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妈和恶毒弟对我极限双杀》 第一章 五月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 可我只觉得,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气,直冲头顶。 又是这座山。 又是这条路。 还有身后,我那好弟弟林强,看似无意的靠近。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但我太熟悉了。 熟悉他笑容下隐藏的恶意。 熟悉下一秒,那只将我推向深渊的手。 更熟悉…… 腿骨碎裂时,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晚晚走快点,别耽误了你弟弟的好兆头! 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对算命先生的深信不疑。 1 我的心跳如擂鼓,每一下都撞击着胸腔,带来前世濒死般的窒息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晃得人眼晕。 但我眼前的景象却无比清晰:前方母亲王秀莲略显佝偻的背影,她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大师说得对,今天一定要爬到山顶,为强强求个好彩头。 还有身后,亦步亦趋的林强,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比我小一岁,成绩远不如我,却因为是个带把的,成了王秀莲的心头肉、眼中宝。 尤其是镇上那个瞎眼算命的说了,今年我们家只能有一个孩子考上大学,如果林强想上,就必须压过我的气运。 怎么压 王秀莲虔诚地烧香拜佛,而林强,则选择了更直接、更歹毒的方式。 前世,就在前面那个拐弯处,视野开阔,但旁边就是没有任何遮挡的陡峭悬崖。 他假意和我说话,趁我不备,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像断线的风筝,坠入深渊。 命大,没死。 但右腿粉碎性骨折,内脏也受到震荡。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完美错过了高三最后冲刺和至关重要的高考。 而林强,没有了我的竞争,加上王秀莲不知从哪弄来的钱给他找了关系,踩线上了个三本。 即便如此,王秀莲也喜极而泣,说祖宗保佑,算命先生真准。 至于我 一个摔断腿、错过高考的女儿,在她眼里成了拖油瓶、丧门星。 后来的日子,是无尽的黑暗。瘸着腿,拿着高中毕业证,在无尽的嘲讽和冷眼中挣扎求生,最后在工厂的一次事故中,彻底告别了那不堪的人生。 没想到,我竟然重生了。 回到了高三五一假期的这一天,回到了被推下悬崖前的半小时! 晚晚,你发什么呆快跟上! 王秀莲不耐烦地回头催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恨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我有点累,歇口气。 歇什么歇!一点用都没有!大师说了,心诚则灵,你弟弟能不能考上大学,就看今天了! 她尖利的声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林强适时地走上前,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心: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背你 他的手,状似无意地搭向我的肩膀。 来了! 就是这只手! 我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同时脚下一个踉跄,向内侧倒去,远离了悬崖边缘。 哎呀! 我低呼一声,顺势坐在了地上,捂着脚踝,好像崴了一下。 林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阴狠。 王秀莲立刻皱眉,语气嫌恶:你怎么这么没用走路都能崴脚快起来,别耽误正事! 她看都没看我的脚踝,满心满眼只有她儿子的好兆头。 我低着头,掩去眼底的冰冷。 这一世,我不会再傻傻地走到那个拐点。 但仅仅避开,还不够。 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慢慢站起来,故意一瘸一拐地说:妈,脚好像真扭伤了,走不快。要不,让强强先上去吧,我在后面慢慢跟。 王秀莲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林强,犹豫了一下。 林强立刻会意,假惺惺道:那怎么行妈,姐,我们还是一起吧。姐,我扶着你。 他又想靠近。 我再次不动声色地避开: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强强,你先去吧,别错过了吉时。妈跟着你,我在后面。 王秀莲一听吉时,立刻拍板:对对对!强强,你快走,妈陪你!林晚,你自己慢慢跟上,别拖后腿! 说完,她拉着林强,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看着他们急匆匆的背影,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 第一步,远离直接的危险。 接下来,就是送他们一份大礼。 我确认他们走远,立刻加快了脚步,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并悄悄打开了藏在袖子里的录音笔。 这是我省吃俭用买的,原本是想录下老师讲的重点。 没想到,这一世,它将成为审判的利器。 很快,我听到了前面隐约传来的争执声。 是王秀莲和林强。 我放轻脚步,悄悄靠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只听王秀莲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焦虑和狠厉:强强,你刚才怎么回事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动手大师说了,必须过了今天,你的运势才能彻底起来! 林强烦躁地辩解:妈!你以为那么容易吗她刚才躲开了!而且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看到什么这山上除了我们还有谁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谁能说什么! 王秀莲的声音尖锐,我告诉你,只有她彻底‘消失’,或者至少今年考不了,你才有机会!我们家的情况你不知道吗只能供一个大学生!你必须上!不然那个死丫头考出去,以后还能管我们! 我知道!可是…… 林强似乎还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 王秀莲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要么,你现在追上去,找机会再推一次!要么,就按我说的,回去想办法让她‘病’一场,高考前绝对起不来床! 病一场怎么病 你别管!妈有办法!总之,她这个高考,必须错过去! 树后的我,浑身冰冷。 原来,前世的意外,并非林强一人的歹念,而是我这位好母亲,蓄谋已久的策划! 算命先生的话,只是给了她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让她心安理得牺牲女儿的借口! 好,真好! 录音笔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 我关闭录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王秀莲,林强,你们的恶毒,超乎我的想象。 那么,我的报复,也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意外,我就成全你们!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他们再次朝山顶走去,然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前面就是那个拐弯,那个悬崖。 我知道,林强贼心不死,他一定还在寻找机会。 而我,也要抓住这个机会。 一个……让他们身败名裂的机会! 2 拐弯处,视野豁然开朗。 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是连绵的山峦。 风景很美,却也暗藏杀机。 王秀莲和林强站在悬崖边,似乎在眺望风景,实则在等我。 看到我一瘸一拐地走近,王秀莲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随即换上虚伪的笑容:晚晚,快来看,这里风景多好!站在这里,感觉晦气都被吹走了! 林强也附和道:是啊姐,站在这里深呼吸,感觉头脑都清醒多了,肯定能考个好成绩! 呵,说得真好听。 前世,我就是被这样的话语迷惑,放松了警惕,才被林强找到机会。 这一世,我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心中只有冷笑。 我慢慢走过去,离悬崖边缘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妈,强强,这里的风好大。 我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王秀莲立刻道:怕什么!风大才好,把那些不好的东西都吹走!来,再往前站站,沾沾这里的灵气! 她说着,就想伸手拉我。 我再次不经意地避开,同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林强悄悄移动到了我的侧后方。 就是现在! 我知道他要动手了! 在他发力的瞬间,我没有像前世那样毫无防备地被推下去。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同时身体向内侧倾斜! 我的目标不是完全避开,我的脚扭了,也不太灵活,只能改变坠落的角度和姿态! 林强的手狠狠推在了我的肩膀上,巨大的力量传来! 但我转身的动作,卸掉了一部分力道,并且让我不是背对着悬崖,而是侧身面对着他!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失去平衡,向悬崖下坠去! 在坠落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林强脸上那来不及收敛的惊愕和恐慌! 他大概没想到,我居然会转身!他推我的动作,几乎是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更重要的是,王秀莲也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强强!你——! 我的身体在空中翻滚,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但我没有闭眼。 我死死盯着悬崖上方,那两个面色惨白的人影! 我知道下面有一处稍微平缓、长满灌木的斜坡,这是前世搜救人员找到我的地方。 我努力调整姿势,蜷缩身体,护住头部和要害! 砰!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右腿传来! 我知道,腿骨,还是断了! 和前世一样的部位,一样的钻心疼痛! 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想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自己,必须先承受这断骨之痛! 只有这样,这场意外才足够逼真,足够惨烈! 灌木丛的枝桠划破了我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翻滚了几圈后,我的身体终于被一棵歪脖子树挡住,停了下来。 剧痛让我几乎晕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我知道,这次伤得比前世更重! 因为我坠落时是清醒的,我看到了王秀莲和林强那惊慌失措的脸! 这就够了! 我忍着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将一直紧紧攥在手心的录音笔,塞进了旁边一个隐蔽的树洞里。 做完这一切,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我昏迷之前,耳边似乎还隐约传来王秀莲惊慌失措的尖叫和林强带着哭腔的辩解…… 真好听。 这,只是开始。 3 再次醒来,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和右腿传来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医生!医生!我女儿醒了! 王秀莲的声音带着夸张的惊喜,扑到我的床边,脸上挤出关切的表情,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是的,放松。 她大概庆幸我还活着,没有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林强也跟了过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声音哽咽:姐,你感觉怎么样都怪我,没有拉住你…… 演,接着演。 我看着他们,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但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表情严肃:病人右腿股骨粉碎性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和多处软组织挫伤。幸好送来得及时,也幸好下面有缓冲,不然……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能活下来,是奇迹。 王秀莲立刻后怕地拍着胸口,抹着眼泪:老天保佑!老天保佑!我就知道晚晚这孩子命大! 然后她转向医生,语气急切:医生,我女儿这腿……要多久才能好她,她还要参加高考啊! 医生皱了皱眉:粉碎性骨折,至少需要卧床休养三个月,完全恢复可能要半年甚至更久。高考……肯定是赶不上了。 轰! 尽管早已预料到,但亲耳听到这个宣判,我的心脏还是像被重锤狠狠击中! 高考! 我苦读十二年,拼尽全力想要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就因为这两个人的恶毒和自私,再一次,烟消云散! 彻骨的寒意和恨意,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住我的心脏! 我猛地闭上眼,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实的,属于林晚的痛苦和绝望! 怎么会这样……我的高考…… 我喃喃自语,声音破碎。 王秀莲见状,立刻假惺惺地安慰:晚晚,你别急,身体要紧!高考没了可以明年再考,人没事就好!妈……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强一眼。 林强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无声地哭泣,实则嘴角可能正偷偷上扬。 他成功了。 用我的断骨,我的前途,换来了他畅通无阻的高考之路! 医生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的沉默。 王秀莲坐立不安,眼神闪烁。 林强则低头摆弄着手指,不敢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用虚弱但清晰的声音开口: 妈,强强……我记得……我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一句话,让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秀莲猛地抬起头,眼神惊疑不定:晚晚,你,你说什么胡话你是不是摔糊涂了医生说了你有轻微脑震荡! 林强也霍然抬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姐,你,你别吓我……当时风那么大,你没站稳…… 是吗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我记得很清楚,是强强你,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把。 不是!我没有! 林强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地反驳,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想拉你,没拉住啊! 哦你想拉我 我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可我怎么记得,你当时脸上,是惊慌失措,而不是没拉住我的惋惜呢 我…… 林强语塞,眼神躲闪,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王秀莲见状,立刻厉声打断:林晚!你够了!你弟弟是为了救你才那样的!你怎么能恩将仇报,污蔑你弟弟!我看你就是摔坏了脑子! 她一边说,一边狠狠瞪了林强一眼,示意他冷静。 然后她又转向我,语气放缓,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语重心长:晚晚,我知道你摔了,心里难受,又错过了高考,有怨气。但你不能把气撒在自己家人身上啊!强强是你弟弟!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多么讽刺的词语!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我血缘上的至亲,一个策划谋害,一个动手实施,现在却在这里上演母慈子孝、姐弟情深的戏码。 真是……精彩绝伦的表演大赏! 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用沉默表达我的态度。 我知道,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我没有直接证据。 那支录音笔,还在山崖下的树洞里。 我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而现在,他们越是心虚,越是想要掩盖,就越会露出马脚。 王秀莲和林强见我不说话,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以为我只是伤心过度胡言乱语,或者被他们震慑住了。 他们哪里知道,这寂静的病房,这刺鼻的消毒水,这断骨的剧痛,都在无声地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4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医院开始了漫长的恢复期。 右腿的剧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所遭受的一切。 每一次换药,每一次疼痛的痉挛,都在加深我心中的恨意。 王秀莲每天会来送饭,依旧是那副关切的模样,但言语间总是有意无意地强调养好身体最重要、高考明年还有机会、强强学习压力很大,你要多体谅他。 林强来的次数不多,每次来都是低着头,一副愧疚的样子,偶尔会说几句姐,你好好养伤,等我考上大学,以后我养你之类的屁话。 我冷眼旁观着他们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我知道,他们巴不得我永远躺在这里,或者干脆变成一个废人,这样,他们的秘密就永远安全了。 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 病房外的蝉鸣聒噪,校园里的书声琅琅,都与我无关。 曾经,我也和万千学子一样,憧憬着通过这场考试,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而现在,我只能躺在这方寸之地,听着骨头愈合的缓慢声响,以及心中仇恨滋长的声音。 痛苦吗 当然痛苦。 午夜梦回,我常常会惊醒,浑身冷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坠落的瞬间。 但痛苦之后,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失去的,我一定要亲手夺回来! 他们让我错过了高考,我就要让他们的高考,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但我现在身处医院,行动不便,该如何布局 我冷静地分析着。 直接的物理伤害,我做不到。 那么,就只能从心理和策略上下手。 林强的弱点是什么 成绩一般,心高气傲,迷信,且心理素质极差,容易紧张。 还有,王秀莲对他的过度期望和保护,也是他的软肋。 我的第一步棋,就是利用王秀莲的迷信和林强的心理弱点。 那天,王秀莲又来送饭,照例唉声叹气,说林强最近模拟考成绩不稳定,让她很担心。 我虚弱地躺在床上,眼神放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 妈,我这几天……老是做噩梦……梦到那天在山上……好黑,好冷…… 王秀莲动作一顿,脸色有些不自然:别,别胡思乱想!那是你摔着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 我继续用飘忽的声音说,我还梦到……一个穿黑衣服的影子……一直跟着强强……说他……抢了不属于他的东西……要让他……考不上…… 你住口! 王秀莲猛地打断我,声音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不许胡说八道!强强那是凭自己本事考!什么叫抢! 我低低地咳嗽几声:我也不知道……就是梦里那么说的……那个影子……好吓人…… 说完,我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只留给王秀莲一个瑟瑟发抖的背影。 我知道,我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心中最隐秘的恐惧。 她本就迷信,之前算命先生的话更是让她深信不疑。 现在,我这个受害者的噩梦,无疑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果然,从那天起,王秀莲每次来医院,都显得心神不宁。 她会偷偷观察我的脸色,欲言又止。 有时还会带一些据说是驱邪避祸的符纸,偷偷塞在我的枕头下,或者烧成灰烬让我喝下。 我冷眼看着她的徒劳,心中毫无波动。 而她这份焦虑,也必然会传递给林强。 一个本就心理素质不佳的考生,在高考前夕,感受到母亲传递来的、源于迷信和心虚的巨大压力,他的状态,可想而知。 这只是第一步。 我还需要一个更直接的武器。 我想到了那支录音笔。 我必须把它拿回来。 可是,我现在根本无法离开医院。 该怎么办 我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五月的天,已经有了几分燥热。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 5 机会,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 这天下午,病房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探视者——我的表姐,王秀莲娘家的侄女,李梅。 李梅比我大几岁,在县城的一家服装厂上班,性子泼辣直爽,和趋炎附势、重男轻女的王秀莲向来不太对付,但和我关系还算不错。 她提着一篮水果,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看到我吊着腿躺在床上,立刻咋呼起来:哎呦喂!晚晚!这是怎么搞的我听我妈说你摔了,还以为是小伤,怎么这么严重! 王秀莲正好也在,看到李梅,脸色有些不自然,勉强笑道:梅子来了啊,快坐。晚晚这孩子不小心,从山上摔下来了。 不小心 李梅挑了挑眉,看向王秀莲,我怎么听说是五一那天,姑妈你带着晚晚和林强去爬山求好运,结果晚晚就摔了 王秀莲脸色一僵:是……是啊,就那天…… 李梅走到我床边,仔细看了看我的腿,又看看我的脸色,压低声音问:晚晚,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山上那么多人爬,怎么就你摔了是不是……有人推你了 我心中一动。 李梅的性格,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我看了王秀莲一眼,她正紧张地盯着我。 我没有直接回答李梅,只是眼圈一红,默默地流下眼泪。 这无声的控诉,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李梅立刻就明白了什么,脸色一沉,猛地看向王秀莲和旁边一直没吭声、假装看书的林强。 姑妈!林强!是不是你们…… 你胡说什么! 王秀莲立刻尖声打断,李梅!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晚晚就是自己不小心! 林强也梗着脖子:表姐,你别听风就是雨!我怎么可能推我姐! 李梅冷笑一声:是不是,你们心里清楚!晚晚从小就懂事,学习又好,不像某些人,心思不正!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林强一眼。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知道,时机到了。 我拉了拉李梅的衣袖,用虚弱的声音说:表姐,你别说了……我没事…… 然后,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恳求看向李梅:表姐,有件事……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李梅立刻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看了看王秀莲和林强,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那天……掉下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个录音笔,可能掉在……掉在那个山崖下面了。那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里面有很重要的学习资料……表姐,你能不能……帮我去找找 我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强调是学习资料,但眼神里的信息,我相信李梅能懂。 李梅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图。 她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哪个山崖你记得大概位置吗 我迅速将那个拐弯处和树洞的位置描述给她。 李梅记下,拍了拍我的手: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请假去找! 然后,她又恢复了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和王秀莲虚与委蛇了几句,放下水果就走了。 王秀莲和林强虽然听到了一点我们的对话,但只听到学习资料,加上李梅之前的挑拨,他们只以为我是想找一些学习用品,虽然脸色难看,却也没多想。 他们更在意的是,李梅刚才那番话,会不会传出去。 送走李梅,王秀莲还不放心地警告我:林晚,我告诉你,别跟你表姐瞎说八道!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闭上眼睛,不予理会。 录音笔。 只要拿回录音笔,我就有了最直接、最致命的证据! 林强,王秀莲,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6 第二天下午,李梅果然来了。 她没有空着手,带来了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一些她自己做的、据说能补骨头的吃食。 王秀莲刚好不在。 李梅支开林强去打开水,然后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的枕头底下。 是我的录音笔! 它外壳有些划痕,但看起来没有损坏。 找到了! 李梅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就在你说的那个树洞里!我找了好久!那地方真够偏的! 我的心怦怦直跳,紧紧握住李梅的手:谢谢你,表姐! 谢什么!你这丫头,受了这么大委屈,还瞒着! 李梅嗔怪道,这录音笔里……是不是有证据 我重重点头。 李梅眼神一厉:我就知道!那对狠心的母子!晚晚,你想怎么做要不要报警 我摇摇头,眼神冰冷:不急。报警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身败名裂,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李梅看着我眼中的恨意,沉默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好!表姐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表姐,你帮我把它收好,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我将录音笔交给李梅,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李梅郑重地点头:放心! 这时,林强打水回来了。 李梅立刻恢复了常态,和他闲聊了几句,又叮嘱我好好养伤,便离开了。 有了录音笔这个定心丸,我的心绪平复了许多。 接下来,就是等待高考的来临,以及……给林强送上另一份大礼。 我开始更加留意王秀莲和林强的言行。 王秀莲因为我之前的噩梦和李梅的出现,变得更加焦虑,对林强看得更紧,也更加神神叨叨,经常在病房里念叨什么菩萨保佑、心诚则灵。 而林强,似乎被母亲的焦虑感染,也或许是做贼心虚,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 他来医院的次数更少了,每次来都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神情恍惚,有时甚至会对着空气发呆。 有一次,王秀莲给他带来复习资料,他不耐烦地推开:烦死了!本来就够乱了! 王秀莲立刻急了:你怎么说话呢!这可是关键时刻!你必须考上!不然你姐这腿…… 她猛地意识到失言,立刻住了口,慌乱地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听见,但心里冷笑。 看吧,连她自己都心虚,把我的断腿和他必须考上大学联系在了一起。 这份沉重的、带着罪恶感的期望,像一座大山,压在林强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我决定,再添一把火。 我开始不经意地在林强来看我时,提起一些高考的话题。 强强,听说今年的数学特别难,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强强,上次模拟考的作文题目,据说很有深度,你写得还顺利吗 强强,你可要好好考啊,全家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我用最关切的语气,说着最能戳中他痛处的话。 尤其是最后一句,全家的希望,配上我这副躺在病床上、前途未卜的惨状,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和压力。 果然,林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闪烁,有时甚至会落荒而逃。 我知道,心魔已经在他心中滋生。 他开始怀疑自己,开始害怕失败。 害怕一旦考不好,那不可告人的秘密就会被追究。 害怕辜负母亲牺牲了我换来的机会。 很好。 我就是要让他在这种自我怀疑和恐惧中,走向考场。 断骨之痛,我承受了。 那么,心魔缠身的折磨,就由你来品尝吧,我的好弟弟。 7 六月七日,高考如期而至。 窗外阳光灿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殊的、紧张而肃穆的气氛。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考点警戒线外家长们的喧嚣,心中一片平静。 王秀莲一大早就去了考点外陪考,临走前还特意跑到医院嘱咐我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我知道,她不是关心我,她是怕我这个不祥之人影响了她儿子的考运。 也好,落得清静。 中午,王秀莲带着饭菜回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怎么样强强考得还好吗 我随口问道。 王秀莲勉强笑了笑:还,还行吧……他说上午语文还挺顺手的…… 但我分明看到她眼底的担忧。 下午考数学。 数学,是林强的弱项。 也是我曾经最擅长的科目之一。 我可以想象,当他坐在考场上,面对那些他本就头疼的函数、几何,再加上心魔作祟,会是怎样一种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甚至能想象出林强在考场上抓耳挠腮、冷汗直流的样子。 或许,他会想起我之前无意中提到的难题。 或许,他会想起我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悬崖边那惊魂一刻。 或许,他会看到那个只存在于我口中、却已在他心中生根发芽的黑影。 恐惧和焦虑,会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大脑,让他无法集中精力,让他错漏百出。 傍晚,王秀莲回来时,脸色更加难看。 她几乎是强撑着给我喂了几口饭,然后就坐在一旁唉声叹气,嘴里不停念叨:怎么会这样……数学怎么那么难……强强说他后面大题都没做完……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安慰道:妈,你也别太担心了,可能只是他感觉难,说不定别人也觉得难呢。 王秀莲摇摇头,眼神绝望:不一样!他必须考好!必须考上啊! 她看向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怨恨。 仿佛在说,如果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压力这么大 呵,真可笑。 明明是你们母子歹毒,现在倒怪起我这个受害者来了 接下来的两天,综合和英语考试,林强的状态似乎并没有好转。 王秀莲每天都守在考点外,回来时脸色一次比一次差。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我仿佛能听到林强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的声音。 王秀莲没有再来医院。 我知道,她一定守在家里,等着她那宝贝儿子回来,然后,面对可能是他们一家人命运的转折点。 而我,也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审判日的来临。 8 等待成绩的日子,是漫长的煎熬。 对王秀莲和林强来说,尤其如此。 王秀莲几乎不再来医院,偶尔送一次饭,也是行色匆匆,面容憔悴,仿佛老了十岁。 林强更是彻底不见了踪影。 听王秀莲偶尔抱怨说,他考完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叫都不理。 我知道,他害怕面对结果。 害怕那场他用姐姐的断骨和前途换来的考试,最终会化为泡影。 我乐得清静,安心养伤,偶尔和李梅通个电话,了解外面的情况。 李梅告诉我,村里关于我摔伤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些风言风语。 毕竟,王秀莲重男轻女是出了名的,林强成绩不如我好也是事实,加上那么巧,我一出事,林强就少了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虽然没有证据,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终于,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到了。 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我让李梅帮我查了成绩。 当然,我没有参加考试,自然是零分。 而林强的成绩…… 李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告诉我:晚晚……林强他……总分只有三百出头…… 三百出头! 这个分数,别说本科,就连好一点的专科都够呛! 这比他平时模拟考的成绩,还要差一大截! 我握着电话,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意料之中。 心魔缠身,再加上他本就平庸的资质,能考好才怪! 他……他家里现在怎么样 我问道。 李梅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我刚才路过他们家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你妈……王秀莲的哭嚎声……估计是崩溃了…… 崩溃 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表姐, 我对着电话,声音平静而清晰,是时候了。把我交给你的东西,送到派出所去。记住,匿名。 李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好!我马上去!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 阴沉的天空,终于落下了雨点。 淅淅沥沥,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奏响序曲。 王秀莲,林强,你们处心积虑想要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而你们犯下的罪孽,也该公之于众了。 9 匿名举报信和那支录音笔,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平静的小镇掀起了轩然大波。 录音里,王秀莲和林强在山上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他们为了让林强独占高考名额,而策划让我意外消失或错过高考的歹毒计谋。 尤其是王秀莲那句只有她彻底‘消失’,或者至少今年考不了,你才有机会!,简直是铁证如山! 派出所立刻介入调查。 虽然录音内容主要是王秀莲在主导,林强的言语相对犹豫,但结合我坠崖的事实,以及林强是直接推人者(虽然我当时没有直接指证,但王秀莲的惊呼和林强的慌乱是旁证),警方迅速将两人传唤。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镇子。 一时间,王秀莲和林强成了人人唾弃的对象。 天哪!竟然为了高考名额,对自己的女儿姐姐下这种毒手! 王秀莲平时就偏心眼,没想到心这么狠! 林强看着老老实实的,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活该他考不上大学!老天有眼! 舆论的压力,警察的审问,再加上高考失利的巨大打击,林强第一个崩溃了。 在派出所里,他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承认了是自己推了我,但又反复强调是失手、不是故意的、是妈妈逼我的。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王秀莲身上。 而王秀莲,在听到录音内容,又得知儿子把一切都怪在她头上时,也彻底疯了。 她像个泼妇一样在派出所里撒泼打滚,一边咒骂林强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一边哭喊着自己是为了儿子好,大师说了他必须上大学。 母子俩在警察面前,上演了一出狗咬狗、互相推卸责任的丑剧。 曾经看似情深的母子,在巨大的利益和罪责面前,露出了最自私、最丑陋的嘴脸。 李梅把这些消息告诉我的时候,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快意。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内心平静无波。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让他们互相撕咬,让他们在绝望和悔恨中,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警察最终的调查结果,由于缺乏林强故意杀人的直接证据(毕竟我没有死,且他辩称是失手),加上王秀莲虽然言语恶毒,但没有直接动手,最终以故意伤害(未遂)对林强进行了治安拘留和罚款,并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 王秀莲也因为涉嫌教唆,受到了相应的处罚和警告。 法律上的惩罚或许不重,但对于他们来说,名誉的扫地、道德的谴责、以及未来的渺茫,才是最致命的打击。 林强背负着害姐姐、高考失败者的污名,别说复读,恐怕在镇上都抬不起头。 而王秀莲,她深信不疑的迷信彻底破产,她寄予厚望的儿子成了人人喊打的废物,她的好名声也荡然无存。 这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悲剧,最终以他们自己的身败名裂,落下了帷幕。 10 王秀莲从派出所出来后,整个人都垮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注重打扮,头发花白,眼神空洞,整天缩在家里,不敢出门。 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成了她最大的耻辱。 而她笃信了大半辈子的重男轻女、养儿防老,以及那个瞎眼算命先生的话,都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碎得一塌糊涂。 有一次,李梅去看她(主要是想看看她的惨状),回来告诉我,王秀莲坐在院子里,对着一堆烧成灰的符纸发呆,嘴里反复念叨着:假的……都是假的……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那个支撑她偏心、支撑她作恶的精神支柱,倒了。 这对她来说,比任何惩罚都更让她痛苦。 更让她绝望的是,林强出来后,并没有像她期望的那样母子连心,共渡难关。 相反,林强对她充满了怨恨。 他认为是王秀莲的逼迫和迷信,才害得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母子俩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家里终日弥漫着争吵和冷暴力。 听说,林强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游戏,或者出去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彻底自暴自弃了。 王秀莲看着不成器的儿子,想着自己失败的人生,常常一个人坐在门口,默默流泪。 周围的邻居,对她也是指指点点,避之不及。 那个曾经在家里说一不二、在外面也颇有几分脸面的王秀莲,彻底成了一个孤立无援、人人嫌弃的可怜虫。 但我对她,没有丝毫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今天的下场,是她咎由自取。 她当初冷漠地默认甚至策划牺牲我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迷信和偏心,是毒药。 它不仅害了我,最终也毁灭了她自己和她最看重的儿子。 真是……报应不爽。 11 在王秀莲和林强陷入绝望泥潭的同时,我的生活,正在慢慢走向正轨。 腿伤在积极的治疗和康复训练下,一天天好转。 虽然医生说,想要完全恢复到和以前一样,几乎不可能,以后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阴雨天会疼痛,或者不能剧烈运动。 但我不在乎。 这条腿上的伤疤,是我重生的勋章,是我反抗命运、复仇成功的证明。 错过了今年的高考,确实是巨大的遗憾。 但我没有沉湎于此。 前世的经历告诉我,高考并非人生的唯一出路。 更何况,我拥有两世的记忆和经验。 在养伤期间,我没有浪费时间。 我开始利用网络,学习新的知识和技能。 前世的我,虽然人生坎坷,但在工厂打工之余,也断断续续地接触过一些电商和新媒体的东西。 这一世,互联网正处于蓬勃发展的初期,很多机会还没有被发掘。 我敏锐地意识到,这可能是我新的起点。 我开始研究如何在网上开店,如何利用信息差赚钱。 我还开始练习写作,将我这两世的经历和感悟,写成故事,发布在一些新兴的网络平台上。 一开始,只是为了抒发情绪,但没想到,我的文字因为真实、充满力量,竟然吸引了不少读者。 甚至有编辑联系我,问我是否有意向签约。 这一切,都让我看到了新的希望。 出院那天,李梅来接我。 看着我虽然还拄着拐杖,但眼神明亮,充满生气的样子,她由衷地替我高兴:晚晚,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笑了笑:表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跟我客气什么! 李梅摆摆手,对了,王秀莲和林强那边…… 我打断她:表姐,从今以后,他们和我,再无关系。 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原生家庭的枷锁,我已经彻底斩断。 那些痛苦和背叛,只会成为我前进的动力,而不是我的负担。 我要走的路,在前方,一片光明。 12 我没有回那个充满阴影的家。 李梅帮我在县城租了一个小小的单间。 我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积蓄,加上之前在网络平台上写稿得到的一些稿费,买了一台二手电脑,正式开始了自己的事业。 我一边继续在网上写故事,积累人气和收入,一边开始尝试做电商。 我利用对未来几年流行趋势的了解,以及对一些货源信息的掌握,从小商品做起,精心选品,认真经营。 过程很辛苦。 我要克服身体上的不适,要面对资金上的拮据,要学习各种运营知识。 但每一次小小的成功,都让我无比振奋。 看着网店的订单从零星几个到慢慢稳定增长,看着稿费收入一点点增加,我知道,我选的路是对的。 期间,王秀莲曾经托人带话,想见我。 据说,她后悔了,想求我原谅。 我直接拒绝了。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永远无法弥补。 原谅 我凭什么原谅 用我断掉的骨头,错过的青春,还有前世那条惨淡的生命去原谅吗 我做不到。 我只想离他们远远的,过好我自己的人生。 至于林强,听说他彻底和社会上的混混搅在一起,欠了一屁股债,王秀莲为了给他还债,把家里最后一点积蓄都掏空了,还卖掉了老房子的一部分。 母子俩依旧在互相埋怨和争吵中,过着灰暗无望的日子。 这些消息,我只是听听,便不再关注。 他们的结局如何,与我无关。 我的精力,要放在创造属于我自己的未来上。 13 时间又过去了一年。 我的网店生意越来越好,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 我的写作事业也小有成就,出版了一本根据自己经历改编的,虽然没有大火,但也收获了不少好评和稳定的收入。 我的腿,在坚持康复训练下,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如初,但已经可以正常行走,只是走快了会有些不适。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不适,它时刻提醒着我,要珍惜现在的生活,要永远强大。 而王秀莲和林强的消息,也断断续续传来。 听说,林强因为参与一次聚众斗殴,再次被拘留。 王秀莲为了捞他出来,四处求人借钱,受尽了白眼和屈辱。 出来后的林强,依旧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最终,因为欠下巨额赌债,被追债的人打断了腿。 是的,和他当初对我做的一样。 也是腿。 只是不知道,当他躺在病床上,感受那断骨之痛时,会不会想起,当初那个被他亲手推下悬崖的姐姐。 王秀莲彻底崩溃了。 她唯一的指望,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一个无底洞。 她去找那些曾经对她阿谀奉承的亲戚借钱,却被无情地拒之门外。 她去找那个瞎眼算命先生理论,却发现那人早就卷铺盖跑路了,留下的只有一堆嘲笑。 最终,在一个阴雨天,有人发现她精神失常,疯疯癫癫地在街上游荡,嘴里不停地喊着:报应啊……都是报应…… 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一个曾经算计着牺牲女儿换儿子前程的母亲,一个曾经狠心歹毒的弟弟,最终都落得了如此凄惨的下场。 恶有恶报,或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听到这些消息时,我正在电脑前处理订单。 内心没有丝毫波澜,更谈不上快意。 我早已将他们从我的生命中彻底剔除。 他们的结局,只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结果。 与我无关。 我需要做的,是继续走好我自己的路。 14 又过了几年。 我的电商事业越做越大,甚至有了自己的小团队。 我的写作也从未停止,成为了小有名气的网络作家。 我通过成人高考,拿到了大学文凭,弥补了当年的遗憾,虽然这对我现在的事业来说,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但我需要这个证明,证明我林晚,即使被打断骨头,即使错过高考,也一样能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活得漂亮! 我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温馨舒适。 李梅表姐常常来看我,我们像亲姐妹一样。 看着我从当初那个躺在病床上、眼神充满恨意的女孩,变成现在这个自信、从容、事业有成的独立女性,她总是感慨万千。 晚晚,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我笑了笑,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是啊,不容易。 断骨之痛,彻骨之寒,背叛之伤……我都一一尝过。 但正是这些经历,塑造了今天的我。 让我学会了坚强,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学会了靠自己,才能真正掌控命运。 15 偶尔,我也会在寂静的夜晚,抚摸膝盖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它不再隐隐作痛,而是成了一种警醒。 提醒我,永远不要忘记过去的伤痛,但更不要被过去所束缚。 王秀莲和林强,早已成了我生命中模糊的背景板。 听说王秀莲在精神病院里时好时坏,林强则瘸着腿,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勉强度日。 他们的世界,与我的世界,早已是云泥之别。 我彻底斩断了与那个家的所有联系,活成了他们最不希望看到的样子——独立、强大、幸福。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我的价值,由我自己创造。 五月的风,再次吹来。 带着暖意,也带着花香。 我站在自己公司的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断骨早已重塑,涅槃已然新生。 前路或许仍有挑战,但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昂首挺胸,向阳而生,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再次将我推入深渊。 我,林晚,的人生,从踩碎那对恶毒母子的幻想开始,注定一片坦荡,再不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