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校园，1v1）》 樱花盛开时 为了融洽班级同学间的关系，班主任要求秋游的分组按照男女混合制。 先由三四个男生或女生自己成组，然后组与组之间组合，一起行动。 姚宁平时常被同桌周悦拉着和班花许梦恬一起吃午饭，这次也毫不意外地和她们凑成了一组。 这时候体育委员郑怀鑫来找许梦恬，邀请她们一起组队。 许梦恬听见赵屹的名字后，想也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六人小组就此成团。 女生：许梦恬、周悦、姚宁。 男生：郑怀鑫、赵屹、吕佳伟。 座位抽签抽到赵屹的时候，姚宁内心有些抗拒。 赵屹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参加各类竞赛，体育也很优秀，是那种站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人。 他在班级里话很少，对同学的态度总是淡淡的，不少女生痴迷他这种高冷的劲儿，姚宁却为自己捏一把汗。 她虽然也已经习惯被人忽略的感受，但想到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赵屹可能都只是冷冷地坐着不跟自己说一句话，还是会觉得寂寞。 于是姚宁早早地拿出自己的随身笔记本，提前为即将到来的冷遇筑起高墙。 她如何也没料到，赵屹竟然如此健谈。 也多亏了他的健谈，这趟让姚宁预感会很煎熬的秋游之旅，在她感兴趣的话题中拉开了序幕。 随着赵屹提到的电影越来越多，姚宁也逐渐放松下来，偶尔参与讨论，讲一讲自己对剧情的见解，甚至鼓起勇气推荐内心的宝藏佳片。 “太好了，你说的这些我全都记录下来，看完后跟你交流观影心得。”赵屹点开手机备忘录，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姚宁看着他认真记录的侧脸，心中莫名生出一阵感动。 她还没有交到过如此志同道合的朋友。 或者说，她好像从没和谁这样聊得来过。 在学校，她总要拼命跟上大家都在看的电视节目、偶像选拔，才能参与话题；留心他们说话时候的用词，才不至于听不懂那些流行语。 她也曾尝试过聊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只是她不过刚刚说出电影的名称，许梦恬就已经露出不感兴趣的表情：“什么电影啊，听都没听过。”然后转头继续八卦最近蹿红的某位明星有什么绯闻。 其他人也都积极参与，讨论很快就热络起来，根本没人在乎几分钟前姚宁说了什么。 所以，与赵屹的交流才显得更加弥足珍贵吧。 周悦和吕佳伟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再往前，许梦恬和郑怀鑫也有说有笑。 没错，这才是秋游该有的样子。 姚宁重新翻开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里头夹着一片形状完美的樱花花瓣。 “还有一部日本电影《樱花盛开时》，特别感人，我看的时候刚好是四月，看完出门才发现小区的樱花树都开了。差点当场哭出来。” 她拿起那片小小的粉白色花瓣，展示给赵屹看：“这是那天飘到我身上的，被我收藏起来了。” 薄如蝉翼的一小片，却像一把钥匙，打开记忆之门。 电影中感人的画面、动人的情节纷纷涌入脑中，姚宁眼眶有些发酸：“总之真的很好看，首推！” 聊了这么久，她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把赵屹当成亲近的朋友。 “好，我今天晚上回去就看。”赵屹笑着回答。 明朗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让姚宁也不自觉跟着弯起了嘴角。 感谢抽签之神，能够抽到赵屹，果然是件幸运的事。 送给你 终于到达桃花山，大巴在山脚下偌大的停车场依次停驻，学生们排队下车，大家分班分组进行自由活动。 算上午饭时间在内，一共有将近五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下午三点半，回到停车场集合，一定要看好时间！” 班主任从下车开始就不断反复强调集合时间，学生们却已经像飞出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四散开去。 姚宁这一组由许梦恬做主，她表示想先去山腰上的古风街道逛一逛，顺便找个合适的餐馆吃午餐。 男生们都没有意见，六人便顺着山路往山腰爬。 很多小组也都是这样打算的，因此山路上熙熙攘攘，到了古风街也依然人头攒动，并不很宽敞的街道被穿校服的学生们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打扮，放眼望去，整条路上都是穿着蓝色运动款校服的男女生，连容貌都难以区分。 但总有人天生丽质，与芸芸众生不同，一眼就能被认出。 姚宁时不时能听见有别班女生小声讨论赵屹，内容她的耳朵已经能听出茧，“好高”，“好帅”，“男神”。 她默默走着，有意无意地拉开和赵屹间的距离，走在这种闪闪发光的人身边，自己会显得更加暗淡吧？ 闪闪发光的人并没有自觉，见她落后大部队，还停下来等她。 待姚宁慢吞吞跟上去，赵屹环视四周店铺的眼睛突然亮了，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姚宁，你看，是《桃花涧》主题餐厅。” 在大巴上的时候他们就聊过，九十年代的一部武侠电影《桃花涧》是在这座桃花山拍摄的。 没想到这么久了，竟然还有主题餐厅。 姚宁也很惊喜，她一眼就看到了收银台上方悬挂着的一只木质小船模型，看起来和电影里的那条船一模一样。 “姚宁，你怎么这么慢，快点过来呀。”周悦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语气有些不耐烦。 姚宁眼中的光芒暗下去：“来了。” 她绕开赵屹，快步跟上周悦她们。 许梦恬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颇为不耐烦：“蜗牛。” 姚宁没有说话，在周悦夸张的笑声中低下头，跟上了她们的步伐，走进一家卖小饰品的店铺。 赵屹站在挂着“桃花涧”匾额的店门口，将刚才发生的事看在眼里，浓眉蹙起，嘴角笑容消散，沉默地跟了过去。 许梦恬站在一排花朵造型的钥匙扣前走不动道，一个一个拿起来看，嘴里不停惊呼着：“好漂亮！” “对啊，好精致啊！”周悦跟在她旁边，也拿起几个来看。 姚宁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在心里觉得遗憾，没能进那家“桃花涧”看看。 “这个桃花形状的，你们觉得好看吗？”许梦恬纤细的手指捏着一个粉色花朵造型的钥匙扣，转身问周悦和姚宁。 “好看！”周悦立刻点头，也从货架上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我们买吧？” “好啊，姚宁，你觉得呢？”许梦恬看向姚宁。 姚宁点头，微笑着表示同意：“我也觉得很漂亮。” 她其实很想提醒她们，那不是桃花，是樱花，但这种时候，许梦恬她们应该不想听这种话才对。 侍女要做的，只是附和并且赞美公主，仅此而已。 没错，以许梦恬为首的“好友三人组”里，姚宁扮演着侍女的角色。 高一的时候，姚宁就听说过许梦恬的大名，因为长得漂亮，还会乐器，她一入校就是风云人物。 高二分到同一个班，姚宁得以初次近距离看清楚许梦恬的容貌，果然是个明艳动人的大美女。 座位是按照学号安排的，姚宁的同桌周悦是个爱打扮又活泼的女孩子，和不认识的同学也能说说笑笑，在班级里很引人注目。 周悦和许梦恬高一是一个班的，两人本来就是朋友，而姚宁，凭借是周悦的同桌这一点，“幸运”地加入了她们的小团体。 成为她们的跟班，公主们的侍女。 “我们都买这个吧，三个人用一样的，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起的。”许梦恬说，漂亮的大眼睛看看周悦又看看姚宁。 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容拒绝，话音未落就又从货架上取了一个塞进姚宁手里：“走吧，去付钱。” 姚宁看了眼标签上的价格，四十九块八，作为一个做工不是很精致的钥匙扣来讲，价格偏贵。 但她还是顺从地点头，跟着去了收银台。 在许梦恬的提议下，三人直接将原本的钥匙扣换下，周悦还拍照发了朋友圈。 姚宁笑着配合她们，只在离开店铺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挂在不起眼角落的小木船。 吕佳伟找到了有空座的餐馆，是一家面馆，只与小饰品店隔了几间铺面。 “不错不错，一走进来闻到这味儿，就知道没来错地方。”周悦给吕佳伟竖了个大拇指。 吕佳伟得意洋洋：“那可不，以后想吃好吃的，就跟着哥，保你吃香喝辣。” 许梦恬似乎很喜欢刚买的钥匙扣，一直拿在手里，还给坐在对面的郑怀鑫看：“刚买的桃花扣，好看不？” 郑怀鑫皱着眉头看了好几遍：“美女，这是樱花好吧，谁告诉你是桃花的？高三了大小姐，能不能有点文化？” “啊？这是樱花？我看和那些树上的桃花差不多啊。”许梦恬拿出手机，大概是在搜樱花和桃花的区别，仔细辨认一番后抱怨道，“什么呀，为什么要在桃花山卖樱花扣子，好无语啊。” 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气鼓鼓拿筷筒里的一次性筷子敲郑怀鑫的头：“喂，你刚刚说谁没文化？！” 大家都在笑笑闹闹，姚宁却觉得有点寂寞。 赵屹去哪里了呢？ 她习惯性地想要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来看，肩膀上却突然传来热度。 姚宁侧头去看，皮肤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我来了。”赵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走到姚宁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餐单，抬头问她：“点了什么？” 姚宁努力不去在意兀自发烫的肩膀：“招牌牛肉面。” “那我也要这个。” 面没多久就上桌了，大家热热闹闹地吃着，姚宁继续扮演她的侍女角色，在适当的时候微笑、点头、附和。 赵屹倒不像大巴上那样话多，又变回了原本那个清冷话少的样子。 店里其他桌坐得基本都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姚宁注意到有不少人都在偷看他们这一桌。 也是了，不管是赵屹还是许梦恬，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周悦、郑怀鑫、吕佳伟，也是学校里的话题人物。 姚宁放下筷子，默默低下头，总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凡夫俗子，不该坐在这里。 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小船挂件。 做工精巧的，与《桃花涧》电影里一模一样的小木船。 将这条小船推到自己面前的，是刚才按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漂亮的手。 姚宁惊讶抬头，赵屹微笑看着她，用嘴型说了三个字。 送、给、你。 除了肩膀，姚宁的脸也热起来，胸口也暖暖的。 还好牛肉面碗够大，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从面馆出来，几人继续闲逛。 赵屹走在姚宁身边，两人在六人队伍的最末尾。 只有他们两人了，姚宁的情绪又轻松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那个的？” “我猜的。” “你真厉害，这都能猜到，怪不得成绩那么好。”姚宁高兴地把玩着那个小船挂件，简直爱不释手。 赵屹看着她的笑，露出满足的表情：“你喜欢就好。” “谢谢你，赵屹。”姚宁抬头，眉眼舒展乌黑的瞳仁亮晶晶的。 她很少露出这样生动的表情，赵屹一时看呆了。 又随便逛了逛，终于到了古风街尽头。 这里有一家剧本杀店，周悦强烈要求进去玩，大家便一窝蜂往里走。 姚宁没有玩过剧本杀，有些胆怯，尤其听店长说玩家要换上店家提供的古装，更是心生退意。 许梦恬和周悦都已经选好衣服去更衣室了，她还在服装大厅磨磨蹭蹭下不定主意。 “我们逃跑吧？”清朗的男声响起在耳畔，随之而来的是温热的呼吸。 姚宁回头，赵屹正微笑看着她。 “他们都进去换衣服了，趁这个机会，我们逃跑吧？” 吻 姚宁一口口吃着冰凉清甜的冰淇淋，呼吸着空气中令人安心的橙花香气，耳边时不时传来赵屹低声的轻笑，二十分钟的影片结束，她竟然觉得意犹未尽。 然而片尾曲已经开始播放，放映厅内的灯光也逐渐亮起，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他们从另一侧的出口离场。 如果可以一直待在这直到集合就好了，姚宁贪心地想，并不想起身。 出去后，再次回到其他人的视线里，她短暂的公主梦就要结束，重新做回那个平凡、普通的侍女了。 赵屹拍了拍她的肩：“姚宁，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发现那边有个聊斋主题的鬼屋，想不想去？” 像是怕姚宁拒绝，他又补充：“比较偏，玩得人不多。” 姚宁点头起身。光是人不多这一点，就足够说服她了。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为数不多光顾鬼屋的客人里，竟然会有自己班上的同学。 “卧槽，刚才那个没脑袋的差点把我吓尿了！我草我草我草！”一个有些破音的男声在后面响起。 随后，又传来男男女女的嘲讽笑声。 “是张骏他们那一组！”姚宁一个机灵，连刚刚把她吓得不行的鬼怪都不怕了，慌张地拉住赵屹的衣袖，“我们快往前走，被他们看到会说闲话的。” 张骏是班上的八卦天王，如果被他看到姚宁和赵屹两个人单独在一起…… 姚宁不敢想。 可刚往前快走了没多少路，又听前面传来一个女声：“救命，刚才那个鬼摸到我了，好可怕！” 姚宁也想喊救命了。 那是班里另一位号称八卦天后的同学陆灵。 前有狼，后有虎，她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赵屹，怎么办啊……”她无助地抬头。 乌黑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水润极了，看得赵屹胸口仿佛被猛击。 “别怕，躲起来就好了。”赵屹边说，边环顾四周，很快拉起姚宁的手，将她拽进黑暗中。 这是一处空间极为逼仄的角落，两人站进去后，就再没有可以活动的空间。 “别怕，这里很隐蔽，他们不会发现的。”赵屹将音量压得很低，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姚宁耳尖。 姚宁这才突然意识到，此刻两人间的距离有多贴近。 近到呼吸里充满着橙花香味，近到她一低头鼻尖就能触上赵屹解开扣子后裸露的锁骨，近到她能够清晰地听到赵屹的心跳声。 糟了，赵屹是不是也能听到她的心跳？ 姚宁觉得有些不自在，尝试动了动身子，可是空间太小了，她根本无法后退，顶多只是身子左右转了转。 “姚宁，别动。”赵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些沙哑。 姚宁没听清，抬头看他：“啊？” 张骏那一组已经走进了这一片区域，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手机照明来壮胆，将整个小屋照了一遍。 光束飞快扫过角落的那一瞬间，姚宁看清了赵屹脸上的表情。 他用一种极为专注的目光看着她。 姚宁下意识地撇开脸，两颊不知为何有些发烫：“赵屹，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小，像刚出生的幼猫，带着抹茶香的温热气息喷在赵屹胸口，像一只无形的手，撩拨着赵屹的心。 少年再难克制，伸手抱住少女，两人的身子紧紧相贴。 阴森的音乐响起，伴随阴风阵阵，张骏被吓得鬼叫不止，其他人的惊呼与脚步声也跟着此起彼伏。 外面兵荒马乱，鬼哭狼嚎。 角落里，赵屹抬起姚宁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唇上柔软温暖的触感夺走了姚宁所有的思绪，她唯一能想起的，是她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爱情片中，《初吻》的主题曲。 你们俩个好奇怪啊 姚宁浑身都僵住了，只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因为赵屹身上散发着和江朔一样的橙花香吧，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压在自己唇上的，那种温暖的，柔软的触感，是江朔的嘴唇。 直到感觉有什么硬硬热热的东西贴着自己的小腹，她才像是被惊到了一般睁开眼睛。 赵屹的吻也在这时候结束，他目光有些迷离，像是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里。 “疼……”姚宁的手轻轻推他胸口。 赵屹以为是自己抱得太紧弄疼她，手臂立刻松了力道。 这一松，他裤子下面顶起的那一大包就凸显出来，像个帐篷，戳在姚宁小腹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姚宁面前硬了。 “这……我……姚宁，这是……”他怕吓到她，想解释，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赵屹，你别说了，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少女扭过头去，又推了他胸膛几下，“你先放开我。” 张骏他们终于闹哄哄地离开了，后面好一会儿也没人来，姚宁这才提高了些音量：“赵屹，你先放开，这样顶着我，疼。” 赵屹终于松开她，姚宁飞快地离开那个角落，也终于得以大口呼吸。 赵屹跟着出来，攥住姚宁的手腕：“姚宁，刚刚我……” “我们继续往前走吧。不然等会又要有人来了。”姚宁打断他，好像在那个角落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神色如常地说话。 她知道赵屹要说什么，但她并不需要他的道歉。 青春期的男生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产生性冲动是很正常的，就算对象是她这样的侍女，也能亲得下嘴。 事实上，她也没有吃亏，她把他幻想成江朔了，被江朔紧紧抱住，被江朔亲吻，这是只有在梦里才会发生的事。 她感谢赵屹为她圆梦。 “嗯。”赵屹的手默默下移，握住姚宁的手，“走吧。”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走完了接下来的几个主题鬼屋。 到达终点，鬼屋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挥手，“客人从这边的出口离开，请注意脚下。再见，欢迎下次再来。” 姚宁被赵屹牵着，从光线昏暗的聊斋世界返回现实。 木门外，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 姚宁紧紧阖上眼帘，做了一个深呼吸，再重新睁开眼。 目光木然地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竟然是真的…… “啊，找到了！找到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不远处，郑怀鑫正挥舞着双手，另外三人也在他身边。 姚宁立刻将手从赵屹掌心抽出，像惊弓之鸟，又有些做贼心虚。 不过是侍女，霸占了王子那么久，真是不应该。 幸运的是，她刚才站的角度刁钻，没人看见那两只牵在一起的手。 汇合后，大家决定一起前往山顶的桃花林。 路上，郑怀鑫闲不住，吹着口哨调侃起来：“你们两个好奇怪啊，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行动？赵屹，你说，是不是故意把我们宁宁拐跑的？”说话的时候故意挤眉弄眼，表情暧昧。 姚宁僵住了。 因为她这样的人而被说闲话，就算这是开玩笑而已，赵屹也会觉得不高兴吧。 没想到，赵屹却往前一步，挡住郑怀鑫看向姚宁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知道还问？姚宁会不好意思的。” 姚宁再次僵住了。 赵屹他……太温柔了。明明应该立刻撇清关系的，他却出言维护她这个侍女。 郑怀鑫显然也没有想到赵屹会这样回答，呆愣一瞬后才再次笑起来。 吕佳伟也跟着笑：“没想到赵屹你这人还挺幽默。” 看，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许梦恬和周悦罕见地没有发言，只是向姚宁投去冷冷一撇，转身继续爬山。 之后一直到集合、包括回程的路途上，赵屹变得有些沉默。 虽然他原本就话很少，但姚宁还是敏感地发现了他的变化。 是因为头脑一热亲吻了她这个平凡普通的侍女，所以后悔了吧？ 其实她很想给赵屹建议，告诉他尽管可以像她一样，把那个吻的对象想象成任何心仪的人。 不过想到自己这样的侍女和许梦恬那样的公主根本没有任何共同点之后，她选择作罢。 胸口涌起一阵酸涩情绪，姚宁靠在大巴车的玻璃窗上，一言不发地看着沿途掠过的风景，为自己和赵屹之间短暂的友情哀悼。 行驶中的大巴车像一个巨大的摇篮，玩累了的学生们在摇摇晃晃中生出困意，一大半人都睡着了，车厢内安静得可以听到隐约的鼻鼾声。 姚宁听到身旁传来窸窣的衣服摩擦声，然后是手机解锁的声响。 是赵屹。他一定觉得很无聊，才拿出手机玩。 姚宁抿唇，努力忍着回头看他的冲动，在心里道：再熬一下吧，赵屹，很快就到了，很快就不用和你身边这个无趣的女生坐在一起了。 即使接过吻，王子仍然是王子，侍女依旧是侍女。 那个亲吻，不过像《爱丽丝梦游仙境》，是场没人见证的幻梦。 有人拍了拍姚宁的腿，然后亮着的手机屏幕出现在她视线里。 屏幕上只有三个被放大加粗的字：对不起。 橙花的香气再次飘来，姚宁心头涌上无法抑制的暖流。 “没关系。”她摇摇头，很小声地回答。 生理需求 姚宁没想到赵屹竟然把她带回了家，她原以为……他会带她去宾馆开房。 她仰头看着偌大的花园别墅，有些发懵。 “我爸妈工作很忙，家里大多数时间都是我一个人。”赵屹言语中透露出一丝落寞，但很快就消失了，姚宁抬头看他的时候，他眼底已经浮起笑意，“今天他们也不在，你不用害怕。” “嗯。”姚宁点头，跟着他走进去。 她家住在第八纺织厂的老员工小区，六十八平，两室一厅，弟弟上小学后，她就被迫搬出了原本的小房间，住进了由阳台改造的小屋子里。 一张书桌，一张行军床，一个简易的无纺布拉链衣柜，组成了她的“房间”。 而赵屹的家……不，仅仅是赵屹的房间，看起来就比她的整个家面积都大。 “姚宁，你……要洗澡吗？”房间里灯光很亮，赵屹的脸颊有些泛红。 姚宁点头。当她向赵屹说出不想回家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今晚会发生些什么的准备。 那么，至少让她这个侍女，干干净净地伺候王子吧。 赵屹牵姚宁走进衣帽间，拉开某个抽屉：“我妈妈的衣服你肯定不会想穿的，就穿我的吧？” 姚宁低头看去，抽屉里整齐码放着一件件t恤，基本都是白色，有几件胸口的花纹她觉得眼熟，应该是在学校见赵屹穿过。 她拿了最靠近自己的那一排最上面一件，之后又被赵屹牵着去了浴室。 赵屹出去后，姚宁一个人对着花洒开关研究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地开始洗澡。 水流大小刚刚好，只是温度有些低，她在操作面板上按下升温键，几乎是立刻，水温就升高了。 她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暖的水流冲刷着赤裸的身体，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王子的房间是这样的啊，有很大很大的床，有占了一整面墙壁的书架，有可以并排坐好几个人的宽敞书桌，还有衣帽间和浴室。 她睁开眼睛，目光穿过透明的淋浴间玻璃墙落在偏居一隅的白色大浴缸上。 王子的浴缸，比她这个侍女的房间都要大呢。 姚宁洗澡的时候，赵屹也去隔壁的客房洗了一下，顺便紧急查了初夜的注意事项。 回到房间的时候，姚宁刚好推开浴室门出来。 她长发垂落地披散着，脸蛋更显的小巧精致了，乌亮的大眼睛泛着湿润水光，像个懵懂的漂亮洋娃娃。 她身材娇小，与高大的赵屹相去甚大，宽大t恤穿在她身上，简直像条短裙，只露出两条白嫩修长的细腿。 见赵屹推门进来，姚宁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通过他此刻的装束与微湿的发明白过来，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一切意味着什么，可终归还是有些胆怯。 赵屹又何尝不是？带喜欢的女孩子回家，让她穿上自己的衣服，看到她出浴后出水芙蓉似的面容…… 他兴奋得快要疯了，却又总觉得一切发生的太顺利，顺利到不真实。 两人就这样默然站着，只有呼吸声透过带着沐浴液香气的空气传入彼此耳中。 “姚宁……”赵屹的嗓音哑得不成样，目光也是炙热的，他拉起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声线有些颤抖，“真的可以吗？” 他没有言明，姚宁心里却很清楚他在说什么。 可以吗？真的可以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矛盾的情绪在心中扩散。 江朔和那个女人，他们也做到这一步了吗？ 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大胆出格了一点？ 她的沉默让赵屹感到煎熬，他很后悔刚才问的那一句，简直多此一举。 姚宁是女孩子，脸皮又薄，他真是脑子短路了才会问那种问题。 姚宁抬头的时候，刚好对上赵屹小心翼翼的目光。 他在等她的答案，很忐忑的样子，连牵着她的那只手都有些发颤。 姚宁的心一下子就软下来。 她听许梦恬和周悦说过很多青春期男生的事，她们都不止有一次性经验，上床对象不仅仅局限于男友，还有一些被她们称为炮友的性伴侣。 总之，在她们的聊天里，这个年纪的男生，基本上就属于发情期的公狗，随时随地都能够发情，只要得到对方一点点暗示，就能立刻脱裤子开干。 她也曾在欧美青春电影《与芳邻同居》中听男主的损友说过，他在电梯里无意间与女孩子贴身，都会管不住老二，生出想要耸腰的冲动。 那天在桃花山的鬼屋里，姚宁也首次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 在那么兵荒马乱的时候，赵屹他竟然都能硬…… 不过，赵屹果然是赵屹，他的善良战胜了他的欲望。 即使对象是自己这样的侍女，他也没有立刻扑上来压倒她，而是安静地等待她，给她足够的选择自由。 姚宁眼眶又酸胀了起来，她觉得自己与赵屹比起来，真是个自卑又狡猾的坏家伙。 因为对江朔的不甘心而主动撩拨赵屹，却又生了临阵脱逃的心思。 赵屹那么尊重她，她却只把他当个工具人。 姚宁在心里不断批判自己的时候，赵屹默默地松开了她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你害怕的话，不要勉强自己。我可以去睡客房。” 仿佛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他说完后整个人都好像泄了气一般耷拉下来，起初眼中兴奋地光芒都灭了。 见他如此，姚宁内心生出强烈的自责情绪。 赵屹这么好，抛却江朔的原因，她就算只是作为志同道合的朋友，为他解决生理需求又如何呢？ 像是即将溺水的人寻到了浮木，姚宁怀揣着“生理需求”四个大字，主动上前，抱住赵屹。 “我不害怕。”她纤细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小小的脸蛋贴上他胸膛，“你别走。” 下一秒，她感到少年胸膛剧烈起伏，也听见他骤然加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