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失声》 社团招新 “对不起,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如果是我的问题,我可以改的啊,何必这么决绝!” “够了,我们两个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鹿,你这女人!我那方面究竟哪里不行了!你倒是说说看啊!啊?!” 呵呵,男人的尊严。知道自己被女人说那里不行,要去看男科就恼羞成怒了,对自己特别自信。 经历过几次失败且不顺利的恋情之后,沈鹿算是看清了现实,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人帅有腹肌情商高活又好的男生。要么脸好看鸡鸡小,要么不好看鸡鸡大,要么早泄阳痿还嘴硬挽尊,要么上床的时候只顾自己开凿爽。 满嘴脏话骂她骚货荡妇婊子母狗叫爸爸大不大爽不爽喜不喜欢插你的小穴肏到你喷水这么淫荡小逼那么紧差点夹射老子是不是天生给男人上的料?艹死你艹烂你艹翻你!是不是很想要老子的大鸡巴狠狠塞满你流水的小洞?是不是?嗯?说话! 她想你们男的到底要怎样?她请问呢?而且没一个人会主动迎合她的特殊癖好,无法接受然后提分手。网上交友也只是骗完炮就走,根本不会正式谈恋爱。 沈鹿放弃了,与最后一任男友分手后再也没有找过新对象,好像清心寡欲也不错哇!就在这么想的时候,舍友又在跟她分享自己的乖乖男朋友宝宝宝贝小甜心昨晚的表现多么多么雄风威猛、屹立不倒。自己舒服了整整一晚上,嗓子都嘶哑了,脸色那个大滋润啊。 舍友评价她现在怎么不近男色了?以前口嗨谈到性话题她第一个掺和。沈鹿只想笑啊,她内心举双手投降,求舍友不要再别说了,再说就眼红了。 沈鹿眯眼笑,语气里满是羡慕:“你对象这么宠你呀?贝贝~” “拜托,姐你可是戏剧社的招牌,怎么会找不到下一个男人呢?”舍友揶揄地开她玩笑,表情意味深长,挖了一勺香草冰淇淋吃得正欢。 换言之就是,社团里都是经过严格面试选拔通过后的极品帅哥啊!铁定五官端正,气质身材声音自不必多说。舍友咬着木棍两眼发光。 “哎呀戏剧最主要的是看台本里角色的适配度。”就比如沈鹿正在电脑桌前一手准备线上宣传的资料一手研究台词本,头也不舍得抬,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打。 因大一刚入社的积极表现和演戏天赋,沈鹿自然承担包揽了社团的准备工作。之前在跨院系组队合作之中认识了不同专业的人,当然也不缺乏那些前来追求她的男生。她长相尤为清纯秀丽,在男生心目中标准的初恋脸女友。只需乔装打扮一番就能够驾驭非常多角色,塑造性极强且喜欢演反差,给人们的印象焕然一新,而后喜提社团成员“百变女王”的称号。虽然本人表示不敢当,自谦得很。 “叮咚——” 电脑边栏的微信闪动,她瞥了一眼,是前男友发来的——又是一条试图复合的消息。沈鹿轻叹,毫不犹豫点击鼠标直接拉黑联系人。 舍友见她蹙眉,走过来瞧:“你真的不考虑其他男生吗?”又不死心地追问,“特别是那个计算机系的学长,不是对你有好感吗?高材生,人又高又帅又有钱,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对象啊!” “又或者是你社团里的男生呀!还能近距离接触。” 算了吧,兔子不吃窝边草。每天排练对戏点评指导,天天要求这那不嫌烦,能产生出情愫才怪嘞。 那些追求者们表面互相厮杀,背地里却在赌他们谁先能够睡到她,炫耀自己和她上过床。 沈鹿实在厌烦了。 “下次一定,”沈鹿打着哈哈敷衍,“我刚结束一段感情,现在只想专心做好社团工作啦!” 九月的阳光异常毒辣,刺得人眼睛发痛。天气炎热,柏油路面蒸腾起上升的热浪,连树荫下的长椅都烫得坐不住人。大学校园里到处是迎新活动的喧闹声,主干道上各社团摆着摊位招揽新生。那些学长学姐太过热情,见到学弟学妹就要拦。黄鸦习惯性地贴着墙根走,避开人群中心。明明他也是刚入学的新生,却一副偷偷摸摸躲着人的样子。 就这么独自走在路上,直到有个声音闯入了他的寂静世界。 “同学你好,你是大一新生吧?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戏剧社?” 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突然从侧面传来。黄鸦身体一僵,缓慢地转头。站在他面前的是位女生,中长发随意扎成马尾,额前和鬓角留出几缕碎发,穿着浅蓝色短款连衣裙和小腿袜,手里拿着一叠传单。她仰着脸看他,像某种温顺的鹿类动物,眨巴着明眸。 “同学对演戏感兴趣吗?我们社排戏超欢乐!” “不会表演没关系,我们来教!” “我是传媒系大二的沈鹿。”她见黄鸦没有反应,又微笑着补充道,“我们社团下周有迎新演出,可以来看看再决定。” 黄鸦的喉咙滚动,那里有一道丑陋的缝合线疤痕,针脚边缘发白,颜色与周围皮肤不同。他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指向自己的喉咙,然后摇头。 沈鹿愣住,随即恍然大悟:“啊,抱歉!我不知道你不能”她急忙翻找包包,“我有纸笔,你可以” 没等她说完话,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快速打字:【会考虑加入。】犹豫过后,又加了一句:【可以留联系方式吗?方便咨询。】 沈鹿看后松了口气,二人互扫二维码加上微信。那一瞬间,黄鸦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短裙下裸露的大腿上——靠近内侧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像不小心溅上的墨点,深深吸引着他。喉咙顿时发紧,口罩下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 “在大学里要多多尝试噢~” “学弟再见!”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盈,裙摆随风扬起,脑后的马尾辫一摇一摇的。黄鸦的目光死死钉在她大腿内侧的那颗痣上,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嘈杂的人海,并融入其中。 晚上,黄鸦洗漱完躺在宿舍床上玩手机,反复翻看沈鹿的朋友圈。大部分内容都很普通——和室友的聚餐照片,抱怨作业太多,吐槽身边发生的事,偶尔分享喜欢的音乐和影视剧。但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月前,沈鹿发了一张黑色蕾丝项圈的图片,配文“新买的装饰品,可惜没机会戴”。 他看了很久,项圈在照片里显得格外扎眼,边缘还缀着细小的金属装饰。沈鹿平时穿衣风格都很简洁,大多是宽松衣服或者连衣裙,这条项圈和她平时的风格反差太大了。 退出界面,他盯着微信里新存的联系人“沈鹿学姐”。拇指悬在上面,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转而打开了一个境外社交平台,熟练地输入密码,在同城标签下寻找着什么。 这个平台是他偶然发现的,里面充满了人们各种隐秘的欲望,揭开遮羞布释放压力,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只需要在设置中开启显示敏感内容即可。黄鸦机械地滑动页面,下一秒,他的手指僵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没有露脸的女性照片,紧身黑裙极低的领口勉强包裹住两团丰满的乳肉,胸口挤成一条迷人的深沟,完美凸显出身材曲线。她坐在椅子上,红色皮带将躯体和双手捆绑起来,大腿并拢用绳子束缚,白皙的皮肤被勒出红痕,形成强烈对比。 照片只拍到脖子以下,拍摄者还特意给腿部特写,以充满情趣意味的吊带丝袜作为视觉焦点。可黄鸦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他立刻放大图片——内侧有一颗黑痣! 好像有点熟悉黄鸦睁大眼睛,猛地坐起身,呼吸变得粗重。他点开发布者的主页,里面全是类似的照片和充满性暗示的文字,个人介绍赤裸裸地写着:“想要更紧的束缚,谁能满足我?” 最新一条动态:“大热天做宣传真的好累人呀!今天去给社团招新,看到一群天真可爱的小绵羊,好想把他们全部绑起来~还有些学弟直接问我有没有对象,说是想追求我我二话不说就拒绝了,毕竟谁都知道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吧!才、不、要、呢!!” 这话属实,因为黄鸦感到一股热流正涌向下腹。他反复对比着照片中的痣和记忆中沈鹿腿上的那颗,位置、形状、大小,和白天看到的完全一致。看到后面,尺度越来越大,一张比一张更能确认身份。 无疑。这个在网上发布捆绑照片的账号主人,就是白天遇见的漂亮学姐。 这种割裂感让黄鸦战栗。 他的手指颤抖着保存下所有的图片,然后点开私信对话框,沉默好几秒,什么也没发。 黄鸦叹气,关掉手机。黑暗中,他挺立的下体早已硬得发痛,裤裆顶起轮廓,被那些照片吊起来性欲,血脉偾张,他感觉身体好热好烫,难受是肯定的。但更让他兴奋不已的是这个发现本身——那个阳光下笑容明媚的学姐,私底下竟然有这样的癖好。 “沈鹿”他尝试发出声音,但只有气流通过残缺声带的嘶嘶声,低沉、沙哑、粗糙,无法形成清晰完整的语句。 没关系的,他在心里默念,反正迟早会让她听到自己想说的话。那么,当本人知晓的那一刻起,会做出何种反应?黄鸦非常期待,期待那天的到来。 私聊账号 戏剧社的招新演出当天,礼堂座无虚席,前排的同学纷纷拿出手机录像。黄鸦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目光锁定在舞台中央的沈鹿身上。她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被囚禁在巢穴中的公主,她身穿一袭华丽的长裙,头顶皇冠,手腕上系着红色的绸带——这个细节让黄鸦挑起了兴致,享受地靠在椅背上欣赏这场演出。 “放开我!”舞台上的沈鹿拼命挣扎着,她被迫跪在地上,双手反背在身后,“你这头残害人命的恶魔!”可惜挣扎无果,只落得反派的一阵戏谑嘲笑。 而那个恶魔是个巨大的剪影,很老套很经典的勇者斗恶龙再救出公主的剧情,结局一定皆大欢喜。 公主哭泣着说道:“神明啊!谁来救救我” “美丽的公主啊!请别害怕,我来救你出来!” 只听见一声语调高昂的男音,富有夸张的含义,穿着披风的勇者正气凛然地迈步登场。 勇者的剑高举头顶:“我将用这把巨剑打败你,恶龙!我会砍下你的头颅带回去,让人们饮尽你的鲜血,吞下你的肉块,你的骨骼会被制作成装饰物!一切的一切,即是你所犯下的罪恶,是时候该偿还了!” 观众席瞬间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双方爆发激烈的战斗,背景音乐响起圣剑与龙焰交织的碰撞和火花声,现场氛围被提到了顶点!——关键时刻,勇者灵巧闪避,最终刺中恶龙心脏! 一道震颤的哀嚎声后,恶龙最终倒地。公主解开束缚,拥抱住前来的勇者,泪眼婆娑,激动地道谢。 自此,王国的人民不再人心惶惶。正义的勇者也得到了应有的报酬。国王赐予他荣誉与财富,许配给勇者当新娘的公主也为他戴上花冠,民众高呼其名。舞台也拉下帷幕。 ——全剧终—— 礼堂内如潮水般的掌声中,黄鸦的指甲陷入掌心。他根本不关心剧情的走向,他只知道这是演戏,但沈鹿的表演实在太过真实——那种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眼神,和被捆绑时下意识地颤抖,绝不是单纯靠演技能达到的。 是同他一样的享受,享受其中带来的乐趣。 演出结束后,人群涌向后台。黄鸦逆着人流走向消防通道,在黑暗中等待。手机震动,是境外平台的特别关注提示音——沈鹿的账号更新了。 “结束啦!来的观众超级多,演出很顺利!今晚的绳索很紧但还不够,想要真正被囚禁~” 配图恰好是那条缠绕在她手上的道具绳子。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无声的笑。 看吧,果然如此。 接下来的几周,黄鸦开始系统地收集关于沈鹿的信息,跟踪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他知道她每周二四下午没课,喜欢去图书馆看书自习;知道她每天早晨七点准时出现在食堂,买一杯豆浆和肉包;知道她晚上会去社团排练节目,在朋友圈记录过程心得;知道她和室友们关系很好,周末经常结伴游玩。 表面上看,沈鹿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大学生。多幺正常啊,但黄鸦知道她那不可告人的小秘密——那个渴望被束缚、被控制、被支配的阴暗面。这种独占式认知让他夜不能寐,手指经常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模拟着,一步一步绑成精致巧妙的绳结。想象她被蒙着眼睛,想象自己牢牢绑住她的身体,她的四肢,使她动弹不得。 她的朋友圈都在发些日常的吐槽碎碎念,而另一个平台则是颇为露骨大胆的发言。就好似两个世界,无法交汇在一起。 他比她自己更了解她,知道她想要什么。 于是黄鸦在外网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开始给沈鹿发私信,内容从最初的夸赞“绑得很漂亮”逐渐变成直言不讳的“想看你被绑在床上哭的样子”。但对方从未回复,也没拉黑自己。见她不阻止,他一个人越说越起劲。 【我喜欢你大腿上的那颗痣,很性感。】 【胸部发育得真好,是天生的?】 【今天看起来心情好像很差?分享出来的话,我很愿意倾听。】 【你很纠结该选什么吗?要不就这个吧。(图片)】 【好想去见你,不过你要是看见我,肯定会吓到的吧?】 其实这已经算好的了,沈鹿见过那些比这低俗的粗话,甚至到了不堪入目的程度。 “贱婊子接客吗?多少钱一晚?” “想肏你,骚货穿那么少就是为了勾引人来上你。” “都出来卖了,为什么不露出来你的两个大奶子?” “下面有毛没?看看逼,那里是不是粉的?” “母狗,叫一声主人听听。” “我鸡鸡好硬,要爆炸了,拿你的手来帮我撸出来!” 还有一言不发就甩自己的牛子照,喊宝贝我想要。 wc,恶俗啊!手机要得性病了!看得她眼睛疼,她赶紧用酒精喷在屏幕上使劲消毒。这下好了,全部喜提小黑屋。 所以,那个陌生人在里面真的是一股清流。沈鹿才将这个新账号在聊天界面里留下来,就为了看看能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那人总是坚持不懈地给她发消息,虽然她没回过一句话,已读不回。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她反骨,还是想试试。以至于心里默默期待对方给自己发什么消息了。 途中,她猜测对方的目的——是出于单纯的欣赏内容,还是对自己有好感或需求? 要问为什么?在忽略其他不重要的地方,那人真的是每一条动态都会来找沈鹿私聊评论,像个积极追更的小粉丝。对方的持续关注使她感到自己被看见、被重视。她拥有了及时反馈的忠实读者,微妙的满足引发极大的愉悦感。 不过不回消息是不是不太好? 和热情的陌生人交流总会有负担,将频繁回应视为义务,不清楚以后会发展成什么亲密关系,能不能及时抽离?所以她复杂又纠结的享受着对方单方面的互动。但是见面是不可能见面的,这种不求她费力维持的关系简直太爽了!沈鹿窃喜。 手作礼物 黄鸦的手很巧,会做手工,会做蛋糕,会编女孩子的头发。这是从小不能说话培养出来的技能。他开始制作一些小物件:发夹、手链、胸针用的都是沈鹿喜欢的颜色和款式。然后,他耐心等待机会。 第一次是在图书馆。沈鹿去洗手间时,黄鸦迅速走到她的座位旁,将一枚手工发夹放在她摊开的书上。刺绣钩针发夹——他在沈鹿社交账号上看到过她喜欢这个款式,但是买了材料嫌手笨不会做。 沈鹿回来后发现那枚发夹就静静地躺在书页上,马卡龙色系的配色很是可爱,上面还绣着朵立体的花。黄鸦躲在书架后观察她的反应。她疑惑地环顾四周,确定不是有人遗落的,最后高兴地别在了头发上。看样子很喜欢,黄鸦口罩下的嘴角扭曲成一个满足的弧度。 接下来的“礼物”越来越私密:一条替换掉她原本的手链,一枚和她丢失的一模一样的胸针每次沈鹿在社交账号上抱怨丢了什么东西,不久后就会“幸运”地找回,或者发现一个相似的替代品。 黄鸦享受着这种隐秘的控制感。他想象着沈鹿戴着那些他亲手制作的饰品,皮肤接触着他触碰过的地方。有时他会故意让替代品与原物有细微差别——颜色深一点,装饰少一颗——只为观察沈鹿是否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变化。 还是说相比较自己原有的,更喜欢他亲手制作并赠送的物品? 她在用他给的东西,相当于是接受他了? 一个月后的阴雨天,黄鸦等到了他策划已久的机会。他在图书馆门口“偶遇”没带伞的沈鹿,用手机打字提出送她回宿舍。沈鹿犹豫再三,看向逐渐变大的雨势,点头同意了。 雨幕中,小路上迎面扑来潮湿水汽,气味间混着泥土和青草。两人共撑一把黑伞,黄鸦刻意放慢脚步,让沈鹿不得不贴近他。她双臂抱紧怀里的书,低着头,表现得尤为拘谨。而他能感受到身体与她接触时的体温,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能看到雨水打湿了她的肩膀,白色布料变得透明,隐约露出内衣的肩带。 “谢谢你啊,”沈鹿突然说,“我见过你,你是那个说不了话的学弟!” 黄鸦点点头,心跳加速。他在手机上单手打字:【学姐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沈鹿浅笑,“毕竟你总是”她停住,没继续说下去,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差点就说他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了,这话听着总感觉不太对劲,像是区别对待? 见她欲言又止,黄鸦立刻追问:【总是什么?】 沈鹿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斟酌用词后道:“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安静,但我知道你是因为没办法说话才这样的。” 真可怜啊,人类是社交性动物,日常生活一定很不方便吧。 在沈鹿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中,黄鸦看到了她对他的同情和怜悯。 人与人的故事中,他大概永远只能扮演这样的角色:一个“低能力”的残障人士,弱小无助,身伴累赘。 她眼里的他大概是这样吧?感到无奈?她也是这么想的吧? 人们仅凭想象就擅自判断了他的生活,忽略他的能力、个性、自主性。 但是没关系噢,他没放在心上。 反正这世界早就习惯了用“可怜”当滤镜,多她一个也无所谓。 她拿什么眼光去看待他都可以接受,只要是她的话——哪怕那眼光和其他人并无不同。 他们在女生宿舍楼门口停下,沈鹿刚想说谢谢,黄鸦忽然走到沈鹿面前,扯过她的手腕,好像在端详着那条手链。“怎么了?”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松开后又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叮铃”一声发出碰撞,竟然是她上周在社交账号上抱怨丢失的钥匙扣! 沈鹿瞬间瞪大眼睛:“啊!这个怎么会在你这?”她一脸疑惑地拿回来。 黄鸦在手机上快速打字:【不只是这个。你丢的发夹、手链、胸针看似不起眼的东西,都在我这里。】每次得手后,黄鸦都会把这些“纪念品”带回宿舍,锁在床下的铁盒里。夜深人静时,他会拿出来一一抚摸,想象它们曾佩戴在沈鹿的身体部位,想沾染上她独有的气息,细嗅着,摩挲着,把玩着。 他明明可以给她做出来更好的替代品,不是吗? 而她不需要的那些旧东西,他都会占为己有,好好爱抚。 伞下,她被他的身影所笼罩。她却不敢大声呼吸。 沈鹿抬头看向黄鸦,脸色霎时变白,她连忙后退一步:“是你你偷我的东西?” 难怪难怪她随身携带的物品总是不翼而飞,过几天又莫名其妙的回来,却又有些差异。她一直想不通原因。 黄鸦摇头,继续打字:【不是偷。是保管。】他眯起眼眸,口罩下看不出他的表情。然后打出准备已久的话:【学姐,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比如被绳子绑起来?你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吗?要不要考虑下我呢?当然,我们不会成为对象的。】 天上没有打雷,沈鹿仿佛被雷劈中。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恐惧,最后定格在一种奇怪的羞耻与愤怒共存的状态。“神经病!”她破口大骂,“疯子!”说完转身就跑进宿舍楼。 身边总围绕很多人的她,现在终于只看着他,注意他了。 黄鸦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沈鹿仓皇逃窜的背影,口罩下的笑容扩大。 那是什么?她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那种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眼神,他太了解,太熟悉了。 雨越下越大,黄鸦走了一段路,他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衣服和头发。他闭上眼,仰起头。浸湿的口罩紧贴下半张脸,粘腻、闷热、不适。水滴顺着脸颊和脖子跌进衣领,喉咙深处的疤痕被雨水刺激,隐隐作痛。 正常人是不会喜欢上残疾人的,所以他不和沈鹿谈感情。 甚至不屑使用正常的方式得到她。 举报失败 几乎是一路狂奔回宿舍,逃命一般撒腿就跑,累得沈鹿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按住乱跳的心脏坐在椅子上平复心情。她感到极度不安,不知道在焦虑什么,很想哭,可哭又哭不出,眼泪憋在眼眶里直打转。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 被看穿了,被捏住把柄了 天啊天啊天啊!怎么会有人知道自己的癖好呢?!沈鹿只在外网发过那些见不得人的话和擦边图片,她明明连身边的人都没提起过,舍友也只以为项圈是配饰,不会产生其他想法。所以他怎么会知道的啊!! 最重要的是,他背地里把自己看透摸透了,而自己却连他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太可怕了好恐怖还不清楚对方想做什么。要不要上报给辅导员?这肯定是性骚扰了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变得心神不宁。上课无法集中注意力,饭吃不好,觉也睡不好,社团排练屡屡出错,失眠时总是回想起他的那些话。嗯,只要远离他就会没事的。沈鹿开始自我安慰,即使明白这毫无作用。 沈鹿已经三天没有更新社交账号了。 黄鸦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一个好在远处观察沈鹿的最佳位置,但她今天没有来。他的指节轻轻敲击桌面,对着黑屏的手机发呆。窗外雨声淅沥,玻璃上凝结的水珠模糊了校园的景色,就像他内心此刻不成型的期待。那个新账号也没有什么能给她发的消息了。 “同学,这个位置有人吗?”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在对面,指着椅子。黄鸦摇头,视线注意到女生手中的书本上——《变态心理学》。 他嘴角抽动,在笔记本上写道:【你对心理学感兴趣?】 女生推了推眼镜:“选修课而已。最近网上不是爆出了一件事吗?说是某个院校的女生更衣室,在里面换衣服时会被偷拍下来,照片还被转卖到其他平台去” 笔尖在纸上顿住,黄鸦低头看着墨水晕开一小片黑色污渍。 “不过已经抓到人了,是某某系的一个男生。据说他把摄像头藏在更衣室的通风口里,几个月后才被发现。”女生压低声音,“真可恨,如果是我们学校发生这种事” 【也许真正的变态,不会被人们轻易发觉。】 黄鸦合上笔记本,起身离开。他的步伐很稳,似乎有些异样的愉悦。 是啊,偷窥者被发现就不是偷窥者了,只是一个名声狼藉、人品败坏、人见人喊打的变态。 可是黄鸦不同,他就是想让沈鹿看清自己的阴暗心思,毫无遮掩的展露给她。 某种意义上,他和她真的很像同类啊。 理学院内,化学实验室的通风橱嗡嗡作响,灯光惨白,照在黄鸦黑色的口罩上。他低头摆弄着玻璃器皿,稍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护目镜,只露出耳后小部分皮肤。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握住滴管,将几滴液体滴入试管,另外加入其他成分,轻轻搅拌融合,最后呈现出琥珀色的半透明液体。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讨论着实验数据,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安静的男生。他习惯了这种透明感,就像实验室角落里那瓶无人问津的硫酸铜溶液。 “黄鸦!辅导员找你!” 导师喊他的名字。 他头也不抬地举起左手示意知道了,右手却稳稳地将试管中的液体倒入一个精致的香水瓶中,盖上瓶盖。瓶身标签是他亲手写的“前调蜜桃+荔枝、中调雪松+栀子花、后调白麝香+椰奶”——模拟沈鹿最常用的洗发水味道。随后脱掉所有装备出了实验室。 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黄鸦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跟踪我,偷我的私人物品,还、还知道我的”沈鹿的声音带着哽咽,“但我目前没有证据,他太狡猾了”她思来想去,这件事严重影响到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决定如实上报给辅导员处理。唯独那句重要的话被隐瞒下来,她实在难以启齿。 这三天内,沈鹿只调查到他的名字和所在的专业,其他一无所知。他人很低调,存在感也不强。 “沈同学,这种指控需要证据。”辅导员的声音严肃,“黄鸦同学虽然性格孤僻内敛,但成绩优异,从没有任何不良记录。” 沈鹿不可置信,还想解释:“首先,我被骚扰是属实,是真正发生过的,我请求学校对他进行严查。”她强迫自己镇定,她真的已经忍受不了了。经常睡眠不足,每天都过的很煎熬。 “对他人进行审查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对方是否有过错。在那之前,学校没有权利侵犯个人隐私,麻烦请你找到证据再来一趟吧。如有需要请预约心理咨询中心。” 她咬着唇,什么也没说。 看来这件事暂时不会被受理了。黄鸦后退几步,转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他幽黑的眼眸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亮色。他慢慢摘掉口罩,解开衣领,侧过头,露出那道横贯喉咙的疤痕。伸手摸向脖子上的缝合痕迹,那里像一条断头的蜈蚣躯体,狰狞地生长在喉结下方。 “听说他是个哑巴?谁看得懂他的手语啊。” “好像是手术失败把声带切除了,这下被骂都还不了嘴咯!” “脖子被线缝起来看着真恶心,那个怪胎” 黄鸦垂下眼睛,记忆中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如今也没有多大的反应——自从声带切除手术后,他就成了人群中的异类。不能说话的人,在正常人眼中仿佛连做人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像沈鹿那样阳光无害的表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香水,喷了一点在手腕上。甜腻的香味混合着某种刺鼻的化学物质,猛吸一口再呼出,令他的瞳孔微微扩大几毫米。经历过无数次失败和调整,终于成功复刻出至少接近百分之九十的配方。 人们是不会理解的。以前费力花时间学习手语,还不如在手机上打字来的轻松直观。他拒绝了医生的恢复建议,就这样生活也挺好的,不用说话省去了很多麻烦。 最后,他洗了把手,把那股香味清洗掉。 证据不足?什么狗屁说辞啊,就知道踢皮球!委屈全部咽下腹中,沈鹿从办公室关门离开。没走几步,迎面就碰上黄鸦。那个害得自己彻夜难眠的罪魁祸首,此时就出现在她眼前! 依旧是用手机打字交流:【学姐,即使我向你道歉,你都不会选择原谅我,对吗?】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会突然不计前嫌的原谅他?做出那种偷窃掉包的事情,写出那些话来侵入隐私冒犯到自己。 “你这变态!” 寂静的走廊里唯有沈鹿一个人暴怒的声音。 “以为这样戏弄别人很好玩吗!” “看我出丑、狼狈的样子很有意思吗!” “你根本不知道我这几天多么反胃想吐,你真的好恶心!” 她开口骂黄鸦,有多脏骂多脏,像是积累了很久的怨念和负面情绪,得不到及时的释放,全部朝他身上宣泄而出。然而黄鸦无动于衷,就这样欣赏沈鹿的表演。 她看他的神情,不正是享受他带来的快乐吗? 【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是吗?】 “没错!”真的还有脸说啊,沈鹿瞪向他发脾气,表情怒不可遏。 【明白了,我会一直缠着你的,学姐。】 黄鸦打完这段话就收起手机,朝她挥手道别,然后径直走向辅导员办公室。 啊?不是,什么?什么意思?? 良久,她沉默地望着那背影,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丢了魂似的,心中反复品味。沈鹿可不是什幺正常女生,癖好就在那里定死了,换不了,改不了。 【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缠缠着我?! 在读完这句话后,内心有什么东西被触动。她居然开始兴奋地低喘出声,面色潮红,心脏跳得厉害,连自己都无法意识到的羞赧,发颤的身体却在第一时间诚实听话地将她出卖。 如果他真的捆绑住她会怎么样?又会对自己做什么? 来自本能的欲望溢满胸腔,脑子里到处充斥着“好想被绑起来肏,什么都不去用想。” 但自己是实打实的受害者啊!怎么可以这样想!现在不是发情的时候!沈鹿用双手拍拍脸强行冷静,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同意的,他们之间根本不熟。怎么就控制不住了呢?好讨厌啊!她难堪得又哭又笑。 掉马用户 凌晨1:23,宿舍的灯早就熄了。 以往吵吵闹闹的寝室陷入一片死寂。 沈鹿蜷缩在上铺的床帘里,抱紧怀中的玩偶抱枕,手机屏幕的弱光在狭小空间里切割出一块幽蓝的牢笼。汗湿的鬓发黏在颊边,她咬住下唇,拇指悬在那个境外社交平台的图标上方——已经整整三天没登录了,这段时间她故意不去戏剧社,绕开图书馆,甚至连食堂都只挑人最多的时段去。黄鸦的影子像附骨之疽萦绕在她的灵魂深处挥之不去,犹如一颗深深扎进心脏的铁钉。 她浑身不舒服,彷佛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疹子。 “都是因为那个变态!”她在心里第一千次咒骂,指尖却不小心划开了登录界面。 自动填充的账号密码跳出来时,她触电般锁屏。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重新打开登录进去。 在这里,她只是众多欲望的符号,而非被外界评判的“好女孩”。 聊天界面有红点提示,除了其他骚扰信息,还有那个陌生联系人的私信——时间显示几小时前发来新消息:【现实遇到麻烦了?最近没看到你更新,有点遗憾。】 沈鹿本不想回复的,手机突然在掌心震动,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这个点还在线?】 对方怎么知道她在线的? 【我看到你读了我的消息。】 “啊!” 简直像个鬼一样。 消息弹出时沈鹿差点把手机摔下床,她捂着嘴小声惊呼,夜深人静的黑暗中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干嘛呀?她想,又不是做贼心虚,回不回消息都是她的个人自由。 【你以前总在凌晨发动态。】 这个观察细致到令人毛骨悚然。沈鹿把脸埋进玩偶里深呼吸,布料吸走她鼻尖渗出的汗珠。她应该立刻拉黑这个账号,就像对待其他骚扰者那样。 但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正顺着脊椎爬上来,如同蜘蛛的步足轻轻刮擦神经末梢,带来一阵奇异的瘙痒。 【最近在忙学业。】她鬼使神差地打字。 以往对方沉浸独角戏般的自白中,沈鹿今天终于回复了第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遭遇这倒霉事而产生的倾诉欲? 对方只是和自己素未谋面的网友啊!也可能连网友都算不上。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沈鹿就后悔了。她迅速点击撤回,只花了不到1秒钟。可惜对方还是第一时间看见了内容。 【你撤回了什么?怕被我看到?】 快得几乎赶上她的速度。 !沈鹿的瞳孔骤然收缩,玩偶从怀中滑落。 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沈鹿脸上。她抿了抿唇。不该回复的,这就像在饿狼面前划破自己的手指,用鲜甜的血液引诱着饥渴难耐的它张开獠牙。 【没什么】她打字,又立刻补上一句:【还不睡?】 【在等你。】 短短三个字就足以让沈鹿呼吸一滞。此刻自己只穿着单薄的睡裙,大腿根那颗痣正暴露在冰凉的空气中——而某个角落里,或许有双眼睛正隔着屏幕想象这一切。这个念头让她并拢双腿,却挤出一声连自己都惊讶的轻喘。 一张图片映入眼帘,是对方发来的。 台灯下照亮的桌面上放着一根红色的尼龙绳,弯弯绕绕地躺在背景里露出半页写着化学公式的实验报告。配文只有一行字: 【你的腰围是58,这个尺寸刚好。】 光标在回复框闪烁,她颤抖着打字: 【你怎么知道我的腰围?我从没在网上说过。 】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像耳光般抽在脸上,她听到消息提醒再次响起—— 【从你发的照片里算的。】 (并附一张她账号相册里的露腰照,上面画了参考线) 【我用门框宽度当参照物。】 【标准门框宽74,照片里占160像素。】 【你的腰宽占82像素,推算约38,但这是俯拍视角的投影宽度。】 【根据透视补偿公式(腰围≈πx投影宽度x05视角系数),实际≈58】 【误差应该不小于2,对吗?】 这个解释好像很有道理? 她早上还特地拿软尺量过: 563。 对方说的58是之前的腰围。 心跳骤然加速——猜得几乎接近。 【你靠在门边时,门把手和你的胯骨齐平。】 【标准门高210,门把手高100,女性胯骨约占身高058,所以你≈160。】 她从未发过全身照,头部被裁切过,根本无法推算。 【你没怀疑过我p图?这么笃定?】 【你根本不需要p图,我只是喜欢研究比例。】 【比如你手腕周长145,很适合绑7粗的绳。】 沈鹿猛地攥紧左手腕,她也从未发过手腕照片。 疑惑中似乎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照片里那道门框是旧宿舍特有的68窄款,根本不存在74的标准宽度。宿舍门把手早就坏了,几个月前就被换成非标准的90高度。 所以那个人是故意撒谎,这个数据根本不是算出来的。 说明对方在现实中见过自己! 是谁? 沈鹿本该害怕,该报警,该把手机扔进马桶——可身体却擅自行动起来:点开对方的主页,拇指下滑,什么内容也没有,空白的。连头像都是灰色的图片,像被雨水打湿的水泥墙,又像监控摄像头失焦的噪点 彷佛不像活人注册的,而是被官方后台加入注销用户名单的账号。 寝室的空调冷气很足,但她的后背不禁透出一层汗。沈鹿的呼吸梗在喉咙里,指甲在手机壳上刮出几道白痕,一下没拿稳。 机身“啪”地砸在床沿,在木质床板上撞出声闷响,还好没有惊醒其他舍友。她呼出口气。屏幕顽强地亮着—— 【你在害怕我吗?】 “呜!”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幼猫似的呜咽,想努力咽回去,牙齿不小心磕破了舌尖。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手机还在不停震动: 【别怕,我只是想知道……】 【这几天你在饿着自己?节食?】 敢这么说,这人必定出现在自己周围,而且还在同一个学校里。 还能有谁呢?知道她有绳缚喜好,住在新宿舍,还是化学专业。好难猜呀。 片刻之后,沈鹿才拿起手机回复:【你早量过我的腰,对不对?】 【黄鸦。】 对方显示已读,聊天界面沉默两分钟—— 【不错,你果然聪明。】 【上次趁你午睡时,我用一根线量的。】 【从你后背的腰窝绕过去,563,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那天躲在空教室里午休,沈鹿趴在桌上小睡,刘海垂落遮住半张脸,t恤下摆微微卷起,露出肌肤。 阴影中,一只苍白的手捏着细线,那人的指尖捏着棉线,沿着她肋骨下缘的凹陷处缓缓环绕,线头在侧腰重叠03。 她朦胧中感觉腰间一闪而过的刺痒,原来那不是错觉,而是黄鸦用棉线绕她的腰测量。 【学姐,要试试绳结吗?】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的照片。画面中赫然显露一截手臂,肤色呈现出病态的白,手腕处清晰可见皮下内部树枝状分叉的青紫色静脉血管,握起拳头时的肌腱轻微凸起。他的手正被那根红绳绑成自缚手结的样式固定。 绳结正以狩猎般的耐心缠绕过腕骨,每绕一圈都在皮肤上压出浅淡的樱粉痕迹——像某种专属的邀请。 【明天课后,化学楼303。】 【你可以不来——但我会找到你排练用的束腰,把它改成更适合你的尺码。】 “” 屏幕的光映在沈鹿脸上,她察觉自己正在笑,以一种亢奋的状态。 依稀记得大一表演课学的第一个技巧:“恐惧和兴奋的生理反应是一样的——颤抖、出汗、心跳过速。区别只在于你是否愿意承认。” 承认?愿意? 她缓缓打字: 【只准你绑手腕。】 她是自愿的。 沈鹿的膝盖撞在一起。她联想到那些“遗失”的物品可能都沾过黄鸦的体液。这个念头让小腹窜过一阵痉挛。大腿内侧的痣开始发烫,仿佛被看不见的指尖摩挲肌肤。身体比理智先做出反应,她蜷起脚趾,内裤已经湿了一小块。 回想起前男友曾发来求复合的短信“想你了,你最近怎么总躲着我?都不理我。”“对不起,我之前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沈鹿当时看完差点呕吐,胃里翻涌起熟悉的恶心不适。那些男人嘴里永远只会说同样的话:“被鸡巴插穴爽不爽?”“是不是欠肏?”“骚逼夹紧点!” 而黄鸦 黄鸦从不说话,因为说不了。 比起那些满嘴脏话的前男友,至少黄鸦从不用语言侮辱她。 她很难预测他的下一步行动,不会言语而显得更危险更神秘莫测。 那张他绑着手腕的照片被她默默保存进手机。 睡裙里的内裤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粘粘的附着在私处底部。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拿黄鸦和那些正常男人对比,明明他这个痴汉跟踪狂也没好到哪里去,都一样是变态。但意外的是,自己现在无法对正常男人产生性方面的欲望了。 啊啊啊,真的好奇怪! 光是想想那双手触碰自己,用绳子把自己绑紧,控制着自己,下面就湿得一塌糊涂。 她扔掉手机,盖住被子睡觉,干脆不去想那些烦心事,要不然真睡不着了。 赴约 翌日,化学楼303废弃教室的门虚掩着,沈鹿在门口停了十秒,指关节悬在门板上,迟迟没有敲下去。 她本该拒绝的。 手刚触到门把手,一股刺鼻的酒精味便从门缝钻出,伴随着某件往事席卷而来。大一那年冬天,前男友把她灌醉后拍下的视频——镜头里自己一丝不挂,手腕被皮带绑在床头,像条脱水的鱼般扑腾扭动。那人边拍边笑,手死死捂住她的口鼻:“装什么清高?你明明喜欢这样。” “不是很享受吗?” “贱人!” 她当时哭了,全身上下抖个不停。后来视频被威胁传播,她不得不低声下气求对方删除,而那人扣着她的后颈说:“你看,你连求人都这么骚。” “屁股翘高点!” 前男友强迫她在床上摆出各种各样羞耻的姿势来取悦他自己。 回到现在,黄鸦的短信里没有威胁她,甚至答应了要求“只绑手腕”。可她的双腿像被磁石吸住,心脏在肋骨下狂跳,却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吱呀——” 门自己开了。 她被吓得踉跄。室内,黄鸦一身黑衣站在窗边,逆光让他的轮廓模糊成一道锐利的剪影。他戴着黑色口罩,脖子上那道缝合疤痕在阴影中泛着淡红的肉色,给人随时会重新裂开的错觉。手里握着一条绳子,颜色猩红得像被血浸透。 沈鹿紧张地吞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道: “真真的是你!”她的声音比想象中哑。 那个在外网每条动态都点赞、监视自己的陌生账号就是他本人! 黄鸦没回答,走到沈鹿面前,举起手机屏幕对准她: 【我没打算对你隐瞒。】 【学姐可以随时走。】 【但你知道自己不会走,对吗?】 “” 沈鹿的指甲掐进掌心,没感到痛。她应该骂他,应该转身就跑,应该举报可她的身体背叛了她,右脚向前迈出一步,反手锁上了门。 真听话。 他示意沈鹿坐在一张椅子上,面朝讲台,拉过她的两只手背在身后,然后开始在她手腕腕骨上缠绕几圈打成平结。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结扣既不会太紧勒痛她,又确保无法轻易挣脱。这是他在无数个失眠夜晚反复练习过的技巧。 绳子每绕一圈,她的脊背就绷紧一分。他的指尖擦过她腕内侧的血管,引得脉搏突突地跳动。 “别碰那里”她声音发颤,大腿内侧的黑痣莫名发烫。 黄鸦见状,尽量避开接触她的肌肤。 绳结比想象中柔软。 绳子摩擦皮肤的触感让沈鹿轻微战栗。他没有用蛮力,每一个绳扣都留出恰到好处的空隙,约两指宽,避免压迫桡神经和尺神经。手法像优雅的艺术家在制作一件艺术品。 “你练习过多少次?”她忍不住回头问。 黄鸦抬起眼——这是沈鹿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他的瞳孔,黑得没有反光,像两口干涸的井,倒映出她的脸。他松开绳尾,在手机上打字: 【从发现你外网账号的那天起。】 【我绑过枕头、椅背、自己的腿。】 【但都比不上你。】 “你比我想象的熟练。”她说完立刻咬住舌头,这话简直像在鼓励他。 【抖得真厉害。】 【但绳子没绑紧的地方,反而抖得更凶。】 沈鹿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自己的腿正无意识地轻蹭椅腿。 ——“你在忍耐什么呢?”脑海中没由来的响起这句话。 大一冬天的联谊会后,前男友把她堵在ktv洗手间。他喝了酒,手掌铁钳般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瓷砖上,胯骨恶意地顶着她的小腹。 “上次绑你的时候,水多得把床单都浸透了” 他对着她耳朵呵出酒气,“现在又摆出一副被强的表情给谁看?” 沈鹿记得自己当时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他的手探进她的毛呢裙底,脱下裤袜,拇指摩挲着她大腿内侧那颗痣,像在检查货物的瑕疵。 “叫啊?怎么不叫了?” 他扯开她衣领,“上次在社团仓库,你不是叫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闭嘴!” 她终于哭出来。 后面他们去开房。他笑着扯下裤头的皮带捆住她手腕,漆黑的手机摄像头对准她潮红的脸: “靠,还说受不了,腿夹这么紧?” “来,对着镜头说‘我是母狗’,不说我就把视频发戏剧社群里。” 寒冷和恐惧令她的身体更敏感,喉咙溢出痛苦的呻吟。他发现这点后笑得更开心,把视频暂停在她高潮瞬间的脸部特写,把屏幕怼到她面前: “让大家都来看看你发骚的样,你猜他们会叫你婊子还是荡妇?。” 她挣扎着去抢手机,却被勒得腕骨咯吱作响。 “啪——!” 他朝她的脸打了一耳光:“你他妈再动一下试试看?说不定我手滑就发出去了” 她说了。 他却把视频音量调到最大播放,她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呜咽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她不喜欢这样,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那半边脸被打得红肿,像是有火在烧,连带着人格的蒸发。 “妈的,真贱。” 他这样评价,手更用力地压住她。 她快要窒息了。 绳结收紧的瞬间,被黄鸦绑住的手腕条件反射般抽搐。 “等等!松开!”她猛地弓起身子,声音尖得不像自己,“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让人绑的贱货吗?!” 听闻,黄鸦停住手,黑沉沉的眼睛望过来。沈鹿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正是当年前男友的台词。她改口: “如果我现在喊停你会松开吗?” 如果我拒绝,他会放过我吗?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过了两分钟,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我的规则:】 【1 你随时可以喊停】 【2 我永远不会未经允许碰你的衣服】 【3 所有绳结都能用单手解开】 最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剪刀,刀柄朝向她的方向:【但你知道你其实不想停。】 她急促喘息着,腕骨被磨得发痛。黄鸦想松开绳扣,然而她抓住了他的手腕:“继续。” 反正他不敢真的伤害我 只是试试,不行就逃。 反正没人能像他这样理解我。 “绑紧点” 她痛恨这个字眼从自己嘴里滚出来,像承认了某种肮脏的投降。 她明白了——真正害怕的不是他强迫她,而是自己会点头。 自己正是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无言,收起剪刀,继续将剩余绳子绕到椅背的垂直支柱上打结固定,再检查下松紧度,血液循环是否正常。他的动作精准而克制,和进行一场化学实验没什么区别。完成后,他后退一步,拍了拍手,欣赏自己的作品——沈鹿被束缚在椅子上,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一小片锁骨。 “这就是你想要的?”沈鹿试着动了动手腕,绳结纹丝不动,反而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粉色浅痕。 黄鸦眯起眼睛,像在笑:【是学姐你想要的。】他走近沈鹿的面前,手指轻轻抚过她脸颊的轮廓,然后猛地掐住下巴与之对视。沈鹿的脸颊泛红,呼吸急促,眼神中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黄鸦松开手,打字:【你喜欢这样。即使害怕,也兴奋。】 难以抗拒,难以挣脱。 她不受控地夹起双腿,下身在挣扎中分泌出更多水液,自己又湿了。 沈鹿咬住下唇,没有否认,撇开脸。黄鸦绕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往下一拽。沈鹿仰起头,立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变成压抑的喘息。 “痛!”她叫出声,本能地挣扎四肢。 他的手指从后面按上她的喉结,指尖顺着动脉下滑,丈量她的脉搏,停在锁骨凹陷处。他的掌心有化学试剂灼烧过的疤痕,还有层薄茧,粗糙得像蛇腹。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学姐的这里会变红。】 【和照片里一样。】 说的照片是她外网账号上那张被皮带勒出红痕的胸口特写。 【学姐还想玩玩其他的吗?】 “你你要做什么?别越界!” 黄鸦虽然不能说话,失去正常交流能力,但他可以通过手机打字传递信息。文字比语言更冰冷、更精确,让沈鹿无法从语气判断他的情绪,只能被迫解读字面意思。 当他慢条斯理地敲出【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时,留给她的是无尽的想象。 这句话没有语气起伏,却比任何威胁都令人毛骨悚然。 她被调查到连底裤都不剩下。沈鹿不仅喜欢被捆绑,还喜欢半夜看黄漫黄文黄抓,阅片无数,收藏了一堆病娇囚禁暴力强制爱黑车,并在外网分享观后感:“要是现实能遇到这种男生就好了~”再不懂他的意思,自己真是白看了。 天天喊着什么xp啊嗜好啊,这下遭报应咯。 【加上胸缚,如何?】 “啊?”竟然不是这个意思吗?!沈鹿震惊,见他对自己没有瑟瑟的想法,语气中透露着失望。 “哈哈” 黄鸦笑了,她第一次听见他的笑声。 音色好似生锈的金属铰链强行转动,混着电击后的肌肉震颤,细微的气流通过破损声带摩擦出嘶鸣。像分叉的蛇信舔舐耳膜,湿滑、黏腻,听得沈鹿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残破地挤出单音节,不连贯,多么惊悚啊。 就算他那么想,她也肯定不会同意的。不是说他很恶心吗?和那些男人一样低俗粗暴无趣,跟脖子上的疤痕那样令人作呕。大概在小学或者初中,黄鸦获得了一个完美符合他形象的外号“蜈蚣”。他不和同学们玩耍,喜欢待在角落捣鼓手工,自娱自乐的,就像蜈蚣偏好阴暗潮湿的缝隙环境中觅食昆虫。 应该愤怒、困扰吗? 他感到庆幸。 社会对残障者的同情和包容,成了他最好的伪装——当沈鹿向辅导员投诉时,对方第一反应则是“他这么安静,怎么可能骚扰人?” 没人会怀疑一个哑巴。 他当时怎么回答辅导员的?啊他说,自己真的太喜欢学姐了,因为本身的残缺不能开口用语言直接表明心意,只能用肢体动作去暗示。结果没想到这个举动把沈鹿给吓坏了,以为他是想猥亵她,误解了他的心意。他是很想道歉的,但沈鹿一直躲着自己,甚至还想举报自己,他没办法当面道歉,他也非常的愧疚。 黄鸦说,他知道自己做错了,是他不对在先,没有考虑过沈鹿的感受。 没人会喜欢一个哑巴。 眼泪永远是最好的辩词。他表演了一场0分贝的哭戏。 “原来是这样啊,下次表达清晰点就好。” “你来办公室之前,她都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 “女生就是这么矜持的,不过追女孩子嘛,需要耐心,就得慢慢来!” 辅导员听完前因后果,轻易相信了他的辩解。会心一笑,然后拍着黄鸦的肩膀给他加油鼓劲。 是啊说的没错慢慢来 午后的黄昏,光线斜照进教室内,窗帘被风吹得鼓起一角,布料摩擦得哗哗作响。 二人之间被硬生生切割出了一条明暗分界线。 而沈鹿,她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我看到了,学姐,你在对我说】 【帮帮我。】 讲台前,黄鸦的手指比划着手语,关节处传来咔哒声:某个手势在字典里是“需要帮助”的意思。 是奖励哦 “叮咚——” 浴室的水声刚停,沈鹿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在睡裙领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宿舍的空调开得有点低,她打了个寒颤,目光被桌上亮起的手机屏幕吸引。 联系人头像一片纯黑。 是黄鸦的消息:【学姐,现在有空吗?】 他终于有理由用微信正儿八经的联系沈鹿了。 她擦头发的手停下来,毛巾在发间绞紧,心里暗骂这人怎么阴魂不散,怎么还敢来骚扰?但手指还是诚实地敲字,指尖敲击屏幕的力度泄露了情绪:【干嘛?】两个字,加一个问号。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快得像是早就候在屏幕那头。 【有礼物送你。】 礼物? 不会吧? 真的假的? 沈鹿眯起眼睛,水珠从睫毛上抖落。直觉告诉她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那该死的好奇心驱使她回复:【什么东西?】 黄鸦:【见面就知道了。】 【我在你宿舍楼门口。】 五分钟后,沈鹿披了件外套,鬼鬼祟祟地溜出宿舍楼。外面夜风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把半干的头发拨到耳后,远远就看见黄鸦站在昏黄的路灯下,黑衣黑裤黑口罩,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像个无声的幽灵。 还以为是电影里的鬼呢。 长长的刘海遮盖住眉眼,口罩拉到鼻梁,就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沈鹿有时候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不过他到底是有多喜欢黑色啊? 黄鸦朝她打招呼,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方盒,包装得很精致,甚至系了条红色的丝带。 沈鹿走近,警惕地盯着他:“你到底想干嘛?” 黄鸦没说话,只是把盒子递给她,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回去再看。】 【一定要在寝室里打开。】 沈鹿皱眉:“神神秘秘的该不会是什么恶作剧吧?” 黄鸦口罩下的表情似乎笑了一下,眼角挑起弧度,没解释。 她狐疑地接过盒子,晃了晃——没什么声音,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轻微晃动,重量很轻,应该是整蛊机关之类的? 真是幼稚。 “行吧,我走了。”她转身要走,黄鸦却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低头打量。 皮肤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已经消的差不多了。 沈鹿吓一跳,差点把盒子摔在地上:“你干嘛?!” 黄鸦摇头,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划过,然后松开,举起手机:【希望你喜欢。】 神经病啊! 沈鹿把盒子揣进外套口袋,翻了个大白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宿舍里,沈鹿的舍友正悠闲地靠在椅子上刷短视频,外放声有些吵,桌上还堆着没吃完的泡面和半瓶可乐。她攥着口袋里的那个黑色盒子,四处打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爬上了自己的床,悄咪咪拉上床帘,确保没人看得见。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她小声嘀咕,盘腿坐在床上,盯着那个小黑盒,手指捏住丝带,轻轻一扯。 盒子打开的瞬间,便是开幕雷击的惊喜! ——暗红色丝绒衬布上躺着一条黑色皮质项圈。 做工精致,皮质很软,边缘镶嵌着细小的金属装饰,吊坠上刻着“sl”。不就是她名字的缩写吗!最要命的是,它带有一个环扣,明显是用来栓链条的。 上次艺术节,戏剧社排练王尔德的《莎乐美》时,就用过这种道具虽然是她自己向导演提议的想法。 戏剧中,莎乐美迷恋约翰的圣洁与美貌,向他表达爱欲,但遭到拒绝,因爱生恨,宁愿死也要得到约翰的一吻。希律王觊觎继女莎乐美的美色,许诺她“只要跳舞,便可满足任何愿望”。 获得同意后,导演让演约翰的学长戴了条皮质项圈,象征“被欲望囚禁的圣徒”。她扮演的莎乐美跳完著名的“七重纱舞”后,索要约翰的头颅。银盘盛着被砍下的、新鲜的、冒血的头颅,莎乐美捧着约翰的头颅亲吻上他的双唇,最终被希律王下令处死。结果谢幕时台下女生尖叫声和掌声差点掀翻礼堂。 用途也显而易见了。 “黄鸦你这混蛋!!!” 沈鹿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用力把项圈摔在床铺上,弹到了床尾。她第一反应是想把它扔进垃圾桶,但不知怎么的,再次拿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黑色皮革衬得她的皮肤白得晃眼。镜子里的她耳尖通红,项圈在锁骨上投下一道阴影。 定制的?还挺好看? 该搭配什么衣服比较好呢? “草,我在想什么?!”她猛地甩头,脑子没问题吧?于是赶紧把项圈塞回盒子里。 就在这时—— “鹿鹿,你在干嘛呢?”舍友的声音忽然从床帘外传来。 “啪嗒!” 吓得沈鹿手一抖,盒子没拿稳,掉在了床铺上,没发出太大声音。但项圈却因为惯性“咻”地滑了出去,直接从床沿缝隙掉到了下面的桌子上! “卧槽!” 沈鹿头皮发麻,猛地探出身子往下看—— 项圈正大剌剌地躺在她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吊坠上的“sl”在台灯下闪闪发光。 更恐怖的是—— 舍友就坐在隔壁桌,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鹿瞳孔地震,肾上腺素狂飙。 只要速度够快,别人就追不上自己! 她反手把盒子扔向远处吸引注意力,同时瞬间从床上翻下来,一把抓起桌上的项圈塞进枕头底下,心脏砰砰狂跳。 舍友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没、没什么!”沈鹿装作没事人一样,干笑两声,“就整理东西啦!” 舍友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放下手机,站起身走来,目光快速扫过她通红的脸和床帘里凌乱的床铺,又望向地板上裸露的空盒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该不会是哪个男生送你的‘小礼物’吧?” “那种的?”舍友对她挤眉弄眼。 “才不是!!!”沈鹿差点跳起来。 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舍友笑嘻嘻地坐回去:“诶,行行行,我不问了~” 哈哈,看来有戏噢! 要知道沈鹿一般不会收下那些追求者们的礼物,不喜欢的就直接拒绝啦! 等床帘重新拉上,沈鹿才长舒一口气,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条项圈,咬牙切齿地瞪着它。 “你把我害惨了!” 而且这玩意儿绝对不能戴。 但收着应该没问题吧? 她陷入思考,决定把它塞进抽屉最深处锁起来永不见天日,随后拿起手机,给黄鸦发了条消息: 【你是不是有病?】 对方秒回:【喜欢吗?】 沈鹿:【滚!!!】 黄鸦:【不客气。】 【下次送你配套的链条。】 【长度刚好够拴在床头上。】 沈鹿:“” 怒火中烧。 差点就被发现了,让她怎么做人?这个死变态!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