有睡着?难不成他已经找到徐娴云了? 徐谨礼看他的表情变化:“想起来了是吧?我没冤枉你。慢慢给我受着,这是你该受的,你就该一辈子烂在泥里。” 徐谨礼转头出了门,交代了留在这的保镖盯着他们,不准他们乱跑。 他上车吃了一点药,干咽下去,继续赶航班回去,重头戏在后面。 在飞机上睡了四五个小时,到了沪上直奔二环那套房,有被闯入过的痕迹。徐谨礼看见他爸在房间里被保镖护着,是他安排的,因为不能让他那么快死,也不能死在国内,太便宜他了。 徐明泽看见儿子来了之后,感慨道:“儿子,多亏你的保镖,不然爸的这条命算是到头了……” 徐谨礼笑笑:“我就知道你可能会有危险,特地让人守着你。爸你别担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徐明泽眼角溢出一些泪来,年纪大了,心里脆弱,竟然也哭上了。 徐谨礼看着他的眼泪,没由来地厌恶,直接说:“爸,国内这两天事太多,按之前说的,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徐明泽看着儿子,没想到他前天说的是真的,连连点头:“好,好啊。” 第一站是迪拜,去索马里没有直达的航班,到了迪拜再坐朱巴航空到索马里兰地区。徐明泽以为儿子要带他去迪拜散心,心里很畅快,他也很久没去迪拜了。 徐谨礼一路上都很温和,对他说什么都是好声好气的,旁人看着确实是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他真的想要折磨人时,很喜欢给人制造落差,让他高高飘起再狠狠摔下来,摔得猝不及防、疮痍满目。 他们到迪拜时,徐明泽还是精神振奋,可当再次搭乘朱巴航空时,他就觉得古怪了。他问徐谨礼:“儿子,我没这是要去哪?” 徐谨礼笑说:“我要去见个朋友,很久没见面了,顺便让爸你也见见。” 看他说得真切,徐明泽不疑有他,点点头:“诶,好。” 一到索马里,普通人脑袋就得别在裤腰带上,但是徐谨礼不用,因为乔已经带人来接他。 大客户,总要有点特殊待遇。 徐谨礼笑着把他介绍给徐明泽,告诉他乔是他在亚马逊认识的探险同伴。徐明泽看着乔肌肉虬扎,不是个好惹的,朝他客气地笑了笑。 乔拍了拍徐谨礼的背:“缘分啊缘分,先去我那坐坐吧。”徐谨礼自然不会拒绝。 等到了都是荷枪实弹的男人窝里,看见他们眼露凶光,徐明泽才觉得不对。回头看了看徐谨礼,他的好儿子脸上早已没了笑容。 “爸,我来是为了让你也见见你的老朋友,他应该也挺想见你。”徐谨礼打了个手势,那个外国艺术家就被乔的人拖了出来,四肢脱臼,鼻青脸肿。 徐明泽一瞬间面色发白:“儿子,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徐谨礼觉得烦,听了一路,耐心已经耗尽,不想再听他的声音,抬手让人赶紧先让他闭嘴。 徐谨礼走到那个金发男人的面前蹲下来,说了句:“弄醒他。” 乔让人一盆水泼上去,人乍然惊醒过来,看见了面前一个黑发黑瞳的男人,像黑豹一样正在盯着他。 徐谨礼拿出手机给他看了看锁屏,是水苓的照片:“you know her,right?” 那个外国艺术家一下子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被抓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放我走,我以后对她绝不会有半点想法!” 看来知道他是中国人,所以想用说中文来讨好他,也是,徐明泽认识的人,多少该会点中文。 徐谨礼站起来问乔要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没有以后了,今天就会是你人生的终点。” 说完背过了头和乔说:“按照你们一贯的方法把他处理了吧。” 男人在他身后挣扎大喊:“不就是个女人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都有!只要你放过我,什幺女人都行!” 徐谨礼烟还没抽完,听见这话,回头看着他,用夹着烟的手对乔抬了一下:“我改主意了,等我一下。” 他慢慢走到他面前,男人以为他改变了主意,激动地继续说:“你喜欢哪个国家的女人,无论什么年龄什么样子,我保证送到你床上,只要你放过我!” 徐谨礼轻漫地笑笑,用力捏住他的下巴:“你还真是,给你机会你不要……原本我不想脏了我的手……” 他抖了抖烟灰,对身边的人说:“给我撑开他的眼皮。” 乔看见徐谨礼用烟头烫进了他的眼球里,男人挣扎大喊,但是头未曾能够挪动半分,直到他的烟反复被点燃之后燃尽。 烟用完之后,徐谨礼扔了烟头,捻了捻手指说道:“不要打麻醉,把他的眼球掏下来捣碎给他喂下去。然后挑断他的手筋脚筋,慢慢放血,扒光送到猎场里去,让那些东西慢慢把他吃光。” 令人胆寒的残忍,连乔都不禁后背发凉,他愣了一秒答道:“知道了。” 徐明泽已经吓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徐谨礼回头站在他面前对他说:“爸,你知道你的器官现在在暗网上什么价格吗?” 徐明泽瞳孔震动,剧烈挣扎。 徐谨礼拍拍他的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那么快死的。你比他重要一点,你可以活得长一点,记得感谢我。” 徐谨礼出索马里的时候心情并未好转,相反,异常沉重。他为了屠戮深渊,自己也成了深渊,甚至更加残忍。 这样的他,不太敢回到水苓身边。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行刑完的双手去拥抱他的女孩,他不配。 —————————————————— 作者ps:徐谨礼的复仇方式较为阴暗和直接,可能有人会觉得这和他的高道德感相违背,其实不是的。他这个人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成长,不可能一点不受沾染,虽然他已经尽力自我教化成一个很好的大人,但是他在某些时刻仍摆脱不了那种上位者近乎残忍的冷漠刻薄。前面一些小地方上也可以看出来,他有这个苗头,只不过之前是小打小闹,现在是他真将阴暗面翻出来的样子。 痴缠?interlinked : 在航班上徐谨礼收到伊戈尔那边发来最新的悬赏消息,看着那些陆陆续续来领报酬的“猎人”,他终于卸了力,得以放松了一会儿。 一路未停地往回赶,不知道在飞机上坐了多久。出机场大厅的时候,大太阳刺在他的眼皮上,徐谨礼短促地皱了一下眉。白亮的日光带来一层层压抑的寂寞,他要回家了,那里有他的太阳。 水苓这几天一直在反刍回味,去打量她和徐谨礼生活的细节,这些是她幼时幻想的未来,如今已经成真,她却还觉得好像虚幻。 太好的梦往往不是真的,她很害怕这一点。 她仍旧会做噩梦,安神药吃了会好一点,但仍旧避免不了被惊醒。徐谨礼不在她的身边,水苓醒来时会很想他,所以经常去他的衣柜里看他的衣服,仿佛能看见他本人以及他穿着时的样子。她偶尔会拿一件穿在身上,缩着坐在椅子上发呆,仍由自己被海量的思念淹没,然后将念想挤成泪珠从眼眶里默默滚落。 她有时也唾弃自己,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眼泪,特别是恢复记忆后,好像堵不住那样,总是往外流。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家里蜷缩着。 于是被回来找她的徐谨礼全都看了去,他想都不想就走过来把她抱进怀里:“……我回来了。” 因为拥抱来得太突然,水苓轻微一抖,随后想擦干眼泪发现已经来不及,于是抬头看他,软声说:“我好想您。”她觉得自己好像患上了分离焦虑。 徐谨礼拿纸巾拭去她的泪,摸着她的头发:“抱歉,让你久等了。” 水苓依偎在他怀里,拉着他的手问他:“可以吻我吗?” 徐谨礼犹豫了一下,吻在她的脸颊上。 这个吻很轻,一触即分,只有安慰的成分。 水苓突然觉得委屈,明明分开之前,她还觉得自己可以等他。可是才分开一周多,她就觉得好难过,她发现自己没有那么有耐心。就像她小时候路过哥哥的房间那样,她又开始焦虑,她抑制不住地想他回来,她觉得家里好冷清。 她转过身,跪在沙发上直起腰扶着徐谨礼的肩膀,微微低头去寻他的唇。 徐谨礼在向后退,只是抿着嘴错开了适合接吻的角度,水苓却开始崩溃。她低头锲而不舍地想要吻他,直到徐谨礼退无可退靠在沙发上,他没说拒绝。水苓知道他说不出口,就当她趁人之危吧,她吻上去带着力度舔他的唇。 徐谨礼一开始只是任她舔,直到她舌头非要撬开他的牙关,他叹了一口气认命似的把她压在沙发上汹涌地吻回去。他摸着她的脸颊,吻得越来越急促,恨不得咽下对方,直到他们都没有那么饥渴,才逐渐放缓了动作。 水苓被这个吻安抚到,心里没有刚开始那么焦虑,她安静地躺在他身下喘着气,摸着他的发,贴在他耳边轻声说:“不要怪自己,就当我引诱您吧……是我舍不得,是我贪心……别推开我,求求您……” 一听她这么说,徐谨礼的胸腔里像充了气,心脏被挤得疼:“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别这样……” “……这是错吗?我们现在…算是错吗?”水苓哽咽问道。 她懂徐谨礼的挣扎,他是一个很好的哥哥,是不会对妹妹起歪心思的哥哥,所以他才一直在后退。因为她现在不仅是他的女朋友,还是他的妹妹,他做不到和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接吻、做爱。 徐谨礼罕见的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无法对水苓说是,也无法抛开良心说不是。 水苓抱着他不放,带着哭腔说:“哥哥,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我们没有血缘,我十岁就知道了,妈妈告诉我的。我当时听到很害怕,因为我最怕失去你,我承受不了,我真的承受不了……爸爸在我打电话给你的那天和我说,如果我不听话,他就会立刻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我当时恨不得让他死,却还是立刻给他下跪,我求他,求他不要说,求他不要告诉你,我会听话,哪怕他打我我也无所谓,什么都行……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哥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我等你等了太久,太久太久,不要推开我,求求你……” 徐谨礼听得撕心裂肺,那种被刀子扎穿的感觉再次降临在他的身上,他把她抱在怀里,潸然泪下:“小云、宝贝………哥哥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水苓的手从他的领口探进去:“我们做好不好?不戴套,你射进来,让我把你吃光。留给我一点什么,让我抓住你,我想要你,好不好?” 徐谨礼拉开她的手,按在怀里摇头:“宝贝,明天我们去看心理医生吧,我陪你去……你现在情绪不对,我们不能这么冲动……” 水苓不再说话,一下子圈住他的脖颈去咬他的唇,再次和他接吻,用手去解他的衣扣,动作急切又没有章法。 她的情绪不对劲,徐谨礼察觉到了,比他们刚重逢那会儿还要不安和焦虑,只不过以前是没有底线地献身,现在是没有分寸地索求。 这也是一种自毁式的行为,她需要安抚,直到能够让她静下来,不然她会一直战战兢兢,如刀悬颈。 而安慰她就该是他要做的事。 他不再阻止她,任她去解他的衣服、扯他的领带,带她去房间里,把她压在床上。 捏着她的后颈,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徐谨礼在她耳边说:“乖乖,先停一下,等我吃个药。” 一听到要吃药,水苓的动作确实停了:“您哪里不舒服?出去受伤了吗?”她着急地去看他的身体和他的脸。 徐谨礼朝她摇摇头,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药,将两个白色小药丸从锡板上摁下来,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水苓去看那个药,都是英文,她看不懂,抬头问他:“这个是什么药?您还好吗?” 徐谨礼重新抱着水苓亲吻她的脸颊安抚她:“避孕药,没事。” 之前那次意外之后,徐谨礼就备下了,只不过没用过。 水苓还想问点什么,比如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伤不伤身体,还没说一句话就被徐谨礼含住了双唇和他接吻。 直到水苓被吻得气喘吁吁,身上宽大的属于徐谨礼的毛衣被他脱下,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这款药三小时内的避孕率是百分之百,按你说的,射给你。” 扯开凌乱的衣衫,他们肌肤紧贴,徐谨礼感受着腹腔中的痉挛,微微皱着眉吻她似蜻蜓点水。 摸着徐谨礼的脖颈和发,感受到他的吻从嘴角向下,逐一贴过下巴、锁骨、乳尖,动作很轻柔,很快又变成舔舐,舔咬得她心颤,发出娇哼。 该叫他什么?daddy还是主人?亦或者是…… “哥哥——” 这次,她想这么叫他。 她心跳得很快,不知道徐谨礼会有什么反应,可又想再叫他,像在暗无天日的青春期等待曙光:“哥哥……” “我在的,乖乖,我在……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知道你是我妹妹,是哥哥在和你做爱。”徐谨礼忍受着内脏的痉挛,带着疼痛回应她。 他想,这是理应痛的,他的第二颗心脏传来的,远比他更痛。 他解决了一切,现在回到了她的身边。是他该赎罪的时候了,他不该再彷徨,也没有资格再等待,因为他的妹妹已经等他太久了…… 他唯一的宝贝、他的妹妹,他的爱人已经忍受了太多痛苦。从他咽下药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定,即使伦理和道德在灼烧他,他也不该再让她委屈和不安。 他是她的哥哥,她的男人,她的爱人,既然他现在还活着那就该爱她。 他该是她的巴比妥,去安抚这颗遗失的心脏,他们睽违已久的心跳终于重新相连。 不管徐谨礼的回应是不是他的迁就,水苓的泪早已决堤。她终于重新得到了他,哪怕通过这种畸形的方式,她也要把他们的灵魂缝合到一起,这样她才能平静。 哥哥的手在摸她,和以前一样温柔,他在揉她胸口的软肉,在抚摸她的腰际,在捏她的臀肉。腰早就软了,心也早就化了,她在哥哥面前就是一汪泉或者一滩水。 他舔她的心口,含住她胸前的那一点,不断刺激它戏弄它,她不得不娇喘连连叫他哥哥,去摸他的脸和他的发。水苓微微抵着被子抬起一点头,这样能看见他的脸,她的哥哥埋在她的胸口,在吃她的乳尖。 她摸着他的鬓发,私想他吞咽的是她的灵魂,好像躲进他的身体里才安全。 “哥哥……我好喜欢你……我爱你………”她如是说。 徐谨礼每动一下心脏都会牵扯到发疼,但听见这句话,他仍旧要起身过去和她接吻,他要回答:“宝贝…我也是……哥哥爱你……” 水苓和他吻着,呼吸太过接近,他们将彼此嗅入心尖。 哥哥从不着急,以前是,现在也是,即使她已经被他摸得水流不止,小穴翕张。他对她像掬在手心里的蒲公英,每次都格外怕她飞走那样,小心地用手碰她,力道轻得犹如山泉淌过她的身体。 六岁以后,哥哥就没有再亲过他,但是现在哥哥几乎吻遍她的全身,只舔在最容易让她叫床的地方。 温热、柔软、绵痒,他的轻咬和舌尖落在大腿内侧,那里很敏感,她每次都会忍不住轻颤去拢腿夹哥哥的头。 而她的哥哥,她的爱人在打开她的双腿,他琥珀色的眼睛在看那里,修长有力的手指会钻进去引得她皮肤过电般酥麻。水苓的心在狂跳,好像他摸的不是她的皮肉,也不是她的阴道,而是她的心房。 “……嗯……哥哥…啊…嗯……”她叫他,格外妩媚的,她要他心动。 无论是婊子或者荡妇,她以后或许都不会反驳,她确实将哥哥勾引上了她的床,她求他肏她,她要他爱她。 徐谨礼被她叫的硬得发疼,可是手指才容下两根,不行,妹妹会疼。 仅仅是手指,水苓就已经被插得失神,她摸着徐谨礼的头发叫他:“哥哥……进来好不好…进来吧……给我……” 没有答应她,徐谨礼亲吻她的膝盖,作为补偿:“乖乖,再等等,哥哥不想你疼。” 耐心他不缺,仍旧是等到第三根手指送进去顺利进出,他才能填进去。 水苓被这一深深地埋入搞得脚背绷起,第一次就顶到敏感点,差点一下子就高潮。 她用手去摸他们相连的地方,又抚过自己的小腹:“哥哥,好满、你填得好满,我能感觉到你的筋脉在跳,它和我的心跳好像……”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胡话,他的妹妹总是这样,徐谨礼也拿她没办法:“那哥哥就按照这个节奏疼你好不好?乖乖,哥哥把心跳给你……” “……啊……哥哥……太快了…慢一点……啊……”她被哥哥操得大腿内侧的筋脉都在发抖,哥哥不让她乱动,卡住了她的腿,她开始爽得呜咽。 她仰头揪着被子,全身过电似的发麻:“啊啊……嗯……哥哥…哥哥……哥哥慢一点……” 徐谨礼过来舔她雪白的颈:“乖乖…不行,你不是要哥哥给你吗……哥哥今天全都射给你……” 既然那是她要的,那就都给她。 水苓只知道咿咿呀呀地叫床,根本回应不了他,在他怀里被操得呜呜不止。 不知道被刺激了几百下,水苓已经受不了伸手去推他,被他强行圈在怀里咬在她的耳垂,他低声说:“现在躲什么?哥哥以前没操过你吗?宝贝?” “哥哥以前操你比这还重,怎么不躲?嗯?”徐谨礼欲望的阀门被打开,称呼再次成为他情趣的一环,他已然不在乎。 他作为哥哥天然的掌控欲开始隐隐浮现,他要操服她操乖她,不让她再去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忘掉那些痛楚,就溺在情欲里。 水苓咬着手指发抖:“……哥哥……呜呜呜…太过了、太过了……啊啊啊……” 突然,她感觉到哥哥射进去了,还往里顶了顶,涨得她浑身酸软。但她如愿把他吃掉了,马上她还要吃下更多,她的哥哥要用精液把她灌满。 “乖乖,你说的,要把哥哥吃光,我们慢慢来……”徐谨礼吻她的脸颊,“哥哥不会让你跑的,你要是受不住,可以咬哥哥。” 锁住她的腰,一开始抽插的速度还很慢,像是为了给她缓过神。水苓额头、鼻尖和心口早就渗出细密的汗,眼中晃神。 徐谨礼撑在她身上,替她捋开粘在脸上的长发,低头看着她:“清醒了吗?” 水苓没有说话,她还有点发懵,她伸手去摸他的脸,被哥哥吻在手腕内侧和掌心。以前哥哥就喜欢这样吻她,在操她的时候。 “……想咬你。”她没过脑,想什么说什么,看着哥哥的肩一下子就说出来了。 徐谨礼握着她的后颈,圈住她的腰,带她起来,把喉咙和肩颈给她:“咬吧。” 水苓的嘴唇就贴在他的肩上,她不想咬疼他。一开始只是试探性地咬,后来用了一点力才发现太紧实了,对她的牙齿一点都不友好,她有点气恼地轻轻推他:“咬不动……好烦…讨厌……” 这是今天第一句让徐谨礼笑出来的话,笑得他器官抽疼。 看见哥哥笑,水苓睁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她好想亲他,想亲哥哥。 凑过去寻他的嘴唇,轻轻咬了一下,然后分开垂眸看着他的唇瓣:“这个咬得动……” 徐谨礼被她勾得大脑发热,把她摁在床上深吻,一边吻一边顶她,直到她浑身都用不上一点力气。 水苓被翻来覆去地深深操弄,反复灌精,直到撑得小腹酸胀,交合处粘稠的液体不断往下漏,她的哥哥都还没结束。 “哥哥…我不行了哥哥……不要了…吃不下了……呜呜呜…我不要了……”水苓撑得难受,被操得神志不清,大脑空空,又要去推他。 徐谨礼将她双手的手腕单手锁在一起摁在她的头顶上:“乖一点,不要乱动,哥哥还没结束。”作为安抚,他俯身去吻她。 水苓朦朦胧胧之间去看他,想起以前哥哥把她高高举起遮过太阳,而现在哥哥在她身上,他们是彼此的太阳。 那缠绵悱恻间的喘息,黏黏糊糊的呻吟,特地为了融入对方而产生的体液,都是爱的证明。 他们是残缺互补的拼图,是同一个灵魂的两个缺角,是本该连在一起共同震颤的两颗心脏。 世界抵不过爱人的眼睛 : 等水苓睡着之后,徐谨礼悄然起身离开房间。 刚刚在做的时候就已经疼痛不止,他的器官痉挛太严重,已经憋不住要咳嗽或者呕吐。 急匆匆走进卫生间,一口血从他喉中溢出来,被徐谨礼用手捂住。 他垂首看着满手的猩红,剧烈的胃痉挛让他又开始低头欲吐,像是要把心呕出来。 器官都被这痉挛牵动着,五脏六腑好像都被移了个位,搅得他不得安宁。 折腾了许久,喘气的间隙,他扶着洗手台,看了看镜中嘴角挂着血丝的自己,不禁凄然地笑出来:“惩罚完所有人,终于该轮到了我了吗?” 他没能听懂妹妹的求救,让她在那些禽兽的爪牙之下被虐待了一整年,那本日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他的心里。妹妹不会怪他,但是他没办法就这样放过自己。躯体化的自惩再次发作,远比之前的每一次更甚,像是要一寸寸凌迟他的灵魂…… 不过这是他该疼的,他该受的。曾经他扯开她的头发,说她不知廉耻,这些他都没忘。现在可以一并视作对他的折磨,他待她不好,这些都是活该…… 做了这么久,按理说水苓一般是不会醒的。但是恢复记忆之后她格外敏感、心里总是吊着、眠浅,容易惊醒,她怔了一下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下意识摸了摸枕边,没有人。 哥哥呢?她起身随意套上徐谨礼的那件薄毛衣去找他,刚下地时腿在止不住地发抖,因为岔开太久了,酸得不行。 她慢慢找着,被她看见徐谨礼在洗手间咳嗽,手上满手猩红。 是血!血丝还挂在他的嘴角,徐谨礼闭着眼闷声咳嗽,没有发觉水苓在门口面色惨白。 他为什么会呕血?水苓急地冲过去抱着他摸着他的身子:“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多血?不要吓我,我们现在去医院好不好?哥哥你怎么了?” 徐谨礼没想到她能醒过来,用干净的那只手把她拉开一点距离,防止她沾上血,随后低头扶着洗手台重咳了一声,吐掉口中的血丝,开始漱口洗手。 水苓吓得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自从他们在一起之后徐谨礼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怎么会吐血,她攥着他的衣摆,心慌地阵痛。 徐谨礼看她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放下漱口的杯子去把她抱起来吻她:“别怕……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只是躯体化的反应。应该是胃痉挛太剧烈,所以胃黏膜撕裂了。”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任性吗?”水苓看着他,开始发抖,微微摇着头,“哥哥,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吗?” 徐谨礼压抑着剧痛,把她抱到床上,顺着她的背:“不是……不是的,宝贝,老毛病,只是恰巧这个时候复发了而已。” 水苓不相信,她去摸他面色发白的脸,蹙眉带泪看着他:“怎么会这么巧呢?偏偏这个时候?……哥哥,你这么抗拒我们的关系吗?所以心里才这么疼……你吐了那么多血怎么能和我说是巧合,我不是傻子,哥哥……” 吻去她的眼泪,亲吻她因为哭泣颤抖的嘴唇,徐谨礼和她解释:“不是,形成因素很多,你不能这么想。最近我处理了太多事,甚至杀过人……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你不要怪自己好吗?哥哥求你了,别怪自己。” 水苓完全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那醒目的红,还有他弯腰吐血时的样子,她害怕了…… 半晌,她才木然开口,双目失焦地说:“……哥哥,我们要分手吗?” 因为这句话,徐谨礼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差点没喘过气。他按住她要和她接吻,被水苓偏过头躲开。 被拒之后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徐谨礼低头埋在她颈间:“不行,乖乖……再和你分开………它可能就不跳了……就当救救哥哥,不分手好不好?” “可是你刚刚……”水苓红着眼眶抱住他。 “没事的,以前也会有这个毛病,明天哥哥去看医生,她会和你解释清楚……不要内疚,哥哥爱你,你不要乱想。”说完之后,徐谨礼动作轻柔地和她接吻,一直把她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上,好像她是他的心脏起搏器。 感受那沉闷的心跳,水苓把他抱得更紧,没有再松开。 良久,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哥哥,我们为什么活得这么痛苦?到底为什么?我们犯了什么错?凭什么是我们呢?” 这是她第一次,抱怨命运的不公和造化弄人。 水苓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落在徐谨礼心里,他不免痛惜,紧紧抱着她:“不是我们的错……以后会好的,会没事的……” 恶人犯下的错,惩罚了最不该惩罚的人。 可即使变得血肉模糊,他们也要相爱,无法再对彼此说一句分开。 水苓第二天从起床时心情就很糟糕,她能看出来徐谨礼在忍着,所以她一直急着去医院,清晨就到了私人医院检查。 并不像他说得不要紧,因为医生建议徐谨礼住院,水苓握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她在害怕,她害怕他有事,害怕自己会不断给他带来疼痛,害怕是她把哥哥变成这样。 之前给她做过催眠的心理医生和水苓说:“我和徐总谈一会儿,待会儿告诉你是什么原因,你先不要着急,坐在外面等一会儿好吗?” “好。”水苓松开他的手,徐谨礼揉了揉她的头发,让她不要多想。水苓没说话,坐在外面的皮沙发上等他,心乱如麻。 大概四十分钟,徐谨礼才从里面出来,第一件事是过来亲吻她的脸颊:“进去吧,医生会告诉你原因。” 水苓走进去,相当直接地问医生:“您不会骗我对吗?”她担心他们一起联合起来用白色谎言宽慰她。 “你放心,我不会,我有职业操守。我先给你看一些东西。”医生讲资料往桌前推了推,水苓拿过那一沓用夹子夹好的纸张,开始翻阅。 那是他哥哥的咨询以及治疗反馈记录,她着重看病症表现和治疗反馈。 他确实不是第一次躯体化这么严重,之前从楼梯上摔下来,还有差点溺死窒息,水苓看得心绞痛:“可是我那时候和他在一起,他没有这种情况,怎么又复发了呢?” 医生给她泡了一杯茶:“他和我说了你们的情况,他并不是因为放不下伦理和道德强行和你在一起才吐血,他是因为过去而愧疚自惩。这个反应一直积攒到昨天才一起爆发,不是一天形成的。” 水苓着急地说:“可是我现在没事啊,我就在他的身边,为什么……” 医生朝她摇了摇头:“孩子,爱是有盲点的。他看不见已经给你的,只想着没能给你的。他也看不见自己对你有多好,只想着自己对你为什么还不够好。七年前你失踪的真相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没办法不深深愧疚,他觉得这是在赎罪。你很坚强,孩子,我几乎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坚强的小女孩,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坚强。他和我说他不如他的妹妹勇敢,我很赞同。他的病我看了快四年,和你在一起之后,他就不怎么来了。我以为就能这样结束,没想到天意弄人,竟然又复发了。” 她恨透了这天意,水苓深呼吸将脸埋进掌心里。 医生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和缓:“孩子,你也需要治疗,你经常睡不好,做噩梦、多惊醒、疑虑重、过于依赖亲密关系、分离焦虑,这些也是需要慢慢治疗的。这些虽然看上去并不像他那么严重,但是慢性病也是病,该治还是得治。你所承受的伤害太重,即使你足够坚强,也没办法一个人就这样全扛起。” “那我们……”水苓抬起脸看着她。 医生朝她点点头:“先暂时减少相处的时间,边治疗边重塑亲密关系。” “一定要分开吗?”她舍不得,明明好不容易才让他过了那条线。 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医生柔声说:“不是要你们分手,只不过现在天天在一起,你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彼此身上,对于你们两个的病情都不是好事。你们都该把目光往别的地方看看,才有益于身心。像现在这样,天地对于你们都过于狭窄,比不过爱人的眼睛,就会一直被问题困住。” “那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在一起呢?”水苓蹙着眉,觉得这个世界好讨厌。 医生摇摇头,知道她的分离焦虑确实是有点严重:“你们随时可以在一起,我不是让你们分手。只是需要你们在日常生活中,多挪出一点注意力给外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封闭。你们可以出去看看,多交换彼此眼中的世界,等内心差不多平静了,身体恢复了,再天天粘在一起我也不会拦着你们。” ………… 水苓出咨询室的时候,内心有点郁闷,虽然她最后懂了心理医生的意思,但是她不想和徐谨礼分开。停在原地静了一会儿,她去找徐谨礼,发现徐谨礼已经换上了病服,像是刚做完什么检查。 “您怎么样?”她走过去抱着他,抬起头问他,“胃是不是很痛?” 徐谨礼摇摇头:“没事,倒还好。她和你说了什么?” 水苓撇撇嘴:“我们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 徐谨礼皱了眉,拉起她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水苓摇摇头:“不是分手。医生说,我们都需要转移转移注意力,不然过于聚焦在彼此的痛苦上,病情都会加重。” 徐谨礼叹气:“她没和我说这些,只是一味劝我住院。宝贝,你的……过去,真的太沉重了,确实需要好好治疗缓解,你晚上都睡不好,老是惊醒。” “可是我更不想与你分开,我就想黏在您身边,不可以吗?”水苓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闷声闷气的。 徐谨礼抬起她的下巴,吻在她的额头上:“可以,但是这样对你的病没有好处。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一起,牺牲一小段相处的时间让你能够睡好、变得健康些,这个更重要。” “一辈子吗?”水苓喜欢这个词,贴在他胸膛里歪头看着他。 徐谨礼朝她点点头:“嗯,我向你许诺,甚至明天就可以去领证,如果这能缓解你的不安的话。” 水苓一下子松开了手,抓住他两边的衣摆,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真的?” 看着她的眼睛,徐谨礼笑笑:“真的,我不骗你。” 水苓放开了他,心跳得特别快。她很想明天就和他领证,但是又怕这样对于徐谨礼来说太快了,毕竟他才刚跨过那个坎。 看出来小姑娘的纠结,徐谨礼摸着她的脸蛋:“乖乖,不管怎样,我们都会结婚,早一点迟一点无所谓。你只用考虑你想怎么样就可以了,我真的都可以配合。” “那就明天。”这是水苓难得一见的主动,却格外直接干脆。 就算要和徐谨礼分开,她也要和他粘连一点什么,无论关系或者灵魂。 徐谨礼笑笑:“好,夫人,听你的。” ———————————————————— 作者ps:边痛边做,忍到呕血,别太爱了我说……(这个反应现实中确实是有案例的,只不过不会像他这么严重) 本来他们还应有一段坎坷,但我实在是不忍心,就不叙述那段了,我这段时间也写得心理难受,还是仁慈些。 有精神疾病是要住院的哈,而且多出去走走,晒晒太阳、看花看草、看山看水什么的确实对改善精神状态有好处。没有相对健康的心理确实不建议发展恋爱关系,很有可能心理问题会更严重。 人生角色 : 第二天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水苓又不想进去了,因为她紧张地发晕,总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徐谨礼拉着她的手,看她停下脚步在发楞,问她:“怎么了?” 她一把抱住徐谨礼,头埋在他的胸膛里闷声说:“……我好紧张,等我一下下,我太紧张了……” 徐谨礼摸着她的耳廓,揉着她的耳垂:“嗯,我等你,等你缓过来。” 而后水苓突然从徐谨礼怀里昂起头,猛吸一口气,皱着眉严肃地对他说:“我好了,我们走。”表情坚毅得不像是去结婚,更像是拉着他去入伍,徐谨礼看着想笑又忍住。 流程并不麻烦,甚至比水苓想的快很多,等红本子到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是懵的,有一种人生二十年浓缩于这一刻的不真实感。 红本子被她捏在手里,她久久地看着这个东西,拉着徐谨礼的手用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念叨着:“哥哥,我们结婚了……我和你是夫妻。” 看她一整个上午心里就没踏实过,徐谨礼握紧她的手:“嗯,这是我们婚姻关系的证明。” 坐在车里,她一手一个小本子比在自己的眼面前:一个是哥哥的,一个是她的,他们拥有一段法律承认的绑定的牢固关系。 她突然又不那么恨苍天,如果她现在不是水苓,她肯定无法和哥哥拥有这样的关系。正因为他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他们才能在一起。 他们未来的人生通过这样的关系将彼此深度绑定,只要这个红本子在那,他们就是社会认定的彼此密不可分的一部分。水苓很满意这样的结果,所以她逐渐开始笑起来。 徐谨礼看她终于笑出来,心里轻松不少,把她揽在怀里,低头去吻她的额头。 水苓越笑越开,横竖都满意。她一手捏着两个本子挡住脸,只露出眼睛抬头笑着看着徐谨礼。 徐谨礼看她好像有话要讲,摸着她的脖颈耐心等着她,安静地看着她。 “老公。” 水苓轻声叫他,很短促的一声,带着小姑娘的羞意。眼带笑意的,她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很清澈明亮。 徐谨礼听见了,他看着水苓,慢慢用手捂到心脏的位置,他觉得那里的跳动频率太过夸张,比他曾经高空跳伞还要澎拜,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激荡。而后他捂住嘴,把头抵在水苓颈间,半天才回应她:“我在,乖乖……” 爱人贴在她的颈间,绯色从他的脖颈蔓延到脸上,被水苓尽收眼底,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徐谨礼脸红。 要命,用这张脸脸红实在太有杀伤力,她一点都顶不住。水苓心跳也很快,已经缓了一上午,现在好了很多,终于轮到她能比他淡然一点的时候了。 她一会儿一个啵啵亲在他脸上,不停地在他耳边小声叫他:“老公…老公……” 难得能看到徐谨礼称得上无措的状态,水苓心情大好,不停撩拨他,像小狗撒欢。 脸忽然被他一下子捏住,徐谨礼长舒一口气,他身子坐正了些,上下扫视着她的脸,最后定在她的眼睛上,说话时脸上还带着隐隐的红:“你真的是……” 真是什么?水苓睁圆眼睛歪着头朝他眨眨眼。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徐谨礼用充满训诫意味的吻来回应她,把她抱在腿上,深吻到她腿软,只能气喘吁吁地闷哼。 呼吸不畅地蹭在他怀里,水苓不叫他老公了,她拉着他的手像以前那样叫他:“……daddy…主人……喜欢您……” 这两个称呼在她的记忆中充满了创伤意味,徐谨礼现在再听到时,其实不太能接受,他不能接受情趣建立在爱人曾经的伤痛之上。 “乖乖,这两个称呼与你过去的疼痛太密切,你这么叫我,哥哥现在暂时接受不了,我会很心疼。” 拉起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两侧,水苓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闭着眼娓娓道来,语气很柔和:“不一样的,哥哥。正是因为我这样称呼你,才能覆盖曾经的伤痛。之前这两个词代表着强迫和痛苦,它们没有别的意义,像是狗链一样拴在我的脖子上。但正因为我们相爱,我用它们称呼你,我脖子上曾经的链条才能这样被卸下。它们指代的终于不止是阴暗的过去,已经溃烂的伤口被爱覆盖,我才能逐渐从这两个词中解脱。哥哥,你是我的消炎药和创可贴。” 因为一个小本子带来的安全感,水苓能放松下来,和他道出那些他不敢提及的曾经,告诉他现在不一样。她能感受到爱,而这份爱能治愈她累旧的伤痕。 他的心里好受些,带着触动说:“那你叫吧,什么都行,只要你需要,我不介意成为任何一种角色。” “真的?”水苓听见他这么说,在他掌心里昂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一些欢快的、暧昧的,隐隐流动的别的东西。 不知道小姑娘又在想什么,但徐谨礼看得出来她要调皮,他松开一只手,单手捏着她的下巴:“现在不要闹,哥哥不想罚你,也不想在不合时宜的地点发情。” 水苓笑着答应他:“噢~知道啦。” 中午的时候,徐谨礼来着水苓来公司,他要处理交给各部门的后续工作,他住院之后,只能线上处理这些问题,很多要求要提前确定清楚。一直没停地忙碌,直到下午五点半。 徐谨礼正准备稍作歇息,邮箱提示音响了一下,他收到了一份压缩文件,署名是之前给水苓拍下“草木苓茏”那张照片的摄影师的英文昵称。当时谈及这份照片,因为摄影师将它归档到了旧u盘里,作品太多,一时之间找不出来,所以一直没有发给他。 他原本想去找休息室里的水苓,后又坐了下来,打开了那份文件。 他的妹妹因为受伤变成小光头的照片,摄影师很有水平,拍得很好看。他一张张看着,眼中充满怜惜,心中酸胀不止。 翻着翻着,一张照片停在他的屏幕上,那是她水苓脱衣服的照片,上半身的衣服因为胳膊抬起被带到胸部以上,他能看见妹妹十三岁上身近乎赤裸的躯体。他停在这,不是因为什么遐想和欲望,他对孩子起不了那种念头,而是因为心疼。 她的妹妹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那么多细密的小伤口和疤痕,简直是星星点点,怪不得她要去做了除疤手术才能上舞台。 他的宝贝,究竟是为什么这么苦啊…… 徐谨礼久久地看着那张照片,他将电脑睡眠,内疚又一股脑冲了上来,手捂着脸,他再一次抬不起头。 爱是常怀歉疚,是心疼,是不断泛起的怜惜。妹妹的过去是他刻进骨子里的一种阵痛,他一辈子也不可能释怀。他最多也只能带着伤口爱她,他不如妹妹勇敢,他愈合不了。 这一刻,他意识到,爱在他们之间该是这样的东西,它要伴随着一生之中生长的痛楚。他作为更年长的那一个,他就应该放不下,是就该放不下才对。她年轻的爱人可以将一切用乐观替代抛之脑后,但他不行,他得由着这些刀刃悬在他的头顶之上,这样才能提醒他,他该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他该避免什么样的情况,他该为她去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爱是一种使命,而妹妹站在终点,中间的荆棘和泥泞是他该为她清除的一切,这是他今后存在的价值,他为妹妹而活。 徐谨礼起身走去休息室,水苓在里面看着杂志,看他过来放下手中的书去抱他。 打量着他的神色,水苓说道:“您怎么啦?看起来心情不好噢。” 一声轻笑,徐谨礼屈身一手绕过她的膝弯,一手扶着她的背,将她抱着举起超过他的头顶。 这个位置有点太高了,水苓一下子有点慌,她没和哥哥说过她怕高怕得很严重,他不知道。 徐谨礼注意到她身体绷着,有点紧张,略微将她放下来一点,靠得很近,呼吸只有一寸的距离。他仰头看着妹妹的脸,眼神停留在她的眼睛上:“乖乖,哥哥多久没有这样抱过你了?害怕?” 太近了太近了,一低头就是哥哥的唇。水苓很少看过这种角度的他,暂时忘了怕高这回事,心怦怦跳:“有点点吧,我怕高。不过现在这样不怕。” 低头用手去抚摸他的脸,水苓将掌心给他,徐谨礼顺其自然地闭眼将脸颊贴上去,水苓心跳更快。 “哥哥……为什么这么抱我啊?”她问。 “因为哥哥想起了你小时候,后悔没有多抱抱你。”想穿梭时光的洪流去拥抱孤立无援的妹妹,但他做不到。 水苓心中是有感动的,不过不算太长,因为这个距离下,她分不出神去思考太多别的东西,她的注意力全在徐谨礼的脸上。 堕落了堕落了,怎么长大了看见这张脸就什么都顾不上了,明明小时候还可以心如止水。水苓浅浅挣扎了一下,随后放弃抵抗吻上去。 想亲就亲是应该的,哥哥现在是她老公,矜持什么的,也可以先放放。 徐谨礼很配合地任她亲,眼带笑意看着她,看得水苓抵不住,亲完把烧红的脸伏在他肩头。 “哥哥,我现在终于能说了,你长大之后为什么这么好看啊?我不行了……当然,小时候也好看的,就是感觉上不太一样。” 徐谨礼想看看她现在的脸,坐下来把她抱在怀里,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他笑着说:“因为之前是你哥哥,后来是你男朋友,现在是你合法丈夫。” 人生旅途上,关键男性角色的位置,几乎都被他占据,水苓很高兴这样的过程,她说:“真好,真好……” —————————————————— 作者ps:不知道有没有读者朋友能想起之前出现过的狗链和囚笼这个暗示,它曾出现在徐谨礼的梦中,水苓被一堆人用欲望凝视,在拍卖台上(象征着她之后被一群声名显赫的俱乐部禽兽凝视),那是我的伏笔之一。徐谨礼走过暗涌的人群,旁若无人地朝她走来,梦中身边所有人都在他走向水苓时消失,他到她面前叫她抬头。水苓当时说的是她的脖颈太沉重,她抬不起来。徐谨礼为她粉碎脖子上的链条,告诉她没事的,他会在,主人会在。从这个节点开始,主人这个词象征的不再是所有权和掌控,而代表了徐谨礼内心对她的责任心和关系重构,正因如此,水苓后来才感受到了他的转变,这个词才变得不一样。 因为这个故事不算长,没有白写的情节,哪怕只是他们所读的某一本书,也全都是某个暗示和伏笔(我很喜欢伏笔,不过可能我笔力不咋地,大家不一定能联想到,这是word锅,可能有些地方我得回头重新修修) 与他无缘的青春 : 开学时间将近,水苓也逐渐忙碌起来,大二下学期她的课多了起来,即将迈入大三,需要有很多准备,毕业之后的方向得从这个时候开始规划。她不得不把一部分目光挪到她的校园生活上,她时常思考,她以后要做什么样的事,成为什么样的人。带着这样的思考,她去找正在医院病房的徐谨礼。 徐谨礼自从住院之后,连晚上也不回去,心理医生说他现在的状态还不足以过上这种状态的生活,还是先好好留着养病。水苓让他遵医嘱,他于是照做。 心理医生说水苓的状态倒是可以稍微自由些,可以回家休息。但是徐谨礼晚上不在,水苓也不想回家,后来他干脆让隔壁病房成了她的专属,他们倒成了病友。 对此,心理医生眉头皱了半天,他们还是离得太近了,这样一来恢复期又要延长。最后她想着小姑娘还要上学,也不至于一直黏在徐谨礼身边,看着她水亮亮的眼睛点头同意了。 徐谨礼的住院生活很简单,心理医生将药物治疗部分降到了最低,大部分时间都是心理治疗,剩下的时间他刚好用来处理工作和放松散心。好像一朝步入了养老生活,闲适到有点无聊。 “您好先生,我可以进来吗?”水苓从病房的门框外探出一个小脑袋,和他打招呼。 噢,她在的时候倒是不无聊了。徐谨礼笑笑:“请进。” 在慢慢的治疗过程中,水苓逐渐能感受到心理医生的用意。她将部分时间投入到学校生活中,在不同的人和事接触中,新的记忆不断覆盖她过去不好的回忆。她眼下有正在发生和经历的和家庭无关的事,这些事能够让她远离那些家庭带来的创伤,或者至少让她忙到顾不得去想那些。确实是好事,至少她忙起来的时候觉很好睡,不会一夜醒个五六次。 而在这样的忙碌和远离过程中,她身边有奶奶、舍友学妹、同学、社团的朋友,身边有人不会让她那么焦虑。她每晚都能见到徐谨礼,分开的时间不会让她难受,只会让她在再见面时更喜欢他,每晚都能见到爱人是一件幸福的事。 水苓每晚回来都会和他说说学校有什么事,而徐谨礼听完会和她谈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像是病友交流治疗过程。 “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水苓在他的病床边坐下问他。 徐谨礼朝她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着:“日日旧日日新,昨天今天并无不同,但是好像又都不一样,我感觉很平静。” 水苓好奇:“哪里不一样?” 徐谨礼笑:“有小姑娘每天都会穿着不一样的衣服来见我,和我说些新鲜的话,这个不一样。” 水苓隔着被子趴在他的腿上:“那您见到她高兴吗?会不会觉得她话太多,说个没完?” 摸着她的脸,徐谨礼答:“毕竟是小姑娘,话多一点很正常,很可爱。” 水苓听完把脸埋在被子里耳尖发红,然后又转过脸来:“那个小姑娘下面两周可能不会来了。” 徐谨礼的手一顿:“为什么?” “因为学校在省外有课外实践,小姑娘还是学生得好好完成实践活动。” 听到这个理由,徐谨礼想了想,确实时间上也差不多,这个时候正是事多的时候:“好,你们要去哪?” “目前不清楚我会被列到哪一组,有三组,分别去云南、贵州、新疆。” “倒是都不近。” “嗯,要去做调研,不知道会不会顺利。不过我还挺期待的,因为项目都是公益类的,对这些挺感兴趣。” “喜欢这些的话,要不要我先创立一个基金会,运行差不多了之后交给你来做?” 水苓的脑袋蹭得一下从被子上弹起来直起身来,怎么把这种大事说得和吃饭喝水一样,她还差得远呢:“不不不,别,我还没到那份上,不至于。” 徐谨礼手里突然落了空,捻了捻指尖:“会很忙吗?” “目前不确定,听上一届的学姐说,应该挺忙的。” “好吧,我不打扰你的日常实践活动,你有空可以给我视频,我等你回来。” “好噢,我会想您的,每天都视频。”水苓起身凑过来亲他,徐谨礼笑着揽着她的背和她接吻。 水苓没两天就走了,去了云南,比徐谨礼想得要仓促。 徐谨礼很少有这样的时候,成为他们当中需要等待的那一方。虽然知道她离得远不会突然回来,但是每次门外有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止不住向外看。 等待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他一直觉得他不缺耐心,可最近突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耐得住性子,因为小姑娘并未履行诺言。水苓太忙了,甚至徐谨礼给她发的文字消息,她有时候都得隔五六个小时才回,更别说晚上视频,忙得倒头睡压根想不起来远方还有一个他。徐谨礼念在她那么忙碌的份上不去打扰她,宁愿让她多睡一会儿。但是在看到水苓偶尔给她发的活动照之后,他心里还是起了波澜。 一开始,水苓给他拍实践环境和住宿环境,后来有一些日常的调研活动照,到很多小组合照。 刚开始,他看着还不觉得有什么,看到有意思的东西还能笑笑。久而久之,等照片多了,他就笑不出来了,他发现水苓身边怎么总有一个男生离她那么近。 他不是在揣测他的爱人,他只是在打量这些勉强称得上的竞争对手。毕竟他的爱人还是个学生,她离青春更近,但是他已经离那种东西太远。 少男少女的故事总是青葱朦胧充满美好,而不是像他们一样拥有那么荒唐的开头,充满坎坷的过程和不堪入目的过去。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去考虑一些他平常根本不会想的事,爱者近乎怯,他没想到这辈子真能和这种词挂上钩。 看着照片,他觉得那个男生似乎不过如此,而且说不定,这个巧合只是因为他们在小组合照的时候有一些固定站位罢了。这种计较未免太心胸狭小,徐谨礼笑笑摇了摇头,他都是她丈夫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今晚,水苓又噔噔噔给他发了一堆照片,这回倒不是小组合照了,只是日常照。发完小姑娘就说她要先休息了,和徐谨礼抱歉,回去一定好好陪他。徐谨礼很好说话,回了她一个。 上滑页面,他开始一个个看那些照片,水苓长相姣好、身材标致这一点在上镜时显得很突出,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她。徐谨礼看她和同学们一起做问卷、赶路、走访,参加会议,小姑娘确实不曾闲着。 下面是一些轻松一些的日常照,她和同学一起讨论议题、吃傣味、玩桌游、跳竹竿舞。明明是很放松的东西,徐谨礼却越看越笑不出来,似乎她身边的那个位置,不是什么固定站位。 那个男生是她的小组搭档?他总是在水苓的身旁,给她递资料、和她碰杯、给她发牌、看着她为她鼓掌。这种过于密集的偶然让徐谨礼不怎么畅快,但也算不上有危机感,直到他看见他们俩的单独合照。 似乎是离得近的同学拍的,那个男生在给水苓戴帽子。或许水苓只是没看见,因为照片上水苓侧着身低着头,而男生在她的斜后方,很自然地把鸭舌帽卡在她的头上。 就是这么一个瞬间,让他陡然想起,他和水苓还没有一个能证明他们关系的,能显眼到让他人望而却步的物件,比如戒指。徐谨礼还没有求婚,他不想那么仓促给她戴上那个环,他想等一个好时机。结果现在他觉得这一切似乎本末倒置了,他们先有了关系,却没有丝毫痕迹。 徐谨礼立即退出界面拨通了心理医生的电话,一开口就是:“我要请假。” “……您不是在上班,生病没有请假可言。” “但是我要去一趟云南。” “嗯?她的分离焦虑复发了吗?” 徐谨礼轻叹一口气:“不是……是我,是我焦虑。” 水苓来到云南后的前几天简直忙得脚不沾地,天天手机步数都是三万步以上,还得爬上爬下。云贵高原都是山坡,所有台阶都是为了实用,而不是像平原那样起到装饰性作用,她每天回去都觉得自己的小腿酸得像石柱子。 在调研的时候也不算轻松,很多年龄大的老人家都只讲方言,一说得太地道或者快了,她就听不懂,回去听录音也是含含糊糊、迷迷瞪瞪。进展是缓慢的,活是干不完的,带队老师要求他们做的每日整理和阶段性汇报总结都是三千字起步,她经常想到头秃。 在这种情况下,她真的没有时间和徐谨礼视频。虽然她很想看看他,但是她实在太累了,每天除了出门干活就是回来写报告,一旦她和徐谨礼说上话,她怕自己就没心思干别的事了。 徐谨礼很体谅她,即使她回复消息很迟或者忘了,他也很温和。告诉她说没事,好好休息最重要,可她心里总不免歉疚,明明说好的每天联系,五天过去了,还没通过一次视频。 她想哥哥了,想她的daddy和主人,想她老公。水苓正想着要不趁去饭店吃饭的空档先给他打个电话,小组同学就上前来问她昨天的报告发了没有,老师在群里她。 她瞪大眼睛、脊背发麻,昨晚写完了忘了提交了!小组之中,她还是第一次被老师点名,其他同学也跟不上这样的强度,隔一天就会被老师一下。她觉得这太社死,所以无论如何都会在截止前把作业交了,偏偏这回忘了,因为她写完给徐谨礼发了个照片之后就睡着了。 还好word在她的手机上有备份,要是在电脑里,她就得回酒店顾不上吃饭了。她点进学习通,赶紧上去把作业交了,而后长舒一口气仰头看看云南碧蓝碧蓝的天,她又开始想徐谨礼了。 垂头丧气地到了饭店,祸不单行,没有包厢了,大厅也没有位置。服务员说最大的那个包厢人倒是不多,只是有贵客已经坐进去了,所以不方便调换,请他们去别家吃。 但他们定餐的时候定金已经付了,只能第二天延用,还不能退。因为有所谓的贵客就把他们的包厢让出去,有点太不讲道理了,他们的老师据理力争,坚决不让步。水苓也气鼓鼓的,本来就是店家的问题,不该由消费者来承担。 服务员看他们老师说得有条有理,也是难办,去找了老板,老板又去包厢找客人协商。 老师就站在包厢门口,他们跟在老师身后,颇有老鹰带小鸡的意思,到哪都能收获一堆目光,水苓觉得尴尬又憋屈。她早饭也没吃,早就饿了。上午去调研了一上午,喝口水也没顾得上,现在饭还没吃上。 突然,她看见他们老师走进去了,水苓还以为要换包厢,结果听前面的同学说是要拼桌,因为老师认识这位贵客。 当她踏进包厢,人一下子愣住了,好巧,她也认识这位贵客。 贵客是她老公。 Forever : 水苓就那么站在那,直愣愣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外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也忘了他们现在正要坐下吃饭。 她盯着自己看的时间实在太久,徐谨礼清了清嗓子提醒她,水苓才发现同学在拽她入座。 啊啊啊,又社死了!水苓两眼一黑,坐下的时候简直七窍生烟,呆成木鱼。 她没和他坐一起,因为她在后面进来,坐不到那个位置。她身边的同学凑过来说:“苓苓,你也太明显了。我知道那是个大帅哥,但咱还是多少矜持点,你刚刚盯着他的时候拽都拽不动。” 水苓捂着脸内心欲哭无泪:别念了别念了,师傅别念了,她真的好尴尬。 不是,凭什么啊?盯着自己哥哥看又没什么错,更何况那还是她老公! 水苓打开擦手的一次性湿毛巾,泄愤式擦手,他好讨厌,过来也不说一声。等她冷静下来又想,可能他只是来处理公务,很快就走了,怕自己分神,所以没有提这件事。毕竟他还生着病,没有重要的事不会出院。 也是,他还生病还要忙工作,好难啊。水苓突然一下子就从尴尬气恼变成了心疼,心境转变之快不用三秒就已经完成。 徐谨礼确实没想到能遇见她,这不是他的预谋,他没有这么料事如神。他只是和在这的朋友随便挑了一家店,想等她不忙了再去找她,没想到这么巧就遇上了。 但是他的小姑娘除了进门时盯着他看了几秒之后就没有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坐得也离他很远,这种微妙的距离让他挑了挑眉。 已经社死一次,像是为了特意澄清避嫌,水苓没有再看他一眼,就默默吃饭。合她口味的菜总会转到她面前,她吃得挺香,毕竟是真饿了。 干饭还是得认真对待的一件事,哥哥和老公是不会跑的,但是菜如果不勤夹,很快就没有了。 徐谨礼借机把她爱吃的转到她面前,看她吃得认真完全不理睬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是不是早上没吃饭?看上去人好像已经瘦了一圈的样子。 她的两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同学,其中一个就是照片上那个小男生。他给水苓夹菜,水苓婉拒,这让徐谨礼很满意,至少小姑娘知道他不是空气。 其实是因为他夹的都是水苓不爱吃的,放碗里也浪费,所以她直接拒绝了,再加上又不是公筷,也不合适。皮皮虾上来,她下手不够快,没吃到。男同学戴手套拿了两个,剥了一个给了她,她一下子眼里放光,菩萨啊菩萨,这是菩萨。女同学看她没抢到,也给她剥了一个,她快乐加倍,乐得不行。虽然她手速不快,但好在人缘还行,平时帮着大家整理问卷的交情还是有用的,至少在饭桌上很有用。 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别的男人给她剥个虾是这么值得开心的事?徐谨礼让服务员过来,再上一盘皮皮虾,额外付服务费把虾皮去了端上来。 徐谨礼突然没什么胃口,想想也不是很饿,不吃也罢,提前让杜助理去把单买了。 水苓看徐谨礼他们先出了包厢,没有来得及也不好意思在这么多人面前说什么。可能他确实忙,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她只是在他走出的时候追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他。心想在他有事的时候还是不多打扰他。 而她吃饱饭精神大振,活了活了,终于不是蔫了吧唧的,和同学们走出包厢时都有说有笑的。他们最后出来,也不用顾忌在前面的老师,其他同学知道下午自由活动也早散了,聊得很开心。 徐谨礼提前问了问他们下午的安排,带队老师说周日休息半天。听到这个消息,等出去的时候,徐谨礼干脆不装了,都是合法夫妻了,有什么好装的。 他直接站在饭店门口等他们出来,看着自家小姑娘和同学笑着,离得很近,继续把他当空气。 不知道她是真心大,还是为了避嫌,徐谨礼简直无奈,他出声叫她:“水苓。” 他朝她伸出手,等她过来。 水苓被这一声全名叫得虎躯一震,下意识就觉得不太对。等她朝哥哥的目光看过去,惊觉大事不好,哥哥可能是在等她,而她没反应过来。 身边的同学也愣住,还以为要上演什么抓马桥段,例如商业大佬潜规则清纯女大,刚想伸张正义欲拉着她。结果发现水苓很自然地走过去,牵上了手。 他们听见水苓小声叫男人老公,语气带着哄人的成分。 刚刚给她剥虾的两位同学聚在一起,眉头紧皱。 男生瞪大眼睛凑到女同学身边小声说:“不是,怎么个事?啊?这什么情况?” 女生拍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别吵,我在烧烤,啊不是,思考……” 水苓跟着徐谨礼上了车,下午自由活动,她只要和老师报备一下就行,所以牵着徐谨礼时没有犹豫。 徐谨礼的语气带着调侃,倒不像生气的样子:“又记得我是谁了?” 水苓立刻抱着他在他怀里蹭,仰头去一下下亲他:“错了错了,刚刚人好多,你身边也有人,不是不合适嘛。” 徐谨礼被她哄得那点郁闷早就消散,揽住她,用手去量她的腰:“你这阵太忙了,今天早饭没吃是不是,最近瘦了不少。” 水苓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有弧度的肚子上:“你摸,其实还好啦。我刚刚吃得很饱,现在还有点撑。” 徐谨礼手探进去摸了摸她柔软的腰,没几秒又松手拿出来。原因无他,他们挺久没做了,他再摸下去会有反应。 “下午想去哪,第二天早上给你送回去,已经和你老师说过了。” “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和你待在一起就好,你忙吗?会不会没有时间啊?” “没有别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水苓想着刚吃完饭,要不和他去逛逛古镇什么的,消消食,反正他们离洱海不远。 徐谨礼听了他的想法,给杜助理放了假,开车带着她去了双廊古镇。 现在的古镇都差不多,商业化比较重,售卖的东西也比较同质化,水苓没有什么购物欲,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拉着徐谨礼和他走一走。 云南今天的天气很不错,天一碧如洗,太阳照在身上略微有点热,水苓觉得刚刚好,很舒服。 她边走边看着摊摊点点上那些小玩意儿,眼神停留在一个卖首饰的小店,想起她和哥哥证都领了,但是还没有一对戒指,也没有求婚。 他们只是在一起,除了证以外什么都没有。 这么一想,好像是她太着急了,原本徐谨礼是打算等她毕业再结婚,最后还是迁就了她在她大二的时候就领了证。 回头看看他们的那段过去,好像一直是她要把他绑在身边的,以前是因为他给她纵容,后来是因为他对她愧疚。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喜欢的是不是她这种类型的女生,他以前有女朋友吗?他以前是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呢?心中有一个理想的对象吗? 这些以前她不敢问也怕知道,没恢复记忆前觉得自己是某个人的替身,生怕问出个真相。 恢复记忆后没问是因为他们之间粘连的东西太多,实在无法分开,也没有人能挤进来。 所以就这样,他们在一起,从来没有说起别的可能,他们之间没有别的可能,他们只能是彼此的唯一,否则她会活不下去。 因此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需要一个能帮助他和他一起携手并进的事业型女性吗?还是更合适那种家世煊赫、爱好广泛的大家闺秀?亦或者是和他拥有同样品味的,浪漫恣意的成熟艺术家? 好像怎么也不会是她这样似乎什么都不突出,也不能带给他什么的,拥有阴暗童年的残缺品。非要把他也拉上陷进痛苦的沼泽里,强行嵌到她的身体里,缝合他们的灵魂,不让他再撒手。 她的偏执成功得到了他,占有了他,却一次也没有问过他的意愿,每一次都像是她强行争取的结果。 第一次上床,是她引诱他;二十岁第一天,她就拉着他不放;解决完一切后他回家,她固执地要他射进来。 徐谨礼就是惯着她,一开始心疼她年纪小,后来心疼她被徐瑾年欺负,最后是因为心疼她等他太久,他一直在跟着她的步子走,将底线一退再退。 一想多了,她就开始有点难过了,难过爱人对她的迁就和纵容大于主动选择的意愿,难过她不是那个最好的选项,也不是那个最合适的结果,却还偏偏这样理所当然地拉着他不放。 明媚的阳光突然好刺眼,让她眼眶发热,心里酸胀。明明他们难得这么悠闲地在一起,她却开始想这些扫兴的事。 “怎么了?”徐谨礼看着她一路上走走停停,东看看西看看,刚刚还笑着兴高采烈的,不多久好像又忧郁起来。 水苓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她眨眨酸涩的眼框贴上他的胳膊说:“在想我的调研报告,好难写噢,天天三千,头都要秃啦。” 徐谨礼笑笑:“我帮你写?” 水苓含泪笑笑:“这怎么能行?我就是抱怨一下,问题不大。” 徐谨礼觉得她可能之前没有这么高强度地忙碌过,所以没什么精神:“要不要带你去稍微歇一歇?” 水苓转到他面前问他:“去哪里啊?” 徐谨礼拉着她的手带她往古镇出口走,准备去开车:“去能同时看见苍山和洱海的地方,让你休息休息。” 徐谨礼带她去了文笔村,他投资过一家高档民宿,选了一个二百七十度海景房让她进去坐坐看看洱海和苍山、喝喝咖啡吹吹风。 阳光和风一起交织着,蔚蓝的洱海上波光粼粼的,水苓的心情好了一些,坐在躺椅上悠哉吹着风。 徐谨礼让她先歇着,他要去确认一下一些事,细节上粗心不得,毕竟他今天是来求婚的。 他包下风花雪月号,准备晚上带她上邮轮,该有的一切杜助理已经都确认完了。其实他不太满意这样的安排,原本是想带她去布拉格再求婚,只是占有欲作祟让他不免着急了些。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她,给她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好阻断任何其他失去她的可能。 徐谨礼确认完一切回头想去和她一起坐一会儿,却发现女孩躺着睡着了。 他一下子就放轻了脚步,拿着毯子慢慢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眼下不太明显的乌青,知道她这阵真的累了,太阳格外刺眼都能睡得这么熟。 看着水苓熟睡的脸,他有些心疼,动作轻缓地给她披上毯子,拨开头发,在她身边坐着等她。 水苓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困,难得能和徐谨礼相处半天,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她睁眼的时候好像天都黑了。 徐谨礼在她身边笑笑说:“哦?天上的月亮出来了,所以我的月亮也醒了?” 他语气缱绻温柔,水苓一下有点害羞,闷在毯子里舒了一口气后出来睁开眼发现,洱海上都是零星点点的灯盏。 一点一点莹莹亮光浮在水面上,跟随着洱海低缓的浪起伏着,在黑夜里,像星星落进水里,美得不真实。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说这些,因为我舍不得叫醒你,但是再不醒连灯都要灭了。” 听见徐谨礼这么说水苓有点懵:“啊?您想说什么啊?我错过了什么?” 徐谨礼撑在她身上吻她的额头:“没有,你没有错过,因为那些随时都可以再来一次。只不过我有一件事等不及,需要问问你的意见,今晚来说似乎太过草率,我还在犹豫。” 水苓更奇怪了:“什么啊?您说嘛,没事的。” 只见徐谨礼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单手打开置于她眼前:“乖乖,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让我陪伴你、爱护你、跟随你一辈子。永远在我的眼里留下属于你的身影,心口系上属于你的绳结,灵魂打上属于你的记号。一生忠于你,贯彻爱你的意志到永远吗?” 水苓已经完全愣住了,她看着那个戒指,整个人好像被气充紧了,呼吸不上来,听他诉说爱意、誓词和请求,完全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成堆的干草堵住,心跳也像是息声了,好像下一秒山就会崩塌,海就会卷来,一切就凝结于或者毁灭于这一个瞬间。 等他说完大概半分钟,她才听见自己重新拥有了心跳,手捂着脸,滚烫的泪水不断地落下。她一直哭,徐谨礼就安静地拿着那个小盒子看着她,温柔地替她擦眼泪。 良久,她哽咽地说:“可我不是那个最好的,也不是那个最合适的……” 徐谨礼半跪在她身边吻她的手背:“没有,只有你才能是最好的,才能是最合适的。乖乖,记得哥哥说过吗?没有你,哥哥的心脏可能就不跳了。哥哥不是在哄你,是没有你,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她还在时不时落泪,边哭边说:“即使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什么都不能帮你,只能这样以一个残缺的灵魂留在你身边吗?” 徐谨礼把头抵在她的手背上:“不,你给了我太多,尤其最为重要的那个。” 水苓蹙着眉,嘴唇颤抖地问他:“什么?” 徐谨礼看着她,眼神格外温柔和坚定:“你赐给我心跳,你是我的第二颗心脏。” 水苓忍不住泪水,但是将手伸给他,徐谨礼庄重地为她戴上戒指,亲吻她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我爱你,我承诺我将终身铭记对你的誓言,直至呼吸停止的永远。” 她再也忍不住,抱着他,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让眼泪和群星一起坠落。 而徐谨礼紧紧拥抱着她,亲吻爱人被眼泪浸湿的脸颊。 他们会这样爱着,像他说的,直至永远。 end 夫妇六十问、写作感想、答谢读者 亲妈采访来哩: 1 请问您的名字? x:徐谨礼 s:水苓 2 年龄是? 徐谨礼:27 水苓:20 3 星座是? 徐谨礼:魔羯座 水苓:金牛座 4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徐谨礼:去年在朋友的夜店。 水苓:夜店化妆室出来的那条路上。 5 对对方的节,里面是空白的,主要给盗文的买,设置得比较高。如果有读者买的话,我很感激(爆哭)。未成年请一定不要购买,小宝宝的钱留着自己喝奶茶买糖吃吧哈哈哈。po的提现门槛挺高,我觉得我应该攒不到提现的门槛,手续也很麻烦,我甚至因为嫌麻烦还没搞作者的实名认证那些,自己都还没充过po币。所以这个其实无所谓,我又不是没工作,你们就当那些红章节是分隔符就行了,打点标记一样的东西。 说说番外,我会写的番外有: 一、短篇(轻松):徐谨礼变成缅因猫被十七岁的高中生水苓捡回家的故事,清水肉渣一发完,毕竟徐谨礼不是那种会对未成年下手的人。(魂穿平行世界,水苓正常家庭,徐谨礼长发猫耳、猫尾设定) 二、中篇(搞笑、轻松):一部分婚后育儿,一部分徐谨礼偶然魂穿平行时空发现作为正常大学生的水苓有了男朋友却不是他,他开始力争上位的故事。(孩子会身穿过来和徐谨礼同一阵线挤走水苓当时的男朋友哈哈哈,我很喜欢他们的小孩,很有趣的小女孩,所以会让孩子出来多跑跑) 三、短篇(温馨、轻松):28的已婚水苓穿越回去遇见18岁的徐谨礼,生了孩子之后的成熟女人遇见太过年轻仍为少年的爱人(平行世界,无痛的过去,正常家庭设定) 四、中篇(正剧):斩妖除魔的大宗师x被他养大的刚化形的小狐狸,玄幻设定。主要写故事,并不严谨,没法写成传统古言,还是比较白话的哈。(一人一次人外py我觉得很合理,香香) 五、哨向(正剧):先婚后爱(联邦执政长哨兵军官x身份莫测的超强精神力向导),这也是一个真香的过程。 六、西幻(正剧):混血吸血鬼x伪装成血祭品的吸血鬼猎人(太香了太香了,我先提前斯哈斯哈,狂炫饭饭) 七、短篇(高h):俄狄浦斯情结,无弑父倾向,父女都爱水苓(雷的读者,可以当这几章不存在,可能会考虑abo设定,将女儿设定为女性alpha,暂时没想好) 暂定会开这几篇,估计写完番外,字数会比正文还多不少(就离谱),很多都可以单开新书了(笑哭),肯定会让大家吃饱饭的,我甚至担心大家吃腻。我是个负责任的厨子,请放心。 答谢推文&读者: 感谢id theood为我投稿推文,感谢绾绾推文号为我推文(感谢二位愿意让更多人看见我,给了我很多动力,特别是绾绾给我发了两次帖,谢谢) 以下排名基本按照时间顺序和频繁程度: 感谢id我在哪、将芜、南靡、daylights、寸寸寸青、neko、奶酪、cakpie、anchiroe、我不是小可爱、joyce4u、a088、ooozsy、秋水鱼、小云朵、陈石甫、伊初雪、clb6、jessie、林星、芒果不醒的、逍遥子、阿娇想吃肉、liangbro、加布丁、杨梅、zobie、想想、、奶莉果、joy019121、biongbiong、nyna、兮泽丁各位读者朋友在正文连载期给我的评论和反馈,越往前的id真的和我互动很频繁,长评我都有截图保留,很感谢大家。 感谢id哇、柠檬茶、好运常来、yuanhao、evan、利威尔的狗、差不多就行、今天早睡了吗、浦蝣、tt、vivian、月亮弯弯之时、stipy、巫山、我踏马吃吃吃、文也、令玺、i、顾惜汝、兔子不吃素、喵喵姜、dw、wone、微摸摸、又柚的店、满杯红柚、不知道呀、瓶1124、栖栖、。、蓝、南极热带鱼、ott、kaps、g_bbang3l、as、罐罐读者朋友们在正文连载期默默投珠支持,特别是前面的id,投了好多,谢谢。 这是我的节和开番外。 预估会回头重新写的章节大概是前三章、可能会仔细调整的章节是前十三章,后面所有章节适当增改部分段落及描写,不做大的改动。 番外书写顺序就是我列出来的顺序,改完全文之后依旧保持日8k、少4k的节奏,修改全文的过程中可能只会日4k,不过能多更我都会尽量多更。(我应该是属于那种不用催更的作者了吧?我勉强算是个j人,还是挺自觉的,摸摸鼻子小小自夸一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