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配多多》 应聘 等候在奥纳集团会议室里,楚恬的心情颇为忐忑。 周遭都是同期的应聘者,一个个身材高挑,形象时尚,妆容精致…… 别说应聘,就说是来选美也有人信。 这不过是一个总经理助理的应聘现场,何以这么多人杀破头想要挤进来? 因为——给得实在太多了。 a女:知道这工作的待遇和福利吗? b女:…… a女比了一个数字:这只是起薪,每月还有绩效考核,年终奖则是一年的工资。 b女:这么多?! a女:还有其他福利没算呢。 b女:福利? a女:没错,据说成为这里的正式员工,每年可享受两次出国旅游的机会、15天带薪年假、生日礼金、季奖金、年度奖金、买房津贴、优惠存款…… b女:天……难怪这样一个职位居然这么多人应聘,还设了笔试和这么多轮程序。 a女: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那你为什么过来应聘? b女:……其实我就是在电视上看陆总人长的特别帅。 ……… 等待太无聊,旁边两个应聘者小声聊起了关于应聘这份工作的原因。 那诱人的条件听得楚恬听得楚恬更加紧张,于是赶紧从包里掏出化妆镜。 她今天特地化了妆。 本就白皙细腻的皮肤在粉底的修饰下仿若上等的羊脂玉,一双大而亮的双眼在美瞳衬托下更显水灵,配合被微微上挑的眼线和烫得又卷又翘的睫毛,简直电眼芭比,饱满的双唇涂上唇彩更是娇艳欲滴—— 楚恬看到镜子里面那张颇有些‘妖艳贱货’气质的脸,忐忑的心总算平静了几分。 就冲这张脸,她还是有优势的。 毕竟这是个看脸的时代,之前人事经理主持那轮面试,她就是靠这张脸过来。 说起来,楚恬本不长这个样子的。 就在一个多月前,她还顶着一张路人脸在家码剧本,绞尽脑汁地想要塑造出一个打动人心的男配……没错,不是男主,是男配。 作为一个狗血的编剧,楚恬创作信条有三: 一、男主是女主的,男配是读者的; 二、要过审,男女主三观一点要正,偏执、变态、扭曲等人格只能是男配的; 三、男配最好的归宿是永远爱着女主。 楚恬一直坚守信条,以至于她塑造出的男配个个绝色、深情又变态,赚足了观众眼泪;楚恬一直引以为傲,直到如今意外穿进了自己剧中。 “知道你为什么会穿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 “你塑造的男配们怨念太大了,他们本身性格就多多少少有些性格问题,又被你赋予了深情的性格,执念太重又求而不得往往……” “说重点!” “你塑造的男配们都太变态了,你让这么变态的男配们对女主们求而不得,他们积累的怨念最终导致你来到了这里。” “所以我要怎么做?” “你需要确保他们远离女主,并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掉落这个时空的当天,楚恬便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一开始她是不情愿的,然而在看清这个时空中里自己的长相后,她忽然就情愿了。 一米六八的身高,肤白貌美大长腿,这不就是她梦寐已求的绝佳皮囊吗。 而现在——她只要能成功解决自己塑造的几个男主的感情问题,不管是回到原来的时空,还是在这个时空留下,这幅皮囊都属于她! 简直天上掉馅饼! 楚恬当即答应了。 不就是拉皮条吗?这些男配们都是她自己塑造的,他们喜欢怎样的女人她还不清楚? 要让他们不在女主这棵树上吊死:首先要先阻止了他们同女主邂逅,然后找到适合的女配们给他们牵线搭桥,最后再竭力促成他们与别的女配相知相恋—— 楚恬野心勃勃地制定了计划。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这不是写剧本。 不说主、配角会不会按照她的意愿行事;就说这计划第一环——阻止男配同女主相遇——楚恬就被难倒了。 她笔下的男配们都清一色的成功人士,不管是对方的住所、公司,还是常去的画廊、餐厅,酒会……没有一地方楚恬进得去。 折腾了一个多月,她连男配们的面都没见过。 任务比想象中难多了。 思来想去,最后楚恬将陆禹夏——也就是现在她面试的这家公司的总经理,锁定为第一个要解决的目标。 其他的男配这个时候要么已经遇上了女主,要么还远没有遇见女主。 而陆禹夏不同,按照她的剧本《夏至》里面的情节,陆禹夏会在一个多月后的画展上同女主季淑相遇,并对女主一见钟情。 而她,必须要在这之前,接近陆禹夏,阻止两人相遇。 ———————————— 女主就一逗比,妖艳贱货的外表+抠脚大汉的灵魂 然后,男主暂定5个,即将陆续上场,这文不出意外是np。 被潜的节奏? 作为一个二流大学毕业和一个整日靠写狗血偶像剧为生的三流编剧;在应聘工作这事上,楚恬无论工作经验,还是学历背景,都没有一点优势。 履历表“特长”一栏,楚恬差点没把“腿特长”、“睫毛特长”给填了上去;能进到这最后一轮面试,全靠运气加美貌。 笔试靠运气,蒙的全对;面试考美貌—— 人事经理被楚恬端庄甜美、楚楚动人的外形欺骗了,完全忘了甄别这美好的皮相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灵魂。 “楚恬——” 会议室的大门忽地被推开,秘书模样的男人拿着名单叫了一声。 终于还是来了。 楚恬立即收了镜子,站起身:“到。” “跟我来吧。”来人道。 楚恬跟着他一路走到走廊尽头,直到贴着“总裁办”三个字的门口,这才停下脚步,敲了两下门推开,示意她自己进去。 “进来。” 里面传来的嗓音有些慵懒,同楚恬预期中的语气并不一样;她小心地推开门,只见一个西装男正懒散地坐在办公桌上,正拿着一份文件在过目。 男人二十六七的样子,模样英俊,纵西装笔挺,却掩不住一身勾人的风流。 这是陆禹夏? 虽然这气质同她想象中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不得不说,眼前这男人,从身材到长相,确如她当初塑造的一般——极其诱人犯罪。 “陆总您好。”楚恬兴奋又紧张地走到对方跟前。 男人见她来了,抬头看了她一眼,忽的放下文件,眼睛微微眯了眯,忽然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模样。 饶有兴味?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她现在这幅皮囊长得不错,可那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的,陆禹夏这种见过无数美女的人—— 他这么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塑造的陆男配明明是个高冷变态的工作狂,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你好,请坐。”男人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坐在他前方的椅子上。 楚恬虽狐疑,却还是理了理衣服,深呼吸后在男人对面坐下,把自己的简历递了过去。 “楚恬,二十三岁,未婚,毕业于本市城市大学中文系……” 男人津津有味地看着她的简历。不时抬头打量她几眼,一双漂亮的眼睛闪着笑,颇有几分撩拨人的意味。 楚恬努力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他的视线,在心头将“你对我们公司了解多少?”“你为什么要应聘这份工作?”“你觉得在这份工作上最大的优劣势是什么?”等等问题在脑中又过了一遍。 谁知对方放下简历后的第一个问题却是:“楚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楚恬怀疑自己听错了,许久后才问, “……这同工作有关系吗?” “你说呢?”男人忽的抬头朝她一笑,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直直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楚恬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却依旧竭力保持镇定,“暂时还没有。” “陆总放心,即便有了男朋友,我也不会因为私事而影响工作。”她想了想又保证了句。 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放下简历,站到她身后,倾身过来:“那一会儿一起吃晚饭如何?” 他声音低沉性感,许是怕楚恬听不清楚,特地放慢了语速,将每个音节都咬得格外清晰;高大的躯体半笼罩着她,一手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食指同中指交替敲击着桌面。 共进晚餐吗? 楚恬盯着办公桌上晃动着的、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一时间瞢逼了。 这是传说中的潜规则? 天啊,她楚恬母胎单身了二十多年终于也有被潜的一天? 还是陆禹夏这样的男人? 唔……这么有违道德的事,听上去,怎么……怎么有点让人兴奋呢? 果然美丽的皮囊威力就是大。 可她要拒绝还是答应呢? 她要是拒绝了,以后想要是想要接陆禹夏就难了。 答应的话—— 面前这个男人好轻佻的感觉,一点都不像自己塑造的那个角色。 他不会真想同她发生点什么吧? 虽然以对方的长相身材来看,真要发生点什么好像也不亏。 而她也能以身作饵,阻止陆禹夏和命定女主的相遇,会不会也算另一种方式的达成目的呢? 楚恬正想入非非。 “怎么样?”男人见她愣住,伸手轻轻撩了撩她耳边的头发,又在她耳边重复问了一句。 楚恬被他的气息包围着,整个人都有些酥软,忽然被他这么一撩,一个激动,高跟鞋一脚踩到了对方的脚上。 “唔……” 一阵痛呼,身后的人退开身去。 楚恬连忙跟着转身,忽然听到一声不悦的男人的声音想起:“施律师,你在做什么?” 房间还有别人? 等等,那人唤身后的男人施律师。也就是说身后这男人根本不是陆禹夏? 楚恬呆住了,转头瞪了那“施律师”一眼,然后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旁的休息室里忽然走出一身量高挺的男人。 男人面容英俊冷厉,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 “陆总?”楚恬迟疑的开口。 男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目光扫向她,楚恬顿觉一阵压迫之感扑面而来: 妈呀,果然——这才是正主。 生存不易 亲眼见到自己塑造的角色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楚恬表示,她只恨自己不能多长条舌头或多长个脑袋;不然她也不用在面对陆禹夏的提问时结结巴巴—— 答完,又懊悔的发现自己陈述地并不够充分或恰当。 站在奥纳集团办公楼的电梯里,楚恬忽然想起穿越来这个时空前自己正玩的不亦乐乎的一款游戏。 那是一款当时特别火的乙女有游戏: 又温柔又撩的天才科学家、直男兼妈系男友属性的超能力特警、元气吃货大明星、面冷心热傲娇总裁…… 每个男主都各有特色的。 而且不同于别的乙女游戏不一样,在选定攻略男主后,其他男主的支线并不会减少。 在游戏里,楚恬充分发挥自己为数不多的婊属性,同时与四个男人纠缠,爆肝一周,就将游戏通关。 以至于她对自己信心满满,刚来这个时空时,除了拉皮条,其实她还曾动过一丢丢大开后宫的念头…… 然而想象终归是想象;刚才她光是被那所谓的“施律师”撩了一下就乱了阵脚,遇到陆禹夏更是紧张地连话都都说不利索,简直弱鸡! 算了,还开后宫呢,这份工作估计都泡汤了。 就在楚恬在电梯里懊恼的时候;陆禹夏的办公室里,施航正同陆禹夏面对面,谈论着楚恬刚才的面试。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不过人可不怎么聪明。”施航颇翻动着楚恬的简历,颇有些遗憾的开口。 “是不怎么聪明。”陆禹夏的目光在简历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不过倒也不算笨。” “?” “至少她刚才很明智地拒绝了你共进晚餐的邀请。” “咳咳……”施航一阵咳嗽,“其实我也不是真想请她吃饭,我不过帮你试试。” “试什么?” “试试她会不会骚扰你啊?美女可大都不是省油的灯,忘了你上上任助理了吗?勾引不成反污蔑你性骚扰那个——,我可不想再帮你处理一次这样的官司。” “……” 然后轮到陆禹夏一阵咳嗽。 楚恬沮丧的回了家。 刚打开房门就听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发声的人正是她的室友——文艺。 此刻,文艺正在坐在客厅看韩剧。 她一手扯着纸巾,一手握着遥控器,哭的稀里哗啦。 楚恬瞥了一眼电视画面。 作为一个烂俗的编剧,那些催泪的桥段,上辈子她光是写都写吐了,实在感动不起来。 她将手提包随手丢在沙发上,转身就去洗手间卸妆,卸到一半却觉得有点不对。 “文艺啊,你这个卸妆油怎么用着有点痛痛的。” 作为一个不常化妆的懒女人,楚恬用的所有化妆品都来自于室友的赞助。 她顶着一张堆满泡泡的脸出到客厅。 沙发上的文艺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本还拿着纸巾差眼泪的手蓦地一抖,忽然没忍住笑出声来。 “姑奶奶,你拿的是脱毛膏。” “什么?!你脱毛膏放洗面奶旁边做什么!” 楚恬连忙用水冲了冲脸。 文艺被她这么一打断,也没接着看剧的心情了,按下暂停键:“你今天面试怎样?” “不怎样。” 她那样的发挥,大概没戏了吧。 楚恬沮丧的摇摇头,文艺顿时便如同找到知音一般,一股脑地同她抱怨起了她这几天的面试的遭遇。 说起来,文艺是楚恬原是对门邻居。 从前文艺看不惯楚恬,以为美女大都矫情,于是不屑与之来往;直到有天文艺浴室门被锁,大半夜折腾的噼里啪啦,吵得楚恬不堪其扰,起床一脚帮她踹开了门—— 那之后,文艺便对楚恬彻底改了观。 以感谢楚恬为由,文艺请楚恬吃了一顿饭;两人一来二往两人渐渐成了朋友,然后一周前,文艺租的房子到期,正好又失了业,于是便同楚恬商量后搬到她这边来了。 关于文艺失业的原因,着实有些戏剧: 文艺本是个胖妞,常被同事嘲笑体型,一日因为男神也附和着玩笑了几句,文艺于是下定决心减肥。 之后,她每天不坐电梯,爬25楼,辛苦地坚持好个月—— 然后,因为经常迟到,她被公司开除了。 “这个社会竞争这么大。楚恬,你说像我这样要身材没身材,要长相没长相,要能力没能力,一无所有的女生要怎么活啊?”文艺说完面试的事,又拉起楚恬哀怨起来。 楚恬想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慰道:“孩子,你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你还有脸来我这里蹭吃蹭喝啊。” 说完,赶在文艺咆哮着将抱枕砸过来之前溜回了卧室。 文艺说的那些压力,楚恬其实早感觉到了。 在这个世界,她虽换了副好皮囊,能力却没什么提升,甚至配置还被拉低了。 曾经她虽是个不入流的编剧,但好歹写的几部剧本都搬上了荧幕,但在现在这个世界,她只是连署名权都没有的网剧编剧,甚至更多时候只是个枪手,同其他枪手共同完成一部作品,辛辛苦苦创作的心血最后只能打上别人的名字。 憋屈都算了,关键是还没什么钱拿;文艺说的那些压力她怎么可能没感觉,只是觉得抱怨无用罢了。 “去年计划存款3万,今年掐指一算,还差5万……” 信用卡发来最新额度提示,楚恬无力地仰躺在床上,心想拉皮条的计划还是暂时先搁置搁置吧,毕竟在这之前,她必须先找份正经工作养活自己。 相亲偶遇 将拉皮条的计划推后过后,楚恬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开始认真找工作。 她将目标锁定在文案、编辑之类的职位上,刚投了几份简历,文艺便敲开了她的房门让她陪她去相亲。 “相亲?”她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找工作吗? 文艺这画风换得楚恬猝不及防,她实在理解不了文艺的脑回路。 谁知文艺确实一脸理所当然地开口道:“相亲同找工作并没有什么耽误啊,今天是周末,我又没有面试,正好我有个亲戚给我介绍了个相亲,不见浪费了。” “再说了,要是相到好的对象,指不定工作都不用找了呢。” 文艺说完,便开始折腾起来,一连换了好几套衣服,询问楚恬意见不说,还要拉着楚恬陪她一起去。 “你让我跟你一起去?”楚恬只听说相亲找比自己丑衬托自己的,还从来还没听过谁相亲会带个长的比自己更好看的。 “你别误会,我的意思不是让你跟我一起。”文艺一看就知道她想歪了,连忙解释道,“我是让你在旁边偷偷看一眼,帮我把把关,顺便看我眼色行事,万一我不满意,你就赶紧打电话解救我。” “把关?” “是啊,你长这么漂亮,从小到大交过的男朋友不少吧,你看男人的眼光肯定比我准。” “……” “你一副便秘的样子做什么,别告诉我你没交过男朋友?” “唔……实在要算的话,倒也勉强有过一个,网上认识的额,一起吃过几顿饭看过几次电影,最后直到分手的时候,他都还以为我的名字是叫宋恬。” 说起感情史,楚恬颇为惭愧,偏偏文艺还一脸吃惊的看着看着她:“美女,你讲段子呢?” “……”楚恬。 “不过你刚的表情还挺像的,你要实在找不到工作就去讲脱口秀吧。” 文艺一点都不相信楚恬的话。 楚恬拗不过他,最终还是被一同拉到了公园。 文艺的相亲对象是她姑姑介绍的,是个程序员,据说工资高,人老实孝顺,关键是三观特别正。 文艺满怀期待的赴约,然后看到一个比她高不了半个多头的男人,带着一副眼镜,耷拉着有些稀疏的头发,穿着土土的格子衫候在公园门口。 额…… “三观”正不正不好说,不过对方“五官”明显是不够正的。 楚恬深谙文艺颜控的属性,心想这相亲男,文艺肯定没看上,只是碍于是长辈介绍的,不得不给点面子。 楚恬于是躲到一边,打算过一会儿就找个紧急的理由打电话解救文艺。 她站在一旁的草坡上远远观望,算着时间;就在这时,旁边不知从哪窜出只小黄狗,也在草坡上蹲了下来。 哪来的小土狗? 楚恬转头看了那狗一眼。 那狗也转头斜斜地瞄了她一眼,然后翘起后腿闹痒痒——结果一个没坐稳,滚下了草坡。 “……”楚恬。 紧接着,那狗就爬了起来,冲着她一阵狂吠。 操,关她什么事啊? 楚恬看着那傻狗,一脸莫名其妙。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噗嗤”一声,像是没憋住而发出的笑声。 楚恬转头,只见草坡外的林荫道上,一美女微微低了低头,似乎正对自己这一声没憋住的笑声表示歉意。 那女子长的明眸皓齿,配上一头黑直的长发,颇有些古典气质。 楚恬暗自在心头吹了一个口哨,然后这才看到美女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身材挺拔,模样英俊——好巧不巧,正是她昨天刚打过照面的施律师。 这是什么情况? 楚恬的目光在美女同施律师身上转了转,猜想两人会不会是同文艺一样来相亲的。 虽然依照施律师昨天撩她那一手看来,她不觉得他这样的人需要通过相亲来找女朋友,但看女方同他走在一起的距离同姿态…… 两人明显不像是情侣关系,却又比普通朋友多了几分微妙的拘谨。 而且,今日的施律师明显没有了昨日的轻浮同懒散,身上带着一种内敛的气息,看上去竟颇有些温文尔雅。 这真的是昨天她在陆禹夏办公室见到的那个男人吗? 楚恬有些不敢相信,可那样出众五官,楚恬确信自己不可能记错。 难道是故意装斯文? 楚恬心头疑惑,不免打量地有些久了,而施律师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便别开眼,一副俨然不认识她的样子。 这反应,看来她十有八九猜对了:他确实是在同那美女相亲。 额……鉴于昨天那尴尬的氛围,楚恬觉得自己也就没必要同那施律师打招呼了。 她正欲转身走开,这时,那美女却忽然问施律师:“你们认识?” “不认识” 姓施的嫌弃地回答了一句,别过脸,俨然把楚恬花痴一般。 楚恬本想成全他的好事的,听到这话,瞬间改变了主意。 不认识? 恩,他确实同她不认识。 不过昨天他那样撩她,害她在陆禹夏面前出丑,以至于她后来的面试完全没有发挥好。他今天却这幅态度真的好么? 他嫌弃她,他昨天撩她做什么? 再说他旁边那美女——那一看就是个心思单纯的,她今天要不揭穿了他的“道貌岸然”,指不定那美女就这么被他这厮给祸害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 “施律师——”也不知哪根筋搭错,楚恬忽然开口,唤住从他身边经过的两人,“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她都把他姓氏和职业叫出来了,施航不得不停下脚步。 楚恬立即凑过去:“怎么,你不认识我啦?我是楚恬啊。” 她巧笑嫣然的凑到他面前,佯装压低了声音,实则用他旁边美女也能清楚听到的声音开口道:“昨天在陆总的办公室啊,你还约我吃饭来着——你忘记了吗?” 当然记得。 施航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还记得她还毫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 只是他刚扮不认识她,她就这样打他的脸——施航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有点挂不住了。 他旁边的美女也跟着蹙眉,疑惑地转头看他。 楚恬见状,又转头看着那美女,一副才发现她的样子:“施律师,这是女朋友吗?” “……”美女有点反应不及。 楚恬再接再厉地转向施航:“昨天还约人家吃晚饭来着,今天就有女朋友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她话虽这么多,语气却是娇嗔多于责备,然后掏出手机,眨眨眼看着施航道:“看来今天是不方便了。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吧,或者以后有机会再约。” 作为狗血编剧,对于那些女配恶心人的桥段,楚恬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鉴于前二十年她长着一副老好人的朴实脸,心机女配什么的,她实在是没有机会扮演的,没想如今换了一副皮囊,楚恬忽然找到感觉,当即来了个超常发挥。 归功于之前那句“不认识”,施航现在说什么都是打脸,楚恬自然就有了喋喋不休的机会。 她也不去管施航糟糕的脸色,自顾自的继续表演着,施航旁边的美女终于看不下去了,难以置信地看了施航一眼,失望地转身而去。 施律师连忙去追 ,只是走之前似笑非笑地瞪了楚恬一眼,意思是你等着。 楚恬亦颇为不怕死地回敬了他一个挑衅的微笑。 想找她算账?呵呵。 拜他所赐,奥纳集团了,她是没指望进去了;像今天这样的公园偶遇,她不认为他们之间还有下次。 楚恬就这么用胜利者的姿态送走了施航。 她刚看着他的身影走远,她的手机就响了。 糟了,不会是文艺那个女人打过来的吧,她差点把这茬忘了。 楚恬连忙翻出手提袋中的手机。 “文艺啊,我刚才遇到了点事——” 她按下接通键,就要解释。对面却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你好,是楚小姐吗?” “你……你好,我是。” “楚小姐你好,我是之前同你联系过的奥纳集团的人事,很高兴通知你,你已经被我们公司录取了,我这边来电是想同你确定具体入职时间……” 什么,她被录取了? 就她昨天那个发挥?陆禹夏居然决定录用她! 他脑子没问题吧? 不,不,这都不是问题,关键是,她刚才…… 楚恬望着施律师离去的方向,脸上的得瑟一下子变成了便秘一般的尴尬。 奥纳怎么会录取她呢? 楚恬百思不得其解,而与此同时,电话对面正挂断电话的人事专员,也是一脸费解。 “周秘书,陆总最近……转性了?”人事翻看着楚恬的简历,实在不太明白,陆禹夏怎么会从众多应聘者中挑出楚恬。 当初简历筛选时,楚恬就是因为她不小心点放错了简历而意外被放水进来的。 她本以为笔试面试下来,对方肯定会被刷掉,便没有刻意去纠正错误,谁知笔试楚恬运气颇好的低空飘过,第二轮面试又颇合了人事经理眼缘,竟一路面到了陆禹夏跟前。 “陆总不是一向不怎么喜欢花瓶的吗?还是说这楚恬其实是深藏不露?” 人事翻看着楚恬的简历,怎么都想不明白,倒是一旁的周进回忆起昨天的场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大概是施律师介绍进来的人吧。” “施律师?” “嗯,昨天面楚恬的时候,施律师也在,好像还被踩了一脚,后来人走了,陆总就告诉我,后面的人不用面了,你想想……” “啊……懂了!” 人事于是不再多嘴,只是休息时,却偷偷和同事们议论起了楚恬关系户的身份。 尴尬归尴尬,天上掉下来的好工作是没理由拒绝的。 周一,楚恬战战兢兢地去奥纳集团报道。 她做足了准备,打断迎接作为新人各种被排挤刁难,以及来自施律师的打击报复…… 然而,事实与她的想的实在不太一样。 首先,她并没有碰到施航;人事告诉她,施航虽然是奥纳的法律顾问,但每周也就来那么一两天,大多时间都不在公司。 其次,奥纳总裁办的同事们竟意外地好相处。 上午,人事安排她以及几个新同事学习了一下公司文化;下午,总裁办的周秘书便热情地带着她熟悉工作环境。 总裁办的其他成员都对她的到来表示了诚挚欢迎,不仅没有指使她跑腿打杂,还同她八卦了许多公司的事情,好心地提点了她许多以后要注意的事项。 是奥纳的企业文化特别和谐吗? 楚恬在总裁办颇为平顺地度过了上班的第一天;她俨然不知自己早在暗中被安上了关系户的名头,一直到下班心情都颇好;直到出了办公室,她在电梯门口遇到了施航。 不作死也会死 下午的时候,鉴于同事们的热情,楚恬礼尚往来地请整个部门喝下午茶。 陆禹夏严格说起来也算总裁办的,楚恬听从周秘书的建议,也给陆点了一份;结果陆禹夏临时外出了了,并没机会享用楚恬的下午茶。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楚恬把陆禹夏的那份也吃了,然后临下班的时候,因为奶茶喝多了,她开始拉肚子。 没有公主命,一身公主病。 楚恬抱怨如今这幅身子太过娇弱,等她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已经走光了,楚恬收拾好东西去按电梯,谁知道却在电梯门口遇到施航。 还是那样的衣冠楚楚,不过今天的施航似乎有些不一样…… 楚恬仔细看了几眼,发现施航今天的衣服看似搭配随意,实则考究:灰色的西装和深紫色的衬衫,衬得他越发白皙斯文,他的头发喷了点发胶,从他身边走过,隐隐还能闻到香水味。 这感觉,不同于昨天的假正经,更加精致而有品位,也更加引人注目。 这是上次的相亲被搅黄,又要去相新的? 楚恬暗自猜测着。 施航见到楚恬,眉头忽然挑了挑,一副戏谑的模样;楚恬意识到自己目光停留地似乎又有些久了,不禁赶忙移开。 电梯迟迟不来,两人站在一起,沉默的气氛让楚恬觉得格外尴尬。 要不是她今天正好穿了一双细高跟,她也想学学文艺,爬楼梯下楼。 “施律师——”为了不尴尬,楚恬试着开口打了声招呼。 还没说点什么,施航就打断她:“怎么,又想说今天怎么这么巧?” “……” “还是又想约我吃饭?” “……” 这天还能不能聊了,楚恬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正好这时电梯来了,她跟着施航进到电梯里,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道:“施律师。昨天你是在相亲吗?” 从施航刚才噎她的两句话看来,他应该还是蛮介意昨天的事情的。 那不如就趁此机会好好道个歉吧,毕竟大家到底是在同一家公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楚恬虽然怂,但也不是一个遇到问题就逃避的人。 她咳了咳刚想道歉,施航却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错,拜你所赐,黄了。” “……”楚恬。 他这一副吃了火药的样子,让她滚到嘴边的“抱歉”有些难吐,她只好尴尬的陪笑。 施航却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你是想要赔罪吗?” “恩恩。”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昨天只是一时兴起。楚恬连忙点头,就差没把腰也折下来了。 然后施航忽然笑了:“那晚上陪我吃饭吧。” 施航这一笑,楚恬又晃花了眼,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电梯已经停在负三层的车库了。 “上车吧。”施航从兜里掏出车钥匙,按响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跑,示意楚恬上车。 真吃饭啊? 吃饭就吃饭吧!正好趁着这时间好好"赔罪”。 楚恬于是一咬牙跟着拉开车门。 然后,在经历了半个小时的自说自话,强行找话题尬聊后,她被施航带到一家法国餐厅。 这餐厅—— 楚恬只看了一眼,当即确定那是甩了她消费水平不知多少条街的高逼格场所。 她信用卡额度没剩多少了,今天一刷,改明那不得天天吃泡面了? 站在餐厅的门口,楚恬忽然有些脚步虚浮,像是明白了她的顾虑,施航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放心,今晚不用你买单。” 他说完径直入内,楚恬只好迈着小碎步赶紧跟上。等到服务员带着将菜单拿上来时,楚恬看着那上面的法文,只觉得又一阵脸热。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把吃饭的钱花在脸上,一定会有男人请她吃饭。 但鉴于楚恬之前的模样,别说吃饭的钱,她就算衣食住行的钱全都花在脸上了,也没人请她去过什么高档的餐厅吃饭。 法国餐厅这种有情调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她连菜单都看不懂。 算了,不管了,一会儿施航点什么,她就跟着来份一样的好了,楚恬暗自决定。然而还没等到施航点菜,服务员又领着一对俊男靓女过来了。 说好的陪他吃饭;这个“他”怎么变成“他们”了? 她还想着赔罪来着,四人行什么的,会不会太尴尬了一点? 楚恬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施航:谁知对方根本不理会,只站起来同迎面而来的美女帅哥招呼道:“你们来啦。” “恩。”美女点点头,然后有些惊讶的看着一旁的楚恬到,“阿航,这是你女朋友?” 施航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桌下的脚却踢了楚恬一下。 楚恬连忙后知后觉地跟着起来,然后只见那帅哥侧头朝着旁边的美女道:“心素,我怎么说来着,施航肯定早就找了女朋友了,哪里需要你操心。”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楚恬却在听到那美女的名字后呆住了。 心素,这名字这么耳熟,不正是自己某部狗血的电视剧的名字吗?而那帅哥唤旁边的男人 “施航”,不会就是那个施那个“施”,航行那个“航”吧。 她之前在办公室只听人背后施律师,施律师的议论,从来没有问过旁边这个男人的全名。 现在…… 楚恬震惊地有些不敢抬头:她旁边这个男人不会真就是那个施航—— 她笔下最为悲惨的男配——施航吧。 狗血债 楚恬愣愣看着旁边的男人。 在陆禹夏为男配的《夏至》这部剧中,她确实也将自己《心素如简》的男配施航作为奥纳集团的法律顾问拉出来遛了一把。 她写剧本时大都不走心,很多情节,写过了就忘了。 按照《心素如简》剧本里的设定,施航是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的,偶尔也在其他公司挂挂挂名,楚恬完全忘了这挂名公司中还有奥纳集团这一茬。 于是她也没料到,在她苦苦接近陆禹夏时,施航这个男配被先送到了她跟前。 所以她要先解救施航吗?可这难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说起来,《心素如简》可是当年楚恬创作的第一部剧本呢。 也正因为是第一本,其情节除了狗血还是狗血,除了俗套还是俗套。而剧中男配——施航,在感情经历上,绝对是她笔下最为悲惨的男配,没有之一。 施航作为男配是在七岁那年遇到女主关心素的,原因是施航父亲同关心素的母亲组建了家庭,关心素作为施航继母带过来的女儿,成了施航名义上的姐姐(虽然她不过比他大几天而已)。 施航父亲是个成天到处飞的生意人,关心素的母亲是个世界各处跑设计师,两人结了婚依旧各种忙碌,只剩两个孩子互相陪伴彼此,于是,时间久了,一些比亲情更为隐秘的感情也渐渐滋生出来。 女孩子一般比男孩子开窍的早,关心素发现自己喜欢施航的时候,施航完全不懂男女之情为何物,而当施航明白过来的时候,父母的婚姻整遭受巨变,关心素没多久就被母亲带着出国了。 再后来,关心素长大,在国外遇到了偶像剧的标配男主——帅气多金且温柔体贴的钟恒,然后两人毫无意外地坠入爱河。 作为一部偶像剧,故事到这里其实就该结束了,然而作为一部狗血的偶像剧,男女主感情顺利地没有一点波折,观众又怎么会买账呢? 于是,遵循一贯的套路,男女主订婚的时候,出了点矛盾。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点小误会,但是在楚恬硬是一把把的狗血的泼洒下,误会却被无限放大,导致关心素一气之下回了国,再次遇到了施航。 当初的少男少女都已经长大成人,曾今彼此爱慕的心思在意外邂逅中死灰复燃,眼见就要刹不住车,而男主还被晾在国外—— 楚恬不忍剧情蹦坏,于是只好笔锋一转,硬是将施航同关心素两人写成了同父异母的两姐弟。 楚恬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观众没给自己寄刀片,简直仁慈。 说起来这那都怪她第一次操刀,没有经验。 由于对男配的偏爱,她一个用力过猛失了分寸,导致男配险些上位,她只好以如此狗血的180度的大转折将剧情圆回来。 关心素最终同钟恒解开了误会,修成正果了。 可施航就悲催了——喜欢的女人是自己亲姐姐,他想争取又不能,想放弃又做不到,最后看关心素纠结抑郁,还不得不忍痛将其送回男主身边,这滋味简直要多操蛋有多操蛋。 别看施航是个律师,讲起道理来一条条的,真到了自己那里,偏执的很。 这些年来,他虽然看上去虽没什么,接受了关心素是她姐姐的事实,自己该挣钱挣钱,该撩妹撩妹,表面风光无限,实则私底下常常买醉,正经女友一个都没交过。 年纪渐渐大了,家中长辈操心起他的亲事,不免给他张罗着各种相亲,他推不过,终于在上周见了其中一个,对方意外地合他眼缘,然后他抱着试试的态度本打算交往看看,结果楚恬半路杀了出来,一下子就给搅黄了…… 施航想到这儿,不免转头去瞟了瞟旁边的女人。 之所以带楚恬来,其实是临时起意。 他傍晚去办公室给陆禹夏送文件,对方不在,他本是打算放了文件就走的,谁知等电梯的时候,忽然接到心素打给他的电话,说是钟恒忽然又有了空,她同他两人的晚餐恐怕要加多一人。 施航接完电话,心情颇为烦躁,正好楚恬撞了上来,他便把她一起带过来了;出于不想一个人面对关、钟二人,以及不想被心素误会他还未忘情的目的。 至于他同楚恬的关系,对面两人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 只要这女人别昨天一样戏精附体乱讲话就好了。 趁着钟恒同关心素在研究菜单的时候,施航忍不住递了个眼神给楚恬,示意她一会儿少说话。 楚恬接到他的眼神,立马回以他一笑,一副十足的配合的模样。 别的不说,按照她写的那狗血剧本,施航现在没砍她两刀,她就已经很知足了,至于演演女朋友嘛——经历了上次“恶心女配”的超长发挥,楚恬对自己的演技早已充满信心。 猪队友 典雅幽静的餐厅里,水晶吊灯低垂着,灯光柔和,施航选的正是临窗的位置,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美丽的江景,餐桌不远处还有人在弹钢琴。 四个人的晚餐,选这么有情调的地方,着实有些怪异。 楚恬坐在座位上,听着悠扬的钢琴声,看看对面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的关心素,再看看一身职业装的自己,只觉得自己实在寒碜得紧;面上还要保持淡定。 不是说自信是最好的妆容吗? 如果脸皮与财富成正比的话,她今晚就是这个世界的彼尔盖茨。 侍应生过来给四人点菜。 施航用法语熟练的法语念了一串菜名,楚恬一句都听不懂,却很坦然地让侍应生来了一份一样的。 很快头盘——奶油蜗牛汤被端了上来。 楚恬看清盘中都菜式,禁不住面色一僵。 下午因为多喝了一份奶茶,她拉到险些虚脱,现在看到奶制品就想吐。 “怎么了?菜不合楚小姐胃口吗?”关心素看到楚恬僵硬的脸色,开口询问。 施航也被惹得转过目光。 “没……没什么。”比尔盖茨绝不认输。 看着眼前分量并不多的蜗牛汤,楚恬还好咬咬牙,舀起来送进嘴里。 所谓法国菜,基本就是给人看的,虽然精致,偌大的盘子就搁手指大一块食物。 要是平时,楚恬只觉得那连晒牙缝都不够。 但碍于在场但另外三人,主要是对面两人,她还是学着施航那样用刀叉将食物切块,一点点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就凭这份克制,她觉得奥斯卡也该给她颁个金像奖。 吃饭的时候,四人不免聊起了天。 一开始是美食同旅游,楚恬还勉强能插几句话,后面话题发散到艺术、到哲学、到经济与投资的时候,楚恬就瞢逼了。 听不懂怎么办?没关系,笑就对了。 楚恬的目光随着谈话的人轻轻转动,不时露出会心一笑,一副绝佳听众的模样。关心素却忽然转了话题问起楚恬——她同施航怎么认识的。 诶?怎么认识的? 楚恬一脸乖巧jpg,正沉浸在“放空脑袋,保持微笑”的状态中,蓦地被关心素问到这个问题,不由自主地拿眼睛去瞟旁边的施航,却见对方脸上一副笑岑岑的样子,眼神却是敷衍的,似乎根本没想问答这样的问题。 “怎么认识的啊,我们其实是在陌陌上认识的。” 关心素的目光还在楚恬同施航两人间逡巡,楚恬想起施航第一次见面就撩她的情形,大脑一个当机,反应过来时,已经回答出了某款社交app的名字。 什么?陌陌?!那个被称为“约炮神器”的聊天软件?! 施航听清楚恬的回答的施航一口葡萄酒呛在了喉咙里,险些没背过气去。 “你怎么了?没呛着吧……”楚恬拍着施航的后背给他顺气。 施航涨红了脸,不住咳嗽。看在关心素眼里便成了被揭露了的心虚。 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呢。 关心素有些尴尬,连忙埋头吃菜。 钟恒见状补充了一句:“其实陌陌早期推出的时候还是比较纯洁,很多人真的只是在上面找人聊天而已。” 这解释简直有越描越黑的嫌疑。 施航顺了气过来,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只能任由自己被坐实了约炮,还是用那么low的聊天软件约炮的“事实”。 基于楚恬同施航这相识太过尴尬,关心素接下来的问题,比如“两人交往了多久?”“施航脾气那么差,有没有欺负楚恬?”之类的都再没好意思问出来了。 晚饭便在一片安静中结束了。关心素走的时候,拍了拍施航的肩膀,让他好好照顾自己。 她说这话的很自然,关切的语气里没有一点起伏的暗涌,仿佛一个姐姐对弟弟再自然不过的关心。 当初她同施航那段禁忌又压抑的感情,很明显,在她那已经翻篇了。 楚恬暗自心疼施航,对方却是脸色不太好地朝她开口道,“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这人,怎么连谢谢都不会说一句呢? 这脾气真………怪她,都怪她!都是她把他的脾气塑造的太臭了。 楚恬提醒自己不要同一个失恋人士计较,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胃部却忽然发出“噗嗤——”一声响动。 额……都怪这里的食物味道太好了,她吃着吃着就忘了自己下午拉肚子的事。 喝完蜗牛汤,胃部其实就隐约有些不舒服的;她没在意,后面又吃了海鲜沙拉,鹅肝和甜品,现在坐着不觉得,现在站起来只觉整个肚子里不断有气体在转动,一个没忍住就…… 很轻的一声,楚恬已经竭力憋住了,奈何施航听得真切:“什么声音?” “咳咳……”楚恬有些尴尬,却又不好再这么优雅地环境里说出什么不得体的话,于是红着脸小声道,“我的臀部好像打嗝了。” “你——”施航本就不怎么好的脸色忽然间变得“精彩纷呈”,他想要说点什么,奈何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太过不雅的词汇,最终只好还绷着的一张冷脸,先行转身走了。 这女人,简直了……想到第一次见面,他险些被她楚楚动人外表所迷惑,施航只觉得自己眼光有问题。 “施……施律师……施航……你等等……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身后传来高跟鞋小碎步踩在地板上的“啪啪”声,施航装作不认识楚恬一般将她甩在身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心头那因着关心素生起的难受情绪,被楚恬这么一搅,忽然之间竟消弭了大半。 做人缺爱,做爱缺人 施航到底还是将楚恬送回了家。 经过餐厅事件,施航同楚恬并没有因此熟悉起来;原因是施航根本不想理会楚恬。 施航同楚恬总共说过三次话:第一次,他被她狠狠踩了一脚,第二次,他的相亲被她搅黄了,第三次,他被人误会私生活放浪,随意约炮。 鉴于之前几次都没什么好事,于是施航见到楚恬都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这让楚恬的一头子热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 知道施航就是自己剧中的悲惨男配后,楚恬心头对施航愧疚不已。 她每次见到施航都热情的同他打招呼,极力拉近两人关系,希望某天两人熟了以后,她能有机会给他拉拉红线什么的,结果……人家根本不想理她。 楚恬只好收回活络的心思,继续讲注意力放在陆禹夏身上。 作为将陆禹夏这个角色塑造出来的亲妈,楚恬很清楚陆禹夏的喜好: 咖啡要怎么煮合他口味;东西放在什么地方,应该怎么摆他用起来才方便;哪些人见他不用通报,哪些人他不耐烦见……她对着陆禹夏不花痴,也不废话,偶尔主动说点事,也是反应一些公司底下发生的,陆禹夏应该知道的情况。 陆禹夏用了半个月后,意外发现楚恬这个助理用着格外顺手。 说起来,当时周秘书最后同他确定助理人选时,他之所以记起楚恬,不过是因为她当时狠狠踩了施航一脚,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陆禹夏不清楚那天的乌龙事件,他只觉得楚恬果然如他猜测般,不花痴,也没什么小心思,虽然她对着她说话也会紧张,但那紧张是迫于他的气场,而不是对他有非分之想,这一点让他很满意。 于是又过了半个月,当陆禹夏的生活助理休假需要一个暂代的时候,陆禹夏想都没想,第一个选定了楚恬。 所谓生活助理这种活,说白了就是管家。 陆禹夏不习惯在家里养些无关的人,自从陆家搬出来后,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城东的公寓。 公寓位于高端商住区,小区物业号称本市唯一一家英国管家行会ukbg授权的高端物业;清洁什么的压根不用楚恬操心。 楚恬暂代陆禹夏的生活助理后,每天干的活主要是帮陆禹夏订餐,煮咖啡,送洗衣服,取衣服,提醒并陪同陆禹夏健身,然后下班的时候,去他公寓帮他溜狗。 没错,陆禹夏看着高冷,家里却养了狗,还是只二哈。 楚恬每次门一开,对方便撒开了蹄子往外跑——每每让楚恬觉得,她自己才是被遛的那个。 烤肉店里,楚恬一边撸串、一边同文艺吐槽。 文艺最近找到了新工作——明星的助理,跟楚恬说起自己新上司,也是叫苦不迭。 “我看她简直就是公主病。可她自己还不觉得,还说什么——”文艺撸了口串,又喝了口啤酒,学着对方的语气道,“公主病?那是长得丑或穷才叫公主病,又漂亮又有钱的,那就是公主!”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 “屁,她也就是镜头前还能看,卸了妆——比你差远了。” 什么?她居然明星还漂亮? 楚恬一听这话,顿时受宠若惊,还没来得及暗喜,文艺又指着她道:“你说你怎么混成了这幅模样?” “?” “按说你长这么漂亮,路应该比我们这种人好走多了,可你……我说,你长这么大,一定抵御了不少诱惑吧?” “……” 文艺大概喝高了,损起人来那叫一个不遗余力。 楚恬听着她的数落,看着自己手中的两串没吃完准备打包的烤串,顿时觉得有些惭愧。 诱惑? 她记得当初大学毕业之前,长辈曾苦口婆心地告诫她:这个社会充满了诱惑,她一定要把持住自己。 可如今四五年过去了,说好的诱惑呢? 以前吧,是因为长得不行,可现在呢?她现在好歹是个美女,怎么这日子过得同以前一点也没区别呢。 施航一副不想认识她的样子,陆禹夏依旧天天板着个脸。 不说这两个极品,就是公司里稍微年轻有为一点的男性,也没见谁凑过来同她献献殷勤的。 想她当初穿过来时,也是立了一番雄心壮志——定要找个高富帅好好谈一场恋爱啊,再不济做爱也行啊。 可是两个月过去了,她依旧处于“做人缺爱,做爱缺人”的状态。 楚恬掏出手机。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炭火熏得油腻,却依旧不掩其天生丽质的脸。 不,不,这样下去可不行。 喝吐了 陆禹夏最终在许雅旁边坐下来。 楚恬跟着落座,刚一坐定,就见服务员端着白酒进了他们这包厢。 桌上,菜只上了两三个,对方的人就端着酒杯招呼了起来。 许雅也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看着陆禹夏。 醉后总是容易发生一些——奸情。 楚恬当即明白了许雅的小心思,于是卖力配合。 她坐在陆禹夏旁边,一看见陆禹夏杯子空了,就主动斟酒,斟得满满当当的。 几番下来,许雅看她的目光友善了不少,陆禹夏却有些疑惑:这小助理今天是怎么了? 她一开始没领会他意图,乱给他拉座位也就罢了,现在竟一点没有帮忙挡酒的自觉,反而有种帮着外人灌自己的架势—— 她之前不是挺机灵的,今天怎么了? 陆禹夏侧头去看身边的人。 眼见楚恬又斟了满满一杯,周秘书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陆总酒量不太好,你得帮他挡一挡。” 就是要酒量不好才好呢,楚恬心想。 许雅住在城东这一带,正巧和陆禹夏顺路;要是陆禹夏喝醉了,许雅不就有机会送他了吗……到时周近要是拦着,她还得帮忙拉开呢。 “我挡不住啊。”楚恬“辩解”着,手上倒酒的动作毫不含糊。 眼见陆禹夏酒杯空了,她抓起酒瓶又要给对方满上,周进却拉住了她,倒了杯酒端到她面前。 “?”楚恬。 “许总的人这么热情,我们也得表示表示。”周进,“一会啊,你先挨着将对方敬一遍,然后我再上。” 敢情这是要以攻为守啊。 按说楚恬如今这职务,确实也该干这些个事,可是她今晚不是要帮许雅灌醉陆禹夏么。 “怎么,不会喝?”看楚恬纠结,周秘书不禁开口道。 “会……会喝。“当初应聘这职位的硬性条件就是要能喝酒,她现在怎么敢说不会喝呢。 “那不就结了,你先敬许总吧。” 周进说完将酒杯塞给楚恬,拉她站起身,楚恬被赶鸭子上架,不跳也得跳,只好端起酒杯,寻了个由头去敬许雅。 许雅意味深长的看了楚恬一眼,意思意思地抿了口,楚恬却不得不将杯里的酒都喝掉。 菜还没吃几口,一杯白酒就这么下肚,整个喉咙都辣辣的。楚恬就要坐下,对方的一个部门经理却开口道,“原来陆总还带了个助手啊。” 说完也端了杯酒,说是要敬陆禹夏,看着的人却是楚恬。 楚恬骑虎难下,只好豪气的又喝了一杯。对方的人发出一声唏嘘声,然后又有人端起了杯子。 楚恬这下子可真成了替陆禹夏挡酒的了。 连着几杯酒下肚,她嗓子烧的厉害,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的肚子被那酒水一搅合,只觉烧一般的难受,连带着头也跟着晕起来。 不是吧,她以前可是很能喝的啊,怎么倒了这身子上,就成了一杯倒的体质? 一轮下来,楚恬头晕脸色,对方说些什么她也没注意听,勉强支撑着自己,却只觉得累,想睡觉。 身边的陆禹夏很快发现了她的反常。 “你没事吧?”陆禹夏问她。 “没事,我还……”楚恬摇头,然而话还没说完,胃里却一阵翻腾,她连忙捂着嘴起身,开门往洗手间奔去。 这身子也太弱了吧。 洗手间一番折腾,楚恬总算接受了自己酒量不济的事实。 她迈着虚浮的步子从洗手间出来,刚走了就觉得头晕,连包间方向也有些拿不准,好在,她看到远处包间门口的周进。 ”你没事吧?”眼见楚恬脚步踉跄,周进连忙过去扶她,“陆总让我过来看看你,说你要实在不舒服,就先回家。“ “……”回家?她任务还没完成呢。楚恬摆手,“没……事,我们回……接……接着喝。” “哎呦,你看你,话都说不利索了,还喝呢?“ “……” “你还是别回去了。我扶你去门口打车吧。” “……我……没事……只是头……” 楚恬努力想证明自己没事,可扶在墙上的手刚一放开,人就站不稳似的往旁边倒去。 周进连忙扶住她,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回包厢,而是往酒店大门方向走去。 楚恬无力地跟着周进的步伐,渐渐发现自己是真醉了,于是安静下来。 两人就这么来到大堂。 楚恬倚着周进,歪扭着身子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凸显得更加性感,白皙粉嫩的小脸泛着勾人的红晕,一双湿漉漉的大眼扑闪扑闪着,长睫如扇,看的周进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乖乖,这么把她送上车,司机不会见色起意吧。 周秘书作为一个有女朋友且自制的男人,看着楚恬尚觉得自己有些把持不住,要是遇上些本就心怀不轨的人…… 周进觉得这么将楚恬一个人送上车似乎有些不妥,可陆禹夏还在里面吃饭,他又实在抽不出时间来送她。正为难之际,餐厅里走出两个男人。 “施航,那边那个看着怎么有些像是你女朋友啊?”其中一个男人忽然开口。 周秘书循着声音望过去,顿时像是见到救星了一般,激动地喊了一声:“施律师——”。 月亮都有人上过了,而她还没有 自从楚恬这个“关系户”进到奥纳集团,周进就在猜测,她到底靠地陆禹夏还是施航的关系。 经过这两个月的观察,陆禹夏已经被排除了嫌疑,但施航却很可疑:他每次见到楚恬不是故意回避,就是有意揶揄,总带着一股不正常的别扭。 “施律师,这么巧啊。” 周进扶着楚恬上前,借着楚恬醉酒,八卦地想要了解一下两人是不是真有那么一点“情况”,却听到施航旁边的男子打量着楚恬:“阿航,这不是你女朋友吗?” 女朋友?所以两人果然…… 周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睛一下睁大了。 施航看着周进一副想要八卦却还拼命压抑的样子,想解释,却最终却没有开口。 今天,关心素约施航吃饭,通知他,他同钟恒的婚礼时间定下来了,就在下个月。 关心素一脸甜蜜,让施航记得到时带女朋友一起参加她的婚礼。 施航心头黯然,于是提前离席,偏偏钟恒还借着送他的由头,想要暗中咨询关于婚礼的某些细节,好给关心素一个惊喜。 施航只觉得烦躁异常。 当着钟恒的面,他并不想过多地澄清与楚恬的关系,以免对方告诉关心素。 施航看着周进肩头醉的不省人事的楚恬,最终二话不说,拦了一辆的士便将她拖进了车里。 就当做善事吧。 施航想,顺手将楚恬丢在车后座,自己则坐进了副驾驶室同租车师傅指路。 凭着上次的记忆,很快,他就找到了楚恬所住的地方。 城中村一样的地方,老旧的楼房杂乱的林立,既无保安,也无门禁。 “你自己能回去吗?”他问后排的楚恬。 楚恬眼见到了,打开车门就下车,踉踉跄跄的步伐却透露了她醉得不轻的事实。 施航打量了一眼这一片的环境,只能跟着下车。 “这里面下车还要走这么久?” “是这条路吗?” “左边?” “这里环境也真是够差的,你还真是心大。” …… 在认错了两次门后,终于,施航用从楚恬手提包里翻出来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不大的套间,家具陈旧,但房间好歹也算干净。施航扶着醉醺醺楚恬,进门就见到两双女士拖鞋。 跟人合租的? 屋内有两间卧室,施航不确定那一间是楚恬的,正想这先把她丢在沙发上,楚恬却一脚踢了高跟鞋,赤脚晃晃悠悠地奔进自己的房间,一个纵声扑到自己床上。 “床,我回来了。” “……” 卧室里,楚恬瘫在床上,抱着被子磨蹭,施航忍不住跟了进去,只见简陋的屋子,只有一床、一衣柜、一书桌,几盆绿植与四散的书籍。 这女人喜欢看书?真看不出来。 施航不禁对楚恬有些“刮目相看”,然而在看清书的名字后,又立即收回了刚才的评价。 变态心理学,丘吉尔的黑狗,痴迷与癫狂,情感暴力…… 这女人整天都在研究些什么?他记得之前看到她简历上的专业明明是中文,怎么现在变心理学了吗?还都是病态心理。 施航忍不住转头朝床的方向望了一眼,床上楚恬忽然开口道:“我要喝水。” 呵,仗着醉了使唤起人来了。 施航没理她,对方撒娇道:“亲爱的,我要喝水~” 亲爱的?!谁是她亲爱的? 施航被这个称呼恶心地够呛,床上楚恬又改了口,“文艺大侠,文大美女——,行行好,帮我倒杯水好不好?我好渴。” 呵,终于说人话了。不过“文艺”是谁?好像之前她乱拍别人家门的时候叫的也是这个名字,是和她一起合租的女生吗? 施航不确定,不过还是大发慈悲地拿起书桌上的杯子,给她接了杯热水过来。 楚恬被扶着坐起来,喝下了大半杯热水之后,整个人清醒了些许:“你不是出差了吗?” 抬眼却发现面前端着水杯的手貌似是个男人的,她顺着端水杯的手往上望去,然后看到了——施航。 施律师今天也是一反常态的精致。 楚恬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吸引人的资本: 英气逼人五官,诱人犯罪的身材,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种勾人风流……不愧是她剧中的最受观众喜爱的头牌男配。 不过,头牌怎么在这里? 楚恬疑惑,施航低头正对上她迷茫的丝线,眼神这么迷迷朦朦的好象雾中弯月,有一种介于清纯与妖艳间的勾人性感。 操!他是不是也喝多了?居然会觉得眼前这女人性感。 施航连忙丢开手,奈何楚恬水杯没拿稳,他这么一丢,剩下的半杯热水一下子就撒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白色的衬衫一下子被热水湿透,印出衬衫下白皙紧绷的皮肤以及隐约的肌肉轮廓…… 楚恬忍住想要留鼻血的冲动,忽然间就明白了施航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老处女,月球都有人上过了,而她还没有。 楚恬想,她最近可能是太饥渴了,所以连施律师在自己面前湿身这样的情节都敢梦了。 脱给你看好不好? 看着被打湿了衬衫的施航,楚恬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都直了。 施航正拿纸巾擦拭衬衫,转头无意瞥到她花痴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女人,怎么说好呢…… 他虽然有些嫌弃她,可看到她对自己垂涎的样子,他又觉得莫名的受用。 他还记得她当初踩他的那一脚。 第一次有女人那样不客气的拒绝他,说实话,他心头颇有些恼火,不过碍于风度只好生生憋在心里,以致后来看到她都没有过什么好脸色。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经过餐厅事件,他每次无视她热情的招呼,从她脸上看到掩饰不住的失落时,他都有种扭曲的暗爽。 早知现在,当初还会拒绝他么? 施航看着仍在犯花痴的楚恬,忽然生出了些许戏弄的意思。 “你在看什么?”冷不丁的,他转头对上她窥视的视线。 “看你的胸肌。” 楚恬本就反应慢,醉酒后更是思绪迟钝,一个不查就将心头话说出来了,说完后才有些懊恼的捂嘴。 施航却没有生气,反而还笑着问:“好看吗?” “好看。”楚恬诚实地点头,而后,颇有些害羞地垂下头去。 施航又道:“我脱给你看好不好?” “?!”楚恬震惊的抬头,却见施航伸手扯掉领带,抬手,真的开始一颗颗解起衬衣扣子来。 唔……这梦里的施律师怎么这么好说说话?! 楚恬盯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一点点露出的喉结,锁骨……觉得自己的鼻血有点捂不住了,偏偏施航还凑过来,弯腰将她压在床上 这是要床咚吗,妈呀,会不会……太刺激了点啊。 脱了衣服的施航,上半身完完全全地袒露在了灯光之下,他赤裸的上身肌体线条分明,整个身体线条结实。 楚恬被他压在身下,鼻尖只差两厘米就贴上他宽厚硬朗的双肩,呼吸间便可闻到他身上混着清冽香水味的独特的男性气息…… 不,不行了。 楚恬觉得自己就要晕过去了,她紧张的闭眼,准备迎接想象中的床咚;就在这时,对方忽然噗嗤一声笑出声,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吹风机,坐回身,吹衣服去了。 他……这是在逗她?! 好吧,梦中的施律师也是一样恶劣呢。 楚恬懊恼地坐起身,眼睛却还是忍不住瞟向施航那边。 灯光将他紧绷的肌肤蒙上了一层暧昧惑人的光晕,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结实的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她甚至可以看见男人身上的水珠,沿着贲起的肌肉滑落下来,再随著漂亮的腹肌滚进那引人遐想的裤腰部位…… 空气里充斥男性诱人的荷尔蒙。 这样极品的男人,又是在梦里,楚恬觉得,自己似乎不该这么怂:就算他再恶劣,反正是在梦里,她还怕他能把她怎么了不成? 想到这,楚恬不禁挪了挪身子。 施航正从用吹风机吹弄着衬衫,只见一团阴影移了过来,抬头就见楚恬蓦地凑了过来,嘴角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说起来,楚恬的长相其实有些讨巧: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澄澈又无辜,但眼角却是上挑的,配上下唇偏厚的饱满双唇,不化妆的时候,清纯动人,化了妆就妖艳勾人,即便是带着猥琐意味的笑容,配着她勾人的红唇,也颇有些风情。 楚恬凑近施航,以一种跪坐而前倾的姿势,让她胸前的双峰愈发呼之欲出。 施航只要稍一低头就能看到衬衫口里露出的旖旎风景。 她白皙的肌肤就像刚破壳的鸡蛋,在灯光下反射出滑腻的光,她一张脸因为醉酒的缘故红扑扑的,嘟起的嘴唇红如一颗熟透的樱桃,吹呼吸间气息微甜,还着些些酒的醇香。 那模样,看的施航喉头不由的一紧。 “你做什么?”施航觉得施航心里升起一股火,烧的他嗓子都有些哽涩。 他停下自己吹衣服的动作。转头看着楚恬,楚恬却不说话,只贴身过来,伸手摸上她渴望已久的胸膛。 原来男人的肌肉摸起来是这种感觉啊。 楚恬嫩滑指尖从男人的胸膛滑落,沿着肌肉坚实的下腹,来回抚摸着…… “你要做什么!”施航再次开口,终于忍不住扣住她手,声音却已然有些变调。 “做什么?”楚恬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突然探过身,颇为御姐范地跨坐他身上,纤细白皙的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贴了他的耳朵,用她那仅在想象中实施过的一套,伸出小舌去勾缠住他耳垂,低低吐气道:“当然是……嫖你啊。” 嫖与被嫖 她说什么来着,嫖他? 施航有些反应不过来,理智上他知道自己应该推开楚恬,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一动也不想动。 楚恬坐在他身上,一面舔他耳垂,一面在他的胸膛上乱摸,他的呼吸在她的磨蹭间变得越发急促,身体也越来越紧绷。 楚恬隐约间感到身下有什么东西顶住了自己。 就在她的手往下搭上对方皮带扣的时候,施航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甩到床上。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大床上,楚恬长发凌乱地铺了一枕。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凌乱,衬衣同包臀黑裙将她的曲线勾勒地淋漓尽致,她贴着被子,无意识地扭曲轻蹭着,大腿与胸脯隐约从她贴身的职业装里透出来,诱人犯罪。 施航眯着眸子打量这妖娆的美景,弓下身,捏着她的脸蛋,眯着眼睛道:“你刚说什么?嫖我?” “恩。”楚恬点头,想了会又补充道,“或者你嫖我也行。”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胸口一起一伏的,衬衫里头透出布料稀少的蕾丝内衣,包裹着柔软的丰盈,像荔枝一样,晶莹多汁,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穿着这么性感的内衣,她这是要勾引谁? 施航的瞳孔蓦然变得幽深的瞳孔,他俯身重重地咬住了楚恬的唇瓣,撬开了她的牙关,将舌头探进她嘴里热情地翻搅,双手则按到她的腰上,粗暴地开始扯起的她扎在裙子里的衬衫。 欲望早已经被挑了起来,但对于接下来的事情他却算不上熟练。 一夜情什么的,他从来没有试过。一时因为太挑,二是担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今晚,很明显的,这些顾虑都被他抛到脑后了。他看着俯身下的楚恬,只想将她吃干抹净,哪怕明天她醒来可能会让她负责。 施航将楚恬压在身下。 他一面不太娴熟地啃咬着她天鹅般白皙的脖颈,一边飞快地去解她的衣服,凭着本能,冒进地在她身上试探。 楚恬柔软地躺在他的身下,配合地任他为所欲为。 两人像热恋中的情人,不停接吻,她的牙关被他啃咬着撬开,舌头贪恋而急切地在里头翻搅着,他的手手扯开的她的衣服,剥开她的内衣,炙热的大手已经罩住了她胸前跳脱的两团嫩乳,用力地揉捏着,使其充血胀大…… 楚恬躺在床上,呼呼地喘着气,感受着他大力的抚摸和亲吻,只觉身体和呼吸一块湿热起来,带着加速的心跳,十分……刺激。 她只是想要上辆车,没想到上了法拉利。 她主动勾上施航的脖颈,热情的回应他,整个卧室只剩下细微又清晰的喘息声,一道又一道。 施航余一手揉搓著楚恬的乳房,唇舌火热地一路往下,舔过锁骨,最后叼住了楚恬另一只乳尖儿含弄。 楚恬沉浸在迷乱的欢愉中,浑然不觉施航空出的一只手,已往下剥开了她的裙子…… “湿了?”他来到了她最私密的地方,大手沿着她细腻的大腿缓缓向上,暧昧地停留在腿根,在她并拢的两腿间摸索着。 摩擦出阵阵异样的酥麻,使得她腿心处愈发的湿润。 那是她自己都鲜少碰过的地方,如今却被施航这么侵犯着。楚恬身子倏然地微颤了一下。吸了一口气,缓了缓气,紧张地将手环抱住施航后背。 害怕了?刚才的气势去哪了。 施航笑,挑开轻薄的蕾丝的底裤,手指试探地刺入那花径之中。 “唔……”楚恬轻哼了一声,将施航抱得更紧了。她的小脸儿埋在他的胸膛上摩挲,听着男人强悍而有力的心跳,又兴奋又激动。 这梦境貌似太真实,太刺激了一点……不过,她不想打住。 施航的手指搅动在湿滑的穴口,不甚熟练的试探着,异常敏感的地方,传来陌生又难耐的快感,令楚恬对后面的事,充满着期待。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手指的进入,缓慢地挤了进去,停在了半道按了按,又退了出来。手指在里面的慢慢抽动,持续了好几下。 “水真多……”施航声音紧绷嘶哑,他发闷又性感的呼吸声,撩拨着楚恬的身体,使她更加瘫软。 楚恬嗯了两声,抱住施航,仿佛抱住海上的浮木,急切地需要一个依托。 那无辜却又勾人的媚态引得施航胯下的欲望愈发坚硬,他终于忍不住褪了自己束缚,高昂地顶住了楚恬腿间的嫩肉。 这尺寸,恩,不愧是头牌。 楚恬忍不住看了一眼,脸庞突突地往外透着热,心头越发期待起来:都说男人尺寸越大,女人感受到的快感太多,照施航这尺寸,她应该要上天了吧! 楚恬如是期待着,然而,当施航掰开她那泥泞的花穴,挺身将那硕大的蘑菇头往楚恬腿间挤进去之后,她却忍不住叫了出来。 痛!太他妈痛了…… 楚恬呼着气,咬着牙,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作为一个狗血的编剧,她写过无数男欢女爱的桥段,因为没有实战经验,她总是想当然且混不吝地赋予笔下男主、男配异于常人的尺寸。 她以为女性体验到的性爱的美妙程度必然与男主的“器大火好”成正比,然而事实是,施航的性器确实够大,活却明显不好好。 楚恬作为第一次,被他这么直接的顶入,简直痛的想哭。 不要就是要 “唔……不要……”硕大的性器闯入狭窄的甬道,突如其来的痛楚,让楚恬不住后缩。 楚恬想要叫停,然而施航哪里肯摆手,她拉住意图退缩的楚恬,将她一条腿儿举高的挂到自己腰上,拉着她的腿,再次用力地往里面钻。 粗涨肉棒一鼓作气插了进去,毫不留情的将那窄小的花径撑到极致。两人都在喘气,声音却是完全不一样。 施航体验到的是一种人生中从不曾有过的畅快,身体蠢蠢欲动地想要征伐。 而楚恬感受到的则是下身像被撕裂了一般痛苦。 “不,不要了!”楚恬皱成了苦瓜脸,挣扎着往后缩,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想要并拢双腿。 “不要了?”才开始就不要了,她在逗她吗? 施航抓牢她的手腕压置在枕侧,忽然抽出几寸,龟头狠狠破开楚恬的穴肉,再次蛮横地再次冲撞进去。 坚硬似铁的肉棒一下子将楚恬的身子塞得满满的。 肉洞被完全撑开,里面的嫩肉每一寸都贴在他的肉棒上,两人彼此间脉搏跳动的感觉都能从私处紧紧交合的地方感觉出来。 如此深入彻底的尽根没入的结合,就连小腹都好像突出了一块。 好涨…… 楚恬忍不住弓起腰背扭动了一下屁股,想要缓解一下身子被撑得太开的难受。 施航被她这举动惹得倒吸了一口气,循着本能用力的挺动腰部,粗硕的肉棒深猛的进攻起来。 “啊……轻…轻一点……”楚恬尖叫,被他坚硬肉棒不住搅动着,只觉身子疼痛得颤栗。 施航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先前那个说着要嫖他哭哭唧唧地在他身下求饶,俨然从一条美女蛇变成了只小兔子。 那啜泣着脆弱无助的样子,看得他更加炙热,也不知这算不算她欲擒故纵的伎俩。 在他的想象中,她既然能提出这种要求,显然应该没少做这事才对。 但他的身体却分明能感到她的青涩与敏感,碰一下,就吱吱呀呀的喊叫,下面也紧地不像话,紧紧的包裹住自己的硕大,小嘴强力地吸吮着他敏感的圆端,让他自腰脊窜上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一时间,他不仅没有被她的可怜打动,反而被激发出来一种更为强烈的欲望,想要狠狠地蹂躏她、用尽各种姿势贯穿她,听她在他身下娇喘、哭喊。 施航低头,咬了一下楚恬一只挺立的嫩乳,下身加快速度,又深又狠地捣弄起来。 挣扎无法,楚恬只能无助地躺在他身下,扭动著身体承受他强悍入侵。 异样的饱胀,强劲的摩擦,小穴逐渐泛滥成灾,越来越多的淫水涌了出来,减轻了最初的疼痛,也渐渐带出一又麻又痒的舒爽快感。 耳边不断传来男人粗狂炙热的呼吸。 强势的,急切的,透着无比诱惑的气息—— 楚恬被炙热的气息包裹环绕,渐渐软下身子来,小手不由自主的探上施航的身体,迎合起身上男人的动作。 她无力的扶着施航的胸膛,纤细的手指不时的在他胸前的肌肉上摩挲抚弄著。 纤细的腰肢款款摆动,遵循着本能,在他进入时扭动着,让花壁厮磨着火热肉棒,加深进入的快意,咿咿呀呀的张嘴呻吟。 感到身下人的变化,施航忍不住把满头虚汗的楚恬一把捞起,按着她的臀抵向自己,更加猛烈地深捣。 肉棒勇猛地推入,次次没入泥泞不堪的小穴最深处,撞击着软嫩敏感的花穴。 楚恬略挣了挣,提不起一丝力气,只得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大口呻吟喘息。 快感一点点堆积。 身体一会儿仿佛置身在云端,一会儿又仿佛置身于海上。 海浪疯狂地席卷了她的身体,也不知过了多久,楚恬身体开始痉挛颤抖,下身的小穴也正在不自觉地收缩,穴心喷出一股股热液。 “唔……”被那阵热液兜头浇下来,施航闷哼一声,只觉腰越来越麻。 他索性放松自己,发出一声低吼,因快意紧绷的身体紧紧按着身下的柔软,战栗着将灼热的白液全数喷入紧紧吸绞着他的花穴里…… 脑中似有烟花盛开,身体无助的痉挛,抖动,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大口的呼吸,一种死去又活来的感觉,许久后,楚恬满足却又有些惊惧的睁开眼,发现施航正看着她。 “还要吗?”发泄过一次,施航并没满足,胯间那男根没一会儿又高高的挺翘起来。 “不,不,不要了。”楚恬低头正好看清那乌黑的毛发之中带著侵略性的肉棒,双目无措的别开眼。 装什么纯。 施航伸手擭住她的手腕,硬是把她从拖过按在床头,让她双腿趴跪着背对自己。用身前的肌肉贴着她的背脊,胯间的肉棒对准她湿滑的肉穴,扶著自己再次推入。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他舔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吐了口气,满意地看到对方瑟缩的样子,然后挺身抽送起来 楚恬身体被她压着,饱满的双乳贴上墙壁,感受后入姿势带来的更加强烈的快感,只觉自己的世界再一次山呼海啸,地裂天崩。 拔屌无情 一夜沉沦,施航食髓知味,不知节制地要楚恬了好几次。 第二天,楚恬被床头的闹钟吵醒,刚一动,顿时感觉浑身疼痛,她疑惑的坐起身子,低头就看到那狼狈床单上。 这是发生了什么? 淡蓝色的床单凌乱不堪,上面有好几道乳白色的液体干涸的痕迹,还有一些星星点点不明液体,楚恬看着床单上面那里暧昧的痕迹,刚开始还反应不过来,等到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尤其是下半身的异常后,她隐约找到了答案—— 她的初夜大概是没有了。 浴室传来哗哗的流水声,似乎有人在里面洗澡。 地上散落着自己的昨夜的那套衣服,还有男士的衬衫和西裤,昨晚的记忆依稀袭来,楚恬只记得自己赔陆禹夏去吃饭,后来喝多了…… 不是周秘书吧?!天,这也太惊悚了吧。 楚恬被自己的推测吓到了,正在这时,搁在床头柜上的一个电话突然间响起来,浴室里某个熟悉的磁性的声音:“帮我拿一下电话。” 施……施航!不是吧?这比跟周秘书那啥啥还惊悚好吗?! 楚恬的手一抖,手机从她手中滑落,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她连忙低头去捡,正仔细检查了四角是否有摔损,浴室门被推开,一双赤裸的双脚停在她眼前:“你在看什么?” 男人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楚恬抬眼就撞进一副光滑硬朗的胸膛中。 施航光着精瘦结实的上身,只裹了一条浴巾就那么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唔…… 只一瞥,楚恬觉得自己的鼻血又要流出来了。 她连忙将施航的手机递还给他,低头却发现自己跟本没穿衣服,于是连忙又缩回被子里。 这女人,睡都睡了,害羞个什么劲啊。 施航看着她那模样,觉得胯下那物事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先凑过去。“你在邀请我么?” 他结实的臂膀撑在床上,赤裸的上身凑过来,胸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 昨晚的一些画面忽地闯入脑海。 楚恬恍惚记起,昨晚是施航送了自己回来,记起正是在这长床上,施航湿了衣服,脱了上衣,再然后…… 她只记得自己坐在施航身上,不甚熟练地挑逗着……却被施航反压倒床上……起初有些疼,但随即便是快慰。 很难形容的快慰,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离上班还有些时间,再来一次?”见楚恬眼泛迷离,施航撑在她耳边吐气道。 湿热的气息令楚恬脊椎一酥,她想起昨夜那些淫靡的场景,身体下意识地有些兴奋,理智却还保留着清明,连忙一把推开了他。 色令智昏,她要镇定,镇定! 楚恬在心头默念。 施航被她这么冷不丁一推,后背一下子撞在柜子角上,顿时疼的弯下了腰,偏偏楚恬一副根本没看见的样子:“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这女人搞什么,拔屌无情? 施航心头不爽,却还是先去了客厅。里面窸窸窣窣地一阵响动,过了一会儿,楚恬换了一声衣服从里面出来,一脸不自在地看着他:“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拔屌无情就算了,还选择性失忆。施航挑眉,看了一眼自己手臂她留下的抓痕,“你说呢?” “我……” 楚恬一脸茫然,施航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将她昨天如何发酒疯,如何打湿了他的衣服,如何主动爬上他的大腿,说要嫖他的经过都详细描述了一遍,甚至不放过她在他身上蹭动的细节…… 楚恬听得脸红耳燥,不知该佩服自己的胆子,还是该懊恼自己的急色。 作为一个活两世都没谈过恋爱的女人,楚恬对“性”这件事无疑是好奇的。 她不是什么保守的人。 也不认为初夜这东西一定要留到结婚那一天,可到底是第一次,她不并想交待的太过随便。 她觉得自己的第一次至少要是在一个舒适的环境里,浪漫的氛围下,身上的男人不说要多喜欢她多温柔体贴,但至少不能一心只装着别的女人吧…… 没想到一个醉酒,她就这么把自己的第一次草率地交代了,对象还是如此臭脾气的施航! 楚恬心痛地不行,努力做了个深呼吸,才勉强提起力气转身去洗漱,却听施航正经了口气问她:“你应该有吃药吧?” “?!”楚恬没反应过来。 “昨天……没有找到套,那个,你平时应该有吃药吧?” 吃药?还是长期的!他,以为她是什么人? 楚恬本来就在气头上,听到这话,顿时就憋不住了: “施律师,刚才我一直想问个问题,你说我昨天喝醉了,可你呢——你不是清醒的吗?怎么那么顺从呢?不仅让我得逞了,而且还在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就同我……你就不怕我身上有什么病吗?施律师你这心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 楚恬咄咄逼人,问题一个个像炮珠一样射出 。施航被她逼到门口,一个不防,对方竟拉开门将他推了出去。 wtf?他被人赶出来了?! 门砰地一声被人合上,走廊上冷风嗖嗖,施航难以置信的站在门口,好一阵才反应过来。 “你发什么疯?!” “楚恬,开门!” “喂,楚恬,我衣服还在里面。” 施航站在门口,怒气冲冲的拍门,过了一会,门开了,楚恬看了他一眼,一把将他的衣服扔他脸上,然后,砰的一声再次将房门关了。 凭实力单身 一晚过后,楚恬同施航的角色就调转了过来。 以前是楚恬每次见到施航都笑容灿烂,而施航爱理不理,现在则是,每次施航见到楚恬都春风满面,但对方还没等他走近,楚恬就先绕道走了。 施航颇有些没面子,但想想还是忍了,毕竟确实是他过分在先。 就那天晚上楚恬生涩的表现来看,她在性事上面似乎也没有什么经验。 他事后补过一些功课,联系那天楚恬的表现,他甚至有理由怀疑她也是第一次。 他想向她求证。 但若真开口,他又觉得自己太过猥琐。 “在想什么呢?”对着明显走神了的施航,陆禹夏出声道。 “没什么。”施航连忙收回视线,端起桌上的咖啡。 “你端了我的杯子。” “是吗……rry。” “……”没什么?鬼才信!陆禹夏看着施航心道。 从刚才楚恬进来送了咖啡开始,施航的注意力明显就被分走了,陆禹夏看着施航,忽然忍不住多事了一把:“周秘书说上次是你送楚恬回家的。” “嗯,正好碰到了。” “是吗?他还说你们在地下恋。” “……” “你同我助理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是他合伙人,一个是他助理,如果真有办公室恋情,陆禹夏觉得自己应该有知悉权。 他转头看着施航,等着他的回答,然而施航听到他这句话,首先想到的不是解释,而是陆禹夏那句称呼——我助理。 明明知道陆禹夏那样的人不可能乱搞办公室关系,可他听到陆禹夏给楚恬冠上他陆禹夏的标签,他竟然会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这是怎么了? 施航又不禁想到自己刚才见到楚恬险些失态的情形。 她弯下腰给他送咖啡,明明规矩地不能再规矩的动作,可他看着她那套修身的职业装,却忍不住想起了那天晚上淫靡的情形: 他是怎样一层层将她剥干净,狠狠地占有她,将她压在身下,让她动情地呻吟,红着脸颊,不住用晶亮渴求的眸子注视他…… 事情过去有些时日了,他不该记得这么熟悉。偏偏那天过后,他时常会梦到那夜的旖旎,以致于她今日看到她穿着正装,俯身绷出的曲线,竟差点可耻的起了生理反应。 作为一个单身了二十多年的男人,施航想,他可能是素了太久,所以一开荤就有些刹不住的。可奇怪的是,他对着别的女人,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欲望。 真是邪了门。 都说女人才会永远记得自己第一个男人,难道男人也一样? 施航心头纠结,楚恬却明显没有想那么多,乌龙地丢了第一次,楚恬觉得自己就算欠了施航再大一笔狗血债,现在也算还清了,于是不再理他,只专注着于给陆禹夏牵红线。 可饭局事件之后,也不知陆禹夏对许雅做了什么,合作顺利地谈成了,许雅却再没来纠缠过陆禹夏。 “你说一个女人追了一个男人多年,为什么会忽然之间就放弃了?”趁着文艺出差归来,楚恬忍不住问文艺道。 “这有什么,要么是伤透了心,要么就是看到了更值得追的目标了呗。”商场某口红专柜前,文艺拿着一只口红往自己嘴上涂,涂完转头问楚恬道,“这个颜色好看吗?” “这姨妈色不适合你吧。” “那哪个适合?” “那款粉嫩的。” “……你这审美怎么这么直男?” 文艺鄙视地看着楚恬,又看了看她今日素面朝天的打扮和明显一看就是淘宝货的衣服:“我这才出差多久,你怎么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前?” 许是跟在大明星身边久了,文艺俨然忘了曾今那个穿着人拖走街串巷的自己。 她将楚恬从头到脚嫌弃了一番:“都说了做女人一定要精致一点,你看你这身穿着打扮,你拿出点品味来好不好?” 楚恬看了一眼文艺用大半个月工资买下的几只口红:“我觉得消费水平同收入匹配也是一种品位。”。 “……”文艺,“我说不是——,你难道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没点恋物癖什么的?” 楚恬想了想:“钱算吗?” “……”文艺直翻白眼,远处一专柜前正挑选首饰的某个男人却忍不住噗嗤笑了,他循着声音转头看过去,本只是好奇的想看看说出这番话的人长什么样子,谁知却在看清楚恬的长相后,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 “你好。”反应过来后,男人主动朝楚恬走了过去,友好的开口打了一声招呼。 楚恬并没注意男人从那冒出来了,只是看男人西装笔挺,长的也不错,还对着她笑—— 霎时间,曾今在商场因为答应了美容顾问“我只占用你几分钟”的请求,最后被强行推卡的惨痛经验一下子浮上脑海。 “对不起。”在男人还没来的及说出什么话之前,楚恬先一步打断了他。 “?”男人有些不解。 那俊脸配上那困惑的神情看的楚恬有些不忍,却还是毅然决然地拒绝道: “我赶时间,还有——我对英语不感兴趣,不练瑜伽,不试美容产品,身上没带钱,手机和你一样没电了!” 说完,极其坚决地转身走进了商场拐角处的——女厕所。 操,还有这种操作? 一旁的文艺看了看楚恬遁进去的那女厕所,又看了看石化了一阵后失望离去的西装帅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og的叹息。 她算是明白楚恬那样一副皮囊,为什么会单身到如今了:她妖艳贱货的外表下,完全t的是一颗比直男还直的心! 不约,我们不约 对于楚恬在男女事情上的少根筋;文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楚恬却表示:铁本来就成不了钢。 她的第一次已经那么乌龙地交待出去了,短时间内,她实在提不起什么谈恋爱的兴致。 施航倒是好几次想要约楚恬吃个饭什么的,但光是吃饭他必然是不满足的,可真要往男女朋友这方面发展,他似乎有没有精力去追求维护那样一段关系。 哎,男人的劣根性。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每次见面都都默契地不说话,施航偶尔还会朝楚恬笑笑,楚恬却完全当他陌生人一般,那情形,看的总裁办的同事一致怀疑周秘书的爆料的真实性。 一日,楚恬提前下班去陆禹夏公寓帮忙遛狗,碰巧遇上了从陆禹夏办公室出来的施航。 当时楚恬正低头回文艺信息,没有注意到,等到脚步声由远而近,施航已经站到他面前,她再故意避开,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所幸的是,这次施航倒锁着眉,似乎遇到了什么工作上的难题,神情颇有些严肃。 施航也没有主动同楚恬打招呼,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在走廊上,等到电梯来时,楚恬保持下属的谦让,侧开身子等施航上,偏偏施航也难得绅士地在等她先,电梯门就在两人的谦让中再次关了回去。 眼见电梯门就要合上,楚恬飞快地去阻止,刚触上那按钮……然后,某人的手指正巧也按在了她的手指上。 “……”似乎被触了电一般,楚恬连忙收回了手。 电梯再次打开,她不再礼让,一个箭步从了进去。施航看着那冒失的背影,注意到她染红了的脸颊和耳根,忽然间觉得心情大好。 他紧跟着进了电梯,发现楚恬手里还拎着一大袋狗粮——正是楚恬在网上买的,不小心把地址勾选成了公司的。 “又去帮陆禹夏遛狗?”施航问。 没料到施航会忽然开口,楚恬习惯性地“嗯啊~”了一声,而后才发现自己这语气有多亲昵,于是连忙闭嘴,垂眼别过脸去。 施航从电梯里憋到她的不自在神情,嘴角勾了勾,心情更好了。 电梯是个很微妙的场所,小小的空间会将空气裹成一团,呼吸混淆。 楚恬垂眼盯着地面,眼睛没有太多地方可以放,耳朵却分外好用,她不仅听到了施航低声的哼笑,鼻子敏锐地闻见他身上隐约的香水和剃须水的清新气息。 记忆似乎回到了那一晚。 她被他气息笼罩着的时候,那样极致缠绵的快感,仿佛飘在云端般虚浮却又剧烈的快意……楚恬想,要不是施航事后那态度,她想,她倒也不算亏。 电梯很快到了1楼,楚恬红着脸了下了电梯。 她站在公司门口等出租车,无奈正碰上出租车的换班时间,她等了半天,一辆都拦到,直到施航的车停到她面前。 “我正好也是那个方向,我送你吧。”施航摇下车窗。见楚恬有些犹豫,又道,“马上就是下班高峰期了。” 好吧,施航说的没错,再过一会儿就遇上下班高峰期,去陆禹夏那边一个不小心就得堵上一两个小时,要是做地铁的话,拎着这么大袋狗粮确实有点难受。 楚恬觉得自己果然是个没什么骨气的人,稍微权衡了下利弊,便上了施航的车。 施航今天开的是一辆cls级的ag,楚恬对车没什么研究,只认得那个奔驰的标志 ,然后觉得这车外形挺漂亮的,价格应该也挺漂亮。 等她坐到车里面,才发现这车发动起来极快,看似优雅的外形下带着一种暴力的底蕴,怎么说呢,简直就是西装下的野兽,倒是同施航这个人蛮配的。 不过再野兽都好,开在拥堵的市区,施航这车倒也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楚恬带着耳机坐在副驾驶座,没一会儿就有些发困。 昨晚灵感突发,楚恬熬夜写了半夜的剧本,下午开始就特别想睡觉,眼见施航抿着唇也没有什么聊天的欲望,她干脆靠着座椅,打起盹来了。 一睡一醒之间,目的地很快就到了。 “恩恩,就在那,放我在路口下就行了!”醒转过来的楚恬,楚恬一面解安全带,一面朝施航开口道,“谢谢啊!” 那语气,就像买了东西,顺口对服务员道一声谢一般,敷衍的很。 施航忍不住转头扫了眼楚恬:他真没有见过那么没风情的女人,上了他的车,只顾带着耳机睡觉也就算了,到了目的地也一点表示没有,只有一句干巴巴的、硬生生的谢谢。 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绕这么大一圈来送她了。 “对了,我上次的手表好像落你那了。”眼见楚恬推开了车门就要下车,施航忽然开口道。 手表?楚恬搭在车门上的手一顿,想起确实又在浴室看到一只手表,但那天施航走后不久文艺就回来了,那被带走的护肤品同其它一堆乱起八糟的东西也被摆在了浴室,她没注意看,还以为是文艺什么时候买了那么一款男性化的手表呢。 “那是你的表?”楚恬问。 那一瞬的犹豫和疑问的语气顿时让施航颇有些不爽,下意识的讥讽道:“怎么?在你家过夜的男人太多,不知道表是谁落下的了?” 施航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同上次犯了一样的错误,但又拉不下来脸道歉,正打算干咳两声掩饰过去,却见楚恬笑了。 “施律师,你怎么今天才想起来?”楚恬放在车门上的手忽然收了下来,转头看着施航,露出了上次关他在她家门外时,同样诡异的微笑 “……” “不会是去过太多女人家里,一时忘了自己的表落到底是落在哪一个女人家里了吧?” “……” “还是说,你早就想起来了?只是想挑个合适的时机……再约一次?” 这女人炸毛的时候,反应倒是挺快的,那表情也……颇勾人。 施航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当初楚恬还在气头上的时候,他就想起来了,但那时提了,估计楚恬最多也就把表扔还给他而已,而事后楚恬气消了,他们或许真能约个饭什么,如果氛围再恰当的话…… 楚恬倾过身来,看着施航,抬手用中指和食指的指间轻轻勾拉着施航的领带,那表情极其挑逗。 施航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本能地就要点头,谁知对方忽然轻吐了了一声“想得美”,然后打开车门,利落的下车,临走前,还不忘俯身在车窗前摇晃食指道:“不约,我们不约~” 留下被这反转剧情搞得一脸懵逼的施航,又气又火,也不知该先怒还是该先笑。 ———————————— 这文可以改个名,叫“女主每天都在作死”。 打脸 知道浴室那块落下的手表是施航的时候,楚恬第二天就将手表还给了施航。 也亏得施航正好有去公司,楚恬故意留的晚了一点,等办公室同事都下班了后,才去他办公室敲门,将东西给了他。 “你的手表。”鉴于昨天的不愉快,楚恬连“施律师”三个字都省了,放了东西就要走,然而就在此时,她忽然注意到了施航桌上摆着两张画展门票。 楚恬最近一直在琢磨着阻止陆禹夏同季淑的狗血纠缠,既然画展邂逅是一切的开始,那么最省力的方法便是将这一切掐死在萌芽里。 在她的剧本里,两人是在这个月的七夕节,也就是下周日的画展相遇的,她想要是陆禹夏心却来潮要去看画展,她便想些办法故意买不到票好了。 然而现在,看到桌上的画展门票,楚恬才想起,这门票并不是陆禹夏自己买的,而是施航给的——因为关心素也是画展受邀的画家之一。 关心素送了两张门票给施航,本是让施航带他女朋友过去,然而施航周末并并没有空,于是转手将票送给了陆禹夏。 因为陆禹夏在被家里人赶上从商这条路前,曾也是搞艺术的,施航觉得陆禹夏更适合去看这些东西。 所以门票已经制作出来了?那她现在要怎么办? 楚恬盯着桌上的门票,脑子飞快的转着,然而一时半会,根本想不到什么主意,倒是施航注意到她的目光后,眉头不禁挑了挑。 她对画展有兴趣? 记得上次在她家,他好像有看到她书桌上的日历,七夕这一天被画了个大圆圈,上面似乎就标注着“画展”,不会就是她收到门票这个画展吧? 想到这,施航推了推桌上的门票,“对了,这是两张画展的门票,你帮我给交给你们陆总。” 给她?! 好,太好了!在她手里就好办,不管是“一不小心”忘了给陆禹夏,还是“一不小心”让陆禹夏那只二哈将票咬碎……只要到了她手里,不愁找不出办法。 楚恬满脑子馊主意地想着,施航看着她一副饿狗见到了骨头的放光双眼,施航勾了勾唇角,忽然坏心地将票收了回了:“都下班了,算了,我还是明天自己给他吧。” 说完,施航将门票收了回来,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就要下班。 楚恬愣在原地,眼看他收拾起公文包,起身出门就要下班,连忙叫住他:“施律师——” “?”施航转头看着她。 “那个……我……” 楚恬憋了一阵,实在没办法直接开口索要,也拿不住施航会不会答应。眼见施航有些不耐烦了,一个短路,开口就变成了:“我……我想请你吃晚饭!” “哦?”施航颇有些意外,看着楚恬一会儿,那意外逐渐变成了戏谑。 楚恬忽然有种想死的心情。 天啊,她都说了些什么?!昨天还说着不约,今天又要请他吃饭。什么馊主意?再说以她的消费水平,怎么请施航啊?她肯定会狠狠的嘲笑她的吧。 楚恬捂住嘴巴,直想把舌头给咬了,她刚想说她什么都没说过,施航看着她悔得肠子都青了的表情,忽然反其道而行之地回了一句“好啊。” “!”楚恬。 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楚恬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十分肉痛,然而想着还有从施航身上骗门票。她也只能咬咬牙忍了。 昨天她戏弄了他一番,他今天不会趁机宰她一顿吧? 未免施航挑什么贵的离谱的西餐厅,楚恬决定先下手为强。 一起下电梯的空档,楚恬迅速地在网上搜索到了一家公司的附近的烤肉店。于是十分钟后,施航跟着导航开到楚恬所谓的好吃到爆的烤肉网红店。 “你确定要在这吃?”施航一见那快餐店的风格与人满为患的营业情形,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确定啊,这网上评价可好了,人虽然是多了点,不过人多说明味道好啊。” 楚恬像是看不懂施航的不满一般,拉着他就往店里走去,用她双眼50的视力迅速找了一张空桌。 “两位想点些什么呢?现在餐厅推行情侣套餐,与单点相比,可以省下不少钱……”服务员过来点单 楚恬一听套餐,连忙很想说好,然而看着施航不太好看的脸色还是忍住了。 “不用了,我们不是情侣。”她连忙大声的解释了一句,然后财大气粗地开口道。“挑你们的招牌菜品上吧,不用帮我们省钱。” 招牌菜品?最贵的也不够他下午一杯咖啡的钱,真是谢谢啊。 施航脸色更差了,服务员一脸茫然的下去了,就在这时,两个小姑娘忽然凑了过来。 “你好,这里有人吗?我们想拼个桌……”其中小姑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施航。那模样不像是来搭桌的,倒像是来搭讪的。 可以啊,施律师这魅力挺大的嘛。 楚恬看着两个美眉,成人之美的冲动上来,下意识地就答了声好。 两小姑娘欣喜不已,就要在旁边的位置坐下,施航皱眉看了楚恬一眼,说了一声“走了”;然后起身就往餐厅门外走去。 肉痛 网络上曾有个一段子: 问:带女朋友吃饭被人骚扰怎么办? 答:努力赚钱,下次换家高档点的餐厅。 跟着施航离开了餐厅,楚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带施航这种极品男人,来这么low的地方吃饭确实有点委屈他了。 “这里确实吵了一点,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跟着施航上了车,楚恬狗腿地开口道。 “换什么地方?”施航挑眉看着她,意思是:不会又是什么快餐店、大排档之类的吧。 “……”楚恬不禁语塞。 虽然囊中羞涩,但为了画展门票,她还是不能就这却缩了,楚恬犹豫了一会儿,咬咬牙道:“……你定吧。” “哦?”施航笑了,不一会儿,便将车开到了将她带到一家日本料理店门口。 开在公园的半山坡上的日式料理店,外表像是一处座落在日本乡间的独栋木屋,屋外还有个棚台,正值夏季,藤花盛开,让整个建筑看上去别有一番古朴雅致的风味。 店内并不大,很和式,有十多个座位的样子,几乎都已经满座,里头却异常安静。楚恬跟着施航一路进门,不多时便被领到了一个坏境清幽的包厢。 这个地方消费应该很贵吧? 看着周遭的环境,楚恬心头腹议着,当服务员过来帮他们点餐,说到有套餐时,楚恬想都没想就要答好,施航却抢先一步开口道:“不用了,我们不是情侣。” “……”楚恬。 接下来点菜全权交给了施航,楚恬只怕自己见到那菜单上的价格,会一个忍不住改变主意。 最先上来的是莼菜汤,闻起来是淡淡的清香,配着滑溜溜的莼菜,喝起来很清爽。 汤喝完,酒水也上了,甚至梅子酒的漆盏精美如嫁妆,看的楚恬忍不住端起来就要喝,然而想起上次的醉酒的乌龙事件,最后还是将酒盏放下了。 酒水过后,饭菜很快被一并端了上来:不是什么烤鳗鱼、寿司、赤身等楚恬印象中的日式食物,反而是一些摆盘精致的小菜,还有海鲜和烤肉,楚恬也不知道这些菜式的名字,不过却是第一次知道日本料理也可以制作地如此精美。 造型各异的各色精美器具,上面小分量的食物由应季的新鲜食材搭配而成,不论是色彩还是造型搭配,配合着下面的容器简直不像食物而像是艺术品…… 楚恬作为编剧,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词乏,怎么都形容不出那食物的美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精致的食物:连一片的茄子表面要用刀工割出细密的蛇纹,配着各色的酱汁…… 楚恬不用看菜单也能猜到,这顿饭怕是要吃到自己半个月工资。 施航知道楚恬的消费水平,带楚恬来这样的地方,当然不会没风度到要让楚恬付钱,不过看着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忽然很想逗逗她。 “试试这里的烤肉。”施航夹了一块烤肉,沾了点松露盐,夹到楚恬碗里。 怎么这么好心? 楚恬明显有点疑惑,但并不打算同美食作对,于是夹起来就吃了;然后,第一口就被那味道俘虏了: 带着焦香的牛肉表面,咬开后内里却柔软如刺身,吃进嘴里,首先感觉到的是浓厚肉味带来的冲击力;盘旋与每一个味蕾……肉在口中化开后,油脂的余韵绵长,越吃越有劲,不会觉得油腻。 “好吃吗?”施航问楚恬。 “恩恩。”楚恬点头,连忙又夹了一块。 “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吃吗?”施航循循善诱。 “厨师给力?”楚恬摇头。 “也算吧,不过最主要的是原料好。” “原料?” “恩。”施航放下筷子,“别看这就就是块烤肉,选用的却是神户牛肉的sir lion部位,烤肉的原石亦是来自日本,就连这挤在肉上那半颗枣子大小的酸橘,来自日本德岛县……” “贵吗?”在施航的诱导下,楚恬还是忍不住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还行吧;牛肉的话,算下来也就千多元一斤吧,上面那小橘子,店里也有售,20只一盒600元。” “……日元?” “人民币。” 什么?这么贵?! 楚恬差点就撑不住了,她早就预料这地方消费应该不便宜,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按照施航这说法,这盘烤肉就够她一周的生活费了;还有这鲍鱼、这刺身……楚恬看看这盘,又看看那盘;只觉心在滴血。 “要不我们aa吧?”许久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施航本就是逗她的,没想她忽然提出aa,一时愣住了,于是这发愣看在楚恬眼里就成了明显的拒绝。 都说了晚餐她请了,施航这样的人,都肯赏脸陪她吃饭了,她还有要提出aa,实在太丢脸了,再说一会儿还有事相求的,现在提aa,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啥,我开玩笑的,吃啊,继续吃啊。”赶在施航欲言又止前,楚恬连忙开口道。 说完化悲痛为食欲,不停埋头吃菜,然而心头还是忍不住滴血,只觉这钱花的她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肉痛,难过得,端起一旁的梅酒就喝了,还忍不住一连倒了几杯。 等等,她刚才喝了什么?酒? 额……据说这酒度数挺低的,应该没事吧?实在要有事……等等,她要实在是醉了,是不是就不用买单了? 本该要吃上许久的晚餐,因为楚恬的化悲痛为食欲,不到四十分钟就被解决完了,而楚恬,喝着据说“喝了酒都可以开车”度数的梅酒,却在结账前,如愿以偿的——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