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美玲方景阳》 第1章 新婚日,公司被爆出税务问题。 为了保全小家,我主动自首,顶替郭美玲入狱。 十年后,我刑满释放,却发现郭美玲早已另外有了家庭,儿女成群。 愤怒之下,我质问她为何背叛我? 她不以为然:“为了传宗接代。” 我瞬间红了眼眶,和她大吵一架。 丈人丈母娘安抚我:“就算美玲和别人有了孩子,但你还是郭家的一家之主,大度点,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就连我的父母也劝我:“你在狱中的这十年,是美玲在替你照顾我们,郭家三代单传,总不能为了等你断了香火?” “再说,你坐过牢,已经有了污点,美玲不跟你离婚已经很好了。” 我双手握拳,死死咬着唇畔,强忍着眼泪问她:“你打算怎么处理我们的关系?” 郭美玲漫不经心地撩了下头发: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不会跟你离婚,但郭氏,会由睿睿他们兄妹六人继承。” “以后,他们也会孝顺你。” 眼泪滑落,我终于彻底死心。 “不需要。” “郭美玲,我们离婚吧!” 转头,我就联系了我在监狱认识的大哥…… …… “离婚?!我不同意!” 最激动的反而是爸爸,他反手甩了我一个巴掌:“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小肚鸡肠的玩意儿!” “以美玲的身价,多少人排队等着娶她?现在她不跟你离婚,只是生了几个孩子,你闹腾什么?” 弟弟也“唰”地起身:“哥,你胡说什么呢?我结婚买房买车,还有彩礼钱都是嫂子给的,不就是几个孩子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的吗?” “你要是介意,回头你也跟嫂子生一个不就行了?反正又不是养不起。” 血浓于水的亲人,在既得利益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我。 而从我出狱到现在,一直没有正视过我的郭美玲,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君豪,别乱想,我的丈夫只会是你。” 凉意止不住地席卷全身。 我自嘲一笑,与她对峙:“你还记得,我入狱前,你说的话吗?” 忽然被这么一问,郭美玲愣了半晌。 随即她脸色涨得通红,拧眉不悦:“你是在怨我吗?你在狱中的这些年,我替你尽孝养家,不求你感激。” “但我爸妈年纪大了,就想要含饴弄孙,我只是想满足他们的心愿,所以……才有了睿睿他们几个,你连这点都不能包容和理解吗?” 她轻飘飘地诉说自己的付出,数落着我的不是。 却绝口不提自己的承诺。 就好像,我才是那个犯了错的人。 我仰头,将泪珠逼回眼眶。 我出生在一个偏心弟弟的家庭。 是郭美玲疯狂追求我,告诉我,我值得被爱。 我迅速沦陷。 为了回馈和守护这份爱,我辞了高薪工作,和她一起创业。 她说不喜欢阿谀奉承,于是,我负责对外营销,她则对内管理。 为了拉业务,我经常熬夜做方案,几次喝酒喝到胃穿孔。 这样整整三年,公司才步入正轨,我们也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可新婚当日,我们刚领完证,公司却被爆出税务问题。 丈人丈母娘跪在地上求我:“君豪,美玲可不能坐牢,她一个女孩子,要是有了污点,就完了!” “公司是你们共同创立的,你就说是你做的决策,你是男孩子,就算有了污点,我们郭家也不会嫌弃你的,你救救美玲,好不好?” 郭美玲握着我的手,斥责他们:“你们不要逼君豪,他是我的全部,我会尊重他所有的决定!” 她眼含热泪,向我承诺:“老公,如果你愿意为我牺牲,我发誓,此生绝不负你!若是有违此誓,必叫我不得好死!” 在他们的一唱一和之下,我顶了罪名,代郭美玲入狱。 十年来,我在狱中受尽折磨。 刑满释放,和郭美玲团圆,是我积极改造的唯一动力。 第2章 可到头来,所谓的承诺,早已打了水漂。 就连提起,都成了罪过。 曾经我为了爱情赴汤蹈火,如今看来不过是飞蛾扑火。 我强忍着不适开口:“给他们一笔钱,从此不再往来,要么,就离婚。” 此话一出,方才还满脸愧疚无奈的丈人丈母娘黑了脸:“不可能!” “我们好不容易有了外孙子!你一个满身污点的外人凭什么赶走他们?” 我定定地看着郭美玲。 毕竟是十年的执念。 我想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许是没想到我的态度如此强硬,郭美玲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她的眉心拧成一团:“君豪,你一定要这样吗?本该破镜重圆的日子,你非要亲手毁了我们的婚姻吗?” 见我面无表情,她继续道:“你刚出狱,或许还没办法接受现实。” “我不会把你现在的胡言乱语当真,我会给你时间适应,但是君豪,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差点就笑出了声。 分明是她出了轨,又得寸进尺地要求我为她的错误埋单,如今竟还往我身上泼污水! 又假惺惺地装大度给我机会? 多么可笑? 我懒得再跟她争执,转身出了门。 既然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我也没必要强行融入。 刚走到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停在我面前。 露面的是我在狱中认识的大哥刘威,为人豪爽。 他昨天出狱,比我早一天。 “老弟!我寻思着你今天出狱,就去接你,结果扑了个空!” “我就猜到你到郭家来了,我跟你说,你这婆娘可不是你形容的痴情人啊,你坐牢这段时间,她可是跟一个不要脸的生了六个孩子!猪都没他们能干!” 同样被妻子背刺的大哥此刻义愤填膺,恨不得冲进去撕了郭美玲。 他拿出一沓资料,气得鼻孔都快要冒烟:“这种渣女,搁古代就得被浸猪笼!”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文档里清清楚楚地记录了方景阳陪同郭美玲产检、生子。 十年,六个孩子,最大的近10岁,最小的不过6个月。 按时间推算,早在我们结婚前,郭美玲就已经出轨了! 资料里还有七份上千万的大额保单、七套别墅以及各种转账记录。 而文件的最后,郭美玲和方景阳的婚礼照片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睛。 他们一家八口,再加上丈人丈母娘,甚至我的爸妈,笑得那么灿烂。 我为她顶罪,背上污名,甘愿失去自由,到头来却只是一个路人,一无所有。 合上文件,我心如死灰,终于下定决心。 “威哥,帮我翻案。” “另外,我同意跟你一起去东南亚闯荡!” 刘威是企业家,因防卫过当入狱。 早在狱中,他就多次拉我入伙。 可惜那时,我满心满眼只有郭美玲。 如今我忽然醒悟,他只有高兴。 “早该这样了!女人,尤其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是最无用的废弃品!” 弟弟婚礼这天,方景阳以及她的六个孩子都来了。 他一身藏蓝色唐服,整个人容光焕发。 几个孩子都穿着唐装,女孩几乎是郭美玲的缩小版,而男孩,和方景阳有九分相似。 郭美玲今日也是一身杏黄古风长裙,和方景阳以及几个孩子的穿着相得益彰。 我心中苦笑。 郭美玲曾经十分排斥唐装。 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喜欢。 她只是不想和我穿情侣装。 第3章 丈人丈母娘围着孩子转,眼里满是疼爱。 怕他们磕了绊了,处处小心提醒,累得满头大汗却依然乐在其中。 方景阳递给弟弟一张银行卡:“卡里有99万,祝你和弟妹长长久久。” 妈妈双眼放光,忙不迭替弟弟接过:“出手就是大方,难怪能给郭家生了六个孩子!” 妈妈说着斜了我一眼:“不像有些人,还血亲呢?就包个8888,还说图吉利,铁公鸡!” 弟弟闻言,当着我的面把红包里的钱取出,然后将壳扔在地上,狠狠碾了几脚:“三瓜两枣的,看不起谁呢?” 看着他们的行为,我心寒彻骨。 虽然只有八千八百八十八,可这是我在狱中给人做工,偷摸着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除去这些,我全身上下只剩下不到一百。 我皱着眉不发一言。 年龄最大的小男孩忽然跑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嗤笑一声:“你就是那个坐过牢的男人?” “长得这么丑,还抢我妈妈,不要脸!” 说着他转头冲其他几个孩子招手:“快来看,这就是害我们被同学笑是私生子的坏男人!” 方景阳蹲下身子,一把捂住男孩的嘴:“睿睿,不许胡说!” “快给叔叔道歉!” 他这么斥责孩子,可表情却没有丝毫抱歉。 反倒激起了老人的护崽心理,二话不说就开始指责我。 正在与人寒暄的郭美玲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她摸摸郭知睿的头,满脸心疼: “是妈妈不好,害你们被同学嘲笑。” “但从今以后,在法律上,君豪叔叔就是你们的爸爸,再也没有同学敢说你们是私生子了!” 比郭知睿个头略小的男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丈人丈母娘立马抱着他“心肝心肝”地叫,“怎么了?奶奶的程程乖孙?哪里不舒服了?” 郭知程一边抽噎,一边用手指着我:“老师说了,坐牢的都是坏人!” “我不要坏男人当我爸爸!我要我自己的爸爸!” 郭知程一哭,其他几个更小的孩子也开始哭。 场上顿时哭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丈人丈母娘哄了这个又哄那个,忙得团团转。 “乖孙不哭,坏男人不做乖孙的爸爸,爷爷奶奶跟乖孙保证!” 嫡长孙郭知睿挑衅地看了我一眼,装作难过:“爷爷奶奶,你们说了不算数的。” 他吸了吸鼻子,挤出几滴眼泪:“睿睿听别人说,这么多年,爸爸一直不能正式成为郭家的男主人,就是因为妈妈不同意。” 丈人丈母娘恍然,扭头瞪郭美玲:“美玲,你快说句话呀!” “我乖孙要是把喉咙哭哑了,我就跟你拼命!” 郭美玲与我对视一眼,故作为难。 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别哭了,妈妈会给你们想要的结果。”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要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 此言一出,犹如打了镇静剂,几个小孩顿时安静下来。 倒是方景阳,激动得眼泪汪汪:“美玲,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不会在做梦吧?” 郭美玲下意识地看着我,沉默不语。 郭知程忽然朝我冲过来,挥拳喊着:“打死坏男人!叫你抢我妈妈!打死你!” 小孩子九岁不到,小小年纪,但体重却足足有个180斤。 这么扑过来,颇有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侧身一避。 他往前扑去,重重撞在墙上,鼻血瞬间流了出来,继而哭声震天。 “宝宝!” 方景阳尖叫一声,而后怒视着我:“沈先生,我知道这些年我代替你陪着美玲,和她生儿育女,让你不舒服了!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冲我来,程程只是一个孩子,请你不要针对他!” 我一阵无语。 正想说话,“啪”地一声,郭美玲甩了我一个巴掌:“我以为你只是刚出狱需要调整,可你竟然拿一个孩子下手!” 郭美玲下了死手。 我的脸被打偏,唇齿间都是血腥味。 第4章 她脸色铁青,目光森冷:“我说过,睿睿他们六个是郭家的未来,也就是郭家的小主人,而你,连爸妈都要靠我养着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对他们动手?” 三岁的郭婷婷抽抽搭搭地跑过来,抱住郭美玲的腿,奶声奶气撒娇:“妈妈不气,婷婷帮你打坏男人。” 小姑娘说着就抡起拳头向我示威。 郭美玲一把抱起她,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妈妈的小棉袄,打人这种掉价的脏活不是小公主应该干的。” 她说着示意方景阳带上几个孩子,一家八口向外走去。 丈人丈母娘也急忙跟上,还不忘回头啐了一口:“呸!给脸不要脸的贱种!” 几人走后,爸妈直接黑了脸。 “好好的婚礼被你闹的!你还不如在狱中坐一辈子牢,省得出来祸害!” 弟弟更加愤怒,仿佛毁了他婚礼的人是我。 他撸起袖子,对着我拳打脚踢:“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说着,还拽着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在狱中受过重伤,手臂不能用力,我越是反抗,被伤得就越重。 听到动静的郭美玲等人停下脚步。 几个小孩拍着手欢呼。 “爸爸你看,坏男人被打倒了!” “舅舅好厉害,舅舅是大英雄!” 丈人丈母娘附和着无知孩童:“宝宝们真厉害,还能分清坏人和英雄!” 我的头被打得嗡嗡直响,身上到处都是伤痛,周围的人都看戏般地看着这一切。 郭美玲冷漠的目光更是如一把弯刀刺入我本就血淋淋的心脏。 眼看弟弟还没有收手的意思,我蜷缩成一团,绝望地闭上眼睛。 仇恨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大门缓缓打开。 熟悉又爽朗的声音响起:“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动他?!” 闻言,场内瞬间落针可闻。 看到我的狼狈模样,刘威气到发抖:“你真是,这种畜牲般的亲人,就该远离,偏你不听劝,非要回来撞得头破血流!” 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扶起,愤怒的眼神扫视全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弟,咱们走!” 我虚弱地倚靠着他,踉跄地往外走去。 却被人拽住手腕。 是郭美玲。 她一手抱着郭婷婷,一手用力攥着我,语气森冷: “你现在还是郭家的女婿,要去哪儿?” “他是你老公,那你旁边这位是什么?男小三吗?” 刘威心直口快,冲郭美玲贴脸开大。 后者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愈发铁青,她放下怀中的孩子。 小姑娘一落地,就红着眼用手推我。 “我爸爸才不是小三!你才是!你个坏男人!” 郭美玲心疼地揉揉她的脑袋,低声轻哄。 无视刘威的视线,她又质问我:“景阳替你传宗接代,小三?你就是这么对外人形容他的?” “沈君豪,你没有心的吗?你的感恩之情被狗吃了吗?” 人无语到了极致真的会笑。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你的意思是,我要感谢他让我喜当爹?否则我就是个没有孩子的男人,会孤独老死吗?” 郭美玲还没说话,方景阳就急着解释:“哥,你别这样说,这是我自愿的。” 哥? 我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瞥了眼在一旁眼神不善的父母:“我怎么不记得爸妈生了三胎?” 爸爸捂着心脏,伸手又想打我,被刘威身边的保镖阻止。 他动弹不得,嘴巴却不饶人:“你个白眼狼!我要是生了景阳这样的好儿子就笑开花了,哪里还会受现在这份气!”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拉了拉刘威的衣袖:“多说无益,我们走吧。” 郭美玲捏着我的手越来越用力。 钻心的疼痛袭来,就在我彻底不耐烦之前,她又软了语气。 第5章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眼前的女人妆容精致,无奈斥责的样子,就好像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装睡的人是永远叫不醒的。 我闭了闭眼,忍着剧痛,用力挣脱开她的手。 再睁眼,对上她如火山喷发般的目光,我忽然就平静下来:“如果你不同意离婚,我们就走法律途径。” 我顿了顿,继续道:“另外,我会拿回本应属于我的一切。” 我会让一切各就各位。 再也不会傻傻地为不值得的人背锅、牺牲! 疑惑和恐慌陇上郭美玲的眉心,她下意识地向我靠近一步:“什么意思?” “什么叫属于你的一切?你是想跟我分割财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郭知睿不知何时站到了郭美玲的身旁,仰头问他:“妈妈,你不是说你的财产都是我们兄妹六人的吗?为什么要分给这个坏人?” 郭美玲拧着眉不做声。 丈人丈母娘见孙子难过,立马哄道:“不会的,妈妈的财产都是宝宝们的,不会给其他不相干的人。” 说完狠狠瞪着我:“离了婚,你就是一个二手货,又坐过牢,还有谁能要你?” “安安分分待在郭家,我们郭家还能赏你一口饭吃,不至于让你饿死,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丑恶的嘴脸彻底撕破伪装的薄纱,脸上的每个毛孔都散发着自私的恶臭。 心底的最后一根弦被扯断,我反唇相讥:“谁会自食其果,你们很快就能知道了!” 话音刚落,穿着法院制服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大门口。 “郭美玲,你涉嫌一宗十年前的逃税案。” “这是法院传票,请你配合调查,在调查期间原地待命,不得离开北市。” 郭美玲瞬间懵了:“搞错了吧?十年前的案子不是早就调查清楚了?” 她下意识地用余光暼了我一眼:“就连犯罪当事人都已经刑满释放了。” 丈母娘吓得脸色惨白,忙不迭地附和:“是啊是啊!犯罪的人是沈君豪,你们要找就找他,我们美玲是清清白白的!” 执法人员什么样的人没碰到过,对此也只是毫无波澜地将传票递给郭美玲,而后转身离开。 法院的人还未走远,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什么情况?十年前的逃税案?郭总难道犯罪了?” “我之前听说过,就被打那个原配,是以逃税罪等罪名被判了十年,卧槽!不会是顶罪的吧?” “难怪他坐了十年牢,郭总明明跟别人孩子都生了一堆了,还不肯离婚,这是怕离婚了翻案吧?” “嘘!别说了!万一是个误会,小心被郭氏记恨上,够你喝几壶的!” 听着场内的议论声,郭美玲双拳紧握,咬牙怒视我:“是你做的?” 我耸耸肩:“我说了,我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一步,就是清白。” 郭美玲闻言额头青筋暴起,她扭头对弟弟喝斥:“让无关人员都散了!” 弟弟被一吼,下意识就要执行。 弟媳红了眼:“你疯了吗?这是我们的婚礼!” “你要是敢半途中断,我们就离婚!” 爸妈的脸色也很差,但他们不敢对郭美玲发火,只得小心劝道:“美玲啊,这毕竟是你弟弟的终身大事,你看,有什么事情要不等婚礼结束了再说?” 忽如其来的意外,让场上的众人面面相觑,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郭美玲死死盯着我,话却是对弟弟和弟媳说的:“现在就散场!” “要任何补偿,随你们提!” 弟媳还想再说什么,被弟弟和爸妈制止:“一场仪式而已,回头你要办什么样的办几场都行。” 他们急吼吼地驱散现场的来参加婚宴的宾客。 原本我想离开,可见到这戏剧性的一幕,我反而生了继续看戏的念头。 一刻钟后,宾客尽散。 郭美玲隐忍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她愤愤地一脚踹在旁侧的椅子上。 “哐当”一声,椅子倒地。 几个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郭美玲猛地一记冷眼过去,方景阳立即蹲下身哄着孩子,阻止他们继续哭泣。 一通发泄后,她忽而肯定地问我:“你想用这件事来要挟我?让我和孩子们断绝关系?” 第6章 不等我回答,她又自言自语:“断绝关系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转给你公司一半的股份,以弥补你这些年在狱中所受的苦。”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颇为凝重,仿佛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公司是我们共同创立,结婚前我们本就各占一半股份。 十年前替她顶罪,入狱前我将所有股份转让给他。 如今就算是转让一半的股份给我,也不过是归还而已。 但从他的口中说出,就好像是她忍痛割肉,让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而一旁哄着孩子的方景阳满脸的不安,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我。 如果目光能杀人,恐怕此刻我已千疮百孔。 在他们各怀鬼胎的视线中,我淡淡开口:“不需要。” 因为我要的,是让郭美玲付出代价! 至于股份,我自有办法光明正大地拿回! 郭美玲强装的胸有成竹再也维持不住。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似是想到什么,他整个人又放松下来,不屑地冷哼:“翻案?你以为翻案这么容易吗?十年前的东西,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你拿什么翻案?” 初时刚听到消息的恐慌褪去,她愈发笃定我是借此要挟她。 可她不知道,资料可以毁掉,但人的记忆不会。 入狱前,我曾花了整整三个通宵,将被郭美玲藏匿起来的账务查了个底朝天。 郭美玲利用各种手段逃税,隐藏利润、虚开发票、虚假贸易,甚至还涉及走私。 也正是知道了她不是被冤枉的,我才心甘情愿地认了罪。 十年的牢狱生活,每每午夜梦回,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就会在我脑海反复盘旋。 所以哪怕如今她已经销毁了全部的资料,可只要我想,就能把她犯罪的轨迹还原。 法院再根据我提供的线索去查,她将无所遁形。 可惜,或许她从来都是看低我的。 以为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意利用丢弃的工具,才这样肆意践踏我。 既如此,就让她再蹦跶一会。 也算全了夫妻一场的情意。 郭美玲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似乎极为执着地想到得到一个肯定答案。 我挑挑眉,从善如流。 “你说得对,我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戏到了这里也该收尾了,我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 正准备离开,郭美玲却慌了神。 她的嗓音甚至有一丝颤抖:“君豪,我们好歹做了十年的夫妻,你到底有什么后招?” 她靠近我一步,我就后退一步。 直到退无可退,我叹了口气,用他的话反问:“你不是说资料全毁了,我又哪来的后招?” 她的分贝又上升了几度:“不可能,如果没有后招,你不会如此淡定!” 人真是奇怪。 分明是她自己说的,我不可能翻案成功。 可当我顺着她的话回答,她反而不信。 不过她信不信,我都不在乎了。 “威哥。” 我一开口,刘威立马会意。 保镖上前挡在我和郭美玲之间。 我得以脱困,头也不回地出门上了车。 车门关闭的那一瞬间。 郭美玲和方景阳的争吵声传来。 “美玲,你别被他忽悠了,她一个坐了十年牢刚出狱的废物,能有什么本事翻案?我看啊,就是在威胁你呢!” “你懂什么?他以前是出了名的精英,是入狱前无人敢轻易招惹的存在!要是没有后招,他绝不会轻易要求翻案!要不是因为爱我,他也不会……” “你什么意思?我无名无份地和你生了六个孩子?你现在念起他的好了?你难道想抛弃我们父子几人?” “闭嘴!……” 紧接着,小孩的哭闹尖叫声此起彼伏。 第7章 车子逐渐驶离,威哥一拍大腿:“老弟啊,恭喜你脱离苦海!” 话落,他又试探性地问我:“你……没事吧?毕竟十年的执念,你放心,你要是放不下,哥也不会嘲笑你的!” 我摇摇头,笑得苦涩:“现在的我对她只有恨。” 恨郭美玲的虚情假意。 恨她从头到尾的欺骗。 但没关系,我所受的罪,我会让她双倍奉还! 离开郭家后,我去了法院,将自己所知道的线索毫无保留地托盘而出。 同时,我提起了诉讼离婚。 由于逃税罪涉及的金额较大,而郭美玲如今又是上市公司老总。 法院特意设了一个专案小组负责查案。 专案组的效率极高。 很快,郭美玲就以涉嫌逃税罪的罪名被逮捕。 执法人员上门时,爸妈和弟弟正在郭家要钱。 弟弟的脸色很难看,再无从前面对郭美玲的谄媚讨好。 “嫂子,你搞砸了我的婚礼,答应的赔偿什么时候给?” “为了你的那点事,我们提前结束婚宴,我媳妇和她爸妈的脸都丢尽了!多了我们也不要,500万,这事就过去了!” 最近法院的动作很大,几次派人到郭美玲公司盘查。 媒体争相报道,郭氏集团的股价闻风大跌。 弟弟收到消息后就打电话告知了爸妈。 商议后,他们决定索要500万,毕竟郭氏如今风雨飘摇,要多了,郭美玲说不定会翻脸。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郭美玲压根没想过给一分钱。 她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直接下了逐客令:“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这些年,你们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我遇到点困难,就这么急着火上浇油?” “趁我还没发火,赶紧滚!否则,别怪我叫人撵你们出去!” 原本郭美玲对于我顶替她坐牢这件事是有些许愧疚的,所以这十年来,几乎对我的家人予取予求。 可我一出狱就闹着要离婚,还提出了翻案,将她弄得焦头烂额。 郭美玲的那点子愧疚早已烟消云散。 弟弟和爸妈这时候上门索取,只会让她烦躁厌恶。 爸爸也恼了,郭美玲对他们向来客客气气,可现在竟然态度如此恶劣。 他一拍桌子:“反了天了!有你这么对公公说话的吗?别忘了,我儿子可是替你坐了十年牢!要不是他,你现在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郭美玲“唰”地起身打断他:“你儿子你儿子!你也有脸说?你们怎么对他的,自己没点数吗?” 相识之初,郭美玲对我或许是真心的。 那时候她对我的父母颇有意见,常搂着我的腰承诺:“君豪,你放心,等以后我们有宝宝了,我绝对不会像你父母一样对孩子!” 只不过后来,或许是利益一致,又或许是她对我的感情变了质,我入狱后,他们反倒成了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如今又因利益撕破脸,曾经的厌恶就又涌上心头。 言语不合,爸爸盛怒之下动了手。 郭美玲的几个孩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个抡着拳头冲向爸爸他们几人。 “坏人!竟敢打我们的妈妈!打死你们!” 妈妈的脸上挨了几拳,尖叫着反抗:“死小孩!没家教的野种!” 弟弟也毫不客气,跟小孩动起了真格。 屋内顿时哭声震天。 闻声赶来的方景阳见孩子被打,一边叫保安一边冲上前拉架。 “啊!” 片刻后,方景阳不慎被推下楼梯。 他捂着心脏哀嚎,整张脸惨白如纸。 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几分钟后,方景阳上了救护车。 爸妈以及弟弟也被押上警车。 而郭美玲,则被法院执法人员带走。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郭美玲无力辩解。 第8章 她颓然地靠在审讯室的椅背上:“见到我丈夫之前,我什么都不会承认。” 见审讯人员眉间疑惑,她又启唇,声线低沉:“是……沈君豪……” 我到法院的时候,郭美玲已经被单独隔离看守。 见我来,她霍然起身,眼中隐隐冒着星光。 “君豪,你还愿意见我。” 几日不见,她已形容憔悴,颇为狼狈。 “我这样……”她摸了摸鼻子:“你不会嫌弃我吧?主要是这里暂时也没条件让我打扮。” 说着,她似乎有些难过:“我知道,你最不喜欢我邋遢了……” 死去的回忆好像忽然攻击起了她。 她的脸上都是怀念。 我却觉得讽刺。 她把我当做工具人利用,让我代她坐牢,而她却在外面潇洒自在、儿女成群。 现在倒是忆起往昔了?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提这些无意义的小事又有什么用? 只是徒增笑话而已。 “没关系。”我拉开椅子坐下:“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她深情款款地望着我:“我……我只是想看看你。” 我没有回应她的虚情假意,而是拿出一张a4纸放在桌上:“既然你没事可说,那我恰好有话要讲。” “这是离婚协议,你签了最好,如果不签,离婚诉讼已经被受理了。” 看到离婚协议的时候,她恍若受到巨大的打击,死死握着拳却不敢发火。 “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没有回复她,起身离开。 她愿意签最好,不愿意签的话,只是麻烦一点,多费点功夫而已。 出乎我意料的是。 我还没走出法院的大门,就有工作人员追上我,把郭美玲签了字的离婚协议递给我。 我立即打电话给刘威:“事情已了,闯荡东南亚的计划可以提前了。” 我生在北市,长在北市。 可这里,终究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地方。 我的爱人背叛我,亲人背刺我。 既如此,不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刘威的动作非常快。 当天晚上,我们就坐上了去东南亚的飞机。 …… 三年后。 我被北市财经频道邀请,以全国十大杰出企业家的身份重回故土。 所遇非人,十年冤狱,却仍能大有所为。 我的事迹被包装成年度励志案例,被大肆报道。 采访结束时,一对衣衫褴褛的老人拦住我:“儿子,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场的媒体纷纷将镜头对准了他们。 镜头下,他们痛哭流涕:“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可你却忽然不见踪影,还好,还好找到你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在我离开这三年,弟弟染上了赌博,被人仙人跳做局,将家产赔得一干二净。 还被打断了双腿,如今已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一个。 而我的爸妈,被郭美玲富养了十年,一朝落魄,只能以乞讨为生。 他们想过找我,可我早已出国。 他们遍寻不得,便找上了郭家。 郭美玲入狱,郭家的家产全部充公,方景阳趁机卷了钱财跟一个混混跑路。 几个孩子被退了学,只能靠丈人丈母娘给人打工维持生活。 总之,这些故人,现在都过得十分凄惨。 第9章 所以爸妈的悲伤也显得真心实意。 只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人群中一个年轻的记者怒视着他们。 “据我所知,沈总坐了十年冤狱,你们也逃不了干系,除此之外,你们还纵容恶女出轨,还跟男小三一家亲如家人!” “你们这样的父母,有什么脸面在沈总面前哭?!” 两人的悲伤顿时止住,他们刚想反驳,铺天盖地的质问朝他们涌去。 助理十分兴奋:“沈总,我还以为你会被针对呢,这些记者还是有水平的,孰是孰非,他们来之前就查得清清楚楚了!” 我笑笑,避开人群上了车。 “小王,给他们每个月打500块钱。” 生养之恩,就此全了。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