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死后,他来爱我了》 1 1 结婚八年纪念日当天,老公请金丝雀吃饭时,五岁儿子争着点第一道菜。 金丝雀当场含泪崩溃:姐姐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我,但今天是我生日,你怎么能让一个孩子来羞辱我啊 老公勃然大怒,将儿子扔进猪圈。 我跪在地上朝他磕头认错,恳求他放过五岁儿子,并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无理取闹,只求他放过儿子一命。 老公命令保镖摁住我,嗤笑道:你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跟个野种一样,没规矩也没基本的教养,既然那么喜欢抢着吃,那就滚去跟猪抢食啊。 我被强行注入安眠药,等三天后醒来时,却得知儿子早已被饿极的母猪啃食殆尽。 我抱着儿子的断指在雨里崩溃大哭,而老公却搂着金丝雀的腰为她点天灯拍下她所喜欢的物品。 心灰意冷之下,我拿出手机给老公的姐姐打去电话。 昭姐,裴家绝后了,恩情我还完了,放我走吧。 1. 小歆,是不是律州又欺负你了还有什么叫裴家绝后了安安不是...... 昭姐,安安死了,他被裴律州关在猪圈里三天三夜,被饿极的母猪吃掉了。我出声打断裴昭昭的话。 看着面前的墓碑,我伸手轻轻抚摸那张黑白照上的小人,昭姐,这些年为了这个孩子我尽心尽力,到最后抵不过裴律州随手养的金丝雀的一句话。 放我走吧,四年前医生就断言裴律州不会再有孩子了,恩情我也还完了,我只想带着安安离开。 怎么会这样裴昭昭似不敢相信,小歆,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还是安安调皮自己躲起来...... 昭姐!我冷声呵了一下,我不会拿安安开玩笑,况且现在裴律州正带着他的金丝雀高调出席拍卖会,为她点天灯拿下价值千亿的英国王妃的宝石项链。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裴昭昭才悠悠开口:好的,我知道了。 这些年辛苦你了,是我不该强求你们的,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挂断电话后,我浑身湿透到家时,看见满地狼藉的衣物,早已痛苦到麻木的心脏漏跳两拍。 安安尸骨未寒,裴律州却还在逍遥快活! 哟,姐姐回来了姐姐这是做什么了啊看起来像一个捡破烂的呢。 林姒瑶穿着我的睡衣,步调轻盈地下楼,她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秀发,露出脖颈间乌紫暧昧地吻痕。 哎,谁让州哥哥精力旺盛,姐姐却不能让他满足呢,所以他将所有都发泄在我身上了呢。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见我不语,林姒瑶眼色阴狠一瞬,随即冷笑道:听说你儿子被猪吃掉了,怎么样这个礼物,姐姐可还喜欢 我瞬间愣住,不可置信地质问道:是你干的!是你害死了我的安安! 林姒瑶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不仅故意让他被饿极的母猪吃掉,我当时还在旁边录像呢。 当时他一口一个妈妈的叫着,那声音可真是悦耳啊哈哈哈...... 林姒瑶你不是人! 我气急败坏地冲过去,刚抬手就被一只大手牵制住。 裴律州你干什么林姒瑶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啊!你难道要包庇她吗! 2 2 2. 裴律州面色犹疑一瞬,旁边的林姒瑶哭唧唧地掩面擦泪:州哥哥,我只是刚好下楼看见姐姐浑身湿漉漉,所以好心想搀扶姐姐去换衣服,结果没想到...... 要不我还是走吧,毕竟姐姐向来不喜欢我,不然也不会在我生日那天让孩子抢先点第一道菜...... 裴律州面色不虞,顾云歆,给瑶瑶道歉。 你说什么!我满脸错愕地看着裴律州。 瑶瑶家乡那边,寿星都是点第一道菜,不然未来一年都会过不好。裴律州搂着林姒瑶的腰,语气坚定地说道:你给瑶瑶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另外,记得去煮点海鲜馄饨,我跟瑶瑶从昨天到现在都还没有吃东西,你做完以后就去把儿子接出来,送他去幼儿园报道吧。 我听着裴律州近乎命令式地安排,心中凄凉一笑。 曾经安安两岁时还不会走路,我就到处求神拜佛,甚至按照老一辈的说法拿菜刀在他脚下砍几下。 那时的裴律州却嗤笑我天真愚昧,他说:你信这些愚昧迷信的东西做什么现在可是科技时代,你又不是活在清朝。 思绪回笼,我冷下脸,咬着牙说道:裴律州,你听不懂吗我说安安已经死...... 我话还没有说完,林姒瑶抢先打断,故作懵懂无知地问:州哥哥,姐姐为什么要诅咒自己的孩子啊是不是不喜欢你跟她的孩子啊 虽然我不知道有小孩子的感觉,但是我相信不会有任何一个母亲会诅咒自己的孩子吧,除非那个母亲根本不爱自己的孩子,毕竟我也是女孩子,我肯定更懂一点。 裴律州闻言,眉头高高皱起,顾云歆是不是我太给你脸了让你忘记自己这个裴太太是怎么得来的 你要再敢胡乱诅咒我儿子,我就让你净身出户,永远当不上裴太太。 闻言,我咬烂嘴里的软肉,尝到血腥味后,冷冷开口:裴律州,那我们离婚吧。 听到这话,裴律州面色慌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道:哼,顾云歆你还真以为耍这种小把戏我就会在乎你吗要不是瑶瑶说担心你三天没吃没喝,我压根不会回来。 瑶瑶这么心善,我真后悔当初娶了你。 那你跟我离婚,我成全你跟林姒瑶。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直白,头一次让裴律州有了恐慌感。 他搂着林姒瑶,扔下一句少玩欲擒故纵,对我没用的话就离开了。 我从衣兜里掏出在猪圈里角落里找到的一截断指,那是安安的。 沉默半晌后,我拿出电话打给谭教授。 电话接通后,我直奔主题:谭教授,你那边还缺人吗 谭教授有些意外:云歆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考虑好了 我看着手中的断指,耳边回荡起安安对我说的话。 妈妈,你以前那么厉害,为什么非要留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啊 如果有一天妈妈能重操旧业,我会为妈妈骄傲自豪的! 思绪回笼,我声音哽咽道:我考虑好了,北海那个项目我愿意参加。 好,那就好,只是需要注销身份,你也知道这个是保密的,还有你夫家那边...... 谭教授不用担心这些,给我一周时间,我处理好后会跟你们汇合,还有证件那些我都会注销。 刚挂电话,身后传来裴律州的怒喝声:你要注销什么!你是不是想背着我离开 3 3 3. 我镇定自若地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什么,只是身份证快到期了,所以...... 你身份证不是两年前才办吗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到期了 我怔然一瞬,没想到他还记得两年前陪我去办身份证的事情。 可也就是在那天,他遇到了林姒瑶。 裴律州走过来抢走我手机,解开系统时,没看见我通讯录有近期打电话的痕迹,他紧皱的眉头一松。 张嘴指责我: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真以为我会在乎你吗想用这种手段来威胁我,那我告诉你,你这种手段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你连瑶瑶的万分之一好都比不上。 说完,不等我开口,裴律州先一步转身离开。 门口依稀传来林姒瑶的嬉笑声:州哥哥你怎么空手出来啊人家的内内还在你的卧室里呢。 里面有脏东西,我带你去买新的吧。 声音渐行渐远。 我颓然坐在地上。 很快,我拿出手机点开另一个系统界面,上面有谭教授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云歆,欢迎你的回归,我很期待你再次创造神话。】 我回复了一个好后,就关掉了手机。 两天后的清晨,我来到一家特殊品制作店,我将那截断指拿给工作人员查看,并且说出自己的要求。 同时在网上申请注销自己身份信息的信息。 等待期间,我收到林姒瑶发来挑衅的信息。 一张在医院的照片,裴律州带着听诊器,表情严肃认真。 林姒瑶:【州哥哥说他想听听新生儿的胎心,所以才忍不住的,不知道姐姐当初怀孕时,州哥哥有没有这样对待你啊】 我捏紧手机,心中虽有愤慨,但我强迫自己冷静,反正还有七天,我就离开他们了。 当初我怀孕时,裴律州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他并不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感到高兴和快乐。 我犹记他当初说的第一句话便是:终于怀上了,老子再也不用吃那些东西了。 那时,裴律州虽然苦不堪言,但从未拒绝过我。 我自称自己有隐疾,于是劝着裴律州陪我一起调理身体,并声称怀上孩子后,我就不再强迫他做任何事。 但裴律州不知道的是,有隐疾的不是我,而是他。 裴律州曾经是个混混,烟酒常来,再加上他有弱精症,所以很难怀上孩子,更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于是裴昭昭找上我,用当年救我一命的恩情让我留下陪在裴律州身边,并且给裴家留个后。 前三年我都在调理裴律州身体,第四年终于怀上,后来孩子差点意外小产,当时裴昭昭吓得不轻,因为医生早就断言裴律州已经再无做爸爸的可能。 我看着照片中男人的眉眼,嘴角勾起讽刺一笑。 裴律州,你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 4 4 4. 我推开门就看见裴律州正在餐桌上喂林姒瑶吃饭,而林姒瑶却骄纵闹小脾气不肯好好吃饭。 见我进来,裴律州眉头微皱,刚才幼儿园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没有把安安送去学校,你这个做母亲的到底怎么回事 安安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大人难道不懂事吗安安没规矩没家教,都是因为你惯的! 我冷然一笑,裴律州,我说过我们离婚,我净身出户,但是孩子得归我。 我不想安安最后一片安宁也被打搅。 林姒瑶忽地疑惑开口:可安安是裴家继承人啊,那姐姐带走安安岂不是...... 裴律州面色难堪,顾云歆你果真是有心机啊,当年算计我就算了,现在连五岁的孩子都不忘算计。 你这样有意思吗安安都被你带得跟野孩子一样。 顾云歆我给你一百万,安安必须归我。 裴律州,安安已经死了,你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的走吗我冷着脸说道。 林姒瑶脸上闪过不自然,裴律州却嗤笑道:顾云歆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挑唆安安陪你胡闹,为了要一点钱,你居然连诅咒安安死了这种都编造出口,我还真是小瞧你了。 那再加一百万,安安必须归我。 我刚要反驳,林姒瑶却先一步岔开话题:州哥哥,我突然感觉肚肚好痛,是不是宝宝在踢我啊 林姒瑶故作羞红脸低头。 裴律州转头看她,眼神温柔又宠溺:宝宝还没有成型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调皮起来。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忽地想起五年前初怀孕时,那次差点小产就是因为裴律州没有扶稳我。 他当时满脸无所谓地说:就这么点小事至于大惊小怪吗,那不是还没成型吗哪有那么容易死。 晚上,我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裴律州坐在床上。 顾云歆,你真是好手段啊,自己忽悠安安来欺骗我还不够,居然还伙同我姐来整我 我裹着浴巾,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 裴律州被我眼中的警惕刺痛,当即冲上来将我甩在床上,他欺身而上,压在我身上。 下一秒,裴律州密密麻麻地吻落下,他身上独属于林姒瑶的栀子花香水味刺激着我鼻腔。 我胃里一阵恶心,试图伸手推开他,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裴律州你放开我! 我感受到胸前一片冰凉,心下一慌,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眼角倏然滑落泪水。 你哭什么!裴律州抬起头,目光里满是阴郁与烦躁之色。 见我不说话,裴律州起身拿起旁边的外套,阴沉着脸说道: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现在在这里给我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尤其是肚子里说那一道丑陋的疤痕,每次看见都让我倒胃口,就跟你人一样,同样让我倒尽胃口。 话落,裴律州大力摔门而出。 我从床上爬起来,将抽屉里的断指项链拿出来放在心口上,目光温柔又眷念地看着它。 安安别怕,妈妈带你走。 5 5 5. 裴律州又连着两天都没回来过。 林姒瑶的挑衅信息也从未间断过。 其中最为显眼的,便是林姒瑶得意地告诉我。 【三天后,州哥哥要给我举办一场宴会,庆祝我们认识两周年喔~】 我颤着手愣在原地。 脑海里浮现出我第一次跟裴律州在一起的一周年那天,那是我求了他很久,他才肯松口陪我去游乐园。 可那天他全程心不在焉,后面我质问他时,裴律州却满不在乎地嗤笑我: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一天天过这些节日有什么用真以为过个什么纪念日就能留住什么吗 飘远的思绪被电话铃声打断。 是裴律州打来的。 下意识摁下接听键,里面男女纠缠暧昧地娇喘声接连传入我耳里。 电话那头林姒瑶娇喘着气,问道:州哥哥,我想在两周年纪念日那天穿上婚纱,让我假装嫁给你一次好不好 裴律州喘着粗气,好啊,到时候干穿上婚纱的你,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顷刻,林姒瑶嬉笑道:讨厌,州哥哥你这样,不怕姐姐到时候吃醋大闹一场吗 瑶瑶要是担心,到时候我把她关到地下室去,还有裴安那个家伙也关进去,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 不堪入耳的声音悠悠传来,我忍着恶心挂断电话。 我起身去了裴律州的书房,走到电脑前,直接输入林姒瑶的生日。 电脑解锁成功。 我忽地冷笑出声:裴律州还真是跟之前一样呢。 曾经我跟裴律州最相爱的那三年,他从最开始的不懂爱,被我手把手浇灌成一个温柔细心的大男孩。 关于手机屏保,电脑密码什么的都是我一一教给他的。 在裴律州没遇到林姒瑶之前,他就已经跟好几个女的纠缠过,只不过他跟她们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因此我也没在意过,哪怕裴律州将她们生日换做密码。 但在遇到林姒瑶以后,裴律州整个人都变了。 我收起心思,将一份离婚协议拟好,随即用书房里的打印机将它打印出来。 忽地,手中的纸张悄然飘落,我弯腰去捡时,却发现缺了一块的桌角正垫在一个平安福袋上。 我瞬间认出,那是我为裴律州一步一叩首,爬了九百九十九阶梯得来的平安福袋。 此刻正被随意放在角落,成了垫脚石。 我心悸微颤。 真心被肆意践踏,我心中冷冷发笑。 八年的情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6 6 6. 第二天,我收拾衣服时,林姒瑶突然闯了进来。 她瞥了眼我的动作,得意一笑:知道比不过我,打算知难而退 哼,也算是你识相,记得跟州哥哥离婚,顺便把你那死儿子的东西带走,留在这里我都嫌晦气。 说着,林姒瑶一手撑腰,一手摸着扁平的肚子,满脸温柔与得意地说道:以后我的孩子才是裴家真正的继承人,至于你那个野种,只能活该他被猪给吃掉了。 我手一顿,目光阴沉地看着林姒瑶。 被我这样看着,林姒瑶吓了一跳,你干什么这样瞪着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那个野种就是该死,一天天针对我,真以为我拿你们没办法 哈哈哈现在不还是照样死了......啊! 啪 我冲过去扇了林姒瑶一巴掌,林姒瑶,你会为此偿命的! 林姒瑶眼底狠厉闪过,高高举起的手又瞬间放下,随即抓起我的手往前一拉。 林姒瑶跌出房门,刚上楼的裴律州撞见这一幕,立即跑过来扶起林姒瑶。 随即裴律州劈头盖脸地指责我:顾云歆你到底怎么回事你也曾是当过妈妈的人,为什么要这么恶毒去迫害瑶瑶的孩子 你不是说,孩子还没有成型,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吗我直视裴律州的眼睛,将他曾经说过的话还给他。 裴律州脸上犹疑一瞬,随即心虚地撇开目光,却仍旧嘴硬道:瑶瑶跟你不一样,她从小就身子骨弱,怀上了肯定要比你更加仔细小心才是。 你给瑶瑶道个歉,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另外安安的道歉你也一并道了,毕竟是你教子无方。 我冷着眼看裴律州,林姒瑶抢着说道:没关系的州哥哥,姐姐应该是听说我怀孕,担心我会影响到安安,所以才想...... 我虽然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是这毕竟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只是没想到姐姐居然会如此狠心...... 刚才姐姐打我一巴掌,已经是对我最轻的惩罚和警告了,我只求姐姐别伤害我的孩子,其他什么事都可以冲我来。 裴律州闻言,沉着脸走到我面前,给瑶瑶道歉。 我没错,我为什么...... 啪 我脑袋偏向一边,右脸火辣辣地疼。 我说,给瑶瑶道歉,你要是不道歉,今天你别想出这个门。 7 7 7. 闻言,我看着裴律州的神情许久,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想到自己今天要去准备安安下葬的东西,我忍着不甘和屈辱朝林姒瑶低头:对不起。 林姒瑶眼尖注意到我脖子上的东西,于是故作好奇地问裴律州:州哥哥,姐姐脖子上戴的那个像不像平安符啊刚好这两天你没空陪我去为孩子祈福,不如......先把姐姐的借我两天呗。 我心头一慌,这可是安安的断指做成的项链啊! 裴律州毫不犹豫朝我伸手:拿出来。 见我不动,裴律州皱起眉头:顾云歆,我说话你听不见吗 除了这个,其他都可以给你。我死死护住断指项链。 林姒瑶却打定主意要拿走。 裴律州简单粗暴将项链扯断,随即递给林姒瑶。 可林姒瑶在看清项链后,第一时间将项链扔了出去。 我如失心疯般跑出去想抓住,却差点从三楼阳台一跃而下。 裴律州眼疾手快地揪着我的头发,将我发狠拽回。 身后的林姒瑶眼底闪过嫉恨。 顾云歆你他妈疯了想死也别死我家,我嫌晦气! 此刻的我全然听不进裴律州的话,就算头皮差点被他生生扯开,我都没有呼痛。 想起那截断指项链此时正躺在某个犄角旮旯,我伸手推开裴律州,撞开林姒瑶,一头猛地冲了下去。 来到花圃时,这里满是鲜艳的玫瑰花,娇艳欲滴,栩栩如生。 林姒瑶喜欢花,尤其钟爱玫瑰,于是裴律州便在一年前为她种下满院子的玫瑰。 可我花粉过敏,哪怕我后面在三祈求裴律州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但他仍不为所动。 甚至暗骂我是矫情怪,他说:别人都不会过敏,就你能过敏,显着你了吗 我强忍着对花粉过敏的不适,徒手去扒拉玫瑰花丛。 倒刺刮伤娇嫩的肌肤,我也毫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雷声轰鸣作响,秋风拍打在我脸上,吹起我凌乱的发丝。 很快,大雨倾盆而下,我几乎咬烂下嘴唇,迫使自己清醒冷静。 正当我绝望之际,我忽然晃眼看到了一抹东西。 我拨开面前的玫瑰花丛,将那截沾满泥土的断指项链抱在怀中。 忽地,我下意识抬头望向三楼主卧,紧闭的窗前倒映着两个人影。 他们相互交织缠绵,忘情啃咬,近乎暧昧缱绻的画面让我心头轰然一阵,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我紧紧握住那截断指。 安安,妈妈一定会带你走的。 等我从医院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一睁眼就看见床边在削苹果的裴律州。 见我醒来,裴律州头也不抬地说:明明知道自己身体矫情,居然还去做下贱的事情,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博取我的同情。 要不是瑶瑶心善大度,担心你死在那里,我压根不会去救你,既然醒了就赶紧去给瑶瑶道个谢。 末了,裴律州手中苹果削尽,又开始雕刻起形状,他又补充道:瑶瑶因为你晕倒在那里,吓得不轻,医生说动了胎气需要好好调养。 你反正是怀过孕,生过孩子的人,就由你去照顾瑶瑶的饮食起居吧。 我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地听着裴律州絮絮叨叨。 没得到回复,裴律州漂亮的眸子闪过不悦,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还是淋个雨就哑巴了 我依旧不语,裴律州却不耐烦地摆摆手:别他妈跟我耍小姐脾气,你别忘了,你顾家早就落魄消亡了,你能活到现在全靠我裴家支持。 8 8 8. 裴律州走后,我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苹果。 男人临走前将这些边角料扔给我,满脸趾高气昂地说:瑶瑶不吃边角料,我更不爱吃苹果,这些赏给你了。 我胸腔起伏几下,随手将那些边角料掀翻在地上。 她林姒瑶不要的东西,凭什么我要全盘接收! 哟~姐姐这是恼羞成怒了啊 不知何时,林姒瑶依靠在门框上,满脸兴味盎然地欣赏我吃瘪的表情。 我别过脑袋,没去搭理林姒瑶。 林姒瑶故意走到我面前,扬了扬手中的手机: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 见我不语,林姒瑶自顾自地说起来:这里面可是有你宝贝儿子哭着闹着找妈妈的视频呢~ 你要不要听一下啊要不然还是算了,我看你也没多难过的样子。 不过我有另一个好玩的给你听听。 全程没搭腔的我,下一刻听到林姒瑶手机里播放的录音。 ——州哥哥,姐姐总是叫安安欺负我,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啊要不要我去道个歉什么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是裴安下次还欺负你,我就把他扔去喂狼,反正我也不喜欢他,死了最好。 ——可是姐姐那边说不过去,万一姐姐发起火来,我怕姐姐动怒啊...... ——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现如今全倚仗我苟且偷生,有什么资格生气 录音到此结束。 心脏传来剧烈地疼痛,让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林姒瑶得意地挑衅,我抬手打飞她的手机。 裴律州的暴戾声瞬间响起:顾云歆我真是给你脸了,瑶瑶好心来看你,你居然还敢欺负她! 不等我开口,裴律州先一步抱着林姒瑶离开。 我撑起身子,余光瞥到林姒瑶的手机。 三分钟后,我赶在裴律州回来之前,把林姒瑶手机里的视频证据全部转移到我手机上,并且删除聊天记录,消除浏览痕迹。 裴律州赶回来时,发现手机在另一边安安静静躺着,他捡起手机,匆匆警告我一句:要是瑶瑶跟宝宝有个三长两短,我会找你算账的。 听到宝宝两个字时,我早已麻木地心脏机不可闻地震颤两下。 当初安安从我怀上开始,就一直被裴律州叫野种,等我生下来后,我规劝他收敛,他才勉为其难改成野孩。 裴律州走后,我拿出手机订下明天九点的机票。 下一秒,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裴律州一脸盛怒地冲进来,不由分说地将我从床上拽起来。 手背上的针头被粗暴扯出,我疼得皱眉,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只因我每次呼痛,裴律州都责骂我矫情,不仅没有得到关注和安抚,反而会被裴律州粗暴地扔出去。 顾云歆你他妈真是贱的可以,居然敢给我的瑶瑶和宝宝扎小人!你就这么见不得瑶瑶好是吗 9 9 9. 我不懂裴律州在说什么。 直到我被裴律州拖跪一路来到了急诊室门口。 周遭打量的目光纷纷落在我身上。 可我半点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裴律州暴力扯着我的头发,将我往前一拽,我匍匐跪在一个坐着轮椅的人面前。 我抬头与林姒瑶那双充满得意挑衅的目光对上。 心中瞬间明了,她是故意的。 道歉,你今天不给瑶瑶好好道歉,就别想从这里站起来。 裴律州语气森寒,显然气到了极点。 林姒瑶假模假样开口:州哥哥,你别这样,吓到姐姐可就不好了。 我们的孩子被姐姐这样对待都没有离开,证明这孩子跟我们是有缘分的。 虽然我原谅姐姐了,但是我肚子里的宝宝还没有原谅姐姐,不过他还小,不懂这些,所以姐姐只需要给他磕三个响头,我就代替孩子原谅你,好不好 不等我拒绝,裴律州不由分说地扣着我后脑勺,用力往下一摁。 咚 我惯性使然抬头时,一滴液体悄然滑落。 没等我反应过来,裴律州又扣着我后脑勺咚咚两下。 我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然是早上六点。 我径直去办理了出院手续,打车回了别墅。 在客房里刚找到证件,忽然一股刺鼻的烟味窜入鼻腔。 我回头发现房间内不知何时已经浓烟四起。 我冲到房门前,伸手想拧开把手,却被烧得发红的把手烫伤。 哆嗦着收回手,我听到外面传来林姒瑶张狂的笑,我立马拿出手机,冷静打开录音。 随即大声质问林姒瑶:林姒瑶你做什么赶紧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你做梦吧,反正你的野种死了,你也跟着去吧,至少你们黄泉路上有个伴。 只要你死了,州哥哥和裴家夫人的头衔就都是我的。 林姒瑶大笑几声后,抬脚离去。 火势蔓延,浓烟骤起。 初升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我身上时,我刚好将包裹交付给快递员。 做完这一切后,我毫无眷念地转身上飞机。 宴会现场,裴律州身着黑色高定西装,看见林姒瑶身着定制婚纱进来时,他心中莫名燃起一丝恐慌感。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流逝。 林姒瑶款款走到裴律州身边,面若桃花地笑吟吟道:州哥哥,我今天美不美呀会不会因为怀了宝宝就浮肿不好看了啊 压下心底的不安感后,裴律州宠溺地刮了刮林姒瑶的鼻尖,你无论怎么样都很美,只要是你就行。 林姒瑶娇羞一笑,转身去到旁边等待宴会进行。 想起我昨天血流满面的样子,裴律州转头叮嘱助理:你去大门那边守好,一旦顾云歆那个贱人出现,你就立马拦下她。 我跟瑶瑶今天的婚礼不能让她出来打扰,像顾云歆这样善妒的人,知道以后肯定会大闹一场的。 另外还有裴安那小子,肯定会替他妈出头,到时候你们都按着点。 助理拍了拍胸脯,十分笃定道:裴总您放心吧,小少爷在一周前就办完葬礼,他不会再来打扰您跟林小姐的婚礼,而且...... 10 10 10. 不助理的话说完,裴律州猛地揪住助理衣领,你在胡说什么裴安不是被顾云歆藏起来了吗 助理见他不信,于是将两天前他陪同裴昭昭去祭拜裴安的视频递给裴律州看。 随即又说道:对了,今天别墅突遭大火,顾小姐刚好在那个时间段回去了...... 裴律州抢过手机,在看清楚视频中的内容后,他猛地推开助理朝外面跑去。 身后的林姒瑶呼喊他,裴律州都没有再回头一次。 平常一小时的路程,今天被裴律州开到了十五分钟。 当裴律州看见满目疮痍的现场时,整个人呆愣在原地,过路人的围观,抢救人员的警告声,一一映入眼帘,灌入耳中。 裴律州随手抓住旁边的一个抢救人员,闷声质问道:你们有没有在现场找到一个女人 抢救人员一脸莫名,没有啊,虽然火势蔓延很快也很大,但是却没有人员伤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裴律州松开对方,紧皱的眉头赫然一松,他拿出手机给我发消息。 【顾云歆,你别以为耍这种手段我就会多看你一眼。】 【你放火烧别墅的事情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赶紧带着裴安那小子滚回来。】 裴律州不信安安已经死了的事实,更不信我会真的离开他。 当林姒瑶赶到现场,却听到无一人伤亡时,眼底的恨意与憎恶十分惹眼。 瑶瑶,你怎么来了你...... 裴律州转身发现不远处一脸陌生的林姒瑶,心中不由地一怔。 林姒瑶快速收敛好情绪,故作温柔体贴地说道:州哥哥,真是太好了,姐姐没有死在这场大火,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罢,林姒瑶毫不犹豫朝我泼脏水:只是姐姐为什么要纵火啊今天我还回来取你给我买的项链呢,姐姐该不会那时候就发现我在了吧 裴律州闻言,眉头高高皱起,该死的,这顾云歆居然还想害死你! 州哥哥,我相信姐姐应该不是故意的,我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受点委屈没什么,但是我的孩子他...... 林姒瑶咬着下唇,犹豫道:要是姐姐害怕我们的宝宝会跟她的孩子争夺什么,那姐姐会不会在照顾我时,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 裴律州面色难堪,你放心,我会给你请最好的月嫂照顾你,至于顾云歆那个贱人,等我找到她,我会第一时间把她关进地下室。 可是安安那边怎么办我前两天还看见安安去学校上课,甚至老师还夸奖安安呢。林姒瑶边说,边观察裴律州的表情。 裴律州闻言,绷紧的脸松驰下来。 你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安心养胎,早日为我生下孩子。 裴律州搂着林姒瑶的腰,旁若无人的接吻。 11 11 裴律州带着林姒瑶搬进另一栋别墅后,便一直坐在书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上显示和我的聊天框。 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上午他发的消息。 沉默半晌,裴律州的手指落下,缓缓打出一行字。 【三天后是我姐的生辰,我姐最疼安安了,你记得把安安带到老宅去。】 消息发送成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裴律州调出我的电话,手指虚摁在上面。 犹豫间,书房门敲响。 叩叩 裴律州思绪被拉回,抬眸凝视门口,进来。 下一秒,紧闭房门被打开,林姒瑶穿着属于我的真丝睡衣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杯咖啡。 她深情款款地走到裴律州身侧,双手递上牛奶,州哥哥你工作这么久,肯定疲劳了吧,我为你煮了一杯咖啡。 裴律州目光落在热气腾腾地咖啡上,思绪莫名扯远。 裴律州你丫的又在喝咖啡!这都几点了你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大晚上别喝咖啡,多喝点牛奶,不仅助眠还......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而是满脸娇红的看着他。 裴律州甩了甩脑袋,将关于我的画面挥散。 州哥哥,是不想喝咖啡吗林姒瑶歪着脑袋,满眼疑惑。 随即又自己嘀咕了一句:奇怪,我明明记得你以前挺喜欢喝咖啡的啊。 裴律州怔然一瞬,随即面色如常地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后,他的眉头机不可闻皱了下。 林姒瑶精准捕捉到这一点,连忙泪眼婆娑地看着裴律州:是不是不好喝啊都怪我,我应该跟姐姐一样去学学烹饪之类的技术。 要不我去把姐姐找回来,跟她认个错吧到时候我跟姐姐两个人照顾你...... 两个人...... 裴律州心念微动。 这是他最初的想法。 他想自己很有实力,所以养一个不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林姒瑶见他眉眼间有心动的想法,眼底的嫉恨一闪而过。 他还真这么想! 瑶瑶,这些事情是下人做的,你以后安心养胎就行。 裴律州收起那些小心思,抬头嘱咐她。 林姒瑶笑着点点头,随即明知故问道:对了州哥哥,三天后是不是昭昭姐的生日呀 到时候姐姐应该会出现吧,我能不能也跟着去呀我主要是想早点见到姐姐,然后当面跟她道歉。 说到最后,林姒瑶红着脸,低下头说:我想早点与姐姐和平共处,这样也能多一个照顾州哥哥...... 裴律州原本没想带着林姒瑶去,一是他清楚自己姐姐的脾气,二是林姒瑶现在怀着身孕,他担心她有个闪失。 见裴律州犹豫,林姒瑶抬手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我明白了,是瑶瑶身份不够,所以不配出现在裴家老宅。 那州哥哥早点休息,瑶瑶先回去了。 裴律州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眉头舒展,你现在怀了裴家骨肉,肯定是有资格的。 三天后我带你回老宅,别不开心了,乖瑶瑶。 12 12 一连三天,裴律州都在忙着处理公务,期间好几次抽空查看手机,发现没有我的消息后,他眉宇间的郁气更甚。 裴家老宅 裴律州冷着脸站在门口,一脸生人勿近地模样。 旁边的林姒瑶骄傲得意地看着那些宾客,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即视感。 忽然,裴律州听到身后传来高跟鞋踏地的声音。 他当即边说边转身:顾云歆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你居然敢一连几天不回我消息你...... 啪 裴昭昭一巴掌甩在裴律州脸上。 你凭什么打人啊 林姒瑶像护犊子似的,眨眼间挡在裴律州面前,你知道他是谁吗这么没规矩,哪里来的杂牌货! 听到这话,裴昭昭直接气笑了,她反手又给了林姒瑶一巴掌。 裴律州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将林姒瑶护在怀里,目光阴沉地盯着裴昭昭,姐,瑶瑶怀了孩子,你有气冲我来。 姐林姒瑶瞬间傻眼,嘴唇哆嗦着看向面前的裴昭昭。 一身女强人打扮,肩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干净利落的黑长直随即披散着,脚下踩着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裴昭昭冷着脸,眉宇间尽显寒意:别这么叫我,我可没有一个死绿茶妹妹。 姐......裴律州语气无奈。 他从小在裴昭昭的统治下长大,自然是不敢忤逆她。 裴昭昭抬手打住,别!你也别这样叫我,我可没有一个眼瞎心盲的弟弟。 周围宾客纷纷注目观望,议论声纷纷四起。 怎么回事啊裴昭昭不是很宠爱她这个弟弟吗 不知道,看样子是因为裴少怀里那个女人打起来的。 咦,裴少怀里的那个女人不是裴家少夫人啊...... 林姒瑶在裴律州怀里瑟缩了一下。 裴律州似有所感般,转头对着那些讨论的宾客看去。 一瞬间,所有人都噤声了。 裴昭昭翻了个白眼,随即一手推开裴律州,一手挥开林姒瑶,从容不迫地从两人中间穿过去。 宴会快开始的时候,裴律州都没有见到我的身影。 他低头拿出手机想给我打电话,却因自尊心作祟,于是点开我的聊天界面。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今天可是姐的生日,你非要让瑶瑶难堪吗】 【你要是有良心就赶紧过来解释清楚,说我们假离婚,然后瑶瑶现在才是正牌。】 【顾云歆,别逼我停掉你所有经济来源。】 消失始终石沉大海。 旁边的林姒瑶一直在观察裴律州的动作,见他一连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沁满眼眸。 宴会正式开始时,管家忽然捧着三份礼物走上前。 他毕恭毕敬地说道:大小姐,这是顾小姐为您准备的礼物。 裴昭昭面容微动,低声呢喃道:小歆她有心了。 随即,裴昭昭主动拆开第一份礼物,是一款香水。 有识货的已经认出:卧槽!这不是那位名为G的香水大师的绝迹款香水吗! 13 13 真的吗怕不是假冒的吧我记得G大师五年前的洗手不干了啊。 我能骗你嘛凡是出自G大师的香水,瓶底都会有一个专门的G,而且这个G跟普通的字母不一样,G大师在制作时,会特意用一种东西去刻画它,只要在瓶底洒一点水,就会浮现出醒目的红。 见有人质疑,裴昭昭朝管家点点头。 很快,佣人端上一杯水,管家将水洒在瓶底,不出三秒一抹醒目的红G出现。 众人哗然。 裴昭昭抬手,管家将香水递到裴昭昭手中,她拧开瓶盖,一股沁人心脾地香气扑面而来。 林姒瑶眼底闪过意外,好好闻啊...... 与他人不同的是,裴律州在闻到那股味道时,眼底闪过震惊和错愕。 因为这股气味他经常能在我身上闻到。 裴昭昭余光一直在观察裴律州的表情,见他如自己预料中那样,于是吩咐管家继续拆。 下一刻,一条纯白透明的玉石项链出现在众人眼前。 裴律州瞬间认出,那是他当年向我表白时,特意去裴家老宅偷来的。 那时他亲手为我戴上,眉眼深邃看着我,歆歆,这是我家祖传的玉石项链,只会传给未来儿媳妇,你带上以后就跑不掉咯。 裴律州不可置信地走上前,伸手拿起那条项链,在注意到玉石一角有一处缺口后,他十分确定这就是裴家那一条。 更是他送给我的那一条。 现如今我退回项链,则代表我不再是裴家儿媳妇,更不是他裴律州的妻子。 顾云歆她怎么敢的! 裴律州咬牙切齿地夺过佣人手中第三个快递,随即暴力拆开。 里面两张单子赫然呈现在眼前。 一张是他的诊断报告单,上面写着再无生育可能几个大字。 另一张是我签上名字的离婚协议。 裴律州一手抓着一张单子,踉跄后退几步。 一旁的裴昭昭漠视着裴律州的一举一动,随即吩咐身后的保镖:少爷累了,需要休息,把他带走。 这时,裴律州猛地推开保镖,跑到裴昭昭面前,姐,你告诉我,顾云歆她在哪里这个单子是假的,对吧 他眼神希冀地看着裴昭昭,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对不对 裴昭昭没说话,抬了抬手。 保镖再次上前。 滚开!裴律州推开保镖。 连林姒瑶上前去搀扶他,都被裴律州推开。 裴律州目光死死定格在裴昭昭脸上,姐,顾云歆她那么爱安安,更是爱我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可能离开我 还有,我的助理说安安死了,后面别墅就突遭大火,所以果然是顾云歆带着安安藏起来了是不是 裴昭昭闭了闭眼睛,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一切你都明白了。 第二天,裴昭昭带着裴律州去了墓陵园。 初到这里时,裴律州眼底闪过欣喜,我就知道她顾云歆躲起来了,居然是带着安安躲到这里,怪不得我的人查不到...... 14 14 等到裴昭昭一言不发将他带到一座墓碑前时,裴律州脸上的喜悦骤然龟裂。 裴律州诧异的瞳孔在看清墓碑上的照片后,骤然紧缩。 安安 姐你在搞什么你想联合顾云歆来欺骗我,也不能拿安安开玩笑吧 安安可是裴氏的小太子,你这样...... 你还不愿意相信事实吗裴昭昭打断他的话,眼神悲戚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裴律州浑身僵硬,机械般转头,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安安他怎么可能死前几天瑶瑶还告诉我,她看见安安去学校报道...... 不等他话说完,裴昭昭抬手摁着裴律州的脑袋,抵在墓碑上的照片处,裴律州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安安 安安是裴氏唯一的孩子,我不可能跟你开这种玩笑。 还有当初不能生育的是你,不是小歆! 你在四年前就被医生宣判不能当爸爸了,至于那林姒瑶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跟哪个野男人来的。 裴律州,我真后悔当初把小歆交到你手上! 听着裴昭昭痛心疾首的话,裴律州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挣脱掉裴昭昭的钳制,面色阴沉可怖地看着裴昭昭,裴昭昭虽然你是我姐,但是我始终是裴氏正式掌权人,你要是再联合顾云歆欺骗我,小心我停掉你的卡! 那就停掉好了。裴昭昭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真以为我缺你那三瓜两枣呢 这些年裴昭昭声称在国外旅游,实则是在国外发展自己的势力。 只因我曾告诉过她,女人要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才能有退路。 现如今,裴昭昭丝毫不惧怕裴律州的威胁。 裴律州不敢相信她会如此有底气,但裴昭昭已经懒得跟他多说,已然转身离开。 天空乌云密布,雷声轰鸣。 暴雨倾盆而下。 裴律州站在墓碑前,站在大雨中,目光灼灼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裴律州一身寒气地拿出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 找一辆挖掘机过来。 很快,挖掘机如约而至。 裴律州冷着脸下达命令,把棺材给我挖出来。 他始终不信安安已经去世的消息,更不信我会放弃八年感情弃他而去。 当棺材混合着泥土被挖出来时,裴律州迫不及待的冲过去将棺材打开。 空空如也的棺材让裴律州眼中的惊喜逐渐加深。 我就知道裴昭昭是在欺骗我!我就知道顾云歆在做戏给我看! 裴律州嘴角笑容放大,眼中深意剧增:要不是我反应过快,真是差点就被蒙骗了! 顾云歆你真是好样的! 自以为找到证据的裴律州当即驱车去了裴昭昭的住处。 见到裴律州过来,裴昭昭挡在门前,你做什么!私闯民宅吗 裴律州一把掀开她碍事的手,眉眼俊冷地盯着裴昭昭,我知道顾云歆肯定藏在你这里,你要是再不交出她,我也不会管你是不是我姐...... 啪。 裴昭昭抬手就是一巴掌,清醒点没再不清醒,我可以再给你几巴掌降降火。 15 15 姐......你让我进去找找吧。 裴律州被这巴掌扇清醒了不少,他眼神卑微又诚恳。 裴昭昭冷冷勾唇,小歆不在我这里,她早就离开了。 难道你的宝贝瑶瑶没有告诉你,安安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吗 说罢,裴昭昭不顾裴律州的表情变化,直接将手中的视频甩给他看。 视频中,林姒瑶举着手机笑得十分阴险灿烂,在她的身后是几头发疯的母猪在争抢东西。 仔细一看,那竟然是裴安! 五岁的裴安拼死反抗,用尽全身力气躲开那些母猪的轮番攻击,嘴里不停地哭喊着爸爸妈妈。 然而回应他的,始终是林姒瑶那丧尽天良的猖狂笑声。 最终安安的哭喊声逐渐减弱,挣扎的幅度渐渐变小。 鲜血喷洒满圈,母猪身上多多少少都沾染上热气腾腾的血液。 画面戛然而止。 林姒瑶那双充满快意和怨毒的眼神定格在上面。 这一幕与裴律州脑海中四天前的那段画面重合。 那时的林姒瑶也是这样,充满怨恨和毒辣的目光。 起初裴律州还觉得是自己看错,所以没放在心上。 可现如今事实摆在眼前。 裴律州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林姒瑶。 裴昭昭拿回手机,你要是想说这视频是剪辑合成的话,我可以发给你,然后你自己去找专业人士鉴别。 另外,还有我在国外时查到的一丁点趣事,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说完,裴昭昭将裴律州推出去,毫不客气地将门关上。 裴昭昭背靠在门上,低头看向手机,上面还停留着我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昭姐,你要这个做什么】 裴昭昭没有回我消息,也没再去管裴律州的事情。 门外的裴律州吃了闭门羹,感受到手机震动后,裴律州欣喜若狂,以为是我给他发来的消息。 却在打开后,看见两则视频以后,裴律州愕然怔住。 第一段视频就是刚才他所看的。 裴律州犹豫再三,还是将视频转发给助理。 【鉴别一下这视频有没有P图痕迹。】 发完消息后,裴律州这才点开裴昭昭发来的第二段视频。 这是一条混合剪辑的视频。 里面有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人,而他们的女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林姒瑶。 视频中的女孩没了往日清纯可人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阴险狠辣的样子,她与他们接吻,与他们肌肤相碰,与他们恩爱缠绵床榻之间。 她的眼中没了人畜无害的善良,反而写满了算计。 裴律州表情凝重,这时林姒瑶却打来电话。 鬼使神差下,裴律州摁下接听键,他想再听听林姒瑶的表演。 很快,林姒瑶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州哥哥你都出去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回来啊 你都不知道,我跟宝宝都很想你呢,它还、还小小的踢了我一下呢。 16 16 雨声哗啦啦。 裴律州却听得十分清楚,林姒瑶的笑里带了几分讥讽。 她在讽刺他没有医学常识吗 喉结滚动,裴律州冷声问道:一个都没成型的胚胎,也会有脚踢你吗 电话那头的林姒瑶一愣,她没想到裴律州会这样说。 以前这种话是她邀请他上床的信号。 可现在裴律州却无视这种信号,甚至摆起谱跟她讨论这些! 林姒瑶整理好情绪,笑着轻声道:州哥哥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之前的约定了吗 你那天还在盛大的烟花下跟我告白,甚至你还说要让我...... 林姒瑶,你乖乖在家等我。 裴律州懒得再听下去,直接扔下这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随即他驱车离开。 回到别墅时,林姒瑶仍旧穿着我的睡衣,晃荡着两条纤细白嫩地双腿,媚眼如丝地直勾勾看着裴律州。 阿州,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挂我电话诶,你以前...... 我以前怎么了我以前什么样跟你有关系吗裴律州的发尖在滴水。 全身湿漉漉到家的裴律州,再也没有收到我亲自递上的毛巾。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一直埋怨自己的林姒瑶,心中一阵恍惚。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坐在沙发上的是我。 不。 如果换作是我,我早在他说要回来时,就已经做好各种各样的饭菜,甚至撑着伞早早等在家门口了。 就为了不让他淋一点雨。 裴律州回神时,对上林姒瑶那双充满打量的目光,他冷声说道:林姒瑶,你有没有什么隐瞒我的事情 他在给她机会。 林姒瑶以为是我告了黑状,当即哭了起来,我知道姐姐不喜欢我,但是我没想到姐姐居然还跑你面前去污蔑我...... 州哥哥看你这样子,你是选择相信姐姐了吗所以你不要我跟宝宝了吗 林姒瑶赤脚踩在地毯上,一副盛气凌人地模样。 裴律州捏了捏眉心,脑袋昏沉沉的,让他的意识更加模糊。 眼前的林姒瑶都变成好几个。 裴律州伸手去触摸,却是一片空气。 林姒瑶,你...... 不等他说完,裴律州便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林姒瑶看着他倒下后,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只是乖巧地走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起可歌可泣的爱情剧。 不知过了多久,裴律州悠悠转醒的时候,入眼便是林姒瑶事不关己地坐在沙发上看剧吃薯片的样子。 裴律州晃晃悠悠起身,沙发上的林姒瑶似有所感,连忙扔掉薯片,奔跑过去扑入裴律州怀里。 阿州你下次不准这样吓唬我,害的我好担心你啊。 你担心我,所以把我扔在地上不管不问裴律州每说一个字,心中就越寒凉一分。 被戳穿的林姒瑶不仅没有反思,反而理直气壮地撒泼:哼!还不是因为你怀疑我,所以我才要给你一点教训啊。 这是你自己跟我说的啊,做错事情要接受惩罚,你现在是在责怪我吗 17 17 裴律州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调出视频举到林姒瑶面前。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姒瑶瞳孔紧缩,埋藏多年的秘密此刻被血淋淋揭开,这让她瞬间无地自容。 对上裴律州那双寒如冷潭的眸子时,林姒瑶毫不犹豫朝我泼脏水,是顾云歆干的!是她找人故意制作的这种视频。 州哥哥,你要相信我啊,我是清白的,肯定是顾云歆那个贱人在欺骗我你啊! 啪 裴律州一巴掌呼在林姒瑶脸上。 眼眸半眯:你说这段视频伪造,那这段视频你又作何解释 话落,裴律州将林姒瑶亲自录制的视频调出来。 林姒瑶在听到声音的一刹那,浑身僵硬,脸色霎时惨白。 这......这说不定—— 不等林姒瑶说完,裴律州再次调出自己跟助理的聊天记录。 林姒瑶那句也是是合成的话如鲠在喉。 只见裴律州手机上,助理在十分钟前发来消息。 【视频没有P的痕迹,也不是合成。】 一句话将林姒瑶的退路堵死。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裴律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姒瑶,你害死我的孩子,还逼走了我的妻子,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林姒瑶注意到裴律州的脸色不对,当即转身想逃,却被裴律州一只手抓住。 现在想跑你不觉得晚了吗 林姒瑶疯狂挣扎,还不忘朝我泼脏水,都是顾云歆那个贱人在陷害我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是她自己得不到你的宠爱和关注,所以故意去把孩子弄死的啊! 然而裴律州都充耳未闻,单手拖着林姒瑶的后衣领进入地下室。 林姒瑶腿肚子发软,当即开始求饶: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我消失在这里,再也不会出现了,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的孩子,我的妻子裴律州猛地揪住林姒瑶的头发,面目狰狞地看着林姒瑶。 他说:以前我觉得你心地善良,心思单纯,处处维护你,没想到你的心思比我想象中还要深沉。 你真以为害死我的孩子,逼走我的妻子,你就能成功上位了吗 在林姒瑶惊恐的目光中,裴律州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合法妻子,从始至终都只能是顾云歆。 被这句话刺激到神经的林姒瑶发疯般质问,你要是真的喜欢她,你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为什么会跟我翻云覆雨 啊!你告诉我啊!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顾云歆吗 你不会真以为你现在还能挽回顾云歆的心吧她不过就是一个被我踩在脚底下的贱人罢了。 啪 我不准你这样说歆歆!裴律州眼睛猩红,眉宇间的戾气更甚。 18 18 林姒瑶捂着红肿的脸颊,满眼怨恨地瞪着裴律州:我就说我就说!顾云歆是贱人!她就是个贱人!怎么—— 啪 林姒瑶的脑袋重重歪到另一边,眼中似不可思议,她万万没想到裴律州会这样对待自己。 你打我你又一次为了顾云歆那个贱人打我!你不是说你根本不爱她吗 你不是说顾云歆她是贪图你的家产,才跟你结婚的吗! 那你现在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了她打我,你这又是在干什么!我帮你除掉那个小杂种有什么错啊 裴律州想起安安那张见到自己就怯生的脸蛋,心脏宛如被刀划开一般。 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推开了自己的亲生孩子! 你给我闭嘴!当初你是怎么欺负歆歆的,我都会百倍让你偿还! 裴律州眼中闪过狠厉,随即吩咐保镖将林姒瑶给摁住,交代完后,裴律州便离开地下室。 门关上的刹那,同时也将林姒瑶的尖叫声隔绝开来。 耳根清净下来,裴律州拿出手机点开我的聊天框,刚想跟我发信息,在看见那石沉大海的消息后,裴律州果断打开通讯录。 在最下面的联系人中找到了我,他颤着手点下电话。 铃声从响起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听。 裴律州心中的不安扩大,他不信邪地继续给我打电话,一遍又一遍,一次次等到电话铃声自动挂断。 曾经裴律州给我打电话时,几乎响起第一秒我就接通。 现如今,无论他打多少通电话,却始终显示无人接听状态。 这一刻,裴律州确信我真的离开他了。 也是真的不要他了。 泪水模糊视线的那一刻,裴律州忽然响起裴昭昭。 再次出现在裴昭昭的别墅门口,此刻裴昭昭正满脸恼怒地打开门,语气不太好地说道:有什么事吗 姐,你是不是知道歆歆在哪里裴律州眼底升起一抹希冀,他一把抓住裴昭昭的胳膊。 姐,你快告诉我歆歆在哪里,我还没有签字,我跟她就还是合法夫妻,我不允许她离开我。 看到裴律州眼中的疯狂,裴昭昭满脸不屑,当初查出你有弱精症,我便在物色好女孩,后面我见小歆人不错,而且我还有恩于她,于是便让她来跟你接触。 可是你呢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在她怀孕后,不仅不好好照顾她,甚至还婚内出轨! 我裴家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渣渣废物!我当初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小歆安排给你。 裴昭昭眼中深深的懊悔刺痛了裴律州,他倏然收紧力道,顾云歆她只能是我的妻子!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当初也是被蒙蔽了!是你跟她的那封协议导致我误判,让我以为她接近我,是为了裴家的家产...... 听到这话,裴昭昭气笑了,她甩开裴律州的手,裴律州你真以为我看人眼光很差吗另外小歆的工作不比你赚的少。 我真后悔当初让小歆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19 19 裴律州在裴昭昭那里吃瘪,坐在迈巴赫上时,脑海里不断闪过和我相处的时光。 八年时光,他对我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甚至还间接害死和我的孩子。 裴律州猛地砸在方向盘上,他找出一包烟,点燃一根含在嘴里。 寥寥升起的烟雾朦胧了他的视线。 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上,随着轻轻一个弹指,尽数烟灰抖落。 裴律州动作一顿,他忽地记起来我不喜欢他抽烟这回事。 以往每次他一摁下打火机,我就会跳出来阻止他。 吧嗒 吧嗒吧嗒吧嗒 裴律州不知在空中摁下了多少次打火机,可记忆中的身影始终没有再跳出来。 更没有人气鼓鼓地劝告他抽烟有害健康,并勒令他不准抽烟。 顾云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像一只困兽想要冲出牢笼,却因挣脱不了枷锁而无能为力地低吼。 裴律州一根一根的抽着,不知不觉天亮了。 早晨的曦光照亮他苍白的脸颊,木讷无神的双眸在晨光的照射下,略显死气。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突然响起。 裴律州第一反应便是我打来的。 当即接听起来,他欣喜若狂地诉苦:歆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你的感受,你回来吧,我...... 裴、裴总您没事吧助理的声音让裴律州顷刻间清醒。 裴律州绷直的脊梁瞬间倒塌瘫软在座椅上,他单手搭在车窗上,目光再从恢复死气。 有什么事 助理叹了口气,说道:您昨晚让我去查证的那些事情,已经被核实,正如大小姐所查到的一般。 当初林姒瑶出国留学后,便凭借着自己的外貌到处留情,至此荒废学业,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她特地去卖身换来一席学位证书。 后来在国外当人情妇时,被人家正主发现,经过一番撕逼后,林姒瑶彻底在国外待不下去,于是返回国内。 机缘巧合之下与您相遇,然后一切都水到渠成...... 裴律州听完沉默良久,直到助理那边小心翼翼出声呼唤,他才幽幽回神。 吩咐保镖,往死里整,留她一口气就行。 收到命令,助理应声照做。 另外去调查一下顾云歆的下落,我不信她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助理附和:好的裴总,另外公司这边堆积了不少事情,需要您过来主持一下大局。 裴律州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你放着吧,我会处理的。 说完,裴律州挂断电话。 他再次看向裴昭昭的别墅,经过昨晚上的深思冥想,裴律州十分清楚,我确实不在裴昭昭这里。 驱车离开后,二楼窗前的帘子晃动几下又归于平静。 我收到裴昭昭发来的消息时,已经身处在北海的秘密基地实验室里。 手机震动两下,我掏出来一看,是裴昭昭发来的消息。 【小歆,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裴律州好像知道错了。】 20 20 我拧了下眉头,随即敲字回应。 【昭姐,我跟裴律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甚至我跟裴家都可以没有任何关系。】 这话虽然有点重,但裴昭昭是深明大义的人,立马明白我的意思。 当即妥协回复我:【是我的错,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不应该替裴律州找你求情。】 【你在那边好好生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我简单回复了一个好后,便关掉了手机,转身投入实验当中。 一晃三年过去。 我跟谭教授所研究的实验成果得到外界广泛关注。 同时也令我没想到,我会在那样的场合与裴律州见面。 这天,谭教授突然通知我今晚上有一个重要的宴会,让我穿得隆重一点。 我本意不想去掺和这些事情,但是谭教授却板着脸不高兴地吹胡子瞪眼。 无奈之下,我只好答应赴约。 可我长期泡在实验室里,再加上当家庭主妇那五年里,我已经有八年没有穿过高跟鞋了。 刚穿上时,我还有些不适应,后脚跟被磨得生疼。 但为了应付场合,我将那股疼意强压下去。 我在逛甜品区时,忽然抬头与一双憔悴又锐利的眼眸对上。 时隔三年不见,曾经意气风发的裴律州又成熟不少,看起来又瘦了很多。 看见我时,裴律州那双如死水古潭般的眸子瞬间迸射出欣喜。 他越过人群朝我走来,眼中的失而复得让我深感厌恶。 我提着裙摆转身离开,这座宴会场地实在很大,不知不觉我就迷路了。 走到一处花园,我才停下来坐在椅子上,脚上的疼痛让我神经紧绷,脱下高跟鞋时,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生理性盐水也被疼出来。 我正要低头去检查情况,这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双笔直的大长腿。 姐姐你好呀,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少年清润地嗓音响起,让我耳根莫名一软。 这句姐姐直接叫到我心坎上。 想到此刻我双脚裸露在外,当即抬头摆手说自己没事。 少年却笑嘻嘻地说道:姐姐真不听话,明明脚后跟都被磨破了,还不好好交代。 忽地,少年单膝下跪,他伸手去握住我的脚腕,我下意识瑟缩,伸手抵触他的触碰。 少年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姐姐,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学过医的,可以帮你看看伤势。 闻言,我心中的芥蒂和警惕仍然挥之不去。 少年许是看出来我的焦灼和不安,于是主动自我介绍道:姐姐,我叫谭矜韫,家中父母都在,没有哥哥姐姐,更没有弟弟妹妹,也没有任何恋爱史...... 停!你、你别说了,你看吧。 说完,我恨自己嘴快,懊悔的同时又悄悄打量起面前的少年。 他刚刚完全就是在报户口啊! 谭矜韫笑吟吟地伸手握住我的脚,目光专注而认真。 你们在干什么! 21 21 裴律州双目猩红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期盼已久的画面没有出现,反而是目睹我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裴律州气势汹汹走过来,揪起谭矜韫就是一拳头打上去。 我惊呼之下,立马挡在谭矜韫面前。 甚至连脚上的疼痛都顾不上。 裴律州你在发什么疯! 听到我呵斥,裴律州满眼受伤的看着我,用手指着自己,嘴里不断重复呢喃:我发疯你说我发疯 那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又在干什么呢!你明明还没有跟我离婚,你凭什么跟这种东西在一起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跟这小白脸走了所以这三年你都是跟这小白脸混在一起,是吗 听到裴律州一口一个小白脸的叫着,我抬手扇了裴律州一巴掌。 清醒点没要是还没有清醒,我可以再让你清醒清醒。 我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宛如在看垃圾一般,裴律州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恶心。 另外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给你了,别再纠缠我,否则我会报警处理的。 说完,我弯腰拿上高跟鞋,赤脚离开后花园。 谭矜韫紧紧跟着我的步伐。 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我才停下来冲谭矜韫抱歉一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那是我的前夫。 我抬眸盯上少年那红肿的脸颊,心尖一颤,语气诚恳地道歉:另外,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改天我请你吃顿饭当做赔礼吧。 别改天了,就今天吧。 谭矜韫忽然出声提出请求。 闻言,我目光呆愣地看着他。 谭矜韫弯腰笑吟吟地看着我,怎么啦姐姐你不乐意吗 要是姐姐不方便,那就改天嘛,主要是我想着没有姐姐联系方式,不知道上哪里找姐姐呢。 噗嗤 我被谭矜韫这段颇有小心机的话逗笑,明眼人一听就知道他是在变相交换联系方式。 成功加上好友后,我看见谭矜韫眼底几乎要溢出的雀跃。 宴会要开始了,姐姐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陪我跳第一支舞吗 谭矜韫说着,便弯腰作出绅士礼。 我垂眸看着少年白净修长的手指,只稍稍迟疑一瞬,刚要拒绝的话,在看见少年湿漉漉抬起的眼眸后,瞬间止住。 余光中我瞥到裴律州追过来的身影。 鬼使神差下,我毫不犹豫将手放在谭矜韫的掌心上。 少年瞬间紧握,并用力拉进我和他的距离,我感受到腰上环绕上一只强有力的手臂,耳畔是少年灼热的呼吸声:姐姐,那你就逃不掉了喔。 在我和谭矜韫跳第一支舞时,我总是能看见裴律州那双包含太多复杂情愫的眼睛。 似在欣赏,似在懊悔,似在哀求...... 姐姐,专心点。 腰间忽然一紧,我的目光落在罪魁祸首的谭矜韫身上。 你干嘛掐我我问。 谭矜韫嘴角向下,动作娴熟地带着我继续跳着,因为你不专心啊,跟我在一起还敢看别的男人。 22 22 一舞结束。 我刚出舞池,手腕就被人拽住。 我回头看向裴律州,用眼神询问他要做什么。 歆歆你听我说,事情的一切真相我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 你原谅我,重新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那样对你了,我们好好的...... 裴律州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谭矜韫给打断。 他一把将我拉入他的怀中,语气奶凶奶凶地说:姐姐是我的,你这个登徒子。 裴律州眼神阴狠,指着我旁边的谭矜韫,唾骂道:你一个插足别人感情的男小三,有什么资格骂我 我告诉你,我跟歆歆只是闹了点误会,并不是不爱了,你连毛都没有长齐,凭什么在这里叫嚣信不信我让你家破人亡! 我哑然失声,不解地看着裴律州。 见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裴律州以为我只是在跟他赌气。 歆歆只要你回来,我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对上裴律州那双欣喜的眼眸,我嘴角勾起讽刺地笑:什么都没发生过 裴律州,你说得倒是轻巧啊,你为了林姒瑶谋害安安,你也要当做没发生过吗 我为了报恩,留在你身边八年,你是怎么报答我的呢 那些都是误会,歆歆我已经从我姐那里了解清楚了,你并没有贪图我家财产,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被林姒瑶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双眼...... 打住!我抬手叫停,额角青筋暴起:你的一个误会就想撇清所有吗就想重头再来吗还是觉得可以恢复如初 裴律州当初你婚内出轨,我完完全全可以把你告上法庭,让你分割财产的。 但是我不稀罕,也不想要你的任何东西,所以麻烦你以后消失在我眼前。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之前,我还拉上谭矜韫一起离开的。 给谭教授发送自己离开的消息后,我抬头看向面前的谭矜韫,刚才拉你出来是担心他会报复你,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 天色不早了,你记得早点回家,吃饭的事情我改天约你。 话落,我转身要走,却被少年一把握住手腕。 谭矜韫满眼温柔与心疼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你以前过得那么惨...... 惨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 我微笑着摇摇头,掰开他的手指,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三年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那你还喜欢他吗谭矜韫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语气带着点心虚。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喜欢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他了。 不远处追来的裴律州在听到我那句不喜欢后,愕然怔愣在原地。 我背对着裴律州,并不知道他已然站在我身后。 谭矜韫微微扬起下颚,故意朝裴律州露出挑衅的眼神。 姐姐我送你回家吧,都这么晚了,我怕你回家路上遇到什么坏人。 我犹豫了下,整个人就被谭矜韫牵着上了路上随便拦下的一辆的士。 23 23 到家后我便去洗了个澡,等我擦着头发出浴室时,忽然听到门外有打斗和吵闹声。 我瞬间提高警惕,余光瞥到旁边的扫帚。 拿上扫帚走到门口,我打开猫眼观察了一下,发现是裴律州和谭矜韫扭打在一起。 我来不及多想,立马打开门叫住他们两人。 当我走到谭矜韫身前时,裴律州张嘴便告状:歆歆,这个小白脸他居然敢动手打我,你看我被他打得...... 说着,裴律州特意指了指自己被打伤的嘴角。 我转头看向谭矜韫,少年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委屈,不少青紫色交错的痕迹展露在眼前。 孰是孰非,一眼便知。 我挡在谭矜韫身前,护犊子地说道:裴律州你是不是有病我跟你早就两清了,你再不走我是打电话告你私闯民宅。 常年泡在实验室里,这间小洋房还是我出来以后单独租的。 裴律州满眼受伤地看着我,你真的要为了这个小白脸,否定我们之前的全部吗 不会说话就闭嘴,麻烦你有多远滚多远。 我丝毫不客气地回怼。 见裴律州还是不打算离开,我果断掏出手机报警。 这边的制度很好,几乎刚打出去,五分钟后警察便赶来将裴律州赶走。 等人走后,我这才转身看向谭矜韫,你身上的伤......算了,如果不嫌弃就去我家吧,我给你上点药。 当然不嫌弃。谭矜韫眼底闪过欣喜,随即又羞涩死下头:只要没给姐姐添麻烦就行。 我没再说话,转身带着他进屋。 翌日清晨 门铃被摁响。 我以为是谭教授来找我商讨今天的学术会,打开门却看见裴律州正满眼欣喜地看着我。 我就知道你肯定心里还有我,不然不可能不开门。 说着,裴律州卡着门缝努力想要往里面钻。 歆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没有照顾好你的感受,但是我已经真心忏悔了。 你看,明天就是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生日蛋糕,等会我们一起等凌晨跨点好不好 话落,裴律州献宝似的将手中的蛋糕推到我面前。 我冷眼看着他,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决绝开口:裴律州,你挺让我感到恶心的。 接二连三的拒绝,让裴律州在隐忍爆发的边缘。 他一手提着蛋糕,一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厉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不就是一个孩子没了吗以后我再调理调理身体,我们还可以有孩子啊。 你之前不就帮我调理成功了吗那你现在也一样可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会养你的,再也不会找其他女人了。 说到最后,裴律州的声音近乎哀求。 我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这时,身后响起少年清润的嗓音,姐姐,你怎么还站在门口啊 我看今天外面有雨诶,小心等会吹感冒了。 谭矜韫走过来站在我身后,少年高大的身形笼罩下来,似乎将我圈在怀里一般。 哟,这不那位......忏悔哥吗 24 24 听到谭矜韫的调侃,素来冷脸的我嘴角有了一丝笑意。 裴律州近乎崩溃的看着我,你让他进你屋里了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还没有跟你离婚,你...... 裴律州,昭姐已经将我们的合约取消法律效益,所以我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掰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一字一句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有更广阔的天地,是因为你跟你姐,我才被困在那里八年。 起初你姐说过,只要我为裴家诞下一子,她就会答应我离开。 但后来我生下安安以后,她又以安安小,需要母亲陪伴为由将我扣留。 我陪伴着安安长大,五年的时光里,你的父爱少得可怜,我全都看在眼里,安安亦是如此。 现在安安已经没了,我对你,对裴家再无半点留念,你要是再纠缠下去,我不介意跟你争辩一下婚内出轨的财产分割。 一口气说完后,我便将裴律州拒之门外。 与此同时我给裴昭昭发去消息。 【裴律州在我这里,麻烦赶紧领走。】 【救命之恩我已经报完,剩下的我们早就两不相欠,裴律州再纠缠下去,我不会再客气。】 消息发出不到三秒,裴昭昭的回信就收到了。 【小歆这件事是我们裴家对不住你,我会命人把裴律州带走。】 消息我没再回,而是抬头看向谭矜韫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 看不出来你还会下厨啊。 谭矜韫立马得意的扬起下颚,那当然啦,我会的可多了。 你要是有兴趣多多了解我,说不定就会有意外收获喔。 我看着面前突然放大的脸庞,心脏蓦地加快跳了几下。 我接过那碗面条,埋头吃起来。 谭矜韫双肘撑在木桌上,下颚抵在双手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被看久了,我忽然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是我脸上有脏东西了吗 我下意识抬手去摸,却被少年的手掌握住,迎上我错愕的目光,谭矜韫笑嘻嘻地说道:没有脏东西,只是我看姐姐吃东西好可爱。 姐姐不会这么小气,不允许我看吧 我一怔,没想到他是这个理由。 随即反应过来后,我感觉到脸颊很滚烫。 情急之下我选择低头继续吃面。 谭矜韫这时忽然提起:今天晚上你陪我出去吃饭呗。 嗯,好啊。我随口应下。 毕竟我还欠谭矜韫一顿饭。 然而我一开始想错了。 直到我陪着谭矜韫在外面玩到快凌晨十二点,他都没有回去的打算。 当我第六次询问他时,少年才回头看我: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先闭上眼睛,去完那个地方我就带你回家。 我不疑有他,真的闭上眼睛任凭他安排。 不久后,我感受到自己站在一个有风的风口,夜风凉习习的吹在脸上,也吹散我不少焦灼不安。 我数321,你再睁眼啊。 3...... 2...... 1! 伴随少年声音落下的同时,我也睁开了眼,漫天烟火绽放在我眼前。 夜风带着少年最真挚的祝福灌入我耳中。 姐姐,生日快乐呀! 我的姐姐永远十八岁呢! 25 25 第二天回去时,我看见蹲守在门口的裴律州。 男人一见到我,当即就冲上来拉住我的手,满眼震惊与错愕地看着我,我昨天在你家门口等了你一整晚,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轻描淡写地回他。 随即余光向上瞥了眼,门口斜上方正有一个红点在闪烁。 那是我安装的监控。 是在裴律州出现以后安装的。 那你为什么......说到一半,裴律州看见我一脸冷漠,于是又转了话题。 昨天晚上是去工作了吧,是不是很累啊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裴律州满眼希冀的看着我。 曾几何时,他也用这种目光看着林姒瑶,哪怕我在他面前摔得遍体鳞伤,他的目光都没有落在我身上半分。 我垂在一侧的手紧了紧,随即伸手推开裴律州,我跟你不熟,另外我昨天晚上一直跟阿韫在一起。 听到这话,裴律州手中的礼物滑落,而我早已不去看他表情,径直从他面前经过,随后干脆利落的关上门。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再出门,一直躲在房间里查看数据报告。 某天,谭矜韫忽然来找我。 看见他的瞬间,我突然想起前几天利用他来气裴律州的时候,少年眉眼弯弯的低头看我:你不打算请我进门吗 我反应过来后请他进门,随即转身打算去泡茶。 少年一把拉住我的手,他说:姐姐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想告诉姐姐,过几天有一个学术会,你要不要去啊 学术会许是因为他这个话,让我忘记了刚才的尴尬。 我蹙眉看他,这种事情应该谭教授来通知我才对。 姐姐别多心,我也涉及这个领域,所以才来知会一声。 谭矜韫满脸真诚。 这让我有点怀疑自己多心了。 两天后的学术会,我刚到地方就被谭矜韫拉到一旁。 姐姐,今天人多,你别乱走喔。 少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我耳畔,我耳根一红一软,胡乱答应:嗯嗯。 那我先去另一边啦,姐姐先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谭矜韫便转身离开。 等人一走,我才抬眸打量周围环境,目测是一个休息室。 待了一会儿后,我有些烦闷,于是起身打算出去走走。 刚拉开门,我就被用力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上。 掌心传来锥心的疼,我强忍不适,起身看着面前的几个大汉。 个个凶神恶煞,面目可憎。 光是看起来就知道这几个不好惹,而且更像是亡命之徒。 我沉下心,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干什么! 哈哈哈干什么这里除了你能干,还有什么能干啊 这小妮子长得确实水灵啊,确实比那个林什么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少废话,这次我要第一个!这个看起来就很嫩啊。 26 26 听着他们下流的话,我眉心狂跳。 来不及多想,只听撕拉一声,我的长裙被撕缺一块。 混蛋!你们知道这里的人是谁吗!你怎么敢...... 我企图恐吓他们。 下一秒,其中领头的当即大笑:哈哈哈就是她叫我们来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什么人都会喜欢你啊。 别做梦了,乖乖接受现实吧。 我想起是谭矜韫带我来这里,又想起谭矜韫临走前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被推倒在地上,拼命挣扎之间,我忽然看见半敞开的门外,是谭矜韫站在不远处垂眸看着面前的人。 而那个人正是林姒瑶!!! 我不甘心地吼了一声:谭矜韫!! 少年似有所感的朝我这边看来,我眼底升起一丝希冀。 下一刻,希冀破灭。 少年举着手里的红酒杯扬了扬,眉眼间尽显雀跃。 我陷入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门外,谭矜韫看着面前的女人,眼底尽显嫌弃,语气也颇为不耐烦,你确定她就是勾引我爸那个贱人! 当然,毕竟她连裴家掌权人都能勾引到手,你觉得她没有那个能力吗 林姒瑶语气极其笃定,她抬手挽了挽耳边的垂发,自认为露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我的男朋友就是被她抢走了,所以我叫几个人去恐吓她,没什么问题吧 谭矜韫沉默半晌,忽然一股不安和恐惧涌上心头。 他手一滑,手中的红酒杯应声落地。 林姒瑶惊讶地看向他,随即从自己包里面拿出一个手绢,谭少,您看您鞋子都脏了,我帮您擦擦。 说完,林姒瑶弯腰低头去擦,她故意将自己胸前的沟壑放大。 这时,底下有人惊呼:快看!有人跳河了! 天啊!好像还是个女生,她的衣服为什么那么少啊! 谭矜韫捂住心口的位置,莫名的不安让他眼前一黑。 再次睁眼,谭教授走到他面前,你看见小歆了吗 不等谭矜韫回答,谭教授又咦了一声,看向林姒瑶: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已经让你滚了吗 爸,她是来帮我捉坏女人的。 谭矜韫皱着眉解释道。 林姒瑶却心虚的不敢抬头,她慌乱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站住!谭教授冷着脸呵斥一句,你之前来陷害我跟你有一腿,后面要不是小歆帮我揪出真相,我恐怕这辈子都被你威胁了。 什么!谭矜韫错愕地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谭教授挥手,让身后的保镖拿下林姒瑶,当初就是她陷害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我跟她的私密照,然后以此来威胁我。 即使我找专家鉴定真伪,都没有办法认定那是假货。 后面是小歆来找我,然后我无意中说起这件事,她就帮我解决了。 不然我这辈子都要被她毁掉了,对了,小歆呢 27 27 谭矜韫僵直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开口:所以顾云歆她、她不是勾引你的小三 啪 谭教授一巴掌拍在谭矜韫脑袋上,怎么说话的她可是我最得意的门生,更是救了我一次的恩人啊。 此刻,谭教授也反应过来,眼神古怪地看向谭矜韫,你不会是欺负小歆了吧 还有我刚才听到他们说有一个女人跳河,这到底...... 咔哒 对面的门打开,几个大汉慌乱的跑出去。 谭矜韫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让保镖将几个人控制住。 此刻,谭矜韫来到其中一个人面前,声音冰冷至极:说,这个女人刚才叫你们做什么了 被问的男人一愣,随即眼珠一转,刚想蒙混过去,忽然一道寒光闪在眼前。 谭矜韫手中把玩刀子,一个不经意间,刀子精准无误落在那人两腿之间。 想清楚了再开口,懂 只要再往前一厘米,他这辈子都废了。 男人惊恐万分,当即一股脑全部交代,事无巨细,甚至为了增加可信度,还将林姒瑶与他交易的转账记录调出来。 看清楚上面的交易后,谭矜韫勃然大怒,当即阴沉着脸命令保镖:把他们全部带去地下室。 说完,谭矜韫先一步跑下楼,带着保镖到处搜寻我的身影。 然而他们抵达时,却连我半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整整一天一夜,谭矜韫都在搜寻我的身影,每每气馁时,他脑海里都浮现出我的身影。 与此同时,我刚在晨曦的照耀下睁开眼睛。 入眼便是谭教授关切的眼神。 小歆,实在对不起你,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他...... 我大脑停顿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谭矜韫。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谭矜韫跟谭教授长得有三分相似。 怪不得我总觉得谭矜韫很亲切呢。 我虚弱地瞥开目光,没事,我后面会搬离那个地方,新的项目不是要启动了吗我想把它定在国外,可以吗 无论是南城,还是北海,我想我都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谭教授低着头,手中握着拐杖,走之前要见一见那小子吗他也是被人蒙骗了,所以才...... 不了,教授我只想安心实验。我虚弱地说道。 言下之意,便是无心其他。 对此,谭教授也没有再说什么。 好,如果你有困难都可以找我帮忙,你先好好养伤,离开时间定在三天后。 留下这句话后,谭教授离开了。 我在这间小院休养了两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这天,我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时,忽然听到一声轻唤。 姐姐 是你吗姐姐 谭矜韫还是找到我了。 28 28 我起身想走,谭矜韫径直挡在我身前,用小狗可怜般的眼神望着我:姐姐,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目光微冷,语气疏远道:谭少今日找我,是要说什么事吗 谭矜韫听到我疏远的话,瞳孔微缩,神情痛苦,我、我可以跟你解释的,我是被林姒瑶那个女人蒙骗,所以才会那样对你。 当时知道你跳下去以后,我整个人都绝望了,甚至想跟你一起去死......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我挑眉看他。 谭矜韫伸手想要抓我,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对不起你,我可以...... 打住。我侧身躲开他想抓我的手,第一,我妈只有我一个独生女,没有给我生弟弟。 第二,是非对错我已经无心去评判,你以后过好自己就行。 说完,我转身进屋,独自将谭矜韫隔绝在门外。 一个小时后,天空乌云密布,我掀开搭在腿上的毛毯,起身走到书房窗前,垂眸看到谭矜韫还站在院子里。 似有所感,谭矜韫也抬头与我对视,那一刻我清楚看见少年眼底的欣喜。 为了避免误会,我毫不犹豫拉上书房窗帘,将窗外的一切隔绝。 回到书桌前,我继续书籍。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声惊雷给叫醒。 一睁眼,才发现我不知何时看书看睡着了,忽然想起谭矜韫,我猜他应该离开了。 吃完晚饭,我洗漱好回到卧室时,发现卧室的窗户还没有关上。 走到窗前,我再次看见谭矜韫的身影。 此刻少年正挺拔笔直的站在原地,哪怕身上早已被雨水浸湿,却依旧屹立不倒。 我看了一眼后,便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在我拉窗帘的后一秒,谭矜韫忽然抬头朝我卧室的位置看去。 翌日清晨。 我从床上起来时,发现谭矜韫还站在原地。 我竟不知他有如此毅力。 打电话告诉谭教授后,我便独自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后,我再次望向窗外时,谭矜韫已经不见踪影。 长舒一口气后,我拿上行李打了量车,打算去谭教授指定的地方集合。 上去没多久,我便感觉车内不对劲,我想叫司机靠边停,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一双充满愤恨与杀意的眼睛。 心中警铃大作,我当即趁着司机不注意,拿出手机给谭教授发去消息。 直到消息发送成功,我才合上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 再次睁眼,我发现自己被绑在一个铁架子上,环顾四周,大致猜测是一个废弃工厂。 顾云歆,你还真是好命啊,两个男人都为你大打出手,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是林姒瑶的声音。 我抬头与不远处的林姒瑶对上。 不过是两个人渣而已,你若喜欢拿去便是。 对于裴律州和谭矜韫,我是没有半点想法的。 一个后知后觉的后悔,一个性情偏执的不甘。 不过都是为了减轻自己心中的愧疚感罢了。 林姒瑶忽地轻笑,他们为了你,把我搞成这副样子,你应该很开心吧 看见我过得跟过街老鼠一样,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29 29 我缄口不言,沉默地看着林姒瑶自言自语。 忽然,工厂的大门打开。 裴律州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心头为颤,正疑惑是不是自己发错消息时,林姒瑶先一步开口了。 阿州,你就这么在意这个贱人吗为了她,明明知道这里被我埋了炸药,你还敢过来! 裴律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反而目不转睛盯着我。 歆歆,好久不见...... 我别开目光,并不是很想跟他对视。 裴律州暗自忧伤片刻后,这才将目光看向林姒瑶,你要找的人不是我吗你要报复的人也是我,放过歆歆,一切都与她无关。 放过哈哈哈......要是我放过她,谁又来放过我呢林姒瑶仰天大笑,眼角沁出泪水。 她笑够了,这才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握着旁边的铁架子,稳住身形,裴律州你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吗顾云歆她压根不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好好跟我在一起 明明你之前对我可是真爱,你难道忘记了你曾在漫天烟花下对我告白了吗 曾经的誓言,你都忘记了吗 林姒瑶每说一个,裴律州的脸色就难堪几分,直到最后脸色黑如锅底。 闭嘴,当初分明是你巧舌如簧的蒙骗我,这才导致我误会了歆歆。 如果不是因为你从中作梗,我跟歆歆应该是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冷眼相向。 听到裴律州的话,林姒瑶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她笑了笑,指着我说道:那你凭什么觉得是我害了你跟她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自以为是吗 说我破坏了你们,可这几年伤害她最深的人不是你吗而我,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纵容,我又怎么敢欺负她啊 说到底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你自己,你现在反倒责怪起我了。 裴律州脸色煞白,他急忙看向我,张嘴想跟我解释。 林姒瑶却开口打断,行了,我没空听你们叙旧,只要你肯自己过来,我就放过她,怎么样 我心神微闪,总觉得林姒瑶并不会像表面说的那样简单。 裴律州却相信了,他毫不犹豫大跨步走过来,在距离林姒瑶三步之遥时。 林姒瑶突然从袖子里露出一把短刀刺向裴律州,鲜血喷洒出来,裴律州当即一个抬手掰断林姒瑶的手腕。 一脚将林姒瑶踹翻在地上,紧接着裴律州朝我走来。 他胸膛上还插着短刀,却神色如常的给我解开手腕上绳索。 歆歆,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想说我并不是...... 不等他话说完,林姒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手中抓着一个按钮,癫狂地笑道:狗男女,一起下地狱去吧! 30 30 在林姒瑶摁下按钮的前一刻,裴律州飞扑过去抢夺林姒瑶手中的按钮,他冲着我大吼:顾云歆赶紧走! 我反应过来后,当即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林姒瑶被裴律州控制,满眼不甘的看着他:你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值得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看看我呢 林姒瑶,当初是我瞎了眼才选择你来气歆歆。 裴律州的话,直接堵死了林姒瑶后面的质问。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下地狱! 林姒瑶眼神发狠,当即抬手握住裴律州胸膛上那把短刀,手上用力一转,鲜血潺潺流出。 侵染裴律州整个胸膛,也染红了林姒瑶的右手。 趁着裴律州吃痛分神之际,林姒瑶毫不犹豫摁下按钮。 四周爆炸声惊响,火光冲出天际。 我跑出工厂后,一步也不敢停歇,在听到爆炸声时,我脚步一顿。 随即继续转身离开。 然而在我身后,裴律州正缓慢转过身躯,努力将目光往大门口眺望,用无声的口型朝我说道:歆歆,我爱你...... 我一路狂奔下山,在山脚遇到找来的谭教授。 谭矜韫在看见我的那一刻,当即冲上来抓住我的手,姐姐你怎么样刚才听到爆炸声,我...... 我躲开谭矜韫的手,走到谭教授身边,如实将情况说明。 谭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真是苦了你了,小歆你先跟他们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点点头,转身跟着谭教授带来的保镖离开。 谭矜韫也跟上了车。 路上,他企图跟我搭话,然而我已经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直到抵达地方后,我才睁开眼睛下车,全程没有给谭矜韫一个眼神。 晚上,谭教授回来告诉我结果,说工厂内发现两具尸体,经查验是一男一女,身上的伤口与裴律州对上,而女的自然不用说就是林姒瑶。 我其实也猜到他们两人会死于那场爆炸,但现在听到,却觉得心头沉闷无比。 小歆,国外那边我已经重新递交申请,你这次自己过去也可以。 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让小韫跟着你一起去。 闻言,我摇头拒绝了谭教授的好意。 谭矜韫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我也是。 谭教授听明白我的意思,不再强求什么,更是没有将我要离开的消息告诉谭矜韫。 等到我第二天上飞机时,我才接到谭矜韫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是一阵沉默。 我看着飞机显示的时间,开口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别!别挂。 谭矜韫急忙出声。 我只是......有点意外你会接我电话。 你说吧。 姐姐对不起,曾经那么伤害你,我确实不该责怪任何人,是我自己没有看清楚,没有查清楚这些...... 我再次扫了眼飞机起飞时间,开口打断他:如果你要说这些的话,我觉得可以不用说了。 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这将会是最好的结果。 一口气说完后,那头沉默半晌,传来少年的轻叹:是......保重姐姐。 嗯。 我挂断电话后,飞机在几分钟后起飞。 看着窗外的白云,我如释重负的轻叹一口气。 无论前方是何阻碍,这一次我将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