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台下烬余欢》 1 1 白枝意是青丘狐族最尊贵的帝姬。 狐帝为她集齐了四海八荒适龄妖族子弟的画像,任她挑选夫婿。 可前世她却一意孤行,喜欢上了天族太子商时序。 后来天魔大战爆发,商时序在诛仙台陨落。 狐族一生只认一个伴侣。 她安顿好青丘子民后,在月圆之夜跃下了同样的诛仙台。 魂魄消散前,她看见本该形神俱灭的商时序。 正温柔地为人族姑娘簪上一支并蒂莲。 「帝姬执着,这般结局也是咎由自取。」恍惚间她听见他残留的传音,「天族与狐族,本就不该有姻缘。」 再睁眼时,狐帝殿的夜明珠映着满案画卷。 「枝意可想好了」狐帝指尖轻叩案几,「自五年前你从昏迷中醒来,就总往九重天跑,莫非是瞧上了那天族太子」 「你若真喜欢他,父帝现在便去九重天一趟,让那天帝老儿给你们赐婚。」 白枝意的身体瞬间紧绷。 前世,她就是拜托父帝为她和商时序赐婚。 可三个月后,他便自请出战天魔大战。 最终在诛仙台「陨落」。 她也因此殉情。 前世跃下诛仙台时撕列神魂的痛楚,仿佛又顺着脊背攀爬上来。 既然重来一世,她必然不会再重蹈复辙。 白枝意攥紧袖中颤抖的手指,郑重其事: 「父帝误会了。」 「儿臣去九重天,不过是取些瑶池水浇灌青丘的灵草。」 「并非心悦那天族太子。」 「哦既如此,枝意你可有心仪的夫婿」 狐帝挑起眉梢,略有诧异地看着女儿。 白枝意垂眸。 她的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人的身影。 明玑,麒麟族的二皇子,也和她是青梅竹马。 上辈子她跳诛仙台后。 明玑为了救她,不惜割了自己的麒麟角。 以至修为尽毁。 她有愧于他。 今生,她只想报答这份恩情。 白枝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禀父帝,儿臣愿与明玑成婚。」 殿内霎时寂静。 狐帝思索片刻,最终同意。 「也好,麒麟族那小子虽然在族中处境困难,但心性修为皆算上乘。父帝会在半月后你的加冕礼上,为你定下这桩婚事。」 「谢父帝。」 白枝意踏出大殿时,夜露沾湿了她的鲛绡披帛。 忽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帝姬。」商时序拦在她面前,眉心微蹙,「本君已有心上人。」 「还望帝姬不要麻烦狐帝出面。」 白枝意浑身一颤,心头大震。 他怎么会来这里 此刻,按照前世的轨迹,他应当在天族练兵场操演阵法。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于她心间—— 莫非他也重生了!! 所以他才会专程赶来青丘,阻止狐帝去和天帝商量联姻。 看来他对那个人族姑娘还真是情深意重。 这辈子都不愿意与她有夫妻之名。 白枝意按捺心中苦涩:「太子多虑了。」 「青丘的驸马,绝不会是九重天的人。」 商时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恢复冷漠。 「还望帝姬铭记此言,莫要纠缠。」 「本君先行告退。」 白枝意抬眸,正对上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厌恶。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将她最后那点残留的眷恋浇得彻底熄灭。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眼尾都泛起绯色。 「太子请便。」 2 2 这个反应显然出乎他意料。 商时序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的白枝意为他痴狂到何种地步。 那场轰动三界的求亲,狐帝不仅立下千年盟约,更是不惜献出镇族之宝伏羲琴作为聘礼。 可眼前的白枝意,眸中竟不见往日的痴情。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他读不懂的深意。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流光自青丘大殿冲天而起,直奔九重天而去。 商时序瞳孔骤缩。 那是狐帝的传讯灵光! 「果然如此...」 他冷笑一声,心中笃定这是白枝意的算计。 先假意冷淡,待他放松警惕,再让狐帝去请天帝赐婚。 这般心机,倒是比前世更胜一筹。 「白枝意,你以为这样就能得逞」 他猛地逼近一步,周身灵力激荡,震得四周桃花纷纷凋落。 「听好了——」他俯身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却字字如刀,「即便狐帝亲临,即便天帝下旨......」 「本君宁肯受天雷之刑,削去仙骨,也绝不会娶你。」 刹那间,整片桃林陷入死寂。 白枝意浑身一颤,顿感颜面扫地。 作为青丘最尊贵的帝姬。 三界众生见了她都要恭敬行礼。 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羞辱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渗出。 「太子好大的威风。」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可惜......这婚事怕是由不得你。」 「你这是何意」 白枝意倾身向前,不紧不慢道:「太子以为呢」 「半月后我将继任青丘女君,届时整个四海八荒都会来观礼。」 「而你,必须来。」 商时序浑身一僵,猛地扣住她手腕。 「你——!!!」 白枝意却笑得愈发娇媚,玉手轻掩红唇。 「太子这般惊慌作甚」 她故意拖长声调,「到那时,好事成双......」 尾音戛然而止,留下无限遐想。 商时序额角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狐族帝姬。 「好,很好。」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君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说罢,他猛地甩袖,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白枝意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娇艳的笑容渐渐冷却。 前世,她抱着他的「尸身」痛哭。 而他却在人间与宋蓁蓁双宿双飞。 如今重活一世。 她定要让他尝尝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滋味。 让他日日担忧加冕礼的到来。 夜夜难眠地盘算如何再次逃脱。 白枝意准备离开的刹那,身后传来一道轻柔似水的声音。 「帝姬......」 她缓缓转身,便见一袭素白纱裙的宋蓁蓁站在不远处。 杏眸含泪,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此刻她微微咬着唇,纤纤玉指绞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帝姬,求您......」 宋蓁蓁声音哽咽,眼眶微红,「求您把时序哥哥让给我吧......」 白枝意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哦」 她嗓音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凭什么」 3 3 宋蓁蓁闻言,眼中泪光更甚。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竟退到了青丘山崖边缘。 崖下是万丈深渊,寻常凡人跌落,必死无疑。 「帝姬若不肯成全......」 她声音颤抖,「那蓁蓁......蓁蓁便只能以死明志了......」 话音未落,她竟猛地往后一仰—— 「蓁蓁!」 一道金光骤然划破天际。 商时序不知何时去而复返。 他身形如电,瞬间掠至崖边,一把揽住宋蓁蓁的腰肢,将她稳稳带回安全之处。 「白枝意!」 他怒喝一声,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你竟敢推她!」 白枝意神色平静,眸中无波无澜。 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宋蓁蓁。 见她正缩在商时序怀里,眼角还挂着泪珠,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她自己倒下去的,与本帝姬无关。」 「荒谬!」 商时序怒极反笑,「蓁蓁不过是个凡女,从这么高的山崖跳下去,若非本君及时赶到,她必死无疑!她怎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死死盯着白枝意,眼中满是厌恶与失望。 「你嫉妒她,所以做出这般阴险歹毒之事,是吗」 白枝意唇角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太子既已认定,又何必再问」 商时序怒不可遏,掌心骤然凝聚出一道金色锁链。 「锁仙绳」! 白枝意本可以反抗。 可偏偏她即将继任青丘女君。 在正式加冕前,需历一次劫,修为大减,此刻竟无法挣脱。 「商时序!」 她冷声喝道,「你敢动本帝姬,就不怕父帝追责」 商时序冷笑一声,手中锁链猛地收紧,将她牢牢捆住。 「你做出这等恶毒之事,本君不过是替狐帝管教你。」 「就算他知晓,也不会怪罪。」 说罢,他指尖一弹,锁仙绳骤然收紧。 白枝意被一股巨力猛地甩向魔窟崖边,悬吊在万丈深渊之上。 魔窟的煞气如毒蛇般缠绕而上,侵蚀着她的灵脉。 白枝意浑身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却仍死死咬住唇,不肯示弱。 「好好思过吧。」 商时序冷冷丢下一句,转身揽住宋蓁蓁,化作金光离去。 白枝意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意识渐渐模糊。 「商时序......」 她低喃一声,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 白枝意再次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青纱帐幔。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回到了青丘的寝殿。 「帝姬醒了!」 守在床边的侍女惊喜地喊道,连忙扶她坐起。 白枝意浑身仍有些无力。 经脉间残留的魔气已被净化,但灵脉仍隐隐作痛。 她蹙眉问道:「是谁送我回来的」 侍女低声道:「是麒麟族的明玑公子......他浑身是血,抱着您回来时,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白枝意心头一震,猛地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地上,快步走向偏殿。 推开殿门,便见明玑静静躺在床榻上。 面色苍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他的衣襟半敞,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泛着淡淡的黑气。 那是魔气反噬的痕迹。 「他......怎么会这样」 4 4 白枝意嗓音微颤,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侍女低声道:「明玑公子为了救您,强行闯入魔窟崖,又用麒麟血为您祛除魔气......麒麟血虽能净化魔煞,但也会反噬自身。」 白枝意眼眶微热,心中酸涩难言。 「傻子......」 她低喃一声,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紧蹙的眉梢。 明玑向来温润如玉,从不与人争执。 可为了她,竟不惜以身犯险。 「还有十日,就是加冕礼了......」 明玑是她的驸马,若他不能出席,加冕礼便无法完成。 她不能让他沉睡那么久。 白枝意闭了闭眼,心中已有了决断。 ...... 人间皇陵,夜色沉沉。 白枝意化作一缕清风,无声无息地穿过重重禁制,来到皇陵深处。 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至宝丹。 世间仅有两颗。 十年前,她为救商时序向西王母求取。 那时,他下凡历劫,成了人族太子,却在战场上重伤垂死。 她不忍见他殒命。 不仅喂他服下至宝丹,还渡了自己百年修为,助他历劫成功。 而她也因此沉睡五年。 醒来后,商时序早已归位天族,甚至......爱上了宋蓁蓁。 「真是可笑......」 白枝意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指尖轻轻拂过存放至宝丹的玉匣。 她取出丹药,转身欲走,却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不远处,是一片熟悉的桃林。 那里有一座竹屋,是商时序亲手所建。 前世,她曾与他在这里度过一段短暂的时光。 白枝意脚步微顿,终究还是朝那个方向走去。 竹屋依旧,桃花纷飞,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她站在门外,正欲离开,却忽然听见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蓁蓁,十年前我来人间历劫,若非你相助,我早已殒命。」 商时序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温柔,「如今我必然不会负你。」 白枝意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 屋内,宋蓁蓁娇柔的声音响起:「时序哥哥,蓁蓁不求名分,只求能陪在你身边......」 白枝意眼底寒意骤起。 明明救他的人是她!!! 宋蓁蓁不过是个凡女,怎么可能救得了天族太子 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指尖掐诀,一道灵光悄无声息地探入屋内。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十年前,她渡修为给商时序后,因灵力耗尽陷入昏迷。 而宋蓁蓁,恰好在那时误入竹林。 见商时序苏醒,便自称医女,冒领了救他的恩情。 商时序感激不已,甚至......发誓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所以,他才会在历劫归位后,执意迎娶一个凡女。 白枝意缓缓收回灵力,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商时序......」 她低喃一声,嗓音冰冷,「你竟连恩人都能认错。」 若有一日,他知道真相,又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她忽然觉得可笑至极。 命运蹉跎,她与商时序之间,终究只是一段孽缘。 所以......老天才会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白枝意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竹屋内,商时序似有所感,猛地抬眸望向窗外。 桃花纷飞,空无一人。 5 5 白枝意回到青丘,将那颗至宝丹轻轻喂入明玑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缕金光融入他的经脉。 她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颊,低声道:「好好养伤,我在加冕礼上等你。」 随后,她命人将他送往十里桃林静养。 那里灵气充沛,最适合疗伤。 不多日,三界很快传遍流言。 青丘帝姬痴恋天族太子。 可太子却宁愿在人间与一个凡女耳鬓厮磨,也不愿多看她一眼。 「听说白枝意死缠烂打,狐帝甚至亲自去九重天求亲,可太子宁死不从!」 「堂堂帝姬,竟如此不知廉耻,强扭的瓜不甜啊!」 白枝意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唇角微勾,眼底却是一片冷意。 让他们说去吧。 她越是沉默,世人越是笃定她痴心不改。 而她,越是期待加冕礼那天的到来。 当三界得知她要嫁的人根本不是商时序时。 这些人的嘴脸,又会是何等精彩 白枝意独自踏入青丘禁地的洞府,准备闭关历劫。 加冕礼前,她需渡过最后一劫,才能真正继承女君之位。 洞中幽深寂静,唯有灵泉潺潺流淌。 她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流转。 九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尾尖那抹娇红在黑暗中格外妖冶。 然而,就在她即将入定之时—— 「轰!」 一声巨响,洞府禁制被人强行破开! 白枝意猛地睁眼,便见商时序立于洞口。 他周身金光凛冽,眼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决绝。 「商时序你擅闯青丘禁地,是想挑起两族争端吗」 商时序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的狐尾上,嗓音低沉。 「白枝意,我需要你的狐尾。」 白枝意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蓁蓁生出了白发。」 他嗓音微哑,「她只是凡人,寿数不过百年......唯有九尾狐的狐尾,能助她脱胎换骨,成就仙身。」 白枝意怔了一瞬,随即冷笑出声。 「商时序,你疯了」 她嗓音陡然拔高,「你可知九尾狐的狐尾意味着什么每一条都承载着千年修为,你让我割尾给一个凡女」 商时序眸色沉沉,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会补偿你。」 「补偿」 白枝意几乎气笑。 「你拿什么补偿能换我的狐尾」 商时序沉默一瞬,忽然道:「我可以娶你。」 「作为侧妃,你依然可以入主九重天,仙妖两族的情谊也不会因此破裂。」 白枝意定定看着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商时序。」 她一字一句道,「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猛地拂袖,灵力如潮水般涌出,直逼商时序面门! 「滚出青丘!」 商时序侧身避开,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白枝意,别逼我动手。」 白枝意冷笑:「怎么,天族太子今日是要强抢了」 商时序不再多言,掌心金光凝聚,锁仙绳再度浮现! 白枝意心头一凛。 她此刻正在历劫关头,灵力不稳,根本无力抗衡! 她厉声喝道: 「商时序!我乃青丘帝姬,今日若你敢伤我,我父帝必让你天族付出代价!」 商时序动作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又被决然取代。 「今日是我对不起你。」 他嗓音低沉,「但蓁蓁等不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出手! 锁仙绳如灵蛇般缠上白枝意的狐尾,金光骤然收紧! 「啊——!」 剧痛袭来,白枝意浑身痉挛,眼前阵阵发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飞速流失。 狐尾被硬生生割裂的痛楚几乎让她窒息。 商时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手中金光一闪。 「唰!」 一条雪白的狐尾应声而落! 白枝意跌倒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她死死盯着商时序,眼中恨意滔天。 商时序收起狐尾,淡淡道:「三日后,我会派人来接你入九重天。」 言罢,他转身离去,再未多看她一眼。 白枝意蜷缩在地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商时序......」 她嗓音嘶哑,「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 她再也支撑不住,随即陷入昏迷。 白枝意再次醒来时,耳边传来狐帝关切的声音。 「枝意,你醒了」 6 6 白枝意抬眸,便见狐帝立于床前。 九条狐尾在身后怒张,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父帝......」 狐帝掌心金光一闪,一枚丹药浮现在她唇边。 「服下。」 白枝意没有犹豫,张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稍稍缓解了疼痛。 「商时序——他竟敢伤你至此!」 狐帝咬牙切齿道。 殿外,一众狐族长老与将领早已跪伏在地,眼中皆是愤恨。 「帝姬受辱,我等誓死讨回公道!」 「天族太子欺人太甚!竟为了一个凡女,割我青丘帝姬的狐尾!」 「请狐帝下令,我等即刻杀上九重天!」 白枝意看着他们,眼眶微热。 她摇了摇头,强撑着坐起身,轻声道:「父帝,暂且不要去。」 狐帝怒极:「你还要忍!」 白枝意抬眸,眼底一片冷寂。 「不是忍。」 她嗓音极轻,却字字如冰,「待我继任女君,恢复修为,我会亲自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狐帝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重重拂袖。 九条狐尾狠狠砸向地面,震得整座青丘都颤了颤。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三界。 天帝得知后,立马派仙使送来诸多珍宝补药。 并在九重天设宴,亲自为商时序的荒唐行径赔罪。 白枝意本不想去。 但狐帝冷声道:「去!让他们看看,我青丘的帝姬,不是他们能随意欺辱的!」 于是,白枝意换上一袭雪白鲛绡裙,腰间束着金丝玉带。 八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虽少了一条,却依旧高贵不可侵犯。 九重天,凌霄殿。 众仙早已齐聚,见白枝意踏入殿门,纷纷噤声。 她目不斜视,缓步走向自己的席位。 天帝高坐于上首,见白枝意入座,微微颔首,随即沉声道:「商时序,跪下!」 殿内一片死寂。 商时序从席间走出,面色苍白如纸,衣襟处还渗着血迹。 显然已被重罚过。 他沉默地跪在大殿中央,目光低垂,不敢与白枝意对视。 「今日设宴,是为吾儿的荒唐行径向青丘帝姬赔罪。」 「商时序,你可知错」 商时序喉结滚动,低声道:「儿臣知错。」 天帝冷冷扫他一眼,随即看向白枝意,语气缓和。 「枝意,此事是太子荒唐,为表歉意,待你继任女君后,本帝会下旨,让他娶你为正妃。」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白枝意指尖微顿,抬眸看向天帝,眼底无波无澜。 商时序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父帝!儿臣的正妃只能是蓁蓁!」 天帝怒喝:「放肆!」 一道金光狠狠抽在商时序背上。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却仍咬牙跪直,不肯改口。 「儿臣......不会娶她为正妃。」 他嗓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儿臣答应过蓁蓁,要给她正妃之位......」 天帝震怒,掌心凝聚出一道蚀骨咒,狠狠打入商时序体内! 「啊——!」 商时序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可他死死咬着牙,哪怕痛到指尖抠进玉石地面,也不肯松口。 白枝意静静看着这一幕,神色平静得可怕。 良久,她轻声道:「够了。」 天帝收手,商时序脱力般伏在地上,喘西粗重。 白枝意缓缓起身,八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商时序断我一尾,他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若他要留下正妃之位......」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商时序身上,唇角微勾。 「那就另寻灵药偿还。」 7 7 商时序眸中一喜,强撑着抬头。 「西王母的至宝丹......可以助蓁蓁脱胎换骨,若帝姬愿意,我愿取来偿还!」 白枝意定定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 她轻声道,「那你就去取吧。」 她倒要看看,当他发现世间仅有的两枚丹药已经被她用完后,会是什么表情。 商时序离开九重天后,直奔昆仑山。 他跪在瑶池外,恭敬地递上拜帖,请求面见西王母。 不多时,一位青衣仙娥款款而来,朝他福了福身,道:「太子殿下,娘娘请您入内。」 商时序踏入瑶池大殿。 只见西王母端坐于莲台之上,周身仙气缭绕,眉目慈和却威严。 「商时序拜见西王母。」 他恭敬行礼。 西王母微微颔首,嗓音清冷:「太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商时序抬眸,眼中带着几分恳求。 「晚辈想求取一枚至宝丹,助人疗伤。」 西王母闻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至宝丹」 商时序点头:「是,听闻此丹可助仙人疗愈重伤,填补修为。」 西王母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太子可知,至宝丹世间仅有两枚」 商时序一怔,心头莫名一紧:「两枚」 西王母指尖轻点,一道灵光浮现,化作两枚丹药的虚影。 「它们如今皆不在本座手中。」 「不知西王母可否告知晚辈这两枚至宝丹的下落。」 「哦」 西王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十年前,青丘帝姬白枝意曾亲自来求,说是要救一位重伤垂死的故人。」 「本座就把这两枚至宝丹给了她。」 商时序浑身一僵,脑中轰然炸开。 「十年前」 他嗓音微哑,「她......救的是谁」 西王母淡淡道:「这便不是本座该过问的事了。」 商时序心头翻涌,思绪纷乱。 十年前...... 正是他在人间历练时,遭遇魔族伏击,险些丧命的那一年! 当时他重伤昏迷,醒来后发现陪在自己身旁的人是宋蓁蓁。 可怎么会如此巧合 难不成...... 就在他心神震荡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时序哥哥!」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商时序猛地回头,便见宋蓁蓁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苍白,眼中含泪。 「蓁蓁」 他连忙上前扶住她,「你怎么来了」 宋蓁蓁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颤抖:「我......我担心你,所以跟来了......」 她说着,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倒进商时序怀里。 「蓁蓁!」 商时序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连忙将她打横抱起,朝西王母匆匆行礼:「晚辈告退!」 西王母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8 8 商时序抱着宋蓁蓁离开瑶池,一路疾行。 直到寻了一处僻静的山洞才停下。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石床上,掌心凝聚灵力,探入她的经脉。 「怎么会这样」 他眉头紧锁,「你的灵力为何如此紊乱」 宋蓁蓁虚弱地睁开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时序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 商时序心头一痛,连忙安抚:「别胡说,我不会让你有事。」 宋蓁蓁却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我知道......至宝丹已经没有了,对不对」 商时序沉默。 宋蓁蓁忽然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哀求:「时序哥哥,别再去求了......我不想看你为难......」 她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商时序心头大震,连忙将她搂进怀里:「蓁蓁!」 宋蓁蓁靠在他胸前,声音微弱:「能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百年,我也心满意足了......」 「我把狐尾还给帝姬,时序哥哥,莫要再为我受伤了。」 商时序眼眶发热,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蓁蓁,我说过的,要陪你生生世世。」 而宋蓁蓁听见这个回答后。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商时序将她安顿好后。 独自站在院中。 望着远处的天际出神。 他脑中不断回响着西王母的话—— 「十年前,白枝意曾亲自来求,说是要救一位重伤垂死的故人。」 十年前...... 他重伤垂死,醒来时却在人间。 若真是白枝意救了他,为何她从未提起 为何这一世......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那样深的恨意 他越想越觉得心头发闷,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可宋蓁蓁虚弱的样子浮现在眼前,他又不得不压下这些杂念。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 白枝意的加冕礼就在明天。 商时序站在院中。 夜风拂过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 他望着远处青丘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显然正在为明日的加冕礼做准备。 而此时的青丘,十里桃林深处—— 明玑缓缓睁开眼,入目是漫天绯红的桃花,鼻尖萦绕着清甜的香气。 他撑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榻上。 「醒了」 「还算及时。」 明玑听见猛地回头。 便见白枝意倚在一株桃树下,手中把玩着一朵桃花,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殿下!」 他连忙起身,却因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势,闷哼一声又跌坐回去。 白枝意眉头微蹙,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急什么伤还没好全。」 明玑耳尖微红,低声道:「多谢殿下相救。」 白枝意收回手,在他对面坐下,懒洋洋地托着腮。 「谢什么明明是你救了我,才会受伤。」 明玑抬眸看她,眼中满是认真。 「即便如此,也是我心甘情愿。」 9 9 白枝意指尖微顿。 明玑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的情愫。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白枝意忽然轻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呆子。」 明玑一怔,茫然地看向她。 白枝意眼中带着狡黠的光,故意拖长了声调:「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明玑抿了抿唇,低声道:「殿下的加冕礼。」 「还有呢」 明玑指尖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不敢说出那个答案。 白枝意凑近他,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轻声道:「明天,我会公布青丘的驸马。」 明玑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白枝意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不好奇是谁」 明玑垂眸,嗓音微哑。 「殿下......心中自有决断。」 白枝意轻哼一声,指尖挑起他的下巴,逼他与自己对视:「明玑,你什么时候能大胆一点」 明玑呼吸一滞,眼中满是挣扎和克制。 白枝意却不再逗他,起身理了理衣袖,漫不经心道:「明天记得穿得正式点。」 她转身欲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补充道:「最好是红色的。」 明玑愣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桃林深处,才缓缓回过神。 红色的...... 麒麟族尚赤,红色是婚服的颜色。 加冕那日。 青丘的桃花开得正盛,漫天绯红如霞。 映照着这场盛世。 四海八荒的仙神皆应邀而至。 明玑也如约身着红色的华服出席。 青丘大殿外,仙雾缭绕,祥云浮动。 众仙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 「听说帝姬痴恋天族太子多年,今日怕是要借加冕礼之机,请天帝赐婚吧」 「呵,太子殿下心里只有那个人族女子,怎会娶她」 「可若狐帝亲自开口,天帝未必不会应允。」 「那又如何太子殿下连狐尾都敢割,摆明了不愿娶她,白枝意若真嫁过去,岂不是自取其辱」 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高呼。 「帝姬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商时序也不由自主地抬眸—— 只见漫天桃花纷飞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而来。 白枝意。 她今日未着往日的雪白鲛绡,而是一袭正红色的华服。 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 惊艳。 绝对的惊艳。 商时序呼吸一滞,心头莫名一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枝意。 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她......真的要嫁给他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竟让他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期待。 可下一秒,他的幻想便被狠狠击碎。 狐帝立于高台之上,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青丘: 「今日,本帝宣布——青丘女君白枝意,将与麒麟族二公子明玑结为道侣!」 「什么!」 全场哗然。 商时序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 明玑身形一颤,不知所措。 白枝意眼含笑意地走向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递给了他。 「明玑,还不快过来」 10 10 明玑站在原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 尖锐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境。 可这怎么可能 殿下怎么会选择他 「明玑,还不快过来」 白枝意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玑这才如梦初醒。 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高台之上,纤细的手指正朝他伸来。 眼里温柔的笑意,让他心头一颤。 「殿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 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 走到台阶前时,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仿佛要冲破胸膛。 商时序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死死盯着明玑身上那刺眼的红衣。 这分明是婚服! 白枝意竟早有预谋! 「呵......」 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明明前世她为他痴狂到不惜跳下诛仙台,如今却要嫁给别人 就因为他只肯给侧妃之位 真是贪心。 商时序眯起眼睛,看着明玑小心翼翼地握住白枝意的手。 那个麒麟族的废物,连站姿都透着卑微,怎么配得上青丘帝姬 「白枝意。」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你可想清楚了」 白枝意转过身,红唇微勾:「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商时序缓步上前。 天族特有的威压让周围宾客不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他走到台阶下,仰头看着高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满是讥讽。 「本君只是好奇,」他慢条斯理地说,「堂堂青丘帝姬,放着天族妃嫔不做,偏要下嫁给一个麒麟族的废物」 明玑身形一僵,握着白枝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或怜悯或嘲弄的目光。 那些视线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但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白枝意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明玑心头一暖。 「太子殿下说笑了。」白枝意轻笑一声,眼中却毫无笑意,「明玑是麒麟族嫡系血脉,论身份地位,可不比某些人差。」 她故意顿了顿,红唇轻启:「更何况......」 她转头看向明玑,眼中带着商时序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愿意以正妻之礼待我,而不是像某些人,连个侧妃之位都要百般推脱。」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商时序脸上。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你——」 「时序!」 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 天帝不知何时出现在大殿门口,身后跟着一众天族长老。 商时序不得不压下怒火,转身行礼。 「父帝。」 天帝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警告。 随后转向高台,脸上露出得体的微笑:「恭喜狐帝,恭喜帝姬。天族与青丘世代交好,今日喜事,本君特来道贺。」 狐帝依然没有忘记天族对白枝意的伤害。 随即冷哼一声。 显然并不待见天族的人。 趁着众人注意力转移,明玑悄悄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仍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殿下......」他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您真的......」 11 11 白枝意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无奈:「怎么到现在还不信」 明玑耳尖泛红,低声道:「我只是......不明白殿下为何选我。」 白枝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前世那个雨夜。 当她抱着商时序的「尸身」痛哭时,是明玑默默为她撑起一把伞。 当她跳下诛仙台时,也是明玑不顾危险想要救她...... 「因为你值得。」 她轻声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明玑瞳孔微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这一幕落在商时序眼中,让他胸口莫名发闷。 他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一股无名火在心头燃烧。 「呵......」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太子殿下这就走了」白枝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不留下喝杯喜酒」 商时序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不必了。本君祝二位......」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百年好合。」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他大步离去,背影僵硬得像是绷紧的弓弦。 白枝意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前世他为那个人族女子假死脱身时,可曾想过她的感受 如今,也该让他尝尝这种滋味了。 「殿下」明玑担忧地看着她,「您......还好吗」 白枝意回过神来,冲他笑了笑:「我很好。」 她牵起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一吻,「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驸马了。」 明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直到白枝意轻笑出声,他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对殿下好的!」 他的反应逗乐了白枝意,也冲淡了她心中最后一丝阴郁。 或许,这一世的选择,才是对的。 而此时,已经走出大殿的商时序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青丘大殿。 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白枝意......」他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痛楚,「希望你不要后悔。」 商时序回到天宫,独自坐在书房里。 案上摊开的奏折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枝意今日的模样。 她站在高台上,红衣似火,眉眼含笑,却再也不是为他而笑。 「该死!」 他猛地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他到底在在意什么 明明前世她的痴缠让他厌烦,明明这一世他本就想摆脱她...... 可为什么,当她真的选择别人时,他却觉得......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殿下。」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声音,「宋姑娘求见。」 商时序眸光一冷:「不见。」 侍从迟疑道:「可宋姑娘说......有要事相商。」 商时序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道:「让她进来。」 12 12 片刻后,宋蓁蓁走进殿内,看见满地碎片,微微一怔。 「时序哥哥......心情不好」 商时序抬眸看她,声音冷淡:「有事」 宋蓁蓁咬了咬唇,低声道:「我听说......青丘帝姬大婚了。」 商时序眼神一冷:「所以」 宋蓁蓁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时序哥哥,既然她已经嫁人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在一起了」 商时序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前世他为了宋蓁蓁假死脱身。 甚至不惜让白枝意跳下诛仙台。 可这一世,当白枝意真的离开后,他却发现...... 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蓁蓁。」他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宋蓁蓁脸色一白:「时序哥哥」 商时序闭了闭眼:「我需要时间。」 「蓁蓁,你先回去,再等等好么」 宋蓁蓁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嘴上应「好」,可心里却暗暗发紧。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而此时,青丘。 红烛摇曳,喜帐低垂。 明玑坐在床榻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白枝意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怎么怕我吃了你」 明玑耳尖瞬间通红,结结巴巴道:「殿、殿下说笑了......」 白枝意伸手,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 「明玑。」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驸马了,不必再如此拘谨。」 明玑喉结滚动,心跳如擂鼓。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不敢相信......殿下真的选择了我。」 白枝意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为什么不敢相信」 明玑低声道:「殿下身份尊贵,而我......不过是个麒麟族的二公子,修为平平,天赋一般......」 白枝意轻笑:「可你待我真心。」 明玑一怔,抬眸看她。 白枝意眼中带着几分柔和。 「明玑,在所有我狼狈不堪的时候,都是你陪着我。」 「可你现下纠结,莫非是你不愿意娶我吗」 明玑深吸一口气,连忙伸手握住她的手,急切道:「怎么可能!」 他从很早很早就已经喜欢眼前的姑娘了。 能够娶她。 是他毕生所愿。 「殿下放心,我明玑此生,绝不负你。」 白枝意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唇角微扬。 「好。」 13 13 白枝意看着明玑说话时,紧张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的样子。 忍不住笑出声。 「明玑。」她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掌心,「你抖什么」 明玑耳尖瞬间红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我......我只是怕殿下后悔。」 白枝意眸光微动,忽然倾身靠近他,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畔,轻声道:「那你......想让我后悔吗」 明玑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 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白枝意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明玑,你知不知道,你紧张的时候,连睫毛都在颤」 明玑喉间发紧,嗓音微哑:「殿下......」 白枝意却忽然退开。 她转身走向窗边,红袖轻拂,语气慵懒:「好了,不逗你了。」 明玑怔了怔,随即苦笑。 她总是这样,撩拨完就跑。 可偏偏,他甘之如饴。 翌日清晨。 白枝意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一枝沾着晨露的桃花。 她微微一怔,伸手拾起,花瓣柔阮,香气清甜。 「醒了」 明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枝意抬眸,看见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走进来。 眉眼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摘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桃花。 明玑耳根微红,低声道:「嗯,路过桃林时看见的,觉得......殿下会喜欢。」 白枝意唇角微扬:「确实喜欢。」 她将桃花轻轻别在发间,抬眸看他:「好看吗」 明玑呼吸一滞。 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 红衣墨发,桃花映面。 美得惊心动魄。 他喉结滚动,嗓音微哑:「好看。」 白枝意轻笑,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粥碗。 指尖却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明玑指尖一颤,险些将碗打翻。 「这么紧张」她挑眉,「我又不会吃了你。」 明玑抿了抿唇,低声道:「殿下......别总逗我。」 白枝意舀了一勺粥,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眯起眼:「嗯,味道不错。」 明玑眼睛一亮:「殿下喜欢」 白枝意点头:「十分喜欢。」 明玑忍不住笑了,眉眼间满是欣喜。 午后,白枝意倚在桃树下小憩。 红裙铺散在落花上,宛如一幅画卷。 明玑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看够了吗」白枝意忽然开口,眼睛却未睁开。 明玑一怔,随即耳根发热:「殿下......没睡」 白枝意懒懒地睁开眼,唇角微勾:「你盯着我看了这么久,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明玑窘迫地低下头:「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殿下好看。」 14 14 白枝意轻笑,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到身旁坐下。 「明玑。」她忽然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偷偷看我」 明玑呼吸一滞,心跳陡然加快。 「我......」 「说实话。」 明玑抿了抿唇,低声道:「是。」 白枝意挑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明玑沉默片刻,轻声道:「从......殿下第一次来麒麟族做客时。」 白枝意微微一怔。 那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她当时随父君去麒麟族赴宴。 甚至都没注意过角落里那个沉默寡言的二公子。 「那么早」她有些讶异。 明玑低笑:「嗯,那时殿下站在桃花树下,一身红衣,比满园的花还要耀眼。」 白枝意眸光微动,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 「明玑,你知不知道,你认真说话的时候,眼睛特别好看」 明玑呼吸微乱,喉结滚动:「殿下......」 白枝意却忽然凑近,轻声道:「以后,只准看我一个人,知道吗」 明玑心跳如雷,哑声道:「好。」 「那现在,陪我去泡温泉。」 「好。」 明玑下意识道。 等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后,人已经站在池边了。 白枝意泡在温泉中,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水汽氤氲间,肌肤如玉。 明玑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脊背绷得笔直。 「明玑。」白枝意懒懒地唤他,「过来。」 明玑喉结滚动,声音微哑:「殿下......这不合适。」 白枝意轻笑:「怎么不合适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明玑耳尖通红,低声道:「我......我去给殿下拿换洗的衣物。」 说完,他逃也似地离开了。 白枝意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明玑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快步走出温泉庭院,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声带着笑意的「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让他心跳如擂鼓,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明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朝寝殿走去,准备替她取换洗的衣物。 然而,刚走到殿门口,他就顿住了脚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白枝意的寝衣放在哪里。 明玑站在原地,耳尖更红了。 他踌躇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殿门。 殿内烛火摇曳,纱幔轻拂。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枝意身上淡淡的桃花香。 明玑喉结滚动,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 最终落在床榻旁的雕花衣柜上。 他缓步走过去,指尖轻轻搭在柜门上,迟疑了一瞬,才缓缓拉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叠放整齐的衣物。 最上层是一件绯红色的轻纱寝衣。 质地柔阮,袖口绣着精致的桃花纹样。 明玑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却在拿起的一瞬间,发现衣物下还压着一方绣帕。 帕角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麒麟,针脚细密,显然是精心绣制的。 他微微一怔。 这是......他的本体 明玑心头一热,忍不住将绣帕轻轻展开,只见帕子上还绣着一行小字: 「愿君心似我心。」 15 15 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她什么时候绣的 她......早就对他有意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让明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明玑」 白枝意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明玑猛地回神,转身看去,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门口。 身上只随意披了一件外袍,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明玑呼吸一乱,连忙垂下眼,不敢再看:「殿下怎么......自己回来了」 白枝意缓步走近,唇角微勾:「等你拿衣服,怕是要等到天亮。」 明玑耳根发烫,低声道:「我......我正要送去。」 白枝意轻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绣帕上,眸光微动:「看到了」 明玑指尖微紧,低声道:「嗯。」 「喜欢吗」 明玑喉结滚动,嗓音微哑:「喜欢。」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绣这个吗」 「不知道......」 白枝意忽然凑近:「因为......我早就想把你拐回家了。」 明玑呼吸一滞,再也克制不住。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白枝意轻笑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夜风拂过,烛火摇曳,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缠棉而温柔。 白枝意醒来时,发现明玑已经不在榻上。 她伸手抚过身旁微凉的锦被。 指尖一顿,随即缓缓坐起身。 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她抬眸望去,透过半开的窗棂,看见明玑正站在庭院里。 他背对着她,手中握着一封泛着金光的信笺,脊背绷得笔直。 白枝意眸光微沉。 那是麒麟族的传信金印。 她披衣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无声地走到他身后。 「明玑。」 明玑身形一僵,迅速将信笺收起,转身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温柔的笑意:「殿下醒了」 白枝意看着他微微泛白的指节,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上:「麒麟族来信了」 明玑抿了抿唇,低声道:「只是一些琐事。」 白枝意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松开。」 明玑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缓缓展开手掌,露出那封已经被捏皱的信笺。 白枝意接过,垂眸扫了一眼,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信上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 「麒麟族二公子明玑,私娶青丘帝姬,未得族中允准,视为叛族。即日起,剥夺麒麟族嫡系身份,收回族中赐予的一切法宝、灵脉。」 白枝意冷笑一声,指尖燃起一簇火焰,瞬间将信笺烧成灰烬。 「殿下......」明玑声音微哑,「不必动怒。」 白枝意抬眸看他:「你早就知道」 明玑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明玑苦笑。 「殿下刚继任女君,族中事务繁杂,我不想让这些琐事扰您心神。」 白枝意定定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明玑,你记住,从你成为我驸马的那一刻起,你的荣辱就是我的荣辱。」 明玑心头一颤,眼底泛起微红:「殿下......」 白枝意收回手,转身朝殿内走去,红袖翻飞间,语气冷然:「备驾,去麒麟族。」 麒麟族议事大殿。 麒麟族长居高临下地坐在主位上。 两侧站满了族中长老,目光或轻蔑或冷漠地落在殿中央的明玑身上。 「明玑,你可知罪」族长冷声质问。 明玑脊背挺直,声音平静:「明玑不知何罪之有。」 「放肆!」一位长老厉声呵斥,「你未经族中允许,擅自与青丘联姻,还敢狡辩」 明玑抬眸,目光不卑不亢:「我与殿下两情相悦,婚事得青丘狐帝首肯,何来擅自一说」 「呵,好一个两情相悦。」族长冷笑,「你不过是个修为平平的废物,也配得上青丘帝姬」 明玑指尖微紧,却依旧面色不改:「配与不配,殿下自有决断。」 「狂妄!」族长拍案而起,「今日我便废了你的修为,看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灵力直逼明玑心口! 16 16 明玑瞳孔骤缩,正欲抵挡,一道红影却倏然挡在他身前。 她袖袍一挥,将那灵力瞬间击散! 「麒麟族长,好大的威风。」 白枝意冷然立于殿中,红衣猎猎。 神狐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震得殿中众人面色骤变! 族长脸色阴沉:「青丘帝姬,这是我麒麟族内务,还轮不到你插手!」 白枝意轻笑一声,眸光却冷得骇人:「内务明玑是我的驸马,你动他,就是动我青丘。」 她缓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尖上:「今日我来,只问一句——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殿内一片死寂。 族长面色铁青,正要开口,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道讥诮的声音。 「白枝意,为了一个废物大动干戈,值得吗」 商时序缓步走入殿中。 天族太子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与白枝意的狐威分庭抗礼。 白枝意眸光一冷:「商时序,这里没你的事。」 商时序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明玑。 「我只是好奇,堂堂青丘帝姬,为何偏要选一个连族中都嫌弃的废物」 他缓步走到明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低,却字字诛心。 「明玑,你以为攀上青丘就能翻身可惜啊,废物终究是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 明玑指节攥得发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声音平静:「太子殿下说完了」 商时序挑眉:「怎么,不服」 明玑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太子殿下若有闲暇,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人族红颜,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商时序脸色瞬间阴沉:「你——」 「够了。」白枝意冷声打断,伸手握住明玑的手,十指相扣,「商时序,我选谁,与你何干」 商时序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指尖的灵力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溢出来。 他死死盯着明玑,眼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明玑面色不改,只是握着白枝意的手微微收紧。 他刚要开口,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何必动怒」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入殿中。 他面容冷峻,眉目间与明玑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凌厉的锋芒。 麒麟族大公子,明烨。 明烨走到商时序身侧,微微颔首,而后目光轻蔑地扫过明玑。 「二弟,许久不见,你倒是长本事了,敢顶撞太子殿下」 明玑眸光微冷:「大哥。」 明烨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白枝意,语气看似恭敬,却暗含讥讽:「帝姬殿下,我二弟自幼天赋平平,性子又懦弱,实在配不上您。您若是后悔了,现在退婚还来得及。」 白枝意红唇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大公子倒是关心弟弟的婚事。」 明烨挑眉:「自然关心。毕竟......」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明玑,语气陡然转冷,「按照麒麟族族规,既已成婚,就该去闯炼狱,否则,就不配为麒麟族人,理应逐出族谱!」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哗然! 白枝意眸光一沉:「炼狱」 明烨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怎么,帝姬不知道麒麟族男子成婚后,需独自闯过炼狱,经受烈火焚身之苦,若能活着出来,便可修得麒麟明火,成为下一任族长的候选者。」 他看向明玑,眼中满是轻蔑。 「二弟,你既然敢娶帝姬,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明玑沉默片刻,缓缓抬眸:「我去。」 白枝意猛地攥紧他的手:「明玑!」 明玑转头看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殿下,我想证明,我配得上你。」 白枝意心头一颤,刚要开口,商时序却忽然嗤笑一声:「证明炼狱之中,九死一生,就凭你」 他缓步上前,目光冰冷地扫过明玑:「白枝意,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白枝意眸光骤冷,指尖灵力翻涌,正要出手,明玑却轻轻按住她的手:「殿下,让我自己来。」 他抬眸看向明烨,声音平静:「何时开启炼狱」 明烨冷笑:「现在。」 17 17 麒麟族后山,一座漆黑的石门矗立在悬崖边. 石门上刻满古老的符文,隐隐有炙热的气息从门缝中溢出。 明烨站在石门前,指尖掐诀,口中念诵古老的咒语。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石门缓缓开启,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扑面而来。 「二弟,请吧。」 明烨侧身让开,眼中满是讥讽。 明玑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白枝意却忽然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 「殿下」明玑一怔。 白枝意唇角微勾:「我陪你一起。」 全场瞬间哗然! 商时序脸色骤变:「白枝意!你疯了!」 明烨也沉下脸:「帝姬,炼狱乃麒麟族禁地,外人不得入内!」 白枝意冷笑:「我是他妻子,算哪门子外人」 她转头看向明玑,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明玑,我说过,你的荣辱就是我的荣辱。」 明玑眼眶微热,嗓音微哑:「殿下,炼狱危险......」 白枝意轻笑:「怎么,怕我拖你后腿」 明玑摇头,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怕。」 两人相视一笑,而后毫不犹豫地迈入炼狱之门! 商时序猛地冲上前,却被石门骤然闭合的灵力震退数步! 「白枝意!」他厉声喝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竟为了他......」 —— 踏入炼狱的瞬间,炙热的火焰便席卷而来,仿佛要将人吞噬殆尽。 明玑下意识将白枝意护在身后,周身灵力翻涌,试图抵挡火焰的侵袭。 「殿下,跟紧我!」 白枝意却轻笑一声,指尖灵力流转。 一道冰蓝色的结界瞬间展开,将两人笼罩其中。 「明玑,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青丘帝姬。」 她抬眸看向前方。 炼狱深处,赤红的岩浆翻滚,火焰化作狰狞的凶兽,咆哮着朝他们扑来! 白枝意眸光一冷,红袖翻飞间,一道凌厉的灵力横扫而出,瞬间将火焰凶兽击溃。 明玑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头一片滚烫。 她明明可以不必来的。 可她偏偏陪他闯了这九死一生的炼狱。 他忽然伸手,从背后将她拥入怀中。 「殿下,谢谢。」 白枝意轻笑:「谢什么」 明玑收紧手臂:「谢谢你......选择我。」 白枝意转身,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明玑,你记住,从今往后,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 明玑心头一热,低头吻上她的唇。 而此刻,炼狱之外。 商时序站在石门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明烨走到他身侧,低声道:「太子殿下放心,炼狱之中,他们撑不过三日。」 商时序冷笑:「白枝意若是死在里面,青丘绝不会善罢甘休。」 明烨不以为意:「是她自己闯进去的,与我麒麟族何干」 商时序沉默片刻,忽然道:「炼狱之中,当真无人能活着出来」 明烨勾唇:「除非修得麒麟明火,否则......必死无疑。」 商时序眸光微动,不知为何,心头竟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她竟为了明玑,连命都不要了 那个废物,凭什么 他死死盯着紧闭的石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 白枝意,你最好活着出来。 否则......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转身离去。 18 18 商时序离开了炼狱之门。 他本该直接回九重天。 可不知怎的,云头一转,竟落在了人间宋府的后院。 宋蓁蓁正坐在梨花树下煮茶。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盈满惊喜:「时序哥哥!」 「你怎么来了」宋蓁蓁放下茶盏,快步走到他面前,却在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时顿住脚步,「发生什么事了」 「白枝意陪明玑进了炼狱。」 宋蓁蓁瞳孔微缩,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道:「她......竟能为明玑做到这般地步。」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商时序心里。 他冷笑一声:「愚蠢。」 「不,是情深。」宋蓁蓁抬眸,眼中含着水光,「就像我......」她突然止住话头,别过脸去,「抱歉,我不该说这些。」 商时序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忽然想起是她救了自己,才有了如今的一切。 于是—— 「蓁蓁。」他听见自己说,「我们成亲吧。」 宋蓁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时序哥哥」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现在,我允了。」 宋蓁蓁的眼泪落得更凶了,却咬着唇摇头。 「不,我不要你因为怜悯娶我。」 「不是怜悯。」商时序闭了闭眼,「是......」 是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只是想证明。 自己爱了两世的人只能是她。 宋蓁蓁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 「时序哥哥,太好了。我终于等到你娶我的这一天了。」 三日后。 商时序站在云端,俯瞰着天宫张灯结彩的盛景。 红绸铺满玉阶,仙乐萦绕九霄。 众仙来贺,恭祝天族太子大婚之喜。 这本该是他最得意的时刻。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却空落落的,仿佛缺了一块。 「时序哥哥。」 宋蓁蓁身着凤冠霞帔,眉眼含羞地走到他身旁,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吉时已到,我们该去拜堂了。」 商时序垂眸看她,少女容颜娇美,眼中满是倾慕与欢喜。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任由她牵着走向大殿。 大婚之夜。 红烛高燃,喜帐低垂。 宋蓁蓁坐在床榻边,脸颊绯红,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 「时序哥哥......」 「我们......」 商时序垂眸,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宋蓁蓁顺势靠进他怀里,温阮的躯体贴着他的胸膛。 「妾身......有些怕。」 商时序的手顿在半空,最终缓缓落在她肩上。 「别怕。」 红烛爆了个灯花。 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喜帐上。 纠缠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19 19 商时序与宋蓁蓁新婚第二日。 天族边境,魔族大军压境,黑云压城,魔气滔天。 商时序率领天兵迎战,银甲染血,长剑所过之处,魔族尽数溃散。 「太子殿下小心!」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商时序侧身避开,却还是被魔气擦过手臂,瞬间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殿下!」天兵惊呼。 商时序眸光一冷,反手一剑将偷袭的魔族斩杀,而后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 魔气入体,虽不致命,却也需要尽快处理。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人间历劫重伤垂死时,是宋蓁蓁用医术救了他 于是,他回到了天宫。 寝殿内。 「时序哥哥!」宋蓁蓁看到商时序手臂上的伤,顿时花容失色,连忙上前,「你怎么受伤了」 商时序坐在榻边,淡淡道:「小伤,不碍事。」 宋蓁蓁手忙脚乱地取出药箱。 她拿出纱布和药粉,却迟迟不敢动手,指尖微微发颤。 「我、我这就帮你包扎......」 商时序眸光微沉。 她在害怕 他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蓁蓁,你记得之前是怎么救我的吗」 宋蓁蓁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当、当然记得......」 「那你说说看。」 「我......」宋蓁蓁咬了咬唇,「我用银针封住你的经脉,然后......然后用灵药替你疗伤......」 商时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灵药彼时宋蓁蓁尚在人间,又何来灵药 他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不必了,我去找医仙。」 宋蓁蓁脸色一白:「时序哥哥,你不信我」 商时序没有回答,起身离去。 天族医仙殿内。 「太子殿下这伤并无大碍。」医仙仔细检查后,恭敬道,「您体内有至宝丹的灵力护体,魔气伤不了根本。」 商时序瞳孔骤缩:「至宝丹」 医仙点头:「正是。至宝丹乃西王母至宝,可生死人肉白骨,殿下的体内有此丹残留的灵力,想必是曾经服用过。」 商时序脑中轰然炸开! 西王母说过,世间唯二的两颗至宝丹都在白枝意那里。 而十年前,白枝意曾求取过一颗,说是为了救一位故人。 那位故人......是他 他一直以为是宋蓁蓁救了他,可如今想来...... 宋蓁蓁根本不懂医术! 更别提拥有至宝丹这样的神物! 真正救他的人,是白枝意!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剧痛,仿佛被万箭穿心。 他忽然想起白枝意看他的眼神。 那样深的恨意,那样浓的失望。 她救了他,可他回报她的,却是割尾之痛,是诛心之言。 甚至前世,他不惜假死脱身。 以至于最后让她跳诛仙台殉情。 商时序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血丝:「炼狱......炼狱开启几日了」 医仙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道:「回殿下,已经七日了。」 七日...... 炼狱之门,七日一开。 若是今日他们还不出来,就再也出不来了! 商时序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冲出医仙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麒麟族! 20 20 炼狱之外。 石门依旧紧闭,炎热的气息从门缝中溢出,似乎能焚尽一切。 商时序站在石门前,指尖灵力翻涌,试图强行破开禁制。 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白枝意!」他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你给我出来!」 无人回应。 商时序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 「白枝意......你若是敢死在里面......」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若是她真的死了,他连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前世欠她的,今生伤她的,永远都还不清了。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石门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紧接着,一道裂缝缓缓出现,炽白的火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商时序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轰!」 石门轰然炸裂,两道身影从火焰中携手而出! 白枝意红衣猎猎,狐威毫无保留地释放。 而明玑周身则缠绕着炽白的火焰。 那是麒麟明火!!! 他们......成功了! 商时序站在原地,看着白枝意安然无恙的模样,心头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她和明玑十指相扣的手上,胸口又是一阵刺痛。 她活着,可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他了。 白枝意抬眸,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商时序。 她眸光微冷,却并未多言,只是拉着明玑转身离去。 商时序张了张口,想要叫住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 心中那股怅然若失感油然而生。 他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 白枝意站在禁地入口,看着前方翻滚的岩浆与炽白的火焰,红唇微抿。 「殿下不必担心。」明玑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炼化麒麟明火,是我必经之路。」 白枝意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火光:「我陪你进去。」 明玑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这可是麒麟族禁地,殿下......」 「那又如何」白枝意挑眉,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若你出事,我掀了这麒麟族便是。」 明玑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眼中满是宠溺:「 好。」 禁地深处。 岩浆翻滚,热浪滔天。 明玑盘膝坐在火焰中央,周身灵力翻涌,与麒麟明火相互撕扯、融合。 白枝意站在不远处,八尾狐威隐隐释放,替他挡下大部分热浪。 她看着明玑紧蹙的眉头和额角的冷汗,指尖微微收紧。 麒麟明火霸道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其身,魂飞魄散。 可明玑必须成功。 不仅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他们的未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禁地内的温度越来越高,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忽然,一道炽白的光芒从明玑体内爆发,瞬间席卷整个禁地! 「轰——!」 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头威严的麒麟虚影,仰天长啸! 白枝意瞳孔微缩。 麒麟明火,炼化成功了! 21 21 明烨得知这个消息后,脸色阴沉如水。 「明玑炼化了麒麟明火」他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长老,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能!他一个废物,凭什么! 」 长老低头,不敢直视他的怒火。 「大公子,此事千真万确...... 」 明烨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满是嫉恨与不甘。 明明他才是长子,明明他才是天赋最高的那个! 凭什么明玑能得到麒麟明火的认可! 「传令下去,」他冷声喝道,「开启族会,我要亲自验一验,他这麒麟明火......是真是假!」 麒麟族众长老齐聚,明烨高坐主位,目光阴鸷地盯着殿门。 殿门缓缓开启,明玑一袭墨色锦袍,缓步而入。 「明玑,」明烨冷笑,「听说你炼化了麒麟明火」 明玑抬眸,目光平静:「是。」 「口说无凭。」明烨站起身,掌心凝聚出一道凌厉的灵力,「让我验验!」 话音未落,他已飞身而下,直逼明玑心口! 白枝意眸光一冷,正要出手,明玑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殿下,我自己来。」 他抬眸看向袭来的明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轰——!」 炽白的麒麟明火瞬间爆发,如飞龙般咆哮而出,与明烨的灵力狠狠相撞! 「啊——!」 明烨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寂静! 众长老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明烨,麒麟族年轻一代最强者,竟在明玑手中......一招败北! 明玑收回火焰,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可信了」 明烨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怨毒:「你......」 「按照族规,」白枝意缓步上前,红唇微勾,「炼化麒麟明火者,当为麒麟族少主。」 她环视众人,眸光冷厉:「诸位可有异议」 无人敢应。 族长吩咐下去,为明玑举办继任大典。 明玑一袭玄金锦袍,立于祭坛中央,接受族中长老的加冕。 白枝意站在他身侧,看着阳光下他俊美的侧颜,唇角微扬。 她的明玑,终于不再是那个被人轻视的麒麟族二公子。 而是名正言顺的......麒麟族少主。 仪式结束后,明玑牵着她的手,走到后山悬崖边。 「殿下,」他忽然单膝跪地,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谢谢你。」 白枝意挑眉:「谢我什么」 「谢谢你......」明玑抬眸,眼中满是温柔与坚定,「选择了我。」 白枝意轻笑,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傻子。」 22 22 商时序听闻这个消息后,更是后悔不已。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会偏差如此之多。 不过他转念一想。 这一世,他并未假死骗她。 她也没有跳诛仙台。 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对吗 这个念头一起,商时序眸光微动。 心中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是天族太子,权势滔天,若他想要弥补,谁敢阻拦 更何况,白枝意那么爱他。 前世都肯为他跳诛仙台殉情。 而如今他察觉真相,回心转意。 他相信白枝意一定会回头再给他一次机会的。 至于明玑 就算成为了麒麟族的少主又如何。 不过是个废物罢了,如何配得上她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心中已有了决断。 很快,天族太子以正妃之位下聘青丘。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九重天! 商时序领天兵天将,浩浩荡荡前往青丘下聘。 聘礼之丰厚,前所未有。 万年灵芝、九天玄铁、西王母蟠桃、上古神兽内丹...... 甚至还有天族至宝「九霄玉令」。 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天族禁地,连天帝都需礼让三分! 三界哗然! 「天族太子这是疯了吗他不是刚娶了宋蓁蓁」 「听说他发现了真相,知道当年救他的人是白枝意!」 「呵,现在后悔晚了!白枝意可是明玑的夫人!」 众仙议论纷纷,而商时序却充耳不闻,只站在青丘宫门外,眸光沉沉地望着紧闭的殿门。 她会见他吗 她会原谅他吗 她会......重新选择他吗 他指尖微紧,心中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忐忑。 同一时刻,青丘大殿内。 白枝意听着侍女禀报,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商时序来下聘」 她轻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他这是终于发现真相了」 明玑站在她身侧,闻言微微蹙眉:「殿下,要不要我去打发他走」 白枝意摇头,红唇微勾:「不必,我亲自去。」 当商时序看到白枝意走出来时,眸光一亮。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枝意......」 白枝意抬手打断他:「太子殿下,请自重。」 她的声音很冷。 商时序心头一窒,却仍强压下那股不适。 他含着歉意解释:「枝意,我已知晓真相......当年救我的人是你,不是宋蓁蓁。」 白枝意挑眉,似笑非笑:「所以呢」 「我......」商时序喉结滚动,嗓音微哑,「我想弥补你。」 「弥补」白枝意冷笑,「太子殿下,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娶了宋蓁蓁」 商时序眸光微沉。 「我可以休了她。」 「呵。」白枝意眼底的讥讽更深了,「商时序,你果然还是这么自私。」 她抬眸,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聘礼,红唇轻启:「滚出青丘。」 商时序瞳孔骤缩:「枝意!」 「还有——」 白枝意指尖一抬,一道火焰瞬间燃起,将那些聘礼尽数焚烧殆尽! 火光映照下,她的眉眼冷艳至极。 「你的东西,我嫌脏。」 商时序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物化为灰烬,胸口那股刺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她竟厌恶他到如此地步 连弥补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他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什么,白枝意却已转身离去。 她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商时序,别再来恶心我。」 而当宋蓁蓁听闻商时序去青丘下聘的消息时。 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成齑粉。 「白枝意......」她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你竟敢勾引时序哥哥!」 她死死攥着衣袖,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 不行,她绝不能让商时序回头! 她好不容易才成为天族太子妃,绝不能输给白枝意! 她眸光一转,忽然计上心头,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既然商时序忘不了白枝意...... 那她就让白枝意,彻底消失! 23 23 宋蓁蓁站在天族藏书阁的暗影处,指尖轻轻抚过一卷泛着金光的卷轴。 那是天族最机密的军事布防图。 她的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白枝意......」她低声呢喃,眼中翻涌着扭曲的恨意,「既然你非要缠着时序哥哥不放,那就别怪我送你一程了。」 她将卷轴藏入袖中,转身离去。 魔族边境。 魔气滔天,黑云压境。 宋蓁蓁披着黑色斗篷,站在魔族大将面前,将天族军事图递了过去。 「这是你们想要的。」她声音冰冷,「我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青丘女君白枝意必须死。」 魔族大将接过卷轴,猩红的眼眸闪过一丝贪婪。 「天族太子妃亲自送来军事图,真是令人意外。」 宋蓁蓁冷笑:「少废话,你们敢不敢接这笔交易」 「有何不敢」魔族大将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獠牙,「不过......你就不怕商时序知道后,让你生不如死」 宋蓁蓁眸光一沉,指尖微微发颤,但很快又恢复镇定。 「他不会知道。」 只要白枝意死了,商时序就算怀疑她,也找不到证据。 更何况,她可是他的妻子,他难道会为了一个死人,与她翻脸 魔族大将哈哈大笑:「好!既如此,天魔大战,提前开启!」 —— 九重天的紫霄殿上。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天帝面色阴沉,众仙神色惶然。 「魔族突然大举进攻,连破三处天族防线!」 「他们似乎对我们的布防了如指掌!」 「太子殿下,前线告急!」 商时序站在殿中,银甲染血,眸光冷厉如刀。 这一世,他没有娶白枝意。 反而因断尾之恨惹恼了狐帝。 青丘及众妖族选择中立,拒绝参战。 天族孤立无援,战况比前世更加艰难。 他握紧长剑,沉声道:「传令下去,死守南天门!」 —— 战场之上。 商时序一人独战三位魔族大将,剑光如虹,所过之处魔气溃散。 可终究寡不敌众,一道凌厉的魔刃穿透他的肩膀,鲜血瞬间染红银甲! 「太子殿下!」天兵惊呼。 商时序咬牙,挥剑斩断魔刃,可身形却已踉跄。 不对劲。 魔族为何对天族的布防如此熟悉 除非......有人泄露军情! 他眸光一沉,忽然想起宋蓁蓁近日的异常。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是她! 而此刻,青丘边境。 宋蓁蓁站在高处,冷眼看着下方被魔族精锐包围的白枝意。 「白枝意,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狞笑着,指尖掐诀,一道血色阵法瞬间展开,将白枝意困在其中! 白枝意眸光一冷,狐火翻涌,可那阵法竟能吞噬灵力。 她的攻击如泥牛入海! 「别白费力气了。」宋蓁蓁得意道,「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噬魂阵,一旦启动,你就会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白枝意抬眸,眼中毫无惧色。 「宋蓁蓁,你以为杀了我,商时序就会爱你」 宋蓁蓁脸色一僵,随即更加扭曲。 「闭嘴!时序哥哥本来就是我的!是你!是你一直纠缠他!」 她疯狂催动阵法,血色光芒大盛。 白枝意只觉得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她咬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可意识却逐渐模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炽白的火焰如流星般划破天际,瞬间击穿噬魂阵! 「轰——!」 阵法崩碎,魔气溃散! 宋蓁蓁猛地回头,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火而来。 是明玑! 他周身缠绕着麒麟明火,眸光冷如寒冰:「宋蓁蓁,你敢动她」 宋蓁蓁脸色惨白:「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玑没有回答,抬手一挥,麒麟明火瞬间将周围的魔族精锐焚烧殆尽! 白枝意脱力倒下,却被明玑一把揽入怀中。 「殿下,我来晚了。」 他嗓音微哑,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白枝意靠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明玑......」 24 24 当商时序拖着重伤的身体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明玑抱着白枝意,麒麟明火环绕,宛若神明。 而他,满身鲜血,连站都站不稳。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救她的人,不是他。 商时序胸口剧痛,一口鲜血猛地喷出! 「太子殿下!」天兵惊慌扶住他。 商时序推开他们,死死盯着远处的白枝意,嗓音嘶哑:「枝意......」 白枝意抬眸,与他四目相对,眼中再无波澜。 那目光,比任何刀剑都锋利,狠狠刺进他心里。 她不会原谅他了。 永远不会。 商时序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倒了下去。 白枝意站在战场中央,狐威震慑四方。 明玑立于她身侧,麒麟明火环绕,将残余的魔气焚烧殆尽。 两人联手,终是平息了这场因宋蓁蓁私心而起的战乱。 远处,一道狼狈的身影仓皇逃窜。 是宋蓁蓁。 她披头散发,精致的妆容早已被泪水与尘土晕染,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 「想逃」 白枝意眸光一冷。 她指尖微抬,一道狐火瞬间掠出。 如锁链般缠住宋蓁蓁的脚踝,将她狠狠拽倒在地! 「啊——!」 宋蓁蓁痛呼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白枝意一脚踩住手腕。 「宋蓁蓁。」白枝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刺骨,「你勾结魔族,害死无数生灵,现在还想逃」 宋蓁蓁仰头,眼中泪光闪烁,却仍强撑着冷笑。 「白枝意,你以为你赢了时序哥哥心里爱的始终是我!就算你杀了我,他也永远不会爱你!」 白枝意唇角微勾,眼底却毫无笑意:「爱」 她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抚过宋蓁蓁的脸颊。 「宋蓁蓁,你凭借着这份偷来的爱,真以为能持久」 宋蓁蓁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什么意思」 「商时序已经知道了真相,当初救他之人,是我不是你。」 宋蓁蓁崩溃万分,大喊:「这不可能!」 白枝意却不再多言, 她指尖灵力翻涌,猛地刺入宋蓁蓁心口! 「啊——!」 宋蓁蓁凄厉惨叫,浑身痉挛。 一道璀璨的银光从她体内被生生抽出。 那是一截莹润如玉的狐尾! 白枝意的狐尾! 霎时间,宋蓁蓁的容颜如枯叶般迅速衰败。 乌黑的长发寸寸变白,光滑的肌肤爬满皱纹。 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生机,瞬间苍老数十岁! 「不......不!」宋蓁蓁颤抖着摸上自己的脸,触手皆是粗糙的皱纹,她崩溃尖叫,「我的脸!我的脸!」 白枝意冷眼看着她的丑态,指尖轻轻摩挲着失而复得的狐尾,声音淡漠。 「偷来的东西,终究要还的。」 宋蓁涕泪横流,忽然癫狂大笑。 「白枝意!你不能杀我!」 「我已经怀了时序哥哥的孩子!」 「这是天族长孙,身份尊贵无比!你若敢动我,天族绝不会放过你!」 她话音刚落,天际忽然传来一阵肃穆的钟鸣。 「天帝有旨!」 一队天兵天将踏云而来,为首的将领手持金卷,声音洪亮。 「宋蓁蓁勾结魔族,泄露天族机密,致使生灵涂炭,罪不容诛!判极刑,堕入畜生道,永世不得超生!」 宋蓁蓁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不......不可能!时序哥哥不会这么对我!」 将领冷冷扫她一眼,继续道:「另,宋氏腹中孽种,非天族血脉,即刻诛灭!」 「什么!」宋蓁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胡说!这明明是时序哥哥的——」 她话音未落,一道金光已穿透她的腹部!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宋蓁蓁蜷缩在地。 身下鲜血汩汩流出,她颤抖着伸手,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垂下。 「为什么......」她眼中光芒逐渐涣散,「时序哥哥......为什么......」 无人回答。 天兵上前,拖死狗般将她拽起,扔进了轮回井中。 井底传来猛烈的嘶吼,很快又归于寂静。 25 25 商时序从昏迷中醒来时,殿内烛火幽幽,窗外已是深夜。 他缓缓睁开眼,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太子殿下醒了」 医仙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 商时序闭了闭眼,嗓音沙哑:「战事如何」 医仙低声道:「青丘女君与麒麟族少主联手,已平息战乱。」 商时序指尖微颤,又问:「宋蓁蓁呢」 医仙犹豫片刻,如实回答:「已被打入畜生道。」 商时序沉默良久,眼底一片死寂。 他缓缓起身,不顾医仙劝阻,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殿外。 夜风拂过,吹散了他鬓边的碎发,露出苍白如纸的面容。 一切都结束了。 可为何......心口却比伤口还要疼 商时序望着青丘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执念。 不,还没有结束。 他不能就这样放手。 前世他错过了她,这一世又亲手将她推开。 可如今真相大白,他怎能甘心就此罢休 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白枝意恨他,怨他,甚至不愿多看他一眼。 可那又如何 他偏要纠缠到底,哪怕跪着求她,哪怕用尽手段,哪怕......死在她面前。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绝不会放弃。 商时序抬眸,眼底暗潮汹涌。 他拖着重伤的身体,跪在青丘宫门外。 「求见青丘女君。」 他声音低沉,却坚定。 守门的狐族侍卫冷眼看他:「女君不见客。」 商时序没有起身,只是重复:「求见青丘帝姬。」 侍卫皱眉,正要驱赶,殿内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让他进来。」 商时序心头一颤,抬眸望去。 只见白枝意一袭红衣,立于殿前,眸光淡漠地看着他。 她愿意见他了 他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她面前,嗓音微哑:「枝意......」 白枝意抬手打断他:「商时序,有话直说。」 她的冷漠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商时序闭了闭眼,忽然单膝跪地,声音颤抖:「枝意,我错了。」 白枝意挑眉,似笑非笑:「哦错哪了」 「我......」商时序喉结滚动,眼中满是悔恨,「我被宋蓁蓁蒙蔽,认错了救命恩人,伤害了你......」 他抬头,眼中带着卑微的希冀。 「可我真正爱的人是你,枝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白枝意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商时序,你眼盲心瞎,认错了人,又怪得了谁」 她俯身,红唇贴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更何况......你以为,只有你重生了吗」 商时序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你......」他嗓音嘶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也重生了」 白枝意直起身,眸光冰冷:「是啊,所以我知道你前世如何设计假死,如何......眼睁睁看着我死。」 她每说一个字,商时序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到最后,他几乎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 「枝意......」他声音颤抖,「我......」 「商时序。」白枝意打断他,眼中再无波澜,「你我之间,早已两清。」 她转身离去,红衣翻飞,背影决绝。 商时序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 原来,她也是重生的。 原来,她早就知道一切。 原来,他连弥补的资格都没有。 他低笑出声,笑声却比哭还难听。 26 26 那天之后,商时序请命清剿魔族余孽。 天帝看着他苍白的面容,皱眉道:「你伤势未愈,不必急于一时。」 商时序摇头,声音平静:「儿臣愿为天族尽忠。」 天帝叹息一声,终究允了。 商时序离开九重天时,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身着银甲,腰间悬着长剑,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亦或者,他本就不想归。 天兵天将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自从太子殿下从青丘回来后,整个人便如同行尸走肉,眼中再无半点生气。 「报——!」一名天兵匆匆赶来,「殿下,前方发现魔族余孽踪迹!」 商时序眸光微动,指尖轻轻抚过剑柄:「追。」 —— 魔族边境。 厮杀声震天,魔气与灵力交织,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商时序立于战场中央,长剑所过之处,魔族尽数溃散。 他的招式凌厉而狠绝,仿佛要将所有悔恨与痛苦,都发泄在这些魔族身上。 「太子殿下!」一名天兵惊呼,「小心身后!」 商时序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穿偷袭者的咽喉。 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眸子愈发冰冷。 不够。 这些杀戮,远远不够。 他心中的空洞,早已无法填补。 战斗结束后,天兵们开始清点战利品。 「殿下,这是从魔族将领身上搜出的九幽玄铁,可铸神兵利器。」 「这是万年血参,能活死人肉白骨。」 「还有这个......」 商时序抬手打断他们:「全部送去青丘。」 天兵们面面相觑:「这......」 「没听见」商时序眸光一冷,声音如淬了冰,「送去青丘,给白枝意。」 青丘,宫门外。 「女君,天族又送东西来了。」侍女捧着玉盒,小心翼翼地说道。 白枝意正在批阅奏章,闻言头也不抬:「扔出去。」 「可这次是九幽玄铁和万年血参......」 「我说,」白枝意抬眸,眼中一片冷然,「扔出去。」 侍女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下。 明玑从殿外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枝刚折的桃花,轻轻放在白枝意案头:「商时序送的」 白枝意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他以为,这些死物能抵消那些错误」 明玑走到她身后,指尖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替她揉开紧蹙的眉头:「不必为他烦心。」 白枝意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我只是觉得可笑。」 商时序如今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她早已不需要他的弥补。 27 27 「又退回来了」商时序看着原封不动被退回的宝物,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天兵低头:「青丘女君说......说让您别再白费心思。」 商时序闭了闭眼,胸口那股刺痛感愈发强烈。 她连见都不愿见他。 连他送的东西,都不屑一顾。 他忽然想起前世。 白枝意捧着一颗真心给他,却被他亲手碾碎。 如今,轮到他了。 「继续追剿魔族。」他哑声道,「把下一战的战利品,也送去青丘。」 不知过了多久。 商时序的伤势越来越重。 他几乎不眠不休地追杀魔族,身上的银甲早已血迹斑斑,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每次将战利品送往青丘时,他眼中才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或许下一次,她会收下。 或许下一次,她会愿意见他一面。 或许...... 「殿下!」天兵惊慌地扶住踉跄的商时序,「您该休息了!」 商时序推开他,抹去嘴角的血迹:「不必。」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是青丘的方向。 枝意,若我死在这里,你可会为我落一滴泪 大概......不会吧。 他低笑一声,笑声嘶哑如砂砾摩擦。 商时序独自一人立于诛仙台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 这十年来,他清剿魔族余孽,几乎走遍三界,身上的伤从未好全过。 而今日,他追捕最后一名魔族将领至此。 却不想对方临死反扑,将他逼至诛仙台边缘。 「商时序!」魔族将领狞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商时序没有躲,甚至没有反抗。 他静静地看着对方袭来,唇角忽然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诛仙台啊...... 前世,她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魔族将领的掌风袭来,他顺势后退一步,身形如断线的风筝,坠入云海。 风声呼啸,刮得他脸颊生疼。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白枝意的身影。 她站在云端,红衣猎猎,眸光淡漠地看着他。 商时序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衣角,却只抓住一片虚无。 「枝意......」他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悔恨与眷恋,「我错了......」 「原来......从诛仙台跳下......是这般感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被云海吞噬,再无踪迹。 诛仙台的风,终年不息。 白枝意站在青丘最高的山崖上,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神色平静。 明玑走到她身侧,将一件雪白的貂裘披在她肩上。 「风大,当心着凉。」 白枝意拢了拢貂裘,指尖触到柔阮的绒毛,温暖从掌心蔓延至心底。 她抬眸看向明玑,唇角微勾:「我没事。」 明玑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无声地传递着温度。 远处,天族使者赶至,传来消息。 「商时序陨落了。」 白枝意站在桃树下,看着满园春瑟,神色平静。 「哦。」她轻声道,「葬在哪」 「诛仙台下......魂飞魄散,没有尸骨。」 白枝意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可惜了这满园春景。」 她转身离去,红衣翻飞,再未回头。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连遗憾,都显得多余。 28 28 白枝意垂眸,忽然轻声道。 「明玑,你说......他跳下去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 明玑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 白枝意笑了笑,眼底映着天光,清澈而平静。 「其实,我早就不恨他了。」 恨太累,也太痛。 那些恩怨是非,在商时序坠下诛仙台的瞬间,便已烟消云散。 明玑紧了紧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 「殿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白枝意抬眸,望向远处的桃林。 春风拂过,万千桃花纷飞如雨,落在她的发间、肩头,也落在明玑的掌心。 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 又是一个十年。 青丘桃林。 「娘亲!爹爹!」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桃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童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 白枝意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着张开双臂。 「慢些跑,当心摔着。」 小男孩一头扎进她怀里,献宝似的举起桃。 :「娘亲,你看!这是最漂亮的一枝,我特意摘来送给你的!」 白枝意接过桃花,揉了揉他的发顶:「谢谢阿珏。」 明玑从身后走来,单手将小男孩拎起,放在自己肩上。 「又调皮你娘亲看书时不许打扰,忘了」 阿珏吐了吐舌头,搂住明玑的脖子。 「爹爹,我错了。」 明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仍板着脸。 「认错倒快。」 白枝意看着父子俩斗嘴,忍不住轻笑出声。 傍晚时分。 阿珏玩累了,早早睡下。 白枝意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星空,忽然道:「明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明玑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记得。」 那时,他还是麒麟族不受重视的二公子,而她是高高在上的青丘帝姬。 她站在桃树下,红衣胜火,眉眼如画,只一眼,便让他再也移不开视线。 白枝意轻笑:「我当时就在想,这个麒麟族的二公子,怎么总是偷偷看我」 明玑耳尖微红,低声道:「殿下早就发现了」 「当然。」白枝意转身,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你的眼神,太明显了。」 明玑握住她的手指,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那殿下为何不拆穿我」 白枝意眨了眨眼,笑意狡黠。 「因为......我也在偷偷看你啊。」 明玑呼吸一滞,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殿下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看。」 白枝意搂住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翌日清晨。 阿珏趴在床边,戳了戳白枝意的脸颊。 「娘亲,太阳晒屁股啦!」 白枝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儿子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珏,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阿珏歪着头。 「因为我想看爹爹练剑!」 明玑从门外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先让你娘亲用早膳。」 阿珏乖乖点头,爬到白枝意身边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那碗粥。 「娘亲,我可以吃一口吗」 白枝意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当然可以。」 明玑坐在床沿,一勺一勺地喂白枝意喝粥。 偶尔分一勺给儿子,看着小家伙鼓着腮帮子吃得欢快,眼底满是温柔。 窗外,桃花开得正盛,春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那些曾经的伤痛与遗憾,终究被时光抚平。 白枝意站在桃树下,看着不远处练剑的明玑和追着蝴蝶跑的阿珏,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前世的一切已经过去。 这一世,她终于等到了最好的结局。 (全文终)