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晟夏捷余知妤》 第1章 傅家有两个童养媳。 一个是我,一个是余知妤。 傅云晟二十五岁生日那年,余知妤因车祸死亡,而我则成为了傅家儿媳。 结婚后,我和丈夫一直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为了他和傅家,我付出了全部。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幸福美满地过去了。 却没想到在花甲之年,丈夫突然提出,要将余知妤的骨灰迁入傅家祖坟,顶替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我愤怒不已。 哭过,闹过,甚至骂过。 可丈夫依旧一意孤行。 为了让我死心,他承认自己早已立好遗嘱。 等他死后,我就要净身出户。 当我得知三个儿子,甚至所有孙子孙女都站在他那一边时。 气得当场口吐鲜血,惨死在丈夫面前。 重新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傅家选儿媳的那一天。 傅父站在高堂之上,神情庄重。 “云晟,你年纪不小,是该做出决定了。” “说吧,想选谁成为你的妻子?” 傅母笑容慈祥:“我猜儿子选的肯定是夏捷,他从小到大都喜欢粘着人家。” 无论相貌还是才智,我远胜余知妤。 傅家上下都知道,其实我早就是内定的儿媳人选。 但这一世,傅云晟冷冷地看向我。 在他眼底,藏着深深的厌恶的憎恨。 我一下明白过来,原来他也重生了。 既然你对余知妤心心念念。 那我成全你们便是。 …… 我主动站起身来说道:“傅叔叔。” “夏捷自认才疏学浅,相貌丑陋,配不上云晟。” “所以,我退出。” 傅云晟明显愣了一下。 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匆匆离开了大厅。 我很清楚他要去干什么,这个时间点,余知妤没有出车祸。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前世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原来只是镜花水月。 “夏捷,你刚才说什么?” 傅父的声音从高堂上传来。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这位曾经将我视如己出的长辈,此刻脸上写满了困惑。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傅叔叔,既然云晟心有所属,我退出选婿。” 傅父傅母面面相觑。 但联想到儿子刚才的决然离开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我默默回屋收拾行李,做好离开的准备。 第二天打开社交软件,满屏都是傅云晟和余知妤的官宣消息。 照片上,余知妤依偎在傅云晟怀中,笑容明媚如初春的阳光。 傅云晟紧紧搂着她的腰,眼里满是柔情蜜意。 我面无表情地划掉这些推送。 中午时分,楼下传来喧闹声。 第2章 我站在窗前,看着傅云晟亲密地挽着余知妤的手臂,大摇大摆走进傅家大门。 不一会儿,书房方向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傅云晟声音尖锐:“爸!我已经说过了,我选的是知妤!” “现在夏捷凭什么还是首席设计师?” 傅父耐心解释:“云晟,珠宝这块一直是夏捷负责,突然换人会影响公司股票。” “我不管!”傅云晟打断道,“我已经决定了,知妤才是傅家儿媳,你难道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相信自己儿子的选择吗?” 珠宝生意是傅氏集团近几年主攻的方向。 上一世在我的努力下,傅氏集团一飞冲天,晋升为江城珠宝界的龙头企业。 也让我彻底坐实了傅氏集团首席设计师的位置。 傅云晟很清楚这一点。 几分钟后,我被管家带到书房。 傅父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色疲惫。 他示意我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夏捷,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 “傅叔叔不必说了。”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明白。” 傅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深深的愧疚。 这么多年来,他很看好我,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培养。 但今天的局面,傅父也无能为力。 他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这个家是必须要有人接手的。 傅父长叹一口气:“珠宝生意一直是你负责的,突然换人确实不妥。” “但你知道的,云晟他脾气比我还倔。” 我点点头:“傅叔叔,我能理解。” 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和一只翡翠玉镯,轻轻放在桌上。 “袋里是目前所有珠宝的设计资料和交接文件,密码云晟都知道。” 傅父盯着那只玉镯,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傅家祖传下来的,象征着傅家未来儿媳的身份,据说价值连城。 我从十八岁起就随身携带,几乎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前世,直到我死前那一刻,它都未曾离开过我。 看着我平静的脸,傅父欲言又止。 我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傅叔叔,这些年承蒙照顾,夏捷感激不尽。” 书房门突然被推开,傅云晟快步走了进来,余知妤紧随其后。 “爸,都谈好了吗?”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走到傅父身边。 傅父无奈地点头,将文件和玉镯推到他面前:“夏捷已经同意交接了。” 傅云晟还没说话,旁边的余知妤已经迫不及待将玉镯拿在了手中,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这一幕让傅父微微皱起了眉头。 “等等。” 我突然开口,傅云晟皱起眉头:“夏捷,难道你想反悔?” 我摇了摇头,从文件袋中抽出一份单独的资料。 “这是珠宝项目的核心机密,包括与重要客户的私下协议和几家关键供应商的特殊条款。” 傅云晟狐疑地接过文件夹,快速翻阅起来,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细节如果处理不当,未来可能会让傅氏损失惨重。”我平静地说,“以余知妤的能力,应该不成问题吧?” 余知妤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 她笑道:“你多虑了,我自有分寸。” 我不再多言。 余知妤不过大专毕业,对设计和商业运作一窍不通。 珠宝生意的成功,全靠我层出不穷的设计理念,还有与客户供应商的周旋,少半分努力都不行。 “你可以走了。”傅云晟冷冷地说道,“从今天起,傅氏集团与你再无瓜葛。” 我正要转身离开,余知妤却突然开口:“慢着!” 她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傲慢。 第3章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既然夏捷已经落选,就算不上是傅家的人了吧?” “按照规矩,她不该留在傅家,应该净身出户才对。” “云晟,你觉得呢?”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缓缓转身,目光越过余知妤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直接落在傅云晟身上。 “这是你的意思?” 他站在那里,脸色不停变幻。 眼睫毛颤抖了一下,眼神开始游移。 最终避开了我的视线。 那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傅父突然拍桌而起:“胡闹!夏捷在傅家二十年,就算不做儿媳也是半个傅家人!” “爸!”傅云晟终于开口,“知妤说得没错,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就该断得干干净净。”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平静的笑容让傅云晟明显一怔。 “傅叔叔,既然这是云晟的决定,我尊重。” 我环视书房内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傅云晟身上。 他下意识地别过脸去,手指不安地绞动着衣袖。 “傅叔叔,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有些账也该算清楚了。”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书房骤然安静下来。 “我从十八岁开始接手家族的珠宝生意,到现在整整五年。” 余知妤发出一声嗤笑,却被傅云晟用眼神制止。 “第一年,我设计的珠宝获得全国大奖,营业额三个亿,净利润四千万。” “第二年,我又获得了国际大奖,营业额八个亿,净利润一亿两千万。” “第三年,我带着傅氏珠宝打入港台市场……” 我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每报出一个数据,傅父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所有这些加起来,五年间我为傅家创造的净利润,超过20亿。” 傅云晟轻咬着唇角。 他当然知道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 前世傅家能跻身江城顶级豪门,全靠这些项目打下的基础。 “傅家养我二十年,我替傅家赚了20亿。”我的语气一直很平静,“这笔账,今天算是两清了。” “傅家不欠我,我也不欠傅家的。” “我净身出户,从此再无瓜葛。” 余知妤突然冷笑:“说得倒好听,但有你这样净身出户的吗?” 她走上前来,粗鲁地拉扯我的连衣裙。 “这条高订裙子就值十几万吧?” 她拽起我的袖口,露出那块理查德米勒。 “啧啧,这女表少说百万起。” 又掏出我包包里的车钥匙。 “还有这辆限量版超跑,过千万了。” “所有这些,哪样不是傅家的钱?” 我任由她拉扯羞辱,目光始终锁定傅云晟。 他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却依旧保持沉默。 “云晟。”我轻声问,“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一文不值吗?”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张了张嘴。 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本以为重活一世,自己已经放开了。 没想到此刻,心脏依旧像是被剐了一块,痛得让人几乎窒息。 我强忍情绪,开始解表带。 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第4章 “夏捷!”傅父猛地站起来,“你不必如此!” “傅叔叔。” 我打断他,继续脱下手表。 “规矩就是规矩。” 包包,手表,高跟鞋。 我一件件脱下,整齐地叠放在地上。 最后连丝袜都脱了下来,赤脚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余知妤脸上写满胜利的得意,而傅云晟的脸色有些发白。 当我开始解连衣裙纽扣时,他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 “够了!” 傅父再也忍不住。 “夏捷,你住手!” 我平静地将裙子叠好,放在包包上。 “从今往后,我就是我。” “我叫夏捷,不再是傅家的童养媳。” 走出傅家后门时,我只穿着内衣。 外面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群记者,见我出来,顿时蜂拥而至。 “夏总,请问被傅家扫地出门是什么感受?” “听说您连内裤都没资格带走,是真的吗?” 刺眼的闪光灯让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让一让。” 我平静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带头的男记者甚至故意用镜头对准我的私秘部位。 他那张脸很眼熟,应该是在余知妤的某次生日宴上出现过。 我捂着胸口,快步穿过人群。 不知是谁用力推了一把,我重重摔倒在地上。 腰侧磕到尖锐的石块,鲜血淋漓。 我死死捂住伤口,可血怎么都止不住。 只能强忍剧痛,起身继续跑。 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紧追不舍,直到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才甩开他们。 刚穿出巷子,一辆黑色迈巴赫突然挡住去路。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 “夏小姐,我是裴氏集团的裴瑾行。” 他脱掉上衣,轻轻盖在我身上。 “我爷爷想见您一面,可以吗?” 我愣住了。 裴瑾行,赫赫有名的京圈大少爷。 裴家,真正有底蕴的顶级豪门。 前世我花了十年才勉强搭上关系的庞然大物,如今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我站直身子,郑重点头。 “荣幸之至。” …… 第二天,傅家别墅里,傅云晟正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热搜榜一,傅家童养媳夏捷痛失儿媳身份,被扫地出门,裸身游街!” “世风日下,丢人现眼!” “听说要不是傅少爷念在多年情份上,她连内裤都保不住!” “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傅氏珠宝首席设计师,今天连乞丐都不如,真悲催啊!” “有啥稀奇的,有钱人家养的狗都这样!” 他下意识点开视频,画面中那个赤身蹒跚的背影让他心头一颤。 第5章 当镜头扫过夏捷不停流血的腰部,还有腹部上陈旧的一道伤疤时,手指突然僵住了。 “云晟,在看什么?” 余知妤从身后搂住他,目光落在手机上后立刻笑出声。 “哈哈哈,太精彩了,不枉我特意找了几十家媒体等着她!” 傅云晟一愣:“原来记者是你安排的?” “当然。”余知妤得意地亲了他一口,“这下好了,全江城都知道她夏捷是什么货色。” “应该再也没人敢对你的选择说三道四了。” 傅云晟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有种莫名烦躁。 脑海中一直浮现出夏捷流血的身体。 几秒后,他突然抓住余知妤的手,把她拉到了怀里。 余知妤还以为他情动了,立马媚眼如丝:“怎么了云晟,昨晚才要了人家三次,现在又想了?” 傅云晟没说话,只是用手轻轻抚过她的细腰。 连续抚过三遍后,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重新点开视频,仔细查看夏捷的身体。 余知妤见他看得这么出神,有点吃味,酸溜溜说道:“没穿衣服还敢当着这么多人面上街,真不要脸。” “幸亏被扫地出门,不然丢的就是傅家脸面了。” 傅云晟充耳不闻,因为他没找到自己想看的。 犹豫了一会,直接撂下余知妤,冲上二楼夏捷空空荡荡的卧室。 找到储物箱,翻遍小时候属于三个人的照片。 但厚厚一本相册,有夏捷的照片只有一张。 那是十几年前,他们在江城海边游泳拍下的。 照片里,他牵着余知妤的手坐在沙滩上,笑得格外开心。 只有夏捷默默站在远处,手里还拿着他的游泳圈。 像个卑微的女仆一样,和整张照片格格不入。 但能清楚看到,她的肩膀和腰间都缠有纱布。 傅云晟浑身僵硬,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 那年夏天,他偷跑去后山玩耍,不小心滚下山坡,腹部重重顶在尖石上。 意识渐渐模糊时,有个女孩将他背了起来。 山路十分颠簸,因为腹部疼得受不了,他下意识张开嘴,死死咬在女孩肩膀上。 女孩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可她一声不吭,反而温柔地安慰:“别怕,医院马上就到了。” 醒来后,映入眼帘的人是余知妤。 护士说他肾被尖石顶到大出血。 幸亏有个女孩拼了命将他送到医院,还捐了一颗肾给他,才险之又险地救回一命。 那个女孩有凝血功能障碍,差点失血过多死在手术台上。 傅云晟躺在病床上,问余知妤是不是她救了自己。 那时的余知妤,有一瞬间的愕然。 但并没有否认。 傅云晟浑身僵硬,呼吸停滞。 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一直都以为,救自己的那个人是余知妤。 所以才会对她有种别样的情愫,对她的死耿耿于怀。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傅云晟失魂落魄,手中的相册滑落在地。 他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错了……全都错了……” 他想起夏捷默默站在照片角落的模样,想起她肩膀上和腹部的伤痕。 原来,她才是那个拼了命救他的人…… 夜幕降临,傅家灯火通明。 亲戚们纷纷到场,脸上堆满笑容,嘴里全是恭维余知妤的话。 余知妤春风得意,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接受众人的祝贺。 第6章 牵着她的傅云晟,脸上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众人全部落座后,空了一张椅子。 那是夏捷的座位,多年来从未变动过。 余知妤一眼瞥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松开傅云晟,快步走到那张椅子前。 用力一推,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转头对老管家厉声呵斥:“怎么回事?这种场合还摆着一个外人的椅子,你是老糊涂了吗?” 老管家低着头,连连道歉:“对不起余小姐,是我疏忽了,我这就撤走……” 餐厅里鸦雀无声,亲戚们面面相觑。 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假装整理餐巾,谁也不敢插话。 傅父眉头紧锁,傅母欲言又止,但最终都没有开口。 就在老管家准备搬走椅子时,傅云晟突然站了起来。 “只是多一张椅子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留下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余知妤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云晟,你什么意思?” 傅云晟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对老管家说道:“摆好了,别让人以为我们傅家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老管家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将椅子扶起,重新摆回原位。 余知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紧紧的。 但最后还是强压怒火,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云晟说得对,确实是我太敏感了。” 说完她坐回座位,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亲戚们交换着眼色,气氛很是尴尬。 傅父轻咳一声,举起酒杯:“今天是家宴,大家不用太过拘束,来,先干一杯。” 众人连忙附和,酒杯碰撞的声音暂时掩盖了空气中的凝重。 开席后,余知妤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傅云晟碗里,柔声道:“云晟,我记得你最爱吃鱼,尝尝。” 傅云晟盯着碗里的鱼肉,突然想起夏捷每次都会细心挑出所有鱼刺,再放到他面前。 而眼前的余知妤,却连他怕讨厌鱼刺的习惯都不知道…… 饭桌上坐满了人,看起来明明很热闹。 可没有夏捷在,让傅云晟感觉前所未有的冷清。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饭,起身说道:“大家慢慢吃,我先上楼了。” 余知妤一脸关切:“云晟,你怎么了?” 傅云晟随口回了句:“身体有点不舒服。” 没再理会她,离开了。 上楼路过夏捷的房间时,仿佛有种吸引力,让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打开灯一看,愕然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 原本属于夏捷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仿佛她从未在这里住过一样。 傅云晟浑身颤抖,一下子就炸了。 他快步跑回一楼,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是谁动了夏捷的房间?” 宾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傅云晟的手指紧紧攥着楼梯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管家看了一眼余知妤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承认:“少爷,是余小姐中午吩咐的。” 余知妤放下筷子,脸上还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云晟,这点小事你生什么气啊?” “夏捷自己说要净身出户的,这些破烂她又用不到,所以我就叫人全部打包拉去废品站了。” “废品站?”傅云晟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泛起血红。 余知妤终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但依旧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不就是些旧衣服和书本嘛,她都不要了,还留着占地方干嘛?” 傅云晟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 那些“破烂”里有夏捷珍藏的相册,有她亲手为他做的生日礼物,有他们童年时一起收集的贝壳和树叶…… 整整二十年的回忆,就这样被余知妤轻描淡写地丢进了垃圾堆。 “你凭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那是她的房间,她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处理?” 第7章 餐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傅云晟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 余知妤脸上的笑容僵住:“云晟,今天是我成为傅家儿媳的日子,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大呼小叫,不太合适吧?” “外人?”傅云晟冷笑一声,“夏捷在傅家生活了二十年,谁敢说她是外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余知妤脸上,让原本志满意得的她,彻底没了脸面。 她怒气上脑,冷冷地说道:“云晟,你是不是忘了?” “是谁选择了我而不是她?” “是谁亲口说让她净身出户的?” “现在你又想要闹哪样?” 傅父傅母慌忙站起来打圆场,但傅云晟已经听不进去了。 余知妤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是啊。 是他亲手把夏捷赶走的,是他默许了那些羞辱。 是因为他,夏捷才会只穿着内衣走出傅家,被几十个记者围攻,成为全网笑话…… “那些东西现在在哪?” 他声音颤抖地问老管家。 老管家结结巴巴地回答:“应……应该还在城南废品站,今天下午才送去的。” 傅云晟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外冲。 余知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云晟你疯了吗?” “为了夏捷那堆破烂,你要丢下我,丢下所有客人?” 傅云晟用力甩开她的手,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放开我!那些不是破烂,那是……那是……”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无法继续说下去。 余知妤的表情变得狰狞:“傅云晟,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怪我……” “你想怎样?”傅云晟冷冷地打断他,“像对夏捷那样对我?让我也净身出户?” 余知妤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瞬间冷汗直冒。 她只是个童养媳而已,哪有资格让傅家大少爷净身出户? 赶紧强挤出一丝温柔笑意:“对不起云晟,是我错了。” “我不该擅自处理夏捷的东西,更不该对你大呼小叫。” “现在外边正在下大雨,等明天天晴之后,我再陪你一起去找回好不好?” 傅云晟趁机挣脱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中。 雨水很快打湿了衣裤和头发,但他顾不上这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不停叹息。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拿出手机想要给夏捷打电话,手却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猛然想起,昨天夏捷离开傅家时,手机也留下了。 脑海中浮现出夏捷离开时平静的眼神,还有一件件脱下衣物时的决绝。 “夏捷” 雨水混合着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对不起” 城南废品站。 工人们正准备关门,突然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男子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今天下午从傅家送来的东西在哪?” 傅云晟气喘吁吁地问,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工人们面面相觑,然后指了指角落里几个湿漉漉的大纸箱。 傅云晟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打开箱子。 夏捷的衣物、书籍、相册全都泡在雨水中。 墨迹晕染,照片黏连 他颤抖着拿起一本湿透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翻开。 夏捷娟秀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内容。 “今天云晟又哭了,因为余知妤不小心忘了他的生日,我做了他最爱吃的蛋糕,但他一口都没碰” 第8章 “云晟发烧了,39度,我守了一整夜,天亮时温度终于正常,余知妤中午才来,虽然只带了一束花,但云晟笑得好开心” 每一页都是关于他的记录,每一行字都浸满了夏捷无声的爱。 傅云晟的视线模糊了,他紧紧抱住那本日记,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什么。 一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提醒:“小伙子,我们马上要关门了。” 傅云晟恍若未闻,继续在箱子里翻找。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个手工制作的音乐盒。 虽然被雨水浸泡过,但还是能看出精致的做工。 他记得这个音乐盒。 十六岁那年,他只是随口说想要一个会下雪的音乐盒,市面上买不到的那种。 一个月后的生日宴,夏捷就把这个送给了他,里面有个小小的舞者在飘雪中旋转。 当时他只扫了一眼,全然没注意到她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漫不经心说了句:“哦,放着吧。” 然后转头就开心地去拆余知妤送的礼物…… 傅云晟紧紧攥着音乐盒,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雨水冲刷着他的脸,却洗不去那刻骨铭心的悔恨。 他拿起手机,给傅父打去电话。 声音里带着哭腔:“爸,帮我把夏捷找回来!” “求求你了!” …… 与裴老爷子见完面的第二天,我随他们来到了京城。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前,裴老爷子笑容可亲。 “夏捷,从今天起,你就是裴氏珠宝的首席设计师。” “为了方便你开展工作,也免得有人不服,我让瑾行当你的助理。” “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提就行了。” “我相信你的才华,放心地大展拳脚吧。” “至于傅家那边,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我回头看了裴瑾行一眼,默默点头。 时间如飞梭,一晃已三年。 裴氏珠宝海外上市的庆功宴上,璀璨的水晶灯将整个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壮观的纽约夜景,手中的香槟杯微微晃动。 “夏捷,在想什么?” 裴瑾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柔如风。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我转过身,与他碰杯。 “没想到短短三年,裴氏珠宝就能走到这一步。” 他轻笑,眸中闪烁着仰慕的光彩:“那是因为有你在啊,夏总设计师。” 我摇头:“主要靠裴家的底蕴和你的魄力,我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而已。” “你总是这么谦虚。”他忽然靠近一步,仰头直视我的眼睛,“可我今天不想听这些客套话。” 我的心跳微微一滞。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让我无法回避。 “夏捷。” 他轻声唤我的名字,语气坚定。 “海外上市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不过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而是……” “瑾行。” 我打断他,声音有些苦涩。 “你知道我的过去。” “我知道。”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可那又如何?” “你值得被真心对待,而我。” “愿意成为那个人。” 第9章 “别人不珍惜你,但我,绝对不会。” 宴会厅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他的呼吸声萦绕在耳畔。 我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我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相信爱情。” “那就试着相信我。”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我,“一次就好。” 他的掌心温暖而柔软,像是一束光,驱散了我心底最后的阴霾。 我凝视着他,终于点了点头:“好。”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春光般明媚。 下一秒,他俯下身,在我的唇边落下一个轻吻。 周围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我的耳根微微发烫,却并未躲避。 回到京城后,我和裴瑾行的关系逐渐公开。 裴老爷子乐见其成,开始有意无意地将更多家族事务交到我手中。 裴氏珠宝在我的规划下,版图不断扩大。 而裴瑾行始终站在我身旁,与我并肩前行。 端午节那天,裴氏集团公布了我们的婚讯,一下顶上热搜榜首。 “傅家弃媳嫁给裴家大少爷?” “什么弃媳,人家现在是裴氏珠宝首席设计师!” “太励志了,想当年她被净身出户的时候,身上只有一套内衣,几乎是光着的。” “也不知道傅家看到后,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 “肯定后悔啊,现在的傅家,早已不是当年的傅家。” “活该,谁让他们把首席设计师拱手让人?” …… 大婚那天,我正前往婚礼现场时,突然有个男人挡在我的车前。 保镖本想驱赶,我阻止了他。 平静说道:“傅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个男人正是傅云晟。 几年不见,他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哽咽:“我……我想跟你好好谈谈,可以吗?” “没必要。”我淡淡道,“过去的事,我早已经放下了。” “可我没有!”他突然提高了声音,“夏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找你,可裴家封锁了所有消息,直到昨天,我才知道你在京城。” “还有,余知妤她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她骗了我,也骗了傅家!” “傅氏珠宝被她彻底搞砸了,公司现在一团糟,爸爸气得住院……” 我闭上眼,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但很快归于平静:“这些都与我无关。” “求求你了!”他的哭出声来,“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吧!” “只要一次就好!” “云晟。”我打断他,“其实在上一世,我们就已经两清了。” 傅云晟瞳孔猛地一缩:“原来你也” 我升起车窗,与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开车。” 车子发动,傅云晟还想要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 到了婚礼现场,裴瑾行见我脸色有些异样,轻轻环住我的腰:“怎么了?” 我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没什么,只是刚刚遇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多问,只是柔声道:“需要我派人处理吗?” 我摇了摇头。 “不用,我已经处理好了。” 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江城爆出傅氏集团因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余知妤卷走巨款潜逃被抓,至少是个无期徒刑。 看到这些,我只是一笑了之。 第10章 很快,婚礼开始了。 裴瑾行牵着我的手,一步步走向高台。 婚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美得让人窒息。 就在我们交换戒指的那一刻,我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远远站在会场外,神情落寞。 裴瑾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微微侧头,顺着我的视线望去,随后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轻声问我:“夏捷,你后悔当初退出傅家选媳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踮脚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坚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我的选择。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无数祝福。 当我再次抬眼时,那个熟悉的人影已经转身离开。 背影单薄而孤独,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婚礼继续进行,热闹非凡。 可我的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傅云晟的出现,像一场无声的告别,也像是对上一世的最后回望。 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 裴瑾行紧紧握住我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 我看向他。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抛到脑后,对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未来的路还很长,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裴瑾行眼角泛着泪光。 轻轻颌首。 “好!”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